梦里人楔子

梦里人 楔子

       1984年的冬天，清河镇的凌大江从外地打工回家，这似乎不是件很值得让人注意的事情，可是却让所有清河镇的人们都跑到他家里去看热闹。

       凌大江带回来了一个女人，有人会嗤之以鼻。一个将近三十岁的男人带回来一个女人有什么好奇怪的？可是他带回的是一个疯了的城里女人，一个怀孕的疯女人。

       所有的人都去看那个城里的疯女人。进到凌家的土坪，就看到了一个女人坐在凳子上，抓着自己的头发，时不时地呵呵傻笑。凌大江就站在她的旁边替她拉扯身上的衣服。那是个漂亮的女人，出来脸上的傻笑，其他的地方竟然让所有清河镇的女子黯然失色。那个城里女人带着一身的高贵，让人只看一眼就移不开眼睛。

       所有的人都说凌大江走了狗屎运，捡到这么个大便宜。那时候镇上的人很穷，好多人都娶不到媳妇，于是很多人到别的村子去买媳妇，可是就算买到的媳妇也是跟大汉一样的女人，没有细嫩的皮肤，没有漂亮的眼睛。凌大江的事情，让所有的人都感到意外欣羡。

看到儿子带回了一个媳妇，凌老妇也是兴奋异常，为了自己四儿子的成亲做起了准备。

凌家有五个儿子，老大死得早，死的时候也没有找到媳妇；老二是个瘸子，更别提找老婆了，连重活也干不了；三儿子踏实肯干，找个老婆偏偏不能生，这让凌老妇简直急煞了脑袋，眼见着凌大江就要满三十了，小满也快二十六了，最后两个希望偏偏都没有娶媳妇的反应，这让她能不急吗？偏偏隔壁的李老妇已经是抱第四个孙子了，她真担心凌家要断香火了。

       看到自己儿子带回了个能生儿子的女人，她的第一反应是自己要当奶奶了，凌家有香火可以继承了。第二个反应才是这个女人是个疯子，但这并不是她所在意的。只要能生儿子，是不是疯子不重要。

       那个疯子女人在小镇似乎成为了焦点，清晨会看到她在村口跑步，夜晚也会看到她在做着奇怪的动作，听人说那是在做运动。随着她的肚子越来越大，凌老妇的笑容也越来越深，凌大江也越来越体贴。凌大江经常拉着女人在小镇的巷子里走动，镇上的人常常听到疯女人的歌声，还看到疯女人拉着凌大江的手臂总是叫他“建国”、“建国”。

       时间似乎在那一个小镇静止，除了疯女人的肚子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凌老妇的笑容越来越少，最后什么也没有了。所有的人都说疯女人的肚子里是个女孩，看着凌大江的眼神也越来越奇怪。

       最后的结局似乎不是所有人能够预期的，就像没有人能知道世界末日是那一天。疯女人生产的那天，天很阴，似乎就要下起大雨来。春末的阴天，春雷滚滚。凌苍苍就是那天生的，一个皱巴巴的女孩，一声凄厉的嘶喊就那样划破了阴沉的天空。有人说看到春末的天际飘起了雪花。

       小镇又似乎平静了。而疯女人却渐渐不再傻笑，只是抱着凌苍苍站在小镇口的大桂树下发呆，眼神却比任何正常人更加清明，再也没有了从前的迷雾与失常。不是镇上的人看到，常常以为那是个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女人。

       后来的事情就是那样，疯女人在凌苍苍刚知道走路的某一天，丢下她和凌大江，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清河镇，从此杳无音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