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静坐
有事时,可以看看汪曾祺的文章。
栀子花粗粗大大,又香得掸都掸不开,于是为文雅人不取,以为品格不高。栀子花说:“去你妈的,我就是要这样香,香得痛痛快快,你们他妈的管得着吗!”
题目是清清爽爽的《夏天》,文字言人不敢言,痛快淋漓。
因为单位右派指标不够,增补为右派时,汪曾祺谈到:
逆来顺受太苦涩了,随遇而安更轻松一些。“遇”当然是不顺的境遇,“安”也是不得已。不“安”又能怎么着呢?既已如此,何不想开些。如北京人所说:“哄自己玩儿。”
他是这么说,也是这么做的。被分到马铃薯研究站时,汪老“坐对一丛花,眸子炯如虎。”
无事时,更可以看看汪曾祺的文章。
汪曾祺是一个抒情主义者。亲情融融——多年父子成兄弟,家里儿辈孙辈开玩笑称他“老头儿”;师友融洽——《星斗其文,赤子其人》纪念老师沈从文的文章用语平淡,情真意切。
汪曾祺是一个“会玩”的人。会唱戏、会画画、会写字、会做菜。
天地之间,心怀赤子之心,万物静观皆自得-山水含笑,草木多情,鸟兽有意。
沈从文八十岁生日时,汪曾祺写给恩师的诗里有一联“玩物从来非丧志,著书老去为抒情。” 这何尝又不是汪自己的写照呢?
汪老的作品选集很多。天地出版社以欢喜为纲,分人间草木、四方食事、鸟兽虫鱼、闲情偶寄、无事静坐、三两知己、游山玩水、字里乾坤八个选题,形成《欢喜八事》这本小全集。
《欢喜八事》既涵盖了汪老代表性的散文和小说,又以“欢喜”主线贯穿,如同一串璀璨的珍珠项链——每个珠子各自美丽,又互为映衬,向读者展示了汪老文字的魅力和文章的神韵。
汪老谈及写作的乐趣时说,凝眸既久,欣然命笔,人在一种甜美的兴奋和平时没有的敏锐之中,这样的时候,真是虽南面王不与易也。
我想说,读汪老文章也正有此愉悦,无论有事还是无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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