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梦幻:梦境中的颠沛流离
文字的魅力在于有时候当它隔着纸页传递情绪时,无需告诉读者所发生的的一切,画面感的缺失反而让情绪有了更精确的释放,些许细节的扣人心弦更能入微。总之,作为一种表达艺术的方式,剥离画面后的纯粹表达却更能打动人心,内心与内心的交流无需转译成画面,这或许就是文字最原始的魅力吧。
栗鹿应该是一位情感细腻的作者,多愁善感,擅长捕捉思绪里任何一个小点,然后用文字作为窗口表达、流露。所以他的小说中,随处都充满了现实,情感,想象,梦境的肆意切换,令读者不自觉的被带入虚无,营造出一种若即若离的不真实感,而正是这样的不真实感却反而印证了作者内心最真实的心境。
我们应该用何种评价方式来看待一位作者的处女作?这本书给了我很好的答案,敏感,跳跃,富有想象力,在厚度依旧略显单薄的情感宣泄里,总能找到属于自己最适合的表达方式。也许正是这种多年情感堆积后的一次性爆发以及谋篇布局技巧上的不成熟,才更显得本性如此,弥足珍贵。
当然这同样是一本很难读的小说,哪怕阅读的开始我就有了这样的觉悟,而身临其境的时候才知道开头的预计还是轻了点。作者那种天马行空,随性洒脱的文笔和高高跃起,无视重力的想象力一而再,再而三的带着读者脱离地面,漫游天际。无论从内容上,还是形式上,那种展翅翱翔的感觉总是如影随形,不在乎技巧,不在乎小说该有的起承转合,不在乎剧情推进缺少必要逻辑,不在乎伏笔隐线前后呼应,作者用着最最纯碎的文字去书写内心最纯粹的情绪,不需要剧情,故事为依托来表露,文字所带来的高级感凌驾于小说之上,的确很难说,这是一部小说化的散文,还是散文化的小说。
《所有罕见的鸟》用一场离别来讲述一场别离。母亲辞世,夫妻返乡,一路上的回忆,无言,两人已隔阂如千山万水,而生活却给了彼此以一个最尴尬时刻的喘息之机,本来可以用一种狗血、亦或是热泪盈眶的方式去讲述“我”与妻子之间结局,作者却选择了最淡淡然的那种。母亲生命里一次次的逃离和回归,最后走向死亡,很难说死亡或许也是一种逃离方式,命运如网,活着就在劫难逃。人之大事,无过生老病死,死是一种力量,带着所有的过往,一笔勾销。妻子在母亲的死亡面前完成了一次和解。和解的不是已经一去不返的人,而是放过了过去的自己。至于“我”,明知有些事情不可强求,奈何不到黄河心不死。有人说,人是不灭的,离开只是以另一种方式陪伴,天上的云,林间的风,挥之不去的记忆,作者说,还有哪些罕见的鹤。母亲幻化成了鹤,妻子也是。
作者生活在崇明岛,那还是我读大学因为某位同学才知晓的位置。当时就觉得,一种生活在四面环水地方的日子是怎样的,地理上的局限,隔江能见的的繁华,仿佛与世俗的一水之隔,让人们更愿意去眺望的远方。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是的,那或许是生命中罕见的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