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学习，我们在学什么？

学习是向一套已有的方式的学习。

唯有学会了这套方式才能在人群中生活下去。

这套方式并不是每个人个别的创制，而是社会的遗业。

小白老鼠并不向别的老鼠学习，每只老鼠都得自己在具体情境里，从“试验错误”的过程中，得到个别的经验。它们并不能互相传递经验，互相学习。

人靠了他的抽象能力的象征体系，不但累积了自己的经验， 而且还可以累积别人的经验。

上边所谓那套传下来的办法，就是社会共同的经验的累积，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文化。

文化是依赖象征体系和个人的记忆而维护着的社会共同经验。

古时候的人一辈子可能就呆在一个地方，不远行。所以只用和周围的人交流就可以了，这时候用语言就足够了，根本不用文字，文字是语言的延伸，而且文字只能表达一部分语言的交流。我们常说词不达意，就是这个意思。

而语言要丰富的多，所以古时候的人不识字的太多，也和这有关（当然你可能会说，那是因为穷，这也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还是生活中用不着识字，这是农业社会决定的。）

我们现在学习上学，仅仅是上学都到二十五岁左右了吧。学的是什么呢，就是前人的经验，古人可能十岁就学到了父母的生活经验，再大一点就可以自己单干了。

我们现在学习的时间越来越长，因为传统积累下来的知识太多了，历史太长知识太多，所以学的时间就更长。

这样说来， 每个人的“ 当前”，不但包括他个人“过去”的投影，而且还是整个民族的“过去”的投影。历史对于个人并不是点缀的饰物，而是实用的、不可或缺的生活基础。人不能离开社会生活，就不能不学习文化。

文化得靠记忆，不能靠本能，所以人在记忆力上不能不力求发展。我们不但要在个人的今昔之间筑通桥梁，而且在社会的世代之间也得筑通桥梁， 不然就没有了文化，也没有了我们现在所能享受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