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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Stories by Patrick Tam on Medium]]></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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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Stories by Patrick Tam on Medium</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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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攝 · 咖啡]]></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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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Patrick Tam]]></dc:creator>
            <pubDate>Sat, 24 Mar 2018 05:28:17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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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h3><em>Photographing Coffee</em></h3><p>這是一個視覺的時代。</p><p>社交媒體發展，改變了人類的習性。在高級餐廳用膳，「讓電話先吃」已變成起筷前的指定動作。作為群居動物，我們的潛意識總是希望透過分享獲得關注或點讚。</p><p>「十一月初是香港天氣最好的月份。在一個天朗氣清的早上，九龍廟街還未從夜市熱鬧的宿醉中甦醒，營業的攤檔寥寥無幾。整條街空洞洞的、陣陣秋意間瀰漫着蕭索。靠近熙龍里的路旁有一棟舊建築。這種唐樓在老照片中很常見：三層高的結構破破爛爛，就像一個古稀老嫗，由兩根圓柱支撐着，見證這個城市的變遷。頂層正中處，還隱約見到1933這個落成年份。露台左下方的柱子上，除了幾張泛黃的街招，還有曾經營業商號的浮雕。它已因長年風雨侵蝕而退色。而另的外一根，則被寄生樹的根緊纏着。植物一直伸廷至房子的頂端，並在曾經是電視天線的位置長出樹枝和葉子，就像一面旗幟，告訴民眾大自然戰勝了混凝土；終於有一天，這無形的手，會在人們不覺的時候把萬物收歸塵土，靜待下一趟輪迴。</p><p>如今為大廈注入生命力的，是位於地下的咖啡店。</p><p>北歐的設計風格，融入這種曾讓本地家庭「前舖後居」的小天地。以前用來懸掛袓先照片的橫樑仍在，現已成為咖啡製作間的背景。如今的主角，是吧枱上來自翡冷翠的意式咖啡機。店內的客人不多，她點了一杯熱牛奶咖啡，隨意在店子中央的原木枱旁坐下……」</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XX3nW4CnH0Lu8jKH9wUuEA@2x.jpeg" /></figure><p>故事至此完結。然後呢？沒有然後了。</p><p>「她」大概不會拿出紙筆記下那麼多感受，除了因為費時，也可能因為缺乏具有耐性把文章看完的知音。更重要的是，社交媒體app不容那麼多字數！這是一個比起歴史上任何一個時候更能印證「一張照片更勝千言萬語」的年頭：把手機面向吧枱，捕捉咖啡師專注工作時所散發的帥氣是一張、給咖啡奶泡上的天鵝拉花大特寫又是一張、連裝飾用的書架、掛在門口的風鈴、又或是落地玻璃外緩步向前走，當了別人背景不自知的途人也可以成為構圖。對大多數人來說，攝影就是這麼一回事。一間咖啡店可照十張相、一個角度會給人十個不同的印象。一堆散景十個濾鏡、一個推文換來一堆點讚。這個，就是我們身處的年代。</p><p>對咖啡有要求的人會專注於香氣和味道。再可口的咖啡，看起來也只是一杯半透明的啡色液體。就算用盡世上最生動的詞彙去形容，也不過是令人視覺上聯想到一些日常的水果或食物。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拉花漂亮的圖片，往往比一張攝有啡色液，然後囉囉嗦嗦的一堆什麼茉莉花草莓橙皮巧克力口感柔順更受朋輩歡迎。這大概就是精品咖啡的宿命：舌頭上的感覺是內斂的，看不見，更不能透過網上傳遞或分享。</p><p>要表達咖啡的「美態」，有兩個常用的角度：咖啡館的人和裝修，而另一個，則是咖啡樹和生產者。前者涉獵的，其實更像咖啡館文化。筆者現在比較少出外喝咖啡，但認識一位當空中少爺的台灣朋友，因工作之便，拍下為數不少世界各地咖啡館的人民風情，很值得推薦。</p><p>咖啡公司的代表、烘焙師、生豆買手等業者在旅程時候跟生產者拍的照片，常被用作包裝和推銷。笑容背後，除了真摯的友情，少不免帶有促成生意後的喜悅和期盼。純粹從攝影角度出發、以咖啡為題的作品集並不多。筆者收藏的兩本，包括Sebastiao Salgado 的 “Scent of a Dream: Travels in the World of Coffee”，與及 Steve McCurry 的 “From These Hands: A Journey Along the Coffee Trail”。他倆在採訪咖啡田之前，已經是響噹噹的攝影師。他們曾遊走世界各地，以鏡頭記錄不同文化背景的人在不同的工作環境下奮鬥的一刻。當中包括飽受戰火柵欄的阿富汗、與及朝不保夕，在黑暗裏工作的礦工。相對來說，咖啡生產者的待遇安穩多了。</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q0JQ0TGPiFWe4VLOV1JaHg@2x.jpeg" /></figure><p>翻看自己這些年來的照片，發現「咖啡」這個行業真的變了很多。我們身處的年代，正值咖啡浪潮演變的風眼。例如2012年的時候，我無意中以鏡頭記錄了「蜜處理」這新技術在哥斯達黎加由誕生以至在COE 比賽奪冠，並且成為現時風行業界、發酵概念的催化劑。又在2014年哥倫比亞當評審期間，在某莊園尚未為世界冠軍供應咖啡時隨意拍下了規劃，現已變成當地村民的典範。咖啡就像一部長篇小說，從被發現的一刻在歷史洪流中漂泊，夾雜在文化與宗教之間的衝突、見證着人類社會的進步與啟蒙。跨越工業革命，在最近十數載，由商品漸漸邁向被鑒賞的殿堂。過程雖然迂迴曲折，但原點卻只是人類看待它的態度。今年六月，筆者有緣到訪雲南賓川朱苦拉，出席首屆國際咖啡論壇。那個時候的照片，也將會成為明日的記憶。</p><p>廣闊的咖啡田上，除了會變成製成品的那一棵樹與及紅色的果實，細心觀察的話，其實還有很多值得拍攝的。例如山坡上，作為影樹而存在的樹木，有部份是土生土長的原生樹、也有一些是後天種植的。霧氣在光與影之間凝聚，形成獨有的微氣候，咖啡樹像骨牌般、整齊地圍繞着斜坡，遠看的話，又會像一些不規則的幾何線條，呈拋物線依山而行。色彩斑爛的熱帶雀鳥和動物在田野間走動，構成一幅又一幅的風景。咖啡産區，散落在世界上最壯麗的山麓，只要拿起相機，往後踏一步，把視野從微距調到廣角，就能遠眺非洲大裂谷的破曉，又或是安第斯山脈的夕陽。</p><p>喜歡建築攝影的，其實也能從咖啡找到題材：哥倫比亞人喜愛鮮艷的色彩，而玻利維亞則比較撲素。巴西咖啡莊園規模較大，房子外有不同的裝飾物，甚至水池和招待朋友的花園，而埃塞俄比亞人的房子則以泥土和乾草搭建，各適其適。還記得早年探訪採收後的蕯爾瓦多，雖然咖啡樹光禿禿的、採收工人也下崗了，但莊園並不冷清。因為除了維持下一季產能的必要作業，我巧合碰上建築的重建工程，包括主樓、工人宿舍和處理廠(beneficio) 等。那些不久前才用來運送咖啡的吉普車，沿著崎嶇的山路把水泥源源不絕地從市集運送過來。山上的規劃並不像城市般講究，用料很多時都是就地取材：在附近掘出一些花崗岩，堆砌成一級一級的、並且以水泥鞏固，在底部插入預先準備好的塑膠水喉，就這樣，一個花圃便完成了。咖啡農喜歡用竹，因為種植容易，用途也很多。近年流行把咖啡放在非洲床上晾乾，所用的棚架，就是以竹製作而成。房子的選址又跟工作流程息息相關。他們既會因應水源去選擇去殼機 (depulper)的擺放位置，亦會顧及工人採收和搬運的路程。去殼後的咖啡需要放在既通風，又有日照的地點進行乾燥，所以非洲床和竹子會被放在較空曠的山坡。那裡需要毗鄰馬路，以便貨車駛入把咖啡載走。咖啡農的「建築」，就是把生活融入大自然之中。</p><p>接着是人文風情。</p><p>在FNC的協助下，筆者曾走訪哥倫比亞全國超過60個莊園，訪問當地人「咖啡對他們的意義」。雖然這書尙未出版，但每每憶起受訪者說起咖啡時候的表情，至今仍然歷歷在目。當中包括了飽歷風霜的老翁、血氣方剛的少年、把咖啡當作生財工具的、又或是視之為家族榮耀的人們。鏡頭拍下的，並非跟買手商談時的表情，而是把彼此當作朋友、閒話家常般的分享。在盧旺達當評審的時候，我有機會見證這個曾經被戰火洗、種族滅絕的國家，透過咖啡而重生。在當地人民眼中，這個不單止是一個出口，更加是一份對國家重建的希望。作為評審，我有機會拍下眾人品評咖啡時的專注，也有機會在頒奬禮見證咖啡帶來的光榮和自豪。</p><p>話說回來，是否每一個故事都是美滿的呢？當然不是了，例如我在埃塞我比亞把「原生種」這個丑小鴨拍下。那張照片，應該破壞了很多消費者的憧憬。那個時候，我像記者採訪新聞一般，從Guji水洗站追蹤一包水洗咖啡，經過耶加雪菲ECX 分站的篩選分級，最後被送到首都的ECX 交易所拍賣。那是遊客不准進入的地方。好不容易委托當地朋友給我弄了一張交易員的證件，披上背部印有號碼的外套進埸，並且偷偷摸摸地拍攝裏面以傳統「拍手掌」交易的過程，驚險刺激，卻又眼界大開。這個令咖啡喪失可追溯性的系統向來為業界所垢病。聽聞當局今年起會從善如流並作出修改。筆者快將再次出訪埃塞俄比亞，屆時將會有另一番攝影體驗。</p><p>曾撫心自問「攝影是為了什麼？把漂亮的景色記錄？以光與影作畫？是借咖啡生產者作題材去測試攝影技術、把他人的表情當習作？還是更現實的，給產品包裝增值？」大概每樣也有一點吧。古時旅行家會把秘境繪畫保存，除了給自己寫日記，也是為了分享和傳播之用。可見人類恒久以來就嘗試把漂亮的景緻保存下來。現時最方便的，莫過於拍攝照片了。在中美洲的時候，我習慣會把即影即有照片送給願意當我模特兒的人，其中有一對採收者接到時喜不自勝。因為那張普通的合照，原來是他們自結婚五年以來的首張。他們太窮了，負擔不了照相機。相片中的兩人穿上人字拖，站在差不多呈60度斜坡上的咖啡樹旁。丈夫以一條尼龍繩綁住旁邊的樹，幫助太太保持平衡。他們的腰間繫着一個盛滿咖啡果的藤籃 – 那大概能賺取3美元吧 – 經過一整個早上的工作，他們已經沒有甚麼表情，而我也不忍叫他們嘗試給我笑容了。想不到他們看見對方影像在照片浮現的一刻真情流露，給我一份發自內心的滿足！被我拍攝過的，尚有一位正在給嬰孩餵母乳的盧旺達媽媽、與及一對相依為命的小兄妹。他們見到照片的一刻很放鬆，而且更願意當我的模特兒。因為他們知道當模特兒的同時，我也會以一份快樂回憶作回報。</p><p>以攝影角度出發，咖啡有數不盡的題材。就算對攝影沒有經驗的，我也鼓勵咖啡從業員拿起相機，把所見所聞拍攝下來。因為這樣有助提升他們的觀察力，而不是為了交差或宣傳去做。這其實也是一個內斂的行為：一份只有自己明白的體會。若是有人看畢作品被受啟發，就當作錦上添花吧。對我來說，攝影不是記錄、也不是藝術，而一個溝通工具。</p><img src="https://medium.com/_/stat?event=post.clientViewed&referrerSource=full_rss&postId=cbf510189d64" width="1" height="1" alt="">]]></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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