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roner

一直以来，我都是个验尸官，剖开那些因野心、爱情与梦想而膨胀的尸体。

我看着他们艰难地喘气，也假装陪着他们一起喘息，陪着他们走过最后几口气。我屏住呼吸，看着他们的气息试图攀升到童年记忆的高度，却终究差了那么一点。仍在挣扎，他们仍在挣扎。而我只是看着。

有时候我会躺在他们身旁。不是出于怜悯，也不是出于嘲弄，只是静静地待在那里，想着他们再也不会体会那种单相思时撕心裂肺的痛苦，也不会经历被母亲遗弃的感觉。

我抬起她的手指，那些灰白、冰冷而僵硬的手指，朝向天空。我假装那盏灯是月亮，那枚钻戒是星星。啊，它们旋转起来时是多么完美的一支舞。

刺眼的光线勾勒出她早已干涸的血管。但她肌肤的通透却告诉我，她一定曾拥有许多倾慕者。而她自己，也一定有过倾注全部爱慕的对象。她把情感浇灌其上，任其生长、依附，像肿瘤一样扎根，然后某一天，被猝然撕扯下来。

那猴子继续前行，驾着云海穿梭，手持金环，脚踏火鞋，掠过天际。

猴子已经来到了玉宫的门前。

他就在这里，和我待在一起。

我不能看你。

我不能。

想。

如果我想，

他就会知道。

知道我在想什么。

别动。

你逃不掉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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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 —

厨房里的排风扇还在转。

油污混着楼下地基扬起的灰尘。

我不知道他们在盖什么。

那些工人从来不和我说话。

街对面的保安说他们在盖图书馆。

我觉得他们在盖万人坑。

母亲还没有下班回来。

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

或者，

她会不会回来。

我坐在玻璃桌旁边的角落里。

更准确地说，

是一张上面盖着一块划痕累累玻璃的桌子。

厨房的电饭锅里还有几颗茶叶蛋。

是中午剩下的。

还是昨天的？

我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