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uns Scotus 《论第一原理(A treatise on God as First principle)》小摘要
【按语：Dun Scotus(1265-1308)的《论第一原理（Tractatus de Prima Principio）》是一部篇幅虽小、却极为艰涩的著作，却又几乎完整地呈现了司各脱意志论神学-形而上学的概貌。这里司各脱的主旨是要探讨 “在何种程度上自然理性认识真正的存在或上主（investigate how much our natural reason can learn about that true being which you are）。”司各脱以因果性（causality）为其理性神学的第一原则，采纳了亚里士多德的四因说（目的因、有效因、形式因和质料因）并补充了优越性（eminence）概念，并将目的因安置在首要位置。设定万有都处在因果链条中后，第三章中司各脱论证说上帝是最优越的存在、是第一有效因、是第一目的；第四章中司各脱论证上帝是精神性的的时候，得出了极重要结论：第一存在的本性是爱自身之爱（的意志）；第一存在是有意志的，祂或然地或自愿地起原因作用（创生和）促动万物：万物都处在回溯到第一存在的必然性因果链条中，然而第一存在的意志却是或然的或自愿的。
在司各脱这里，宇宙大爆炸已然发生，无论是黑格尔“世界不过是上帝爱自己的一场游戏”，还是加尔文的预定论都能在司各脱那儿找到纯粹的神学-形而上学对应物，后来者往往不过是使得一切在尘世间被倾听到。】
章1是预备性的界定。
首先说全书探讨在何种程度上“自然理性能认识真正的存在或上主（investigate how much our natural reason can learn about that true being which you are）。”【1.2】接着划分了万有中存在的几种秩序（order）：一种是优先性（eminence）秩序,既有的事物比其它事务更优越；一种是依赖性（dependence）秩序，即一物对另一物的依赖关系。按照Scotus，依赖性就是严格的cause-effect之因果性（causality）。【1.12】而在结果系列中也具有内在次序；就原因而言，Scotus直接引入了亚里士多德的四因：目的因、有效因、形式因和质料因。
章2亦是预备性的界定。
Scotus说“没有任何东西对自身有一种本质秩序（Nothing whatever is essentially ordered to itself）”【2.2】又说“在各种本质秩序中，循环是不可能的。”【2.4】虽然在具体层面上Scotus的界定是明晰而必要的，但我觉得本质上Scotus的思想恰恰就是这样的一个循环的例外：万有不过是上帝爱自己的游戏【黑格尔《精神现象学》】。
Scotus确立了目的的首要性，“目的是首要的原因（The end is the first cause in causing）…作为被喜爱者的目的让有效因带来结果的存在（the end as loved moves the efficient cause to give existence to the effect in question）。”【2.11，15】Scotus将目的因和有效因作为外在因（extrinsic causes）区别于内在因（intrinsic causes），这似乎是就一般存在物而言，而“外因高于或先于内因（in the act of causing extrinsic causes are prior to intrinsic causes in the sense that the perfect is prior to the imperfect）”。【2.27】因此，同一事物的4因本身也处于一种秩序中：目的因最优越、有效因次之，形式因和质料因则再次之。不过这或许不应该严格追究，因为在亚里士多德那里，形式因和目的因也是可以合流同一的。
Scotus还区分了优越性和依赖性：并非每种被超越之物都依赖于超越者，也并非每个依赖者都被所依赖者超越。最后Scotus补充了一个我们俗称奥康剃刀的形式原则，“如无必要，绝不设定多数（Plurality must never be assumed without necessity.）。”【2.45】
章3 第一原理的三重首要性（the three primacy of the first principle）
本章中Scotus论证“我主上帝…你是第一优越者，第一有效因，以及最终目的（that you are the most eminent, the first efficient cause and the last end）。”【3.2】
就第一有效因而言，先是通过否定原因的无穷上溯系列来确认第一有效因的存在之可能性，第一有效因没有原因，不依赖于它者。继而Scotus说第一有效因是现实地存在的，因为“任何本质上不能从它者获得存在的东西，如何能够存在的话，那么它就现实地存在（Anything to whose nature it is repugnant to receive existence from something else, exists of itself if it is able to exist at all.）。”【3.19】接着Scotus说它自身不能有原因，因此也是必然存在。而且这一第一有效因是唯一的：因为万有处于内在的秩序中，而若有两个第一有效因，则相互无联系，故悖。
目的因和优越性的论证也类似，都遵循从可能到现实到必然的论证次序。
然后Scotus把这三重首要性合在一起。“一种唯一现实存在的本性包含有上述三重本质秩序——有效因秩序、目的因秩序和优先性秩序——的三重第一性（In some one and the same actually existing nature, there is the triple primacy in the aforementioned triple order, namely, of efficiency, finality and eminence.）。”【3.43】而第一有效因是最现实者，“因为它包含着所有可能的现实性。”【3.55】；第一目的因是最好的东西，包含着所有可能的善；第一优先者是最完善的东西。“这是最高的可传达性、最高的可爱性和最高的完满性或完整性（three necessarily concurrent features of the supreme goodness, viz. the highest communicability, amiability and integrity or wholeness）。”【3.56】这都属于一个唯一的nature即上主。
章4 论第一存在者的简单性、无限性和精神性（The simplicity, infinity and intellectuality of the First Being）
本章中Scotus要说明和论证第一存在的一些属性，“我相信，你是简单的、无限的、智慧的和有意志的（I believe that you are simple, infinite, wise, and endowed with a will）。”【4.2】Scotus首先从简单性开始：因为第一存在不是本质-质料的复合物，也不归于genus下，因而第一存在是简单的。
接下来“第一有效因是有理智有意志的（The first efficient [cause] is intelligent and endowed with will）。”【4.12】是极重要的论题，因为Scotus恰恰以意志论知名，而且这里的意志和理智还是合一的，但意志优先。论证是这样的：第一有效因是严格意义的行为者（per se agent），而“每一个严格的行为者出于某种目的而行为。…如果第一行为者为了某种目的而行为，那么作为被意志的行为所爱者，该目的促动了第一有效因…( If the first agent acts for the sake of an end, then this end moves the first efficient cause either as loved by an act of the will)”。【4.13】这里第一有效因被确立为意志了。随即Scotus补充了理智：第一有效因使其结果指向目的时，是“藉着有意识地爱着这目的（by consciously loving this end）。”【4.14】另外，“第一有效因或然地起原因作用；因而它自愿地起原因作用（Therefore the first cause causes contingently; consequently it causes voluntarily）。每一个第二因都是由第一因促动。”【4.15】那么这里就否定了人的意志自由了？Scotus说：“就我们的意志而言，上帝也是第一因，如同对其它事物一样；不论上帝直接必然地促动意志还是祂必然地促动某第三方，然后由第三方必然地促动意志，意志的近因必然地促动意志，因此意志将必然意愿（if God is the first efficient cause as regards our will, then the same holds for our will as for other things, for whether God moves our will immediately with necessity or whether he first moves something else necessarily and this latter in turn moves our will with necessity, in any case what is proximate to the will move it necessarily, and thus it would will necessarily）。”【4.17】这里在我读来是一种预定论或上帝自由论：一切都是必然的，因为都是第一因或上帝促动的或决定的，但上帝却是或然地或自愿地行为的。 为了说明上帝或然行为，Scotus还补充了一个恶存在的论证：若非或然行事，则不可能存在恶。【4.20上帝或然犯错论】
因而，第一存在或然地起原因作用；”上帝爱作为目的的自身，…从他的意志中，他不必然意愿任何其它东西(God loves himself as end, and whatever he loves about himself as end will remain even if nothing besides God exists, because what is necessary of itself depends upon no other. Therefore, from the volition of himself, he wills nothing else necessarily)。”【4.25】则第二因不能决定；一切像第一因一样也是或然的。这都是困难问题，但Scotus说留待他书。【4.26】
接下来Scotus说，第一存在对自身的爱也就是第一存在自身（The first nature's love for itself is identical with its nature），“目的因在因果性中是首先的。…由于被爱，目的因促动第一有效因，这意味着第一有效因爱终极目的。…第一有效因爱终极目的的爱是某种不能被产生的东西。因此，它（这爱）必然存在，并且与第一存在本身等同（the love by which the first efficient cause loves the ultimate end is something completely incapable of being caused. Therefore, it exists necessarily from the fifth conclusion of the third chapter） and consequently is the same as the first nature）。”【4.28】
随后Scotus又说，知识比意愿离第一本性or存在甚至更近（knowledge, as it were, is more closely connected with that nature than is volition.）。【4.32】“在某事被意愿之前，它必须被认知（before anything can be willed for the sake of an end, it must be known）。”【4.34】“第一存在的理智认识万物，而且以一种永恒的、现实的、必然的知识来认识的，这一知识还先于万物自身的存在（The intellect of the first being knows everything else that can be known with a knowledge that is eternal, is distinct, is actual, is necessary and is prior by nature to the existence of these things in themselves）。”【4.41】支持这一命题的一个论证是完美创造者论证。【4.43】
最后Scotus转向了上帝的无限性论题，“你是无限的，并且是一个有限的东西所不能把握的。”【4.48】不知道为何，Scotus认为这是最富有成果的论题，篇幅最大，提供了7个有效论证：无限存在者需要无限理智来认识；有限存在能被完善，因此第一存在是无限的；无限的完善才是实体；第一存在不是genus；优越性论证，这里还回忆了Anselm的本体论论证；目的观念论证；无限权能论证。这些论证都是简要提及，我自己没搞懂，省了。
最后，赞美上帝是幸福本身，“你是快乐，确实，你是幸福本身，因为你拥有你自己（You are happy, indeed you are by nature happiness, because you are in possession of yourself）。”【4.84】
江绪林 2014年8月19日星期二
在司各脱这里，宇宙大爆炸已然发生，无论是黑格尔“世界不过是上帝爱自己的一场游戏”，还是加尔文的预定论都能在司各脱那儿找到纯粹的神学-形而上学对应物，后来者往往不过是使得一切在尘世间被倾听到。】
章1是预备性的界定。
首先说全书探讨在何种程度上“自然理性能认识真正的存在或上主（investigate how much our natural reason can learn about that true being which you are）。”【1.2】接着划分了万有中存在的几种秩序（order）：一种是优先性（eminence）秩序,既有的事物比其它事务更优越；一种是依赖性（dependence）秩序，即一物对另一物的依赖关系。按照Scotus，依赖性就是严格的cause-effect之因果性（causality）。【1.12】而在结果系列中也具有内在次序；就原因而言，Scotus直接引入了亚里士多德的四因：目的因、有效因、形式因和质料因。
章2亦是预备性的界定。
Scotus说“没有任何东西对自身有一种本质秩序（Nothing whatever is essentially ordered to itself）”【2.2】又说“在各种本质秩序中，循环是不可能的。”【2.4】虽然在具体层面上Scotus的界定是明晰而必要的，但我觉得本质上Scotus的思想恰恰就是这样的一个循环的例外：万有不过是上帝爱自己的游戏【黑格尔《精神现象学》】。
Scotus确立了目的的首要性，“目的是首要的原因（The end is the first cause in causing）…作为被喜爱者的目的让有效因带来结果的存在（the end as loved moves the efficient cause to give existence to the effect in question）。”【2.11，15】Scotus将目的因和有效因作为外在因（extrinsic causes）区别于内在因（intrinsic causes），这似乎是就一般存在物而言，而“外因高于或先于内因（in the act of causing extrinsic causes are prior to intrinsic causes in the sense that the perfect is prior to the imperfect）”。【2.27】因此，同一事物的4因本身也处于一种秩序中：目的因最优越、有效因次之，形式因和质料因则再次之。不过这或许不应该严格追究，因为在亚里士多德那里，形式因和目的因也是可以合流同一的。
Scotus还区分了优越性和依赖性：并非每种被超越之物都依赖于超越者，也并非每个依赖者都被所依赖者超越。最后Scotus补充了一个我们俗称奥康剃刀的形式原则，“如无必要，绝不设定多数（Plurality must never be assumed without necessity.）。”【2.45】
章3 第一原理的三重首要性（the three primacy of the first principle）
本章中Scotus论证“我主上帝…你是第一优越者，第一有效因，以及最终目的（that you are the most eminent, the first efficient cause and the last end）。”【3.2】
就第一有效因而言，先是通过否定原因的无穷上溯系列来确认第一有效因的存在之可能性，第一有效因没有原因，不依赖于它者。继而Scotus说第一有效因是现实地存在的，因为“任何本质上不能从它者获得存在的东西，如何能够存在的话，那么它就现实地存在（Anything to whose nature it is repugnant to receive existence from something else, exists of itself if it is able to exist at all.）。”【3.19】接着Scotus说它自身不能有原因，因此也是必然存在。而且这一第一有效因是唯一的：因为万有处于内在的秩序中，而若有两个第一有效因，则相互无联系，故悖。
目的因和优越性的论证也类似，都遵循从可能到现实到必然的论证次序。
然后Scotus把这三重首要性合在一起。“一种唯一现实存在的本性包含有上述三重本质秩序——有效因秩序、目的因秩序和优先性秩序——的三重第一性（In some one and the same actually existing nature, there is the triple primacy in the aforementioned triple order, namely, of efficiency, finality and eminence.）。”【3.43】而第一有效因是最现实者，“因为它包含着所有可能的现实性。”【3.55】；第一目的因是最好的东西，包含着所有可能的善；第一优先者是最完善的东西。“这是最高的可传达性、最高的可爱性和最高的完满性或完整性（three necessarily concurrent features of the supreme goodness, viz. the highest communicability, amiability and integrity or wholeness）。”【3.56】这都属于一个唯一的nature即上主。
章4 论第一存在者的简单性、无限性和精神性（The simplicity, infinity and intellectuality of the First Being）
本章中Scotus要说明和论证第一存在的一些属性，“我相信，你是简单的、无限的、智慧的和有意志的（I believe that you are simple, infinite, wise, and endowed with a will）。”【4.2】Scotus首先从简单性开始：因为第一存在不是本质-质料的复合物，也不归于genus下，因而第一存在是简单的。
接下来“第一有效因是有理智有意志的（The first efficient [cause] is intelligent and endowed with will）。”【4.12】是极重要的论题，因为Scotus恰恰以意志论知名，而且这里的意志和理智还是合一的，但意志优先。论证是这样的：第一有效因是严格意义的行为者（per se agent），而“每一个严格的行为者出于某种目的而行为。…如果第一行为者为了某种目的而行为，那么作为被意志的行为所爱者，该目的促动了第一有效因…( If the first agent acts for the sake of an end, then this end moves the first efficient cause either as loved by an act of the will)”。【4.13】这里第一有效因被确立为意志了。随即Scotus补充了理智：第一有效因使其结果指向目的时，是“藉着有意识地爱着这目的（by consciously loving this end）。”【4.14】另外，“第一有效因或然地起原因作用；因而它自愿地起原因作用（Therefore the first cause causes contingently; consequently it causes voluntarily）。每一个第二因都是由第一因促动。”【4.15】那么这里就否定了人的意志自由了？Scotus说：“就我们的意志而言，上帝也是第一因，如同对其它事物一样；不论上帝直接必然地促动意志还是祂必然地促动某第三方，然后由第三方必然地促动意志，意志的近因必然地促动意志，因此意志将必然意愿（if God is the first efficient cause as regards our will, then the same holds for our will as for other things, for whether God moves our will immediately with necessity or whether he first moves something else necessarily and this latter in turn moves our will with necessity, in any case what is proximate to the will move it necessarily, and thus it would will necessarily）。”【4.17】这里在我读来是一种预定论或上帝自由论：一切都是必然的，因为都是第一因或上帝促动的或决定的，但上帝却是或然地或自愿地行为的。 为了说明上帝或然行为，Scotus还补充了一个恶存在的论证：若非或然行事，则不可能存在恶。【4.20上帝或然犯错论】
因而，第一存在或然地起原因作用；”上帝爱作为目的的自身，…从他的意志中，他不必然意愿任何其它东西(God loves himself as end, and whatever he loves about himself as end will remain even if nothing besides God exists, because what is necessary of itself depends upon no other. Therefore, from the volition of himself, he wills nothing else necessarily)。”【4.25】则第二因不能决定；一切像第一因一样也是或然的。这都是困难问题，但Scotus说留待他书。【4.26】
接下来Scotus说，第一存在对自身的爱也就是第一存在自身（The first nature's love for itself is identical with its nature），“目的因在因果性中是首先的。…由于被爱，目的因促动第一有效因，这意味着第一有效因爱终极目的。…第一有效因爱终极目的的爱是某种不能被产生的东西。因此，它（这爱）必然存在，并且与第一存在本身等同（the love by which the first efficient cause loves the ultimate end is something completely incapable of being caused. Therefore, it exists necessarily from the fifth conclusion of the third chapter） and consequently is the same as the first nature）。”【4.28】
随后Scotus又说，知识比意愿离第一本性or存在甚至更近（knowledge, as it were, is more closely connected with that nature than is volition.）。【4.32】“在某事被意愿之前，它必须被认知（before anything can be willed for the sake of an end, it must be known）。”【4.34】“第一存在的理智认识万物，而且以一种永恒的、现实的、必然的知识来认识的，这一知识还先于万物自身的存在（The intellect of the first being knows everything else that can be known with a knowledge that is eternal, is distinct, is actual, is necessary and is prior by nature to the existence of these things in themselves）。”【4.41】支持这一命题的一个论证是完美创造者论证。【4.43】
最后Scotus转向了上帝的无限性论题，“你是无限的，并且是一个有限的东西所不能把握的。”【4.48】不知道为何，Scotus认为这是最富有成果的论题，篇幅最大，提供了7个有效论证：无限存在者需要无限理智来认识；有限存在能被完善，因此第一存在是无限的；无限的完善才是实体；第一存在不是genus；优越性论证，这里还回忆了Anselm的本体论论证；目的观念论证；无限权能论证。这些论证都是简要提及，我自己没搞懂，省了。
最后，赞美上帝是幸福本身，“你是快乐，确实，你是幸福本身，因为你拥有你自己（You are happy, indeed you are by nature happiness, because you are in possession of yourself）。”【4.84】
江绪林 2014年8月19日星期二
有关键情节透露
- 作者: John Duns Scotus
- 出版: Kessinger Publishing, LLC
- 定价: USD 15.16
- 装帧: Paperback
- 页数: 88
- 时间: 2010-9-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