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轨道交通与低空经济融合发展：技术路径、系统架构与应用前瞻

摘要：随着城市化进程加速与立体交通需求增长，城市轨道交通与低空经济的融合发展已成为综合交通体系创新的重要方向。本文系统分析了“轨道+低空”融合发展的必要性与可行性，从资源复用、经验继承、技术协同三个维度阐释了融合的理论基础；构建了涵盖智能管控系统、低空通信专网、感知反制体系的核心技术架构；梳理了基础设施巡检、空铁联运、应急响应、智慧物流等典型应用场景及其实践案例。研究表明，通过存量资产盘活与控制技术迁移，轨道交通行业可成为低空经济的天然运营主体，“轨道+低空”融合将推动城市交通从平面网络向立体网络演进。最后，针对当前面临的空域管理、技术兼容、商业模式等挑战，提出了相应的发展建议。

关键词：城市轨道交通；低空经济；立体交通；系统融合；智能管控

1 引言

低空经济作为战略性新兴产业，正成为培育新质生产力的关键领域。2023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明确提出打造低空经济等战略性新兴产业，工信部等七部门联合发布《关于推动未来产业创新发展的实施意见》，将低空经济纳入未来空间产业体系-5。与此同时，经过60余年发展，我国城市轨道交通已形成全球规模最大的运营网络，运营线路里程超过12000公里，积累了丰富的控制技术、安全管理与运营服务经验-2。

在此背景下，城市轨道交通与低空经济的融合创新应运而生。2021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的《国家综合立体交通网规划纲要》明确提出，促进交通通道由单一向综合、由平面向立体发展，构建空中、地面与地下融合协同的多式联运网络-5。2025年12月，中国城市轨道交通协会低空交通分会的成立，标志着“轨道+低空”融合发展正式步入产业化协同阶段-1。

本文旨在系统探讨城市轨道交通与低空经济融合的技术路径与应用前景，为构建现代化立体交通体系提供理论参考与实践指引。

2 融合发展的必要性与可行性

2.1 资源复用：存量资产的双重价值

城市轨道交通经过长期建设运营，已形成覆盖城市的站点网络、车辆段场、通信信号设施等存量资产。这些基础设施可直接转化为低空飞行器的起降节点、维修基地和数据中台，实现“一场两用、一网双栖”-2。以地铁车辆段为例，其开阔空间可用于建设无人机机巢或eVTOL起降场；轨道沿线的通信铁塔可挂载低空通信感知设备，大幅降低低空经济基础设施的重复建设成本。

2.2 经验继承：安全管控能力的跨域迁移

安全是轨道交通行业60年发展所秉承的首要前提。一线城市高峰期间地下同时运行的车辆达数千辆，城轨行业积累的安全理念和管控技术，可为低空交通的安全控制与管理提供直接借鉴-2。具体而言：

调度控制经验：轨道交通成熟的行车调度系统可为低空飞行器集群调度提供算法基础；
应急响应机制：城轨强大的应急响应能力可迁移至低空突发事件的处置流程；
运营管理体系：城轨企业作为城市交通领域最具影响力的国有企业，是最适合的低空交通运营主体之一-2。

2.3 技术协同：控制与通信的底层共通

轨道交通与低空飞行在技术底层具有高度共通性。两者都需要：

高精度定位与导航：隧道内外的无缝定位技术可相互借鉴；
实时可靠通信：轨道交通的车地通信技术与低空飞行的空地通信技术在信道特性上具有相似性；
智能调度算法：多车冲突协调与多机路径规划可共享运筹优化算法；
多传感器融合：轨道状态监测与飞行环境感知均依赖视觉、雷达等多源数据融合-7。

3 核心技术架构

“轨道+低空”融合发展需要构建一体化的技术支撑体系。当前，以中为代表的产学研联合体，已初步形成涵盖智能管控、低空通信、感知反制的核心技术架构-1 -3。

3.1 低空智能管控系统

低空智能管控系统是实现“轨道+低空”协同运行的核心大脑。低空智能管控系统为例，该系统深度融合轨道交通智能控制核心技术，攻克了全域网格管控、多任务冲突协调、航空器偏航矫正以及全流程风险动态评估等关键技术-3。系统具备以下核心功能：

全域态势感知：实时监控低空飞行器的位置、状态与航迹；
航线智能规划：根据任务需求、空域限制和安全约束自动生成最优航线；
任务智能调度：对多架次、多任务的飞行器进行协同调度，避免冲突；
多源数据融合：整合雷达、光电、通信等多源数据，形成统一态势视图。

在此基础上，推出了“一网统飞”低空服务运营平台，以“一张网覆盖、一体化运行、一站式服务”为核心目标，构建功能完备、安全高效的低空运营管控体系-1。

3.2 低空通信专网技术

低空通信是保障飞行器可靠运行的基础。针对城市高空公网覆盖薄弱、边界模糊等难题，构建了“一塔一城”低空无蜂窝通信专网-3。该技术具有以下创新点：

无蜂窝架构：消除传统蜂窝通信的小区边界效应，大幅提升机载终端通信距离与系统可靠性；
公专网协同：当机载终端监测到公网信号下降时，可触发专网接入，实现公网到专网的毫秒级平滑切换；
超视距通信：通过云边协同组网破解建筑物遮挡问题，60公里超视距通信链路-1。

这一通信架构为通感一体、精准定位等技术演进奠定了坚实基础，有效支撑了城市低空的全域覆盖与连续巡检。

3.3 感知与反制技术

低空空域的安全管理需要高可靠的感知与反制能力。当前解决方案集成了雷达、光电、无线电、静电四大探测技术，实现轨道上空无盲区的智能探测与精准识别-3。该系统的关键能力包括：

“黑飞”无人机识别：对未经授权的非法飞行器进行自动探测与分类；
威胁评估与告警：根据飞行器的行为特征评估威胁等级并发出告警；
反制措施联动：必要时可联动干扰设备或诱捕系统进行处置。

3.4 多能源协同控制

“轨道+低空”双系统的融合还延伸至能源领域。最新研究提出了城市轨道交通多能源柔性互补能量路由器架构，实现“低空+轨道”双系统能源协同-8。该架构整合牵引网、超级电容、蓄电池、光伏、车站负荷以及飞行器起降场，通过智能能量管理策略，实现城轨列车再生制动能量的高比例就地利用，以及双系统间的能源协同自治-8。

4 典型应用场景与实践案例

4.1 基础设施智能巡检

基础设施巡检是当前“轨道+低空”融合最成熟的应用场景。传统轨道巡检依赖人工徒步或轨道车缓慢推进，效率低、覆盖面有限。搭载AI算法的低空飞行器巡检，可将数日的工作量缩短至数小时，实现轨道、隧道、边坡、接触网状态的实时回传与智能分析-4。

实践案例1：线网智能巡检

依托部署了27台无人自动机场覆盖主要市区，常态化开展智能巡检业务-1。在巡检中，应用搭载无蜂窝终端的无人机系统，实现跨江大桥的高频次、全天候巡检，标志着桥梁巡检技术从“人工夜间巡检”向“无人全期监测”的跨越升级-3。

实践案例2：地下空间巡检

打造了国内首个真实隧道场景的低空巡检试验基地，面向全行业发布“无GNSS定位与SLAM稳定性”“隧道结构异常识别算法”“多设备协同”等技术榜单，采用“揭榜挂帅、竞争共研”机制，推动无人机在隧道内从“能飞”向“飞得稳、看得清、判得准”方向发展-6。

实践案例3：交通巡检

自主研发的低空智能巡检系统，提供安全保障，覆盖线路总里程约240公里-9。

4.2 空铁联运

空铁联运是“轨道+低空”融合在客运领域的典型应用，可实现高铁/地铁与低空飞行器的“无缝换乘”。

实践案例：空铁联运

以“低空+轨道”模式替代传统的“火车+轮渡”模式，将两地间的通行时间从4小时以上缩短至35分钟左右，为旅客带来全新的出行体验-9。

未来，随着飞行器的小型化发展，城市中的高铁站广场、地铁站屋顶均可作为起降点，乘客出站后可直接换乘飞行器前往目的地，极大提升出行效率-9。

4.3 应急响应与安保

在突发事件处置中，低空飞行器可发挥“空中员工”的作用，实现快速响应与态势感知。

应急通信：在通信中断区域，无人机可快速搭建空中通信中继；
现场勘察：第一时间获取事故现场的高清视频与图像；
物资投送：将急救物资快速投送至人员难以到达的区域。

同时，在车辆段、枢纽站搭建的低空智能管控体系，可自动识别拦截外来“黑飞”无人机，为轨道线网加装“空中安保”。

4.4 智慧物流

低空物流为轨道交通覆盖不到的“最后一公里”提供了高效补充。

实践案例：低空物流

采用重载无人直升机执飞，仅需30分钟物资即可跨海抵达，较传统航运时效提升75%以上-9。该航线支持全天候及恶劣天气应急运输，为生鲜产品、医疗急救、应急物资等高时效需求提供全新解决方案。

5 面临的挑战与发展建议

5.1 主要挑战

尽管“轨道+低空”融合已取得初步成效，但仍面临多方面挑战-4 -5：

空域管理：低空空域的划分、使用与协调机制尚待完善，尤其是城市密集区的空域资源紧张；
技术兼容：不同厂商、不同系统的互联互通标准尚未统一，存在数据孤岛风险；
安全风险：通信链路安全、数据隐私保护、飞行器与建筑物防撞等仍需深入研究；
商业模式：低空运营的成本较高，可持续盈利模式尚在探索中；
人才短缺：同时熟悉轨道交通与低空飞行的复合型人才匮乏。

5.2 发展建议

针对上述挑战，提出以下发展建议-2 -5：

政策引导：城轨企业应主动向地方政府建议进行协同发展必要性论证，争取成为低空交通运营主体；
标准先行：产业链核心企业应加强与国家部委对接，在政策制定、标准建立中融入轨道交通技术要素；
场景驱动：按照“先载货后载人、先隔离后融合、先远郊后城区”的原则，稳妥拓展应用场景；
协同创新：高校、科研机构及行业组织开展专项课题研究，聚焦关键技术攻关，共建创新平台；
试点示范：各地结合实际需求开展“轨道+低空”试点，验证技术可行性与商业可持续性。

6 结论

城市轨道交通与低空经济的融合发展，是城市交通从平面走向立体的必然选择。通过资源复用、经验继承与技术协同，轨道交通行业可成为低空经济的天然运营主体，低空经济则为轨道交通注入新的发展动能。

当前，以智能管控系统、低空通信专网、感知反制体系为核心的技术架构已初步形成，基础设施巡检、空铁联运、应急响应、智慧物流等典型应用场景已在全国多地落地验证。尽管仍面临空域管理、技术兼容、商业模式等挑战，但随着政策体系完善、技术创新突破与产业生态成熟，“轨道+低空”融合将推动构建更加高效、智能、绿色的现代化城市交通体系。

“早谋未来才拥有未来。推进‘轨道+低空’融合发展，是时代赋予我们的新使命。”-2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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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宋敏华. 城市轨道交通与低空交通融合创新的必要性和可行性[J]. 城市轨道交通研究, 2025, 28(11): 1-1,161. -2

[3] 中国通号. 中国通号、南京地铁、紫金山实验室联合发布“轨道+低空”协同解决方案[EB/OL]. (2025-12-15). https://www.thepaper.cn/newsDetail_forward_32178678. -3

[4] 史龙, 孙亮, 叶轲, 等. 低空铁路巡检场景技术研究[J]. 铁路通信信号工程技术, 2025, 22(5): 1-8. -4

[5] 宋敏华. 低空经济与城市轨道交通融合新趋势[J]. 城市轨道交通研究, 2025, 28(1). -5

[6] 苏州轨道交通. 从“人巡”到“智巡”，苏州地铁打造“轨道交通+低空经济”融合生态[EB/OL]. (2025-12-16). https://www.sz-mtr.com/news/hot/202512/22189E75.html. -6

[7] Traffic Control Technology Co., Ltd., et al. Technological Pathways and Application Prospects of Low-Altitude Economy and Rail Transit Integration[J]. Urban Rapid Rail Transit, 2025, 38(2): 14-21. -7

[8] 空铁联运飞行器起降场多能协同控制策略研究[J]. 储能技术, 2025(11): 6-11. -8

[9] 周思同. 激发产业发展新动能丨绘就“低空+轨道”交通新图景[N]. 科技日报, 2025-06-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