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你的贡献？

【33】何帆《积厚成势——中国司法的制度逻辑》，7月份写道，“荡哥买来赠给我的，读了几十页，深感尽管这本书所谓的“独特性贡献”有待后人评说，但这本书，也只有何帆老哥能写且能写好，独特的工作、学术经历，是他具有某种“唯一”意味的天选之人，所幸，他写出来了，所幸，我们读到了”。

今晚读完了，带着留置针也要把笔记敲完。

主体内容是何帆在清华的授课，有12讲，主题是司法制度，主角则是法院和法官——也可以说是《人民法院组织法》《法官法》《政法工作条例》；前三讲是建国以来司法制度历史和经验教训，后9讲分论政法体制、人大制度、四级两审制、专门人民法院、法院组织（独任庭、合议庭、赔偿委员会和审判委员会）、审判权力运行机制+司法责任制+法官惩戒制度、法官制度等，是从7月份到10月份的夜晚，点滴时间读完的，一方面是自己时间不宽裕，一方面也是内容过于庞杂，读到一半想建议把700页分成上下两卷，读完又觉浑然一体，难以分割。

本书的“独特贡献”，也是从理论和实践层面，帮助人们理解“政法”、理解制度，背后的政治政策考量，涉及党政体制下政与法的关系、中央与地方的关系、立法部门与起草部门的关系、研究部门和实务部门的关系等等，对于法律工作者，重新认识耳熟能详的制度和法条，对于普通读者，也可以深刻认识到司法制度的历史与未来，理解政法体制的“特色”所在。也因此，这本书成为日后所有研究者绕不开的存在，成为何帆老哥几十年的小总结，作为“天选之人”的“独特贡献”。

感慨何帆的独特之处，很有可能成为夹在中间的“不受欢迎者”，也可能成为“四处逢源”的多面手：不是学术科班出身的大派传人，而是体制内身份，但许许多多法学同学都读过他的译著；从警察转到法院金字塔顶端，不在审判一线，但“字字句句总关情”，起草、改革、解释着业务工作几乎所有基本制度。

而我作为读者个人，求学时读过他的书以外，听过讲座，书店偶遇过，机缘巧合认识，读本书校对几个问题，直接微信发给老哥本人询问，自己干过一些类似的活，看到立法机关和起草机关反复博弈，同时又要努力安抚实务部门，进而向公众解释答疑，斟酌字词句，安排人和事，常常若有同感，很有意思。

摘一段日记结尾，“最近读书，看黄宗智写60年求学求知，求真之痛苦，真是无可回避；看何帆《积厚成势》，抛出苏力提出的经久不衰的问题，“什么是你的贡献？”还有颜宁今年面试博士时的灵魂发问，如果你下一刻拥有几乎无限的资源和时间，你最想解决、最想研究什么问题？——问自己，什么是非你不可的付出和贡献，而不是蝇营狗苟随波逐流的？什么是宁化飞灰不落浮尘的？什么是忍受着痛苦彷徨还要坚持的？直指人心，问个究竟”。

本书即是你的贡献。祝何老哥再创新高。

2023年读完的第33本书，10.13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