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作家为何钟情 WordStar？解析其优于 WordPerfect 等软件的独特优势

为盲打者设计的界面

许多科幻作家，包括罗伯特·J·索耶、罗杰·麦克布赖德·艾伦、杰拉尔德·布兰特等，都继续选择使用适用于 DOS 的 WordStar 作为写作工具。不过，多年来，他们的这一选择常常遭到无端批评，批评者大多是 WordPerfect 用户，尤其是那些只用过 WordPerfect 的人。罗伯特·J·索耶用过 WordStar、WordPerfect、Word 等几乎所有其他的 MS - DOS 和 Windows 文字处理软件，而 WordStar 无疑是他进行创意写作时的首选。关键在于，它能助力创意写作。为了说明 WordStar 为何在这方面优于其他软件，我们先回顾一下它的历史。

为盲打者设计的界面

WordStar 于 1978 年首次发布，当时计算机键盘还没有统一标准。那时，许多键盘没有用于移动光标箭头键和用于发出命令的特殊功能键，有些甚至没有 `Tab`、`Insert`、`Delete`、`Backspace` 和 `Enter` 等键。当时，能指望的大概只有标准的 QWERTY 打字机字母数字键布局和一个 `Control` 键。`Control` 键是一种特殊的换挡键，当它与字母键同时按下时，键盘会生成特定的命令指令，而非字母。控制代码从 `Ctrl - A` 到 `Ctrl - Z`，也有一些标点符号键可以生成控制代码。控制代码在文本中通常用插入符号加在字母前面表示，例如 `^A`。

WordStar 的最初设计者西摩·鲁宾斯坦和罗布·巴纳比选择了五个控制代码作为前缀，用于调出额外的功能菜单：`^O` 用于屏幕功能，`^Q` 用于快速光标功能，`^P` 用于打印功能，`^K` 用于块和文件功能，`^J` 用于帮助。前三个控制代码在字母上有一定的记忆规律。最后两个 `^K` 和 `^J`，乍一看似乎是随意选择的，但实际上并非如此。看看打字机键盘，会发现对于盲打者来说，右手的两根最强壮的手指在主打字行上正好放在 `^J` 和 `^K` 上。WordStar 认识到最常用的功能应该最容易操作。

为了充当向上、向左、向右或向下移动光标的箭头键，WordStar 采用了 `^E`、`^S`、`^D` 和 `^X`。同样，看看打字机键盘，就会明白其中的逻辑。这四个键在左手下方呈菱形排列：

E
S D
X

这种位置上的记忆规律构成了 WordStar 界面的很大一部分。其他光标移动命令围绕着 `E`/`S`/`D`/`X` 菱形排列：

W E R
A S D F
Z X C

主打字行上的 `^A` 和 `^F` 可以按单词向左和向右移动光标。`^W` 和 `^Z` 在光标向上和向下命令的左边，可逐行向上和向下滚动屏幕。`^R` 和 `^C` 在光标向上和向下命令的右边，可按页向上和向下滚动屏幕。

前面提到的 `^Q` 是快速光标移动菜单的前缀，它扩展了这个菱形的功能。就像 `^E`、`^S`、`^D`、`^X` 可以按单个字符向上、向左、向右和向下移动光标一样，`^QE`、`^QS`、`^QD` 和 `^QX` 可以将光标移动到屏幕的顶部、左侧、右侧或底部。`^W` 向上滚动一行，`^QW` 连续向上滚动。`^Z` 向下滚动一行，`^QZ` 连续向下滚动。由于 `^R` 和 `^C` 可以将你带到屏幕的顶部和底部，`^QR` 和 `^QC` 则可以将你带到文档的顶部和底部。还有许多其他的 `^Q` 命令，但从这些示例中可以看出，WordStar 界面有其内在逻辑，而这正是许多其他软件所缺乏的，尤其是 WordPerfect。

现在，IBM PC 键盘上有许多这些功能的专用键。如果愿意，WordStar 允许使用这些键。但盲打者发现，使用 WordStar 的 `Control` 键命令效率更高，因为他们可以在主打字行上操作，无需在键盘其他位置寻找特殊键。正因如此，许多应用程序，包括 dBase、SuperCalc 等，都采用了部分或全部的 WordStar 界面。

有些键盘的 `Control` 键在字母 `A` 的左边，这使得使用 WordStar 命令非常简单。而其他键盘则将 `CapsLock` 键放在 `A` 旁边，将 `Control` 键放在左 `Shift` 键下方，这使得使用 WordStar 命令有些费劲。因此，WordStar 附带了一个名为 SWITCH.COM 的实用程序，可以选择交换 `CapsLock` 和 `Control` 键的功能。其他文字处理软件的一个问题是，许多命令只能通过功能键和专用光标键轻松发出，而这些键的位置在不同键盘上差异很大。但要让任何键盘都成为理想的 WordStar 键盘，只需在必要时运行 `CapsLock` / `Control` 切换程序即可。其他键的位置无关紧要，因为使用 WordStar 时不需要它们。

相比之下，WordPerfect 的界面迫使盲打者不断将手从主打字行移开，从而降低了打字速度。要发出 WordPerfect 命令，必须先按下一个功能键，要么单独按下，要么与 `Control`、`Shift` 或 `Alt` 键同时按下。然后，对于许多功能，必须选择一个子功能。当手移到功能键区后，不能继续使用它们选择子功能，必须接下来将手重新定位到数字键上，通过数字选择子功能。最后，必须在继续打字前将手重新放回主打字行。WordPerfect 的最新版本试图简化这个繁琐的界面，但使用起来仍然很困难。

实际上，在 WordPerfect 和 Microsoft Word 中，即使是像退格纠正输入错误这样平常的操作，也需要将手从主打字行移开去按 `Bksp` 键，从而打断打字的流畅性；而在 WordStar 中，退格操作只需在主打字行按下 `^H`，完全不会打断创作节奏。

手写页面隐喻

罗伯特·J·索耶非常喜欢 WordStar 的 `Control` 键界面，对于文本处理应用程序来说，它让他与计算机的交互比他见过的任何其他界面都更高效。但他认为，让他对 WordStar 如此着迷的，至少在按键层面上，并非这个界面。他对所有主要的 DOS 文字处理软件都发表过评论，得出的结论是，WordStar 还有其他一些独特的优势，让他一次又一次地回到它身边。

他认为，计算机出现之前的写作有两种基本隐喻。一种是手写手稿页面，另一种是打字页面。大多数文字处理软件选择了后者，乍一看，这似乎是合乎逻辑的选择。但作为一名创意作家，他坚信手写页面是更好的隐喻。

想想看：在手写页面上，可以轻松地在文档中来回跳转。可以插入书签，无论是实际的纸质书签，还是仅仅将手指夹在稿纸中间。可以给自己的手稿添加注释，下次处理文档时，肯定不会错过这些注释。还可以标记一个段落，而不必马上对它做任何处理。整个文档都是工作空间。

而在打字页面上，必须按顺序处理下一个字符。思维被串行地集中在文档的打字过程中。如果在第 7 页中间的某一行，唯一容易的选择就是继续在这一行打字。要回去检查某些内容很困难，要添加一个在文档被别人阅读时不会显示的注释是不可能的，等等。打字是一个从上到下的线性过程，完全不利于人类那种直观、跳跃式的思维方式。

使用打字机隐喻的文字处理软件，比如 WordPerfect，可能非常适合低级秘书工作，即按照别人已经确定内容和结构的文档，从上到下进行处理。但对于那些必须从零开始，创建一个结构复杂、微妙的连贯文档的人来说，手写页面隐喻才是正确的选择。

WordStar 的 `^Q`（快速光标移动）和 `^K`（块）命令让罗伯特·J·索耶找回了手写写作时的那种感觉，这是其他任何产品都无法比拟的。WordStar 强大的光标命令套件让他可以在他的手稿中自由穿梭，而不会迷失方向。这是因为 WordStar 会不断跟踪他去过的地方和他可能想去的地方。`^QB` 会带他到标记块的开头，`^QK` 会带他到标记块的结尾，`^QV` 会带他到标记块被移动前的位置，`^QP` 会带他到他之前的光标位置。就像他过去在纸质手稿的不同位置夹上多达十根手指一样，WordStar 为他提供了十个书签，通过 `^K0` 到 `^K9` 设置，还有十个命令 `^Q0` 到 `^Q9` 可以跳转到这些书签。

其他一些前面提到过的 WordStar 光标移动命令，让他的写作变得异常轻松。它强大的查找命令也远远超过了 WordPerfect 的查找功能。

如果想给自己做个笔记，WordStar 允许直接在文档中输入。以双句号开头的行，WordStar 不会打印，但在重新编辑文档时，肯定不会错过这样的注释。直到最近，WordPerfect 都不允许这样做，它再次陷入了打字页面隐喻的局限。

打字页面隐喻是一种机器主导的情况，必须按照机器的要求去做。块标记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在 WordPerfect 中，如果想标记一个块，必须按顺序思考一系列步骤，并依次执行。对于普通的秘书工作来说，这没问题，但当在键盘上进行创作时，希望在最短暂的想法和最复杂的创意消失之前将它们捕捉下来。人机界面应该让人能够随时停下来记录想法，而不是迫使等到计算机准备好让继续思考时才行动。

WordPerfect 要求先决定是要剪切还是复制一个块，然后立即标记块的开头，接着立即标记块的结尾，再立即将光标定位到希望块移动到的位置，然后立即移动块，最后再回到原来工作的地方。从决定可能要对一个文本块做些什么到实际完成这个操作的整个过程中，WordPerfect 一直处于主导地位，规定必须做什么。

而 WordStar 采用手写页面隐喻，它说：嘿，想什么时候做什么就做什么。这里适合标记块的开头？没问题。接下来想做什么？处理这个块？继续写作？使用同义词词典？

再写半个小时后，可以说：“啊哈！”这里就是想标记块结尾的地方。两个小时后，可以说：这个地方就是这个块应该去的地方。自己才是主导者，而不是程序。这显然比在其他文字处理软件中看到的任何文本操作方法都更强大、更直观、更灵活。WordStar 允许在每个编辑窗口中分别标记块，这大大增强了这种功能。

多年来，罗伯特·J·索耶逐渐明白，作家们的工作方式各不相同。一些小细节对他们与机器的交互效率有着很大的影响。WordStar 提供了大量的可定制选项，有数百种设置。重要的是，写作工具要适应作家，而不是相反。WordStar 的强大之处在于，它能像一双舒适的旧鞋子一样适合自己，也能完全改变自己以同样好地适合其他人。

最后，再回到键盘界面，罗伯特·J·索耶认为 WordStar 是他用过的最不依赖模式的文字处理软件。在手写纸上，写作和编辑是一个流畅的任务，从添加新内容到修改现有内容之间没有任何障碍。在打字页面上，这些任务则截然不同，尤其是使用非电子打字机时。更改一个单词与简单地添加新单词是完全不同的操作，需要完全不同的思维方式。

许多文字处理软件让人回想起使用修正液的时代，它们让在主打字区域输入新内容，但进行编辑时，必须将手从该区域移到光标键区、功能键区或鼠标上，然后逐层浏览菜单，或者切换到命令行。这些采用打字机隐喻的软件以不自然的方式将写作和编辑分隔开来。人类的思维并不会以明显的方式区分这些活动，软件也不应该这样。

WordStar 采用手写页面隐喻，在这方面也展现出了优势。在适合 WordStar 的键盘上，在写作和编辑模式之间切换就像转动左手小指一样简单。这毫不费力，也不会导致思维模式的切换。模式之间的区别就像将圆珠笔从纸上抬起重新定位笔尖一样，不会造成干扰。写作和修改是一个连续的过程。WordStar 支持这一点，而其他竞争软件则要求适应它们的操作方式，而不是相反。

对罗伯特·J·索耶来说，很明显：在最基本的设计层面上，WordStar 提供了比竞争对手更高效的写作方式。

罗伯特·J·索耶曾是 CompuServe 的 WordStar 论坛版主，他于 1995 年获得美国科幻奇幻作家协会的星云奖最佳长篇小说奖，2003 年获得世界科幻协会的雨果奖最佳长篇小说奖。他的 25 部小说均使用 WordStar 创作，包括《金羊毛》《远观者》《化石猎人》等。ABC 电视台的电视剧《预见未来》就是根据他的同名小说改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