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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Stories by Calvin on Medium]]></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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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Stories by Calvin on Medium</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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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Last Christmas]]></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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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Calvin]]></dc:creator>
            <pubDate>Sun, 26 Dec 2021 15:28:39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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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iframe src="https://cdn.embedly.com/widgets/media.html?src=https%3A%2F%2Fwww.youtube.com%2Fembed%2FJRNs1yGfbsU%3Ffeature%3Doembed&amp;display_name=YouTube&amp;url=https%3A%2F%2Fwww.youtube.com%2Fwatch%3Fv%3DJRNs1yGfbsU&amp;image=https%3A%2F%2Fi.ytimg.com%2Fvi%2FJRNs1yGfbsU%2Fhqdefault.jpg&amp;key=a19fcc184b9711e1b4764040d3dc5c07&amp;type=text%2Fhtml&amp;schema=youtube" width="854" height="480" frameborder="0" scrolling="no"><a href="https://medium.com/media/134b3a3f9e6b31f840a3afe5d1d5f450/href">https://medium.com/media/134b3a3f9e6b31f840a3afe5d1d5f450/href</a></iframe><p>按完十個數字之後，我盯著手機螢幕猶豫了快一分鐘，反覆考慮到底要不要按下那個綠色通話按鈕。</p><p>「嘟…嘟…嘟…嘟…」</p><p>還是掛掉好了。</p><p>「喂？」</p><p>「好久沒來這一帶，沒想到變了好多我都差點認不出來了。」</p><p>最後決定跟他約在他家附近的一間咖啡店裡。</p><p>「哈哈，你上次來應該有沒有三十年啊？」<br>「哪有那麼誇張！」<br>「差不多喔，我們高中都還沒畢業呢。」<br>「這麼說倒好像也是。」我喝了一口咖啡。<br>「對啊，自從科學園區蓋了之後，這附近房子越建越多，跟我們唸書那時候差好多。每一年我從北部回來都不太一樣。」<br>「那你剛剛看到時還認得我嗎？」<br>「幹，你還真的沒變多少，本來想說我會認不得你的。」</p><p>Tell me, baby, do you recognize me?</p><p>「各位，今天有個轉組過來我們這裡的新同學，讓我們歡迎一下。」</p><p>我無聊地翻著被畫了又畫的歷史課本，打不起精神的看著窗外的桃花心木發呆。</p><p>「那，同學你就先坐那個位置吧。」</p><p>一個人影走到我前面停了一下，我無精打采地的抬頭瞄了一眼，喔，是個戴著眼鏡，滿好看的男生，然後又繼續往後在我後面坐了下來。但那時候的我，還只是個在掙扎中，不敢有一點心思往這方面想的少年。所以，男生、女生 ，對我來說都一樣，我只是微微地有點厭煩坐在窗邊這排後面位置的我，本來後面是個空位，卻突然多了一個人。</p><p>「你先跟前面的同學一起看課本，來我們開始繼續上節課講到…」</p><p>「你也是轉組過來的對吧？我好像之前有看過你。」雖然規定是升高二時才會分組，但私立學校為了求升學率，早在高一一入學時就直接要學生決定好自己想唸的組別上課。不是共同科目的連課本都免買了。<br>「嗯。」我只淡淡地回了一句。<br>「靠，自然組真的很難！」<br>「嗯，你聽一下老頭上課，他會突擊抽問。」跟著把課本又往右邊推過去了一些。我的意思是，對話結束。</p><p>於是在新課本到之前的一個星期內，我知道了他長得不高但喜歡打籃球、跟班上另一群人一樣國中是在附近的另一所中學唸高中才轉過來這裡、雙子座A型、會彈吉他、喜歡唱歌、喜歡西洋歌曲、他身上有個淡淡不知道是不是肥皂混合了體味的味道，還有，喜歡大胸部的女生。</p><p>本來導師有問他依照身高要不要換到前面一點的位置，他倒是說不用了他習慣坐這邊。</p><p>「你幹嘛不換前面的位置不是比較好看清楚不會擋到？」<br>「坐你後面也不錯，我要是想偷睡覺的時候你比較高還可以幫我擋一下。」<br>「靠。」<br>也好，我也慢慢習慣他坐在後面了。</p><p>日子這樣過去，我還是繼續這樣地保持著我慘綠少年的低度社交生活，雖然就只是前後座位，跟他也仍然只是他一直主動問我這個那個，然後我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平常不太愛理人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似乎不討厭他，偶爾還會主動跟他聊個兩句。某天放學後，剛好輪值到清掃教室，又幫忙整理用完的器具。等到要回家的時候，看到他們那群常常在打三對三鬥牛剩下他跟另外一個同學還留在球場上。那人看到我經過籃球場大喊「喂，你來幫他一下」。</p><p>我走近之後才發現，他的膝蓋擦傷了好大一塊，血都流出來了。另一班的那同學急著說「你們同班的吧？你幫忙一下吧，我補習要來不及了，再蹺的話會被我媽打死。」就一溜煙快跑離開了。</p><p>「啊你是怎麼會跌成這樣？你那些朋友呢？也太沒義氣。」我皺著眉問。<br>「沒什麼大不了的啦，他們先走了我剛自己在那裡練的時候跳起來抓地沒抓好就犁田了。」<br>「嘖嘖，能不能走啊？我扶你好了，保健室應該還沒關門。」</p><p>果然保健室雖然門是關著的，但沒鎖上。我依著在家裡學過的記憶，把棉花紗布優碘雙氧水拿出來，「你忍耐一下，會很刺激喔。」</p><p>我把雙氧水小心的一點一點倒在傷口上，看他咬牙忍不住喊了一聲「幹」突然笑出來。<br>「幹嘛，真的很痛耶！你是不會小力一點喔？」<br>「嫌痛你自己來擦啊，靠」講歸講，我接著用棉花棒沾了優碘，特別輕輕地的把傷口擦過一遍，順便仔細地把一些殘餘的沙子撥掉。<br>「好啦我用紗布先包起來再綁好，你回家再去看一下醫生要不要緊。」<br>「謝啦，你還滿會的。」<br>「還好你只有擦傷還可以走，不然你這麼壯喔，我還背不動你。」剛扶著他的路上才發現他雖然個子不高，但其實還滿壯的。是說，突然想到，自己怎麼會注意到這些呢？「不過你這樣怎麼回家啊？」</p><p>正在煩惱時，剛好負責最後關門的教官經過進來了，「你們是在做什麼？怎麼會受傷？很嚴重嗎？」<br>「沒有啦，就打球受傷的。」他趕快先自己承認。<br>「放學不趕快回家唸書，還在學校打球！萬一沒人怎麼辦！你這樣也沒辦法回去了，我騎機車載你回家吧。你呢？沒校車了你怎麼回去？」教官轉頭不高興地的問著我。<br>「我還有客運可以搭，教官拜拜。」我趕緊離開被抓包的現場。</p><p>畢竟是注重升學的私校，老師們的期望就是好好唸書就好，其他都是多餘的。運動導致受傷只是增加他們的麻煩而已。不過經過這次事情之後，我跟他似乎因此建立起了某種革命情感。因為家住的比較近，所以上學的時間比較有餘裕，有時會順便在等車時買個旁邊的豆漿加飯糰之類的，在早自習之前偷偷塞給他。</p><p>「靠，你平常不是不太理我，今天吃錯藥喔？」<br>「幹！下毒了啦，話很多耶不吃拿來。」<br>「吃吃吃幹嘛不吃，謝啦！」</p><p>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要這麼做，曾想過也想不出來為什麼，只是，好像這樣可以偶爾對一個人好，會讓那時常常無來由地覺得自己孤單彷徨的我，心裡似乎有了個亮亮的出口，冒出些小小的莫名快樂。</p><p>那時的學生，平常除了運動以外還真的沒什麼娛樂，聽流行音樂追偶像變成許多同學下課十分鐘的話題與樂趣。王傑、張雨生、周華健、東方快車、張信哲、方文琳、陳淑樺…出了新專輯，大家不僅會一首歌一首歌的抄歌詞，有些人還會拿著花紋信紙抄完歌詞拿去護貝當成墊板。班上還會比較誰的隨身聽是最新型號有什麼新功能，拿Sony的還真的是走路有風，接下去就是分成了AIWA跟JVC兩大流派，當然還有更冷門的KENWOOD。</p><p>剛好他的是JVC，我的是AIWA，有時交換聽，有時便一個人戴著一邊的耳機一起聽，只是雖然我們的國語音樂品味雖然差不多，但西洋音樂卻相去甚遠。他偏愛不是抒情慢歌，就是嘶啞怒吼的搖滾樂。我還記得第一次勉強聽完他的Aerosmith卡帶只有一種「我是聽了三小」的感覺；而當我推薦他可以試試New Order跟Pet Shop Boys那種冷冽的音樂甚或一堆花樣Remix版本時，他聽完說「就那樣登登登、登登登重覆了快30秒也算音樂喔」被我白眼。不過我們後來都同意，那時才剛發第一張專輯的瑪麗亞凱莉只有前兩張是經典，尤其是Emotions令人驚嘆的海豚音，後來的專輯都太tacky。</p><p>慢慢地我突然發現，上學每個星期最期待的是星期六的半天課，然後兩個人一起蹺掉校車搭著客運到火車站下車，悠閒地逛著博愛路的光南，搜尋比較喜歡的歌手的最新專輯卡帶，再三比較討論之後再決定要不要買。結束之後，到後站育樂街上小麵店開心地聊天拆開剛買的卡帶馬上聽，或是偶爾兩個人覺得可以奢侈一點到成大對面的89吃速食。</p><p>也因為兩個人越來越熟、越走越近，在學校明明坐他前面只要轉身就可以跟他解釋功課，但他總是習慣靠到我座位來，從背後整個人身體貼在我的背上，「所以這邊這個句子是要怎麼看啊？從哪裡斷？是喔，所以這裡是要用過去分詞嗎？」、「這個導函數我還是沒聽懂你再說一次」，我卻是耳朵因為他就在耳邊說話微微地發熱，身體可以明顯地感覺到他厚厚的胸肌跟常常在家舉啞鈴的手臂而心跳加快。我喜歡這種感覺，但心底深處卻似乎有種想極力否認的不安感。於是在某次校內的刊物出來之後，在我們下課兩個人翻著邊看邊聊的時候，我問他說，</p><p>「欸，這個學姐你認識嗎？」我指著上面一個名字問他。其實我完全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應該是怎麼一回事，只是覺得這個學姐文采很好，而且見過面，長得滿好看的。我應該…這樣算是對她有好感吧？</p><p>「我不認識欸，但我知道是哪一班的，我有認識的學長在她們班。你想幹嘛～」他看著我邪邪地笑著。</p><p>「就…也沒有啦，覺得…嗯…可以認識一下嘛。」我臉紅地說。</p><p>「靠，你想高射炮喔？不錯不錯，勇氣可嘉。你不會還沒交過女朋友吧？這我教你，你先寫封信我看看，可以的話我再叫我那個學長幫你轉交。」</p><p>於是那晚我回家之後，絞盡腦汁用了比準備高中聯考還費力的心思，寫了一封自以為文情並茂但時至今日我早已忘了到底當初在鬼扯些什麼的告白信，大概不外乎是我是哪一班的學弟、覺得學姐很漂亮又有才華、希望可以有機會認真地跟學姐交朋友之類的。慎重地的寫好封好之後，隔天交給他，他拍拍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神情，一早第一節下課後就馬上跑到隔壁棟教室，確保使命必達。</p><p>耐心地等啊等的，中間過了兩三天還忍不住地想催他去幫我問看看是不是還沒看信，反倒是他說，要給女孩子時間考慮，哪有這麼急的。一直到過了一星期，他才跟我說，放學在圍牆外等我。我焦慮了一天，一直等到最後一堂課下課鐘響，馬上背起書包往外衝，遠遠地的就看到他站在那裡，走近後才發現他手上還有根煙。</p><p>「幹，你就在學校外面這裡抽煙，不怕被抓到！」<br>「放心啦，這裡教官跟老師都不會經過，安全的很。」<br>「所以…？」<br>「學長說，學姐沒寫信。她直接用說的。」<br>「所以她說什麼？」<br>「她說，可以當普通朋友，但她喜歡年紀比她大的。而且，照學長的意思，她好像根本沒印象你是誰。」<br>「啊…」<br>「很失望喔？不要太難過啦。告白本來就是這樣。心情不好的話，要不要抽一點？」他把煙嘴遞了過來。<br>「這…」<br>「好學生齁？不勉強啦。」<br>「幹，誰好學生啦！」我一把把他手上的煙接過來，用力吸了幾口，卻沒想像中的嗆人。<br>「走啦，回家了。」他搭著我的肩靠緊了我。</p><p>但我不敢對他說出來的是，被拒絕的我，卻是反而如釋重負，一星期以來的忐忑不安心情瞬間煙消雲散，整個人放鬆在他懷裡。</p><p>就各方面來說，他的確是比我成熟會做人的人。明明我是在這學校直升上來的學生，他比我晚轉組，國中又是在另一所中學唸的，但跟班上各個同學關係卻比我好多了。我本來個性就邊緣，又是幾乎不理睬班上其他的大多數人。他有時會語重心長地跟我說，其實多交點朋友也沒什麼不好。一直謠傳班上那群從別校轉來的人看我不順眼，但我總是活在自己的世界裡，畢竟跟青少年時期的自我掙扎就夠累了，我又帶點中二性格，哪會去特別在意別人。</p><p>有天剛好他早上請假，上到第二堂課時，有人幫那群人傳了張紙條過來，說是有事情要找我談，中午午休後門見。想想如果可以跟他們把話講開來也沒什麼不好，畢竟他們也跟他滿熟算同一圈子的人，都是以前同學。中午吃完午飯後我便到了學校後門，結果到了才發現情況似乎不是我想的那樣，對方來了四個人。現在要跑回教室，好像也有點難，而且，跑得了一次跑不了一世。</p><p>「所以…你們是想要談什麼事情？」<br>「談什麼？你平常很敲條嘛齁！」<br>「蛤？」<br>「幹！」為首的那個高個子直接一拳往我肚子狠狠地揍了下去。平常根本沒在運動、弱雞一個的我第一次這樣挨揍，連站都站不住，抱住肚子整個人腿軟側躺在地上。<br>「不是都不理人嗎！幹！」換另外一個人直接又在肚子上補了一腳。我已經連叫都叫不出來了，整個人縮成一團。<br>「再給他幾下啦！以為自己成績好了不起喔！」</p><p>「幹！你們在衝三小！」聽到背後一個熟悉聲音，我努力忍著痛睜開眼睛，原來是他帶著剛買的中午便當剛好從後門進來衝了過來。<br>「你不要管啦，這不干你的事！」<br>「幹！什麼叫不干我的事！」<br>「跟你沒關係啦！給他一個教訓而已啦！」<br>「幹！你們再動他一下試看看！」他直接把便當甩在地上。<br>「你幹嘛護著他啦！他又不是我們這邊的。」<br>「到此為止就對了。你們是不看我面子嗎？」</p><p>還處在極度疼痛中的我實在沒聽清楚他們說了什麼，但總之應該是忿忿不平地走掉了。他把我扶了起來。</p><p>「你還好吧？」<br>「應該是…」我虛弱地說。<br>「應該個屁啦，你看你整個臉白成這樣，額頭都是冷汗。」<br>「就…暫時不要說話。」我摀住肚子那股翻騰的疼痛感。<br>「你真的白痴喔！他們單獨找你出來你就出來喔？」<br>「我想說…他們都你以前學校的同學，跟他們打好關係…你不是說多交點朋友也不錯。」<br>「幹！你腦子不是很好嗎？幹！氣死我。」<br>明明比我還矮大概半個頭，我被他一把揹在背上到牆邊的草地上坐下。「以後我罩你啦！」<br>總之，不知道是真的被他罩著，還是終究那不過就是學生時代一群搬不上檯面的同儕仗勢欺人，一直到畢業我都再也沒被那群人找過麻煩。</p><p>「你居然還記得這件事喔？」<br>「拜託，我怎麼可能會忘記！尤其那時候你揹著我坐下，看著我說『我罩你啦！』，那神情我都要當場愛上你了咧！」<br>「靠，你現在很敢吃我豆腐了喔？」</p><p>轉眼到了畢業前的最後一個冬天，我跟他還是這樣時常去看電影、逛唱片行買卡帶，上課看他在打瞌睡時坐挺挺地擋在他前面，偶爾陪著他在圍牆外抽一兩根煙，他也還是動不動就整個上半身壓在我身上問我問題。但沒想到就在聖誕節前夕，他突然問我說</p><p>「欸，你聖誕節要幹嘛？」<br>「不知道。你要幹嘛？」<br>「我想找人去看電影。」<br>「要看哪部？」<br>「不是你啦！」<br>「靠！那你問我幹嘛！」<br>追問了半天，原來他不知道想多久了，對隔壁班的一個女生有興趣。<br>「她成績滿好的，人也漂亮，我聽說滿多人追的吧？」我說。<br>「對啊！而且她身材又好，胸部超大的。幹！揉起來一定很爽。」</p><p>我無言以對。</p><p>「我打算追她，約她聖誕節出去。」<br>「你是摸過女生胸部喔不然怎麼知道很爽。」我沒好氣的說。<br>「國中女朋友就摸過了啦！」<br>「你國中就有女朋友了？？」<br>「你不會還是處男吧？」他似笑非笑的眼神看著我。<br>「最好你有經驗啦！」<br>「我至少看過了啊。還是…你要我教你啊…」他湊到我耳邊小聲說。<br>「靠！懶得理你。」轉身把桌子底下一個大罐子拿出來。「給你」<br>「這什麼東西？」<br>「你不會打開看喔？」<br>「靠，原來我前陣子看你在跟女同學問弄什麼東西就是這個喔？」<br>「看在你平常罩我的份上，聽人家說一千隻串起來可以許一個願望。你可以慢慢想想你要許什麼聖誕願望啦！」<br>「哇咧，你折多久啊？」<br>「反正一堆老師上課很無聊，我就邊上老師沒注意就用課本遮住一邊折。你不要在學校拿出來啦！」</p><p>結果我大概是不想面對，但心裡卻又抗拒著去探究到底自己不願意面對的是什麼，就這樣沒多問他一直到了聖誕夜那天。放學背起書包之後，我在校門口遇到了他，順口說了句「祝你明天順利啊！」</p><p>「沒有啦。」他悶悶地說。<br>「沒有什麼？」我停了下來。<br>「你要不要來我家？」<br>「你明天不是要…喔，好啦。」</p><p>跟他一起搭校車回到他家，這還是我第一次到他房間。書桌上堆滿參考書，衣服整齊地掛著，牆上貼了大大的Gun n’ Roses還有Van Halen的海報，角落放了把吉他，就…很高中男生的房間。</p><p>「她說我不是她喜歡的型。」他在床邊坐了下來。<br>「蛤？是喔？她說你條件不好嗎？」我在書桌前的椅子坐下看著他。<br>「也不是，她說我滿帥的，體格不錯，身材又壯。」<br>「嗯，是滿多人說你帥帥的啊。」我很誠心的說。<br>「但是…」<br>「但是什麼？」<br>「她喜歡高一點的，我太矮了。」<br>「矮一點也沒什麼不好啊，整體感覺比較重要吧！」我強忍著笑意試圖安慰他。其實，他大概170出頭的身高也不是說真的多矮，偏偏那女生算是高挑型的，印象中大概有165以上吧。好吧，看來我下次折千紙鶴的時候要更虔誠一點吧？</p><p>「煩欸！本來都計畫好了。」<br>「我看你也沒真的很難過啊？」<br>「吼！被拒絕還是會煩啊。 」他抓抓頭，拿起了床邊角落的吉他，順手刷了兩下。高中生的煩惱也不過就是這樣。<br>「你唱歌不是滿好聽的，彈唱幾首來聽聽吧。」</p><p>他的歌喉的確是很不錯，唱了幾首國語情歌之後，感覺他心情有好了一點。</p><p>「來，今天謝謝你讓我煩，我就讓你點首歌。」<br>「我點了你就會彈嗎？」<br>「不要太冷門的應該還可以啦。」<br>「那，明天聖誕節，來首Last Christmas吧！」<br>「欸，這首我沒很熟耶…你幫我把桌上那邊有本我記的和弦譜給我」<br>「沒關係，反正你彈錯我應該也聽不出來，哈哈。」</p><p>他瞄了一下譜，先試著撥了兩下，然後，C和弦開始～<br>「Last Christmas, I gave you my heart～」<br>「But the very next day, you gave it away～」轉Am<br>「This year, to save me from tears, I’ll give it to someone special」轉切到G7</p><p>該死的是，他邊唱邊看著我，我都要忍不住胡思亂想了。直到最後「I’ll give it to someone, I’ll give it to someone～la la la」才突然如夢初醒。</p><p>「唱得很棒欸！」<br>「還好啦。幫我把譜放回去吧。」結果就在我試著把和弦譜插回去書裡面時，一個不小心把桌上的一排參考書整個弄倒散落到地上去。</p><p>「啊對不起，我幫你撿回去…欸～這是什麼？」我發現夾在參考書中間居然有本全彩的「小本的」掉了出來。<br>「靠！不要亂翻啦！」<br>「唉喲～原來你都看這種的喔。」<br>「最好你沒看過啦。」<br>「我是沒有這種書啊。你哪來的？」<br>「自然有人會借我好嘛！」<br>「你都看這種打手槍喔？」<br>「對啦！不然你都不打手槍的喔？」<br>「誰說的！」<br>「我覺得你不只是處男，該不會連手槍都沒打過吧？」<br>「……」<br>「不會吧！真的假的？」<br>「幹，很重要嘛？」<br>「你也太菜了吧～你是男生耶」<br>「不然你是要教我膩？」</p><p>我腦門一衝脫口而出的話，結果害兩個人突然陷入不知道怎麼應對的沈默中。</p><p>「你真的不會？」<br>「……」<br>「你真的想要我教你？」<br>「……」<br>「幹！好啦，兄弟一場，你去把房門鎖上。」</p><p>我雖然心裡還是有點猶豫，依然像是被催眠一般，乖乖的去把房間的喇叭鎖按下，回來坐在床前的椅子上。</p><p>「等下，先讓我看一下精采的刺激一下。」他邊翻著那本滿滿豐胸翹臀的小本子邊隔著褲子不斷揉著他的老二。很快地，整個褲襠有個明顯的突起一大包。</p><p>「準備好了齁？我的不小喔。」他一邊翻著書，一邊往下連內褲直接整個拉下來，於是一根直條條的大老二就這樣彈出來。</p><p>那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面對面親眼看到另外一個男生的老二。很直、很挺，就像他說的，即使以成年人的標準來說也算很粗大，印象中目測應該有15公分以上，頭部差不多像顆小號的李子。</p><p>「靠，你也太大了吧！」我盡力地克制自己的語調，但是幾乎都快可以聽見自己狂飆的心跳聲了。</p><p>「嘿嘿。」他很得意的單手握著，緩緩的上下前後抽動。「看，就是這樣。」邊抽動他站了起來，腰緩緩的前後搖動。</p><p>「就是這樣，慢慢就會覺得很爽，就會想要更快。」</p><p>「嗯～」我完全不知道要怎麼回應，眼睛死盯著他的下半身看著。房間裡面沒有人說話，只有他不斷的抽動著他的老二的聲音，以及，我懷疑是不是我有幻覺聽到我吞口水的聲音。他抽動了大概快十分鐘左右，換了好幾種速度跟方式，慢慢地的往前向我靠近。<br> <br> 「喔，幹，好爽，好久沒打了。來，你看，如果刺激還不夠的話，還可以用手指撫摸頭部，就這裡，這樣摸感覺會更強～喔～我～～我～～」<br> <br> 還來不及說完，他的炮口剛好正對著我凝視著他在打手槍的臉，一道、二道三道，直到第四道我才想到趕快抓起桌上衛生紙擋住他。</p><p>「幹！你射到我臉上都是了啦！」<br> <br> 「抱歉，一時剎車不住。」雖然嘴裡說抱歉，但看他整個人往後坐在床上張嘴咧開嘻嘻地傻笑，一點也沒有抱歉的意思吧！「太久沒打了，出來好多喔。」<br> <br> 他抽起桌上的衛生紙，先把自己擦乾淨了，然後又抽了幾張，說「我幫你擦好了」。<br> <br> 「不用不用，我自己擦就好。」我趕快從椅子上起來，拿著衛生紙把自己臉上擦乾淨。我背對著他說，「好啦，你也弄出來了，那我就先回家了喔。」，然後拿起書包趕快開了房門快速地離開他家。<br> <br> 其實，我怕的是，站起來之後被他看到正面，我無論如何都無法掩飾的明顯勃起。<br> <br> 後來，我們都沒再提起這件事，依然還是保持著好朋友的關係。直到畢業後聯考，雖然很俗氣地的互相說，希望能考上同一所學校繼續當同學，但即使考前最後衝刺我拼命地幫他惡補，我們都還是心裡有數，分數的差距我們是不太可能再當同學了。<br> <br> 結果聯考放榜後，我因為數學意外的失常，沒能考上最高學府的商學院，志願排序排到了山邊的大學；他倒是真的考上了「最高學府」的傳播系，海拔上的最高學府。<br> <br> 雖然在同一個城市裡，但一個在最北邊，一個在最南邊，剛開始時還會有空就打個電話互相聯絡、有時吃個飯，然後終究距離的相隔，加上剛進大學的生活適應跟一堆有的沒的活動，人際圈也不一樣，每一項都在每天每天慢慢的洗淡我們之間曾有的連結。直到有天晚上，在我四神無主孤立無援不知道到底有誰的時候，我撥了電話給他。<br> <br> 「喂？」<br> 「喂，是我。我今天晚上可以去找你嗎？」<br> 「可以啊。你是怎樣，聲音怎麼變這樣？要我去載你嗎？」<br> 「不用，我坐公車到麥當勞，你再下來接我好了。」<br> <br> 我一直忍著，即使坐在他的機車後座著時也強忍著，直到到了他的在外面的住處進了門，才終於忍不住大哭。他也沒多問，就在旁邊坐著，靜靜抽著煙等我哭完。<br> <br> 「所以，到底怎麼了？」他等到我終於平靜之後開口問我。<br> 「我…我不知道…可以跟你說嗎？」<br> 「幹！我欸！什麼事不能跟我說。」<br> 「我怕…我怕說了之後我們就再也不是朋友了。」<br> 「說啦！不說我揍你喔。」<br> 「我…我是gay，我喜歡男生。」一開口之後就再也停不下來，又是邊哭邊把學長的事情說完。<br> 「嗯，所以？來，我抱一下。」他熄掉煙，走過來用力地抱緊了我一下。<br> 「所以…你不介意？」<br> 「別人？我不知道。你？我要介意什麼？而且，我早就知道了。」<br> 「你知道？」<br> 「我們唸這個的，系上同學看得還少嗎？就算我高中時還不懂，我上大學看到現在也懂了。哪有男生會對另外一個男生好成這樣的？」<br> 「我以為……」<br> 「以為什麼？雖然我不是，但我又不討厭你喜歡我這件事。你真的齁，不是頭腦好成績好嗎，怎麼會笨成這樣。」<br> 「靠，你很煩耶，我明明本來很難過的……」<br> 「好啦，你今天晚上就在這裡睡好了，擠一下還是可以的。讓你抱著睡也是可以喔，你的話我可以接受，而且你看我身材還是不錯吧？」<br> 「靠，你真的很煩耶…」我終於破涕為笑。而且，那晚抱著他，聞到高中聞了三年的熟悉體味，意外的好眠。</p><p>「所以，我們到底後來為什麼就沒聯絡了？」他放下手上的咖啡杯問。<br> <br> 「認真想想，我也不知道耶。好像就是，你忙、我忙、忙戀愛、忙畢業、忙工作，總想著有空撥個電話聯絡，但似乎一直抽不出那個有空。時間一久了，我想大概你忙沒空聯絡我，你大概也想我很忙沒聯絡你，然後慢慢就變成了尷尬，與其這樣，還不如就不要聯絡了吧。」<br> <br> 「那怎麼突然想到聯絡我？你居然還有留著我老家電話。」<br> <br> 「不知道，就想說如果你不住老家，至少過年應該會回來吧。就只是突然，很想知道你過得好不好，想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也知道，我這人做事有時沒什麼原因的。」<br> <br>「對，就跟高中一樣。」他笑著說。</p><p>「對，就跟高中一樣。」</p><p>他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我把最後一口咖啡喝完，等他講完電話。</p><p>「啊，該走了。老婆今天跟朋友出去，我暫時把小孩放老家，該去接她們了。」<br>「好啊。你幾個小孩啊？」我起身邊穿起外套邊問。<br>「兩個女兒。」他笑笑回答，完全是個迷人的帥爸爸的樣子。</p><p>走出咖啡店，我突然想起一件事。</p><p>「我一直有個保守到現在的祕密，你想不想知道？」<br>「什麼祕密？」</p><p>我點頭要他跟著我一路走，走到了提款機前面。我沒多說，從口袋裡面的皮夾拿出提款卡遞給他，他不解地看著我。</p><p>「你插進去看看。」</p><p>「歡迎歡迎使用中華郵政自動櫃員機。請選擇您需要的服務項目。」</p><p>他轉頭看著我，「按查詢餘額」，我說。他照著按了下去。</p><p>「給你提示是六個數字，看看你幾次能猜對。」</p><p>他愣了一下，「靠！不會吧！」我笑著催他趕快按。</p><p>嗶！嗶！嗶！嗶！嗶！嗶！好，確定。</p><p>「請選擇餘額顯示方式：列印明細表/螢幕顯示？」</p><p>他默默把卡片退了出來還給我。</p><p>「這戶頭我印象不是高中時你媽幫你開的嗎？」<br>「是啊。」<br>「你一直記得？」<br>「嗯，一直記得。」我笑著回答。</p><p>他低頭沈默了一下，抬起頭來注視著我的眼睛說，「你想不想跟我接吻？」<br>「蛤？？」我是不是聽錯了。<br>「想嗎？」他低沈的嗓音又問了一次。<br>「靠！不要啦，這裡萬一有人欸。」<br>「幹！怕什麼！我罩你。」</p><p>我罩你。</p><p>當年的你，將我從青澀怯弱的少年生活中拯救出來。30年後，你的吻要再拯救我一次嗎？</p><p>我默默閉上眼睛，感覺微微溼潤的嘴唇貼了上來，很老套的說，大概有一個世紀那麼久吧。</p><p>「欸，我人生中唯一的初吻被你奪走了。」雙唇分開後他說。<br>「幹，你都兩個孩的爸了初吻你個頭啦。」<br>「但這可是我跟男生的第一次接吻呢。我的吻功還不錯吧。」<br>「還滿不怎麼樣的，哈哈。」<br>「我的第一次耶！」他伸出一隻手撐在我的肩膀上方。<br>「哼！那又怎樣。我人生中第一次被顏射還不是也被你奪走。」<br>「幹！」我被他笑著狠狠捶了一拳在肩上。<br>「幹你老師很痛耶！」<br>「很痛，你才不會忘記我。」<br>「好啦好啦，你不是還要去接小孩。」我推著他趕快走了。</p><p>臨走之前，他問，「所以你就打算這樣子一直單身嗎？不結婚？」<br>「也不是打算，就，也要緣份吧。一直遇不到我也沒辦法，累了，也有點想算了。」遠遠目送他走到停車的地方，他頓了一下，又轉身看著我，嘴巴動了一下，似乎是在說，「不要放棄。」</p><p>或者，是我聽錯了。也或者，我聽到的，是當年那個瘦弱的慘綠少年用盡力氣，穿越了三十年的時空在向我吶喊著，不要放棄。</p><im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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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不要愛我]]></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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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Calvin]]></dc:creator>
            <pubDate>Fri, 14 Feb 2020 15:48:23 GMT</pubDate>
            <atom:updated>2020-02-14T16:39:55.510Z</atom:updated>
            <content:encoded><![CDATA[<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WE6nAeUatsVcgrGT0T9G6w.jpeg" /><figcaption>photo credit: <a href="https://www.flickr.com/photos/rail02000/5595481698">https://www.flickr.com/photos/rail02000/5595481698</a></figcaption></figure><blockquote>「幹！我到底哪一點比不上他？就因為他有根屌嗎？」</blockquote><p>「喂，我這個學弟交給你了，好好照顧他啊！」</p><p>第一次見到學長，是獅子座的學姐帶著我一路拖著行李走上山到宿舍。雖然明明大門口貼著大大的「女賓止步」牌子，但她也不管，大剌剌的就直接走了進去。「看來是很習以為常了吧。」我心裡想。</p><p>「一路走上來累死了，你就叫他學長吧，有什麼需要跟問題就找他。別忘了之後要家聚！」說完伴著高跟鞋在磨石子地板上咚咚咚的聲音，又像一陣風走了。</p><p>「嗯，我沒什麼問題。」宿舍房間是雙邊上下舖，我隨手要把帶來的棉被甩到上舖，結果臂力不夠又掉下來。「我來吧。」學長站了起來，這才發現他還高了我快半個頭，伸手一拉就直接丟了上去。</p><p>「學姐是你…女朋友？」<br>「對啊，哈哈！你是南部人？」<br>「台南。」<br>「哈哈，我高雄，隔壁而已喔。」順手拍了拍我的肩膀。<br>「嗯嗯。」</p><p>我保持著略顯平淡的回應，但他好像絲毫不以為意。是因為高雄的陽光比台南更強烈，所以才讓他的個性這麼直爽嗎？至於我，感受到他身上透露出來的一絲危險氣息，只能先退後保持距離，畢竟是碰不得的直男。</p><p>學長其實是另個學院的，已經大三了，跟學姐是在大學才認識交往。一開始不太懂學姐看上他哪一點，畢竟長相很普通；身高嘛，這年頭高的男生也不算少，唯一明顯的優點大概就是…</p><p>「對了，我在寢室常打赤膊，大家都男生，學弟你沒關係吧。」九月中的盆地氣候並不比暑假好多少，沒有空調只有天花板無力的旋轉電風扇加上唯一一扇向著山坡的紗窗，連我都覺得有點躁熱。學長邊說就邊把上身的吊嘎脫了下來。</p><p>「嗯嗯。」我又是一樣的回答，把頭轉了過去看向窗外。等我再把頭轉回來，「嗯，學長滿壯的喔。」不是那種很漂亮的肌肉，但感覺就是常常運動自然練成的形狀。「哈，還好啦，我就喜歡打球，也沒什麼特別練。我去洗澡了。」他端著臉盆內衣褲、踩著藍白拖吹著口哨往浴室去了。</p><p>公車還沒搞懂，週邊環境還沒熟悉，連選課還在研究的情況下，二星期很快就去了。「學弟記得晚上要跟你學姐吃飯！」學長在早上出門趕著下山衝第一堂課前對還在上舖賴床的我大喊。</p><p>「喔…」半個月下來我漸漸摸索出來跟他的相處之道。學長最大的好處，大概就是沒心機，最大的缺點，大概也就是因為沒心機到有點笨。不知道是因為我跟學姐畢竟是同系平常教室或是系辦遇到的機會多，還是因為天生加上在大家族長大看多臉色練成的個性敏銳，都交往一年多了，感覺他有時還不如我對學姐的了解。</p><p>「在哪啊？」我半夢半醒的問。「世界大同！正門出去左轉！記得起床上課！」</p><p>拖完下午七八節最後兩堂課，抱著課本走出教室，才發現學姐已經在門口旁邊。「走吧走吧，我忙死交給你學長弄聚餐，他有沒有說在哪？」「有啊，他說在什麼世界大同。」個頭不高到我肩膀附近的學姐臉色稍微一沈，本來想說什麼的樣子又算了。</p><p>「我說學姐，其他學長姐他們人呢？」</p><p>「你大二學長姐是僑生還沒回來，大四的找過說在準備研究所的東西改天有空再約，我的學伴呢去年玩太大二一走人了。你呢，本來系上招生是偶數結果有個沒來報到的，你就變那個奇數了，不用抽籤直接分給我了。」學姐心直口快地一口氣直接說完，「總之我們這家族命運多舛，哈哈」邊講她自己邊笑出來。「看我多慷慨，還找了我男友補給你當學長。」</p><p>「學姐平常上課也會化妝？」「不好看嗎？」「沒有，蠻好看的。只是班上好像很少看到女生化妝。」「算你會欣賞。」</p><p>邊說邊走已經到了那家小店的門口，一進門口就看到學長坐在店裡的幾張四人桌之一。才剛坐下就先聽到學姐不耐煩的直接開口，</p><p>「喂，第一次訂聚餐你訂這裡？」<br>「這裡也沒什麼不好啊！」<br>「你好歹訂個四川也好一點吧。」<br>「不是啊，你後來說你學長姐學弟妹們都不來，我想說我們才三個人…」學長有點委屈的說。<br>「算了算了，你喔…就先這樣吧。」</p><p>學姐的脾氣大概就是來去一陣風又好強吧。我看了一下隔壁的學長，為了化解有點尷尬的氣氛，本來默不出聲的我，看著學姐放在椅子上的包包，說了句「學姐妳那個菱格紋的包包，妳揹起來還滿好看的。」</p><p>「學弟你很識貨耶！」學姐伸手過桌子拍了一下我肩膀，「這包包我上次去香港在連卡佛買的，有點貴，當時還考慮了好一下才決定。你知道…」感覺到自己眼光被肯定的學姐轉而開始笑顏逐開的說著，正看著的菜單的我轉頭瞄了一下隔壁的學長，眼裡出現感激的神情，害我差點忍俊不住，心想「你喔，就這麼一點小伎倆，你都還搞不定。」</p><p>是的，學姐是個從小在台北長大的小孩，說不上是什麼大戶，但爸媽一個是高階公務員、一個是外商公司的經理，大概從小沒缺過什麼吧。在我們那個年代，學姐身上最便宜的衣服大概是 Esprit，腳上常穿的是那時還是舶來品的 Nine West。也許就因為從來不缺什麼，所以她的愛很慷慨；也是這樣，或許她不見得真的喜愛某個人，她只是天性覺得，她的慷慨需要有去處滿足分享。</p><p>比方說，一個學弟。</p><p>餐點是很普通的那種一道主菜配上三四道預先準備好的小菜的簡餐，味道說不上特別好也不是特別差。大部份的時間都是學長跟學姐在講話，畢竟是男女朋友，我只負責一邊觀察著他們一邊啃著我的排骨，有時說個「嗯嗯」、「是啊」、「不錯啊」等等不置可否，單純表示我有在聽的回答。倒是後來學姐大概發覺我太敷衍，開始問我選課選的如何了、哪個教授的課千萬不要選要選另外一個的、有沒有去過台北哪裡…</p><p>「學弟你家幾個兄弟姐妹啊？」<br>「一個妹妹一個弟弟。」<br>「所以你是老大喔！真好，我家就只有我一個，你學長有兩個姐姐。」<br>「學弟是什麼星座？」「喔，我天秤。」「那不就快生日了。」「嗯，差不多啦。學姐呢？」「我獅子啊，你學長是雙子。」</p><p>「學長是雙子喔？不太像說。」我瞅了他一眼。</p><p>「學弟有研究星座喔？為什麼說你學長不像雙子。」學姐問。</p><p>「他應該有晚報戶口吧？感覺是金牛座。」「為什麼？」學姐一臉疑惑的問著我。<br>「因為常常感覺還滿笨的，像隻牛。」我強自一臉正經地剛說完，學姐馬上掩住臉大爆笑指著學長，他有點憤憤不平地說「好歹我也是理組的，是能笨到哪去！認識沒多久你就敢這樣以下犯上，你欠揍喔！」</p><p>大概是講到學姐心坎裡，「學弟你很不錯喔，沒想到話不多還會放冷箭，都沒什麼講話不過觀察得很仔細。」學姐笑到肩膀抖動終於停下來之後說，「你知道我最喜歡你學長的一點是什麼嗎？就是他很老實。」畢竟是女生，學姐講到「喜歡」兩個字時還是稍微害羞頓了那麼一下。</p><p>「嗯嗯。」我又是標準的回答。「是說你大一就修這麼多學分，這樣要怎麼玩啊？」學姐說。「還好啦，有同學說有些不好選到的先修之後會比較輕鬆。」</p><p>「大一比較輕鬆還是能玩的話要把握一下啦！學弟你長得還蠻可愛的，有沒有女朋友？還是交過幾個了？學姐可以幫你介紹，我們學校漂亮女生很多喔。」學姐又是單刀直入地問，「嗯，沒有，不用啦…」我很心虛地說，每次遇到人家問這種問題就只能滿腹的言不由衷。</p><p>「還是學弟有男朋友？」我差點把含在嘴裡的飯後紅茶噴出來，「沒關係喔，直說都可以，學姐我沒那麼古板，我們觀念很開放的。」「才不是好嗎，學姐不要亂說。」</p><p>「喂你不是還叫我要好好照顧他，才剛大一新生不要這樣逗他啦。」本來在旁邊看戲的學長出聲了。</p><p>晚餐終於結束之後，我們陪著學姐到校門口對面等公車。「好啦，我要回台北了。」<br>「這裡不就台北？」我疑惑地的問。<br>「這裡是鄉下好嘛！」學姐理所當然地說著，我回頭看了一下學長，他笑笑地聳肩，「這裡是鄉下沒錯啊，你學姐住國父紀念館附近。」</p><p>送著學姐坐上282之後，我跟學長沿著校園裡的山路慢慢走回宿舍。快十月了盆地裡還是一樣的熱。一路走上去也要十來分左右，不說話好像有點尷尬。</p><p>「學姐蠻漂亮的喔！」<br>「是啊！她還是國標社的！」<br>「難怪身材也很好。是說…為什麼她說最喜歡你很老實啊？」<br>「這個…她前任…你以後就知道了，哈哈，我不好說。」<br>「學弟你是家裡老大喔？」「嗯。」<br>「你家有養寵物嗎？」「沒有耶。」<br>「我小時候家裡有養過一隻貓，後來到上大學前太老了死掉了。」<br>「貓很可愛啊。」<br>「是蠻可愛的，只是常常不知道貓在想什麼。」<br>學長的口氣讓我轉頭看了一下他，突然不知道，他在說的是貓，還是學姐。</p><p>後來我才知道，原來學姐的前任據說是個家境頗佳的小開，人也帥，可惜交往半年多就被劈腿了。以學姐的外在條件，雖然還不到校花等級，但單身之後也不乏追求者，學長並不是其中條件最好的，不過最後還是追到了學姐。也許就是學姐的個性在有過前任的慘痛經歷後，讓學姐在晚餐上雖然有點害羞，但還是很直接地說出「我最喜歡他很老實」。</p><p>隨著學期開始，逞強修了24學分的我，其實還蠻常遇到滿堂的情況，雖然有些是營養的通識學分，但功課的壓力還是常讓我覺得真是何苦來哉。學長雖然大三課沒那麼多了，不過在外面兼了二個高中數學家教，有空堂的話又往往是在山下打球，加上還要跟學姐約會，有時回來都很晚了，反而大多時候常是我一個人自己在寢室，邊望著漆黑無邊的山景邊 K 著深奧的原文書。</p><p>幾次他打完球衝回寢室洗好澡換好乾淨衣服之後，出門前裝出一副像小狗懇求的臉，丟下一句「學弟！拜託！你晚上洗衣服的話順便幫我一起。」我只好也裝出一副不甘願的表情「我到時候月底跟你算錢！」「好好好，我真的來不及，你學姐要飆人了，你說怎樣都好。學弟人最好！」慢慢演變成每次到樓下投幣洗衣機時，就自動的把他的髒衣服一起抱下去淡淡說「反正我衣服沒那麼多，塞不滿也是浪費就順便你的一起吧。」假日出去吃早餐，看到他還在睡，回來會順便帶上一份，留張「我先出門了，這份給你的。看在學長平日待我不薄，就算學弟本日招待了」之類的字條。</p><p>只是知道他們兩個雖然戀愛談得甜甜蜜蜜的，但還是常常為了雞毛蒜皮的小事跟生活習慣之類的多少口角。有堂課是跟學姐一起修的，只要聽到昨晚學長回寢室有嘆氣聲、或是上課坐旁邊的學姐臉色陰鬱，大概就可以猜到八九不離十又吵架了。不管是撒嬌「唉喲，學姐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學長，他不是那個意思啦，就笨嘛！」、「他就老實啊，男生老實總比說謊好吧。」，還是轉移話題「學姐今天身上很好聞耶。新香水喔？」、「唉上次教授講的有個部份我沒聽懂，學姐跟再我講一下。」，或是直接開大絕「學姐你上次說哪家店很好吃我們今天下課去吧，帶學弟見一下世面」之類的，畢竟獅子座的脾氣就是捧一下就過去了，究竟都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激發一下她的大獅子母性，不要硬碰硬，這時再回來提醒一下她學長的優點就沒事了。</p><p>後來有時學姐會說，「欸，你學長有你一半聰明會說話就好了。」<br>「哈，那不好喔。男生啊，要是會說話的，都很花心。」<br>「所以學弟你很花心嗎？」<br>「說不定喔。」我笑笑說。<br>「有時真的是會被他氣死。」<br>「氣歸氣，學長人還是很好的啦是吧？」<br>「嗯，他其實對我是真的很好啦。」</p><p>不時會有種暈眩感，不知道在這種關係裡面我還能撐多久。總是要不斷地給自己找理由才能以為正大光明但其實心虛的為自己的付出辯護。我知道要保持距離，知道不該有多餘的感情摻進去，但這種事又有什麼道理呢？就彷彿是在跟自己說，我是在努力幫著他們的感情，所以我自己是不會陷進去的。</p><p>轉眼間到了期末考前夕，大多數的科目對我來說準備起來都還不太是問題，唯獨開始要進入積分部份的微積分我實在是一個頭兩個大，偏偏又是三個學分的必修。上課的教授是個超級老的山東腔教授，有時連他在講的英文到底是微分還是積分都聽不懂，自身難保的我就根本沒空理那對神仙眷侶的感情進度。有天晚上正在跟計算範例搏鬥的時候，聽到背後開門聲，書桌前的我連頭都沒抬的說「學長回來啦？」</p><p>「嗯」，學長有氣無力的回答，隨手脫下外套丟到床上。</p><p>「不是跟學姐去約會，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我邊說邊解著方程式，大三他們老師好心大多數都提早就結束考試了，剩下的也多是一些輕鬆的科目。</p><p>「唉…就我不好，打球打到正激烈來不及，然後又沒時間回來換衣服。就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本來說要看電影的，結果她…算了，不說了。」</p><p>「約會還會有來不及的喔？你就這樣出門啊～～」我轉頭看了他一下，鬆垮的系T，運動長褲，本來還要酸他兩句，看到他臉上那個小狗表情，只好話鋒一轉「～～啊是不會冷喔？今天幾度欸。」</p><p>「不會啊，剛打完球熱呼呼的，不信你看。」邊說邊走過來握住我在寫算式的手。真的很溫熱，暖呼呼的，厚厚的。</p><p>「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是血性漢子熱血高校，但是你學弟我快被數學搞死了你先去看要幹嘛，不然我有租漫畫回來你去看我沒空理你啦。」我把手從他手掌中掙開。</p><p>「你在寫什麼我來看看…這個很簡單啊。跟你說不是這樣，你要先把這個函數分開，然後移到這邊，平方根加在這裡，要積分的變量是這個…」學長整個上半身往下貼，頭低到在我肩膀附近一邊說，一邊我感覺到他剛跑上宿舍的全身熱氣襲來，大概是有始以來我跟他靠得最近的一次距離。</p><p>「廢話耶你是理組的當然覺得很簡單啊。你先去洗澡啦站這麼近很熱欸。」</p><p>「好吧，你先自己看我洗完澡再來教你，真的沒那麼難啦！學弟能考上這裡沒那麼笨的。」端著臉盆走去浴室前又在我頭頂揉了一下。</p><p>結果最後我的微積分還是只有低空飛過，不過我已經很心滿意足了。寒假宿舍要關門之前，學長約了一票球隊的隊友來寢室吃火鍋，因為這個時候最安全。之前幾次寒流來，結果一堆寢室像傳染病一樣每間都打開電磁爐，最後整樓直接跳電，還弄到教官貼公告再次重申禁止在宿舍使用高耗電的電器。</p><p>「反正你沒在打工，我有家教算學長的，你負責去採買。」他塞了一把錢給我。<br>「學姐咧？」<br>「吵架了！」<br>「又吵？」<br>「好啦，沒你的事。你快點去買，放假前我要去最後一次家教了。」</p><p>於是晚上就五六個男生擠在寢室裡邊喝著酒邊吃著火鍋。一向對這種純男性聚會苦手的我實在插不上什麼話。不是幹譙系上教授、就是評比女生，再不然就是每個男生最愛吹噓的成功嶺經驗(對，等他們出社會之後就會換成講上一千次也講不膩的當兵經驗)，加上又跟其他人不熟，只好安靜地的閉嘴吃肉喝酒。大學男生喝酒真的很誇張，還是球隊的關係，台啤、高梁、不知道哪帶來的威士忌輪流混著喝沒在客氣的。自知酒量不好的我只意思意思地幹完兩瓶台啤之後就乖乖地的喝起罐裝茶了。倒是學長，東西沒吃多少，有超過一半的時間都在喝酒吧。</p><p>酒足飯飽之後，其他人回家的回家，回寢室的回寢室。我拿了幾個塑膠袋把那一團杯盤狼藉通通掃進去，還有一堆空酒瓶罐。</p><p>「我去毀屍滅跡。」提著幾大袋垃圾在這種天氣還要走到一樓下山坡階梯旁的垃圾子車丟實在有點折磨，但明天開始就放假了不丟出宿舍也沒辦法。全身抖著跑回寢室看到學長還頭低低的握著酒杯坐在床邊，桌上剩的最後三分之一瓶高梁都沒了。我伸過手去要拿走杯子，「欸好啦學長差不多了啦，該睡覺了明天要回家了。」</p><p>「學弟…」學長聲音有點啞，抬起頭來我才發現他眼眶紅紅的，「我跟你學姐，是不是真的不太適合？」</p><p>「蛤？怎麼會？我覺得很好啊！唉呀，情侶口角很正常的啦！」</p><p>「我覺得自己已經很盡力了，但她還是常常抱怨我不夠重視她，沒把她放在第一位，有時還會忘記她說的事，還不只一次。但我還有社團、還有兩個家教，而且開始要準備看教授準備…」「女生嘛！有些話你聽聽就好啦！她就喜歡人家繞著她嘛。」</p><p>「像我們出去，我是有打工沒有錯，但有些地方我還是覺得有點超過。我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嗯。」「她又說沒關係她付就好，我知道她不在意這些，但我還是覺得讓女生付錢總是不太自在…」「嗯，唉這可以協調的嘛。」「我試過了，然後我們每次就常常不見得是為了這些事，但會因為這些小事導致一個說話不順就吵起來…」突然有種怎麼我變成相談室主人還是青紅燈專欄開導為情所苦的少年的感覺。</p><p>「那你們最近又在吵什麼啊？」<br>「我們大三都只剩一半了，她要我之後跟她一起去報托福。」<br>「學姐要出國唸書喔？」<br>「她家裡你也知道，很正常的。」<br>「那學長…」「我家不可能啊，我就是要準備找教授唸研究所啊。我跟她這樣真的有共同的未來目標嗎…」<br>「你也想太多了啦，還有一年多耶，慢慢通溝通看看嘛，也不一定就誰要怎樣。寒假我打個電話跟學姐聊聊就沒事啦…」<br>「你學姐寒假不在，她剛打電話來了。」<br>「欸？我才出去丟一下垃圾耶。」<br>「她打來說，她寒假要出國，然後…說我們彼此可以冷靜一下好好想想，就掛了。」學姐真的很好強，連這決定都要是自己先開口。<br>「欸……你們不會是要ㄈ……」<br>「沒有，我知道她的意思，就只是先冷靜一陣子，但我還是覺得很難過，我有快一兩個星期沒見到她了。」學長越講聲音越沙啞。<br>「好啦，那反正就等寒假完再說吧，現在想這麼多也沒用。說不定一段時間沒見之後，這些問題自然就好了連解決都不用。」</p><p>我伸手拍了拍學長的肩膀，伸手要把杯子從他手上抽走，手卻被他握住。<br>「學弟…」<br>「嗯？」<br>「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br>「蛤？你跟學姐對我都很好啊。」<br>「我知道你常常幫我哄你學姐。」「那沒什麼啊…」<br>「我以前家裡有養一隻貓。」「我知道啊，你說過。」<br>「我常常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但是他好像都知道我在想什麼。平常不見得會理我，但我心情不好的時候，他好像就會感應到走過來跟我討抱抱撒嬌。」<br>「嗯嗯？」學長是喝醉了還是怎樣，是在講夢話嗎？</p><p>「你很像那隻貓。」我突然被整個人拉到懷裡抱緊。</p><p>「呃…學長你沒喝那麼多吧？我是學弟耶？」我稍微出力的想要掙扎，但感覺學長抱得更緊。<br>「你是不是喜歡我？」<br>「哈哈！學長你喝真得很多喔。讓我起來啦，該睡覺了。」<br>「有男生會幫男生洗衣服的嗎？」<br>「喂，那是你常說你來不及我衣服又不多才…」話還沒說完就被學長直接壓在床上，一股酒氣衝天的濕熱堵住了嘴。</p><p>原來，主人猜不透貓，貓也不見得就看得透主人。彼此都以為小心翼翼地每一次試探與互動，其實，都落在彼此的眼裡與心裡。所謂的進退失據，不過是雙方下意識的縱容，與有意的失控，最後的結果。</p><p>「學弟…」學長低低的喊著我，舌頭一邊伸了進來，本來還想推開阻止他的雙手，卻慢慢變成伸到他的背後，閉起眼睛緊緊抱著。學長的吻功似乎不是很好，有點粗魯，但卻很有感覺。本以為吻完就結束了，沒想到好久兩個人分開之後，感覺酒精還未完全退去、眼睛還稍微泛紅著的學長，<br>「學弟…」<br>「嗯？」<br>「我想要…」<br>「蛤？？」我是真的懷疑我聽錯了。<br>「可是我沒跟男生做過…」 <br>我還在猶豫地說「那…」，擺出小狗表情的學長完全不管我的遲疑，開始脫起自己的衣服，脫完自己的伸手來脫我的，直接把我壓在他身體下面，雙腿分開就要進去卻偏偏卡住，弄了半天也進不去，只讓我覺得洞口摩擦的好痛。他一直無法成功，有點沮喪，八十幾公斤的人就這樣壓在我身上。我突然覺得，男人老二要是硬了，還真的什麼都做得出來。<br>「等等，學長，不能這樣。」<br>「對不起，我…很久沒有了。」<br>「來，你躺下。」我掀開被窩赤著腳火速從書桌抽屜拿出保險套跟潤滑劑，又逃回床上。<br>「你的有點大，你躺下我自己來比較不會受不了。」幫他戴好套子，兩個人都塗滿潤滑劑之後，我盡量放鬆深呼吸慢慢地坐下。一點一點，好不容易慢慢的進入坐下之後，我雙手撐在學長的胸前。</p><p>「很脹，你先不要動。」「好。」學長像個發現新玩具的人一樣，雙手抓住我的手。<br>「感覺還可以嗎？」我有點害怕地問。<br>「嗯…不太一樣。男生的…你的…好緊…好熱。」換我瞬間臉紅。</p><p>適應了好一陣子之後，我跟學長說讓我自己動。於是我慢慢的前後搖動，身體也開始逐漸適應那個感覺，想要更多。學長似乎也察覺了我身體的變化，開始配合著往上挺腰，這下換成我開始控制不住的低聲叫著「學長…」，雙手跟他緊緊握著。</p><p>「學弟…喜歡嗎？我這樣做對嗎？」他邊挺著腰邊看著我問。</p><p>「嗯…很…很舒服。對…這樣頂…喔…」我忍不出發出了略帶壓抑的呻吟聲。雖然不是第一次的處男了，但學長給我的感覺卻是以前從來沒有的。是因為我對他的感覺不一樣嗎？一邊想著過了今晚，以後還在同一間寢室的我們要怎麼辦？學姐呢？一邊卻無法控制的一直感受到下體傳來越來越強的快感讓我失去思考的能力，只能順從著生理慾望的驅動自然地反應。</p><p>學長腰一邊動，本來握住我的雙手也伸到我缺乏運動平坦的胸肌前抓著，不由得下意識想是不是他平常跟學姐也都是這樣才會有這個動作，一瞬間有種失落感，但下一秒卻發現學長厚實又因為常打球而有些粗繭的手掌開始邊撫摸著邊玩弄著我的乳頭，那個刺激感讓我不由自主的起了雞皮疙瘩，身體跟著抖了狠狠的收縮了一下，於是聽到兩個人都叫了好大一聲「喔…」。</p><p>「學長…」我感覺到自己一直忍耐著的開關似乎快撐不住了，但學長卻似乎還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反而越來越激烈。我最後再也忍不住，緊緊地抓住了學長的手，失去控制地到達了頂點。看到我被他頂出來，這個刺激讓學長再也忍耐不住，將頎長身材的我翻身過來放在床上，完全放開地每一下都讓我無力招架。「學弟…學弟…你好好…好好…」兩個陷入瘋狂的人，我已經聽不清楚學長在說什麼，只感覺到他的呼吸越來越沈重、喘息越來越急促，終於整個人重重的壓在我的身上，久久不動。</p><p>兩個人氣息平穩之後，我推開學長，起身幫他拿掉套子，順手拿過桌上的面紙盒，把彼此身上的一團凌亂擦乾淨。單人床有點小，但我實在捨不得此時的溫柔，多希望能夠再多維持一刻是一刻，側靠著學長臉貼在他胸前躺下。</p><p>「學弟…」<br>「嗯？」<br>「沒事。」學長的手指在我的背部沿著脊椎來回上下無意識的撫摸著，他本來就不是個太會說話的人。<br>「我先去洗澡。」「好。」</p><p>還沒想好怎麼面對未來的我，為了逃避可能的尷尬感，隨便找了個藉口。此時宿舍的人已經少了很多，蓮蓬頭的水量不像平常的尖峰時間要死不活涓涓細流的樣子，特別豐沛。我抬起頭，讓強力的水花打在臉上，「怎麼辦？怎麼辦？」我問了自己好幾次，還是無法決定要如何處理這個意外。以往的小聰明如我，原來也不過是因為事不關已。</p><p>等我清理好自己的身體跟思緒走回寢室時，輕聲叫了下「學長？」，不知道到底是累了，還是真的喝多了，學長的呼吸已經很沈穩。也好，就先這樣吧。我把他的被子拉上蓋好，然後爬回上舖，用棉被把自己整個人裹住，連頭都埋在裡面，不想面對不想思考，隔日清晨天光未亮，就踮手踮腳的背起行李搭車南下回家。</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913M6gvwkgnZnII_ixLWOQ.jpeg" /><figcaption>photo credit: <a href="https://www.flickr.com/photos/rail02000/5312350192">https://www.flickr.com/photos/rail02000/5312350192</a></figcaption></figure><p>舊曆年來得晚，剛結束沒幾天寒假就要結束了。預報說是典型的台北冬天，已經好幾天的陰雨綿綿還要再持續一週，我再怎麼想逃避還是終究得回學校面對這個天氣，以及學長。還沒開學的校園裡靜悄悄的，連校內公車都還沒開始恢復行駛。我只好慢慢的背著笨重的行李邊撐著傘一路走上山。</p><p>雖然才下午四五點，但整棟宿舍已經相當陰暗。我走到了寢室門口，房間燈是暗的，看來學長還沒回來吧。我打開門，嘆了口氣，把東西放到桌上，在窗前坐了下來。</p><p>「學弟…」背後有個微弱的聲音。<br>「欸？我還以為你還沒回來。這麼暗怎麼不開燈啊。」轉身才看到下舖陰影中一個蜷曲著的身形。<br>「你回來了喔。」學長的聲音異常的沙啞。<br>「你怎麼了啊？」<br>「就想說為了家教先回來。結果這幾天又一直下雨，宿舍又沒東西，每天出門老是雨衣穿穿脫脫的很煩，前兩天就機車騎了直接出門，想說雨不大又才一下子應該沒什麼關係，結果…咳咳咳」<br>「你睡多久了啊？」<br>「就昨天晚上回來不舒服後一直到現在…」<br>「你白痴喔！幹嘛不打給學姐？」「她在國外啊。」<br>「對喔…我忘了。」我去飲水機倒了杯熱開水回來，「你先喝點水，繼續睡一下，我出去買點東西回來。」</p><p>想著剛剛下車時看到前門似乎大部份的店家都還在放年假沒開始營業，我騎上機車從後門的橋出去。繞了半天總算找到一家西藥房買了感冒藥之後，心念一動之後再往著前門騎去，但是這樣一來等於待會兒又要再繞整個大半圈到後門上來。十度多的低溫再加上細如髮絲的雨勢實在有點難受。</p><p>等我回到寢室時，看到學長可能因為身體不舒服還在睡，我把桌前的椅子反拉，坐下來看著他睡著的臉。第一次這麼專心認真地看著他的臉，他真的不帥，但不知道為什麼卻莫名地對我有種吸引力。是不是人的眼神真的會有種能量，學長彷彿感覺到了什麼醒了睜開眼睛。</p><p>「幹嘛這樣看我？」<br>「怕你病死了啊，哈！幫你買晚餐了，才剛買回來沒很久還熱熱的，快點起來吃吧。」<br>「不要以為我現在生病沒力氣對付你。你買什麼便當啊？樓下自助餐喔？」<br>「拜託，樓下自助餐是能吃喔？而且都還沒開學你覺得阿姨有那麼早回來開嗎？看在你是病人的份上特別繞去前門幫你買的，還好人家今年沒回去香港過年。」<br>「富豪欸…滑蛋叉燒燴飯！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這個？」<br>「廢話，我是學弟耶！」我嘻皮笑臉地說，心想你平常愛吃什麼我還沒偷偷觀察嗎，「現在應該也找不到醫生看，我先去藥房幫你買了感冒藥，吃完飯等下吃了多少會舒服一點吧。」</p><p>大概是這兩天睡得夠久，或是吃飽了恢復了點元氣，學長精神好了許多。吃飽又吞了藥，把東西整理拿出去丟回來之後，學長在床邊坐了下來盯著坐在桌子前看小說的我。</p><p>「嗯？」<br>「學弟…我們…寒假前…」他有點遲疑地說。來了，果然該要說的還是逃不掉。<br>「嗯？」我裝傻地看著他。<br>「那天…那晚上我們…」看著他猶豫不決，不知道怎麼開口的樣子，真的是個老實的大男生。<br>「學長沒打過炮喔？」我笑笑地說。<br>「蛤？」<br>「你沒跟女生打過炮？」我挑了眉問他。<br>「之前沒女友的時候有過一兩次啦。很少啦！但是跟男生…」原來有嘛，看來我要收回剛剛說他是老實大男生的那句話。<br>「嗯，那就想成是我們打了一炮就好啦。」我裝作一副漫不在乎的回答。「還是你覺得很噁心？」<br>「沒有啦！學弟你不要亂想，我不是那個意思。」<br>「還是…你沒爽到，不舒服？」我故意問。<br>「不是啦…很舒服…只是我…」他越說越小聲，看他越來越發困窘的樣子，我站了起來截斷他的話，「好啦，那就沒事啦，我要去洗澡了。」</p><p>就在我拿著東西要走出門口前，學長開口問了，「所以…學弟你是喜歡男生嗎？」好問題，我該怎麼回答呢？<br>「我不是喜歡男生」我頓了一下，「我是喜歡學長。」</p><p>經過那晚我們似乎有個默契，也沒再多提這件事，我還是一樣上我的課唸我的書，學長一樣是上課球隊社團家教約會。人家說小別勝新婚果然是真的，我就說了，說不定放個假回來什麼事都沒了，學姐喜孜孜的拿著日本買回來的伴手禮給學長，我當然也少不了有一份。看著學姐把禮物拿給學長，學長開心地把她緊緊抱著的樣子，我一方面跟自己說要高興啊，一方面只能轉開頭去，說不清楚自己心裡是什麼感覺。</p><p>「學弟，聽說你學長之前寒假回來結果感冒躺床上，還是你去買飯喔？」<br>「對啊，沒什麼啦，他又死不了。」我硬是哈哈笑地說。<br>「他真的是…受不了！神經很大條。有時真的快被他氣死。」<br>「不會啦，學長人很好的，不然學姐怎麼會這麼愛他對不對？哈哈！」我邊說邊偷偷瞄了一下學長，剛好對上他的眼神，裡面是滿滿的笑意，讓我有點迷惑。<br>「他喔…」學姐邊笑罵著，臉上卻是一臉掩蓋不住的小女人欣喜模樣，完全不是平常那副大剌剌的小姐脾氣。誰說學姐不喜歡不在乎你呢，笨學長，我在心裡有點酸酸地。</p><p>好快接著就是情人節了。不知是為了慶祝他們順利度過情場難關，還是爭吵後的復合總是特別甜蜜，學長挖空心思地想要好好買個情人節禮物送學姐。但向來大而化之的他對這方面完全不行，聽他在寢室唉聲嘆氣幾次之後我終於受不了，從上舖放下我的漫畫探出頭來說，</p><p>「學長…」看他一直抓著他一頭亂髮的樣子，「明天下課我陪你去東區吧。」<br>「學弟人最好了！」是啊，我人最好了，我對自己說。</p><p>我也不知道學長已經在台北三年到底是不是在白混的，還是這是一種天賦，感覺他對這個大城市的很多文化好像還沒我熟，或者說被同化的深。到了東區的百貨公司裡，我轉頭問他，有想要送學姐什麼嗎？<br>「說實在的，我也不知道。」<br>「那不然你之前…？」我疑惑地的問。<br>「就吃個大餐之類的而已啊，」他有點無辜的說，又是那個小狗臉表情，「有啦，還有送過花。」在一樓眼花撩亂的專櫃前他說，「不然送她化妝品好了？」<br>「送化妝品太不保險。顏色不對就全毀了。」<br>「啊，不知道。不然保養品好了？」<br>「也可以啊。學姐有什麼特別會過敏的嗎？」<br>「啊？怎麼這麼複雜？」<br>「啊個屁啊！」我真的是要昏倒，「學長預算多少啊？」他報了一個我有點意外的數字，我猜約莫是他過年的紅包錢加上一個月家教吧。<br>「這樣的話，買個包包給學姐吧。」<br>「她不是有個很貴的包包了？」<br>「女生包包跟衣服一樣，沒有在嫌多的，而且你說的那個包包是穿搭用的，你看她平常上課也不常揹那個包，遇到你們課比較多的時候，她手上就還要抱著幾本書。」邊說著，在那間來自美國的品牌專櫃裡我挑了一個大大的托特包，「這個看起來還蠻經典的型，而且現在剛好還有在做活動折扣。」<br>「你學姐個頭又不高，她會喜歡這種大包包嗎？」他有點不是很有信心的問著。<br>「去結帳就對了！」我推著他去付錢。</p><p>2/14的晚上，我回到寢室時燈是暗著的，但空氣中仍隱隱約約還殘留著應該是學長剛剛回來洗完澡的香皂味。我在做什麼呢？我一邊想著一邊扒著買回來的便當，卻不知道是什麼味道。吃完丟完垃圾，決定去洗個澡完之後什麼也不要想就睡覺，卻悶悶地躺在床上腦子一直想著他們今晚約會的情景，學長今天晚上應該是不會回來了吧？我不是一直以為自己拿捏的很好嗎？翻來覆去了好久才終於在不知不覺中睡著。</p><p>大概是因為沒睡好，隔天睡到快中午才起床，果然房裡還是只有我一個人，只是意外地桌子上有個三明治跟一杯已經冷掉的奶茶，壓在一張便條紙上面。不怎麼整齊好看的字草草寫著：</p><p>「昨天回來很晚你已經睡了就沒叫你。我有事先出去了，難得換一次我買早餐。</p><p>學長 :)」</p><p>還畫個笑臉咧，到底是在裝什麼可愛啊。不是明明約會到半夜還能這麼早起，看來是不夠累。我咬著三明治下意識地的笑出來，不知道是剛好還是被他發現，居然是我平常吃的口味。一瞬間突然又覺得昨晚的悶悶不樂似乎都變成了無謂的一廂情願胡思亂想。</p><p>後來果然不出意料，學姐得意洋洋的揹著那只托特包來上課，開心地說學長跟她在一起久了總算還是開竅了，稱讚著說包包好看又實用，這樣一來她每次上課就可以把所有的書跟隨身物品通通放進去沒問題，她個頭小要是後背個當年很流行的 Jansport 學生包配上她的穿著實在很不搭。聽她一直誇獎著學長，我真是差點要不好意思地問她學姐那你們那晚到底幾次啊。</p><p>日子一天天的過去，不知道是之前的摩擦跟問題漸漸不再困擾學長，還是他們終於有了什麼共識，總之比較少聽到他們的吵架。但隨之而來的是，學長似乎也放開了什麼，開始在寢室裡會主動有些意外的親暱動作，頭靠在肩上問我在幹嘛、從背後緊緊抱一下、捏我的臉之類的，有次太過心旌動搖時，像是為了讓自己跟他畫出界線，我故意說：</p><p>「學長啊，你現在這樣是怎樣？」<br>「什麼怎樣？」<br>「不就是打一炮的炮友嗎？」<br>「所以呢？有規定炮友就不能抱抱嗎？而且…我們很久沒打炮了耶？」說著又抱過來。<br>「你不是有學姐了還不知足喔？」<br>「幹嘛？你吃醋喔？」就算是，我也不能讓你發現啊。而且，你什麼時候變這麼會講話了？<br>「吃個屁醋啊！我只是喜歡跟學長打炮的感覺而已。」<br>「是這樣喔…」拉著長長帶點撒嬌的聲音，他的語氣聽起來有點落寞跟受傷，「可是，跟你的感覺…不太一樣…」他突然這麼認真地回答，雙手鬆開了我的身體。<br>「那現在想要點不太一樣的『感覺』嗎？」</p><p>我轉身過去，剛洗好澡的學長身上是我喜歡的味道，我蹲了下去，把他的棉褲往下一拉，輕輕的含住，他瞬間有了反應。畢竟都說男生的血液只夠同時供大小頭其中一個用，這點小聰明我還是有的。他不由自主地手按著我的頭，漂亮的陽具在我嘴裡不斷的脹大，腰開始微微的前後挺動起來。</p><p>「喔…學弟…」</p><p>那次最後就在學長激烈的在我嘴裡爆發結束了。我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不讓學長說完他想說的話，彷彿在下意識地逃避什麼，是道德的譴責還是面對最後結局的壓力。嘴裡說的輕巧，不過就是炮友，但卻欺騙不了自己心裡的聲音。想要對一個人好，但卻又必須時時提醒自己要保持距離的平衡感，似乎在我與學長越來越頻繁的朝夕相處與身體接觸當中，一、點、一、點的失去。</p><p>就在這樣反反覆覆的生活中，有天意外發現白天在窗外已經開始有時可以聽到蟬聲了。不知道是否因為天氣的燥熱，還是時間一步一步的在逼近、以拖待變的空間越來越小，學長跟學姐的關係似乎又回到了先前的死結，甚至激烈到有次在四維堂前遇到他們，學姐臉色非常沈的對學長說了句「你怎麼就不會幫我想想」就轉身走了。至於我，趕著要去衝刺下一堂期末考的我，也只能拍拍學長的肩膀，便往教室跑去了。</p><p>或許是因為這段期間跟學姐的不順利，感覺學長晚上在寢室的時間變多了，雖然看到我還是會常常會笑笑抱抱，但總是有點強顏歡笑的樣子。</p><p>「學弟，你怎麼都不會跟我吵架？」<br>「蛤？」<br>「是不是我跟你學姐都太在意對方，才會好像兩個人都無法退一步。你就不會，只會對我很好，但什麼都不在意的樣子。」<br>「學長，你想太多了啦。我們不就炮友嘛！」我們就只是炮友，我給自己畫出界線。<br>「學弟…」學長的眼神好像還想說些什麼，但還是又吞了回去。</p><p>準備暑假回家之前，剛好學長的生日快到了。也沒多想，畢竟這種日子一定是屬於他跟學姐的兩人親密時光，我心裡再怎樣不是滋味也只能獨自品嚐，而且說不定也正好可以修復他們倆最近的爭吵。隨口問了下學長生日打算跟學姐去哪吃大餐慶祝啊，他只是非常悶的聲音默默地說沒怎麼慶祝，他跟學姐又是半個多月沒見面了，畢竟學姐想要的答案他給不出，他的提議學姐卻也有各種原因無法妥協。</p><p>也許，這次真的是沒辦法了吧，那天晚上他沮喪地說。</p><p>「別這麼喪氣嘛，你們之前不是又好好的一陣子了？好啦，學弟抱抱你。」我自知此時的自己給不出任何有建設性的建議，只能抱抱他。</p><p>「如果現在是跟她在一起的話就好了，也許她願意慢慢再聽聽我的想法。」</p><p>「好啦，至少有我這個可愛的炮友學弟陪你過生日啊。」我還真敢講，學長忍不住還是苦笑了。「而且，你看…」我從抽屜裡面拿出一個紙袋，「學長生日快樂！！」</p><p>那是一件綠色的籃球上衣。塞爾提克隊33號。</p><p>「欸！你不是不運動也不打球的，怎麼會知道買這個？」<br>「我想說，愛打球的人就算沒特別喜歡，也應該不會討厭這件球衣吧。」我笑笑的望著剛剛還在愁眉不展的他說。<br>「幹！我超喜歡的！你怎麼會知道！連你學姐從來都不…」<br>「欸欸欸，不要亂說喔，學姐對你的是另外一種…」話沒說完，我整個人被他緊緊的抱在懷裡。「學長你今天沒喝酒，不要亂性喔。」<br>「我知道。我現在很清醒。我知道，是你。」我好久不曾被滋潤的嘴唇終於再度被學長重重的壓住索求著。這樣就很好了，我心裡默默地想著，不能貪心不可以貪心。「學弟，我要整個的你。」</p><p>或許是我再也無法欺騙自己內心的聲音，或許是學長內心的折衝終究到了臨界點，雖然早已熟悉彼此的身體，但他每一個吻每一個撫摸，都讓我敏感不已。他從抽屜裡拿出套子跟潤滑劑，不耐煩地撕開鋁泊丟到桌上，戴上塗好之後，本已做好心理準備的我，以為他會又像之前那樣橫衝直撞，沒想到他卻小心翼翼地的頂著，進來一點點之後，看著我的眼睛問，</p><p>「可以嗎？」<br>「可以。」</p><p>感覺到學長壓抑著自己的衝動，又緩緩地推進了一些。畢竟一段時間沒做了只有用嘴巴跟手幫他，還是需要慢慢習慣他在裡面的感覺。他又是深深的吻了下來，一邊撥著我的頭髮，一邊看著我的表情想盡量降低我的不適感。看著他認真又專注的神情，我脫口而出，</p><p>「學長…學長…我喜歡你…我好喜歡你…」<br>「學弟…我也好…好喜歡你…喔…幹…」</p><p>讀到我眼神裡肯定的訊息，學長開始加快了速度，喘息漸漸變得濃重。我雙腿主動地環上了他的腰，盡量的打開迎合他每一次的深入。我不知道未來會怎樣，只知道我不要再去逃避結局，我不要再去否認這份感覺。暈船，就暈船吧！即使只有一次，就讓我能短暫的擁有它也好。一整晚，我們不停的渴求對方的身體，直到最後兩個人都筋疲力竭，相擁在床上沈沈睡去。</p><p>隔天睡到快到中午，發現我是在學長的胸前被從窗間照射進來的陽光叫醒，他還在睡夢中的臉掛著許久不見的淺淺微笑。是夢到了什麼好事嗎？儘量不吵醒他的情況下，我爬下床去洗完澡回來，望著桌上的一團凌亂，先出去買早餐回來再收拾吧。</p><p>「幹！我到底哪一點比不上他？就因為他有根屌嗎？」就在我提著早餐回來，爬上樓快走到門口時，隱隱約聽到傳來了學姐的聲音。我有點發抖，放輕了腳步走到寢室外頭。</p><p>「妳別這樣，我們有話好好說…」<br>「有什麼好說的！我哪裡對不起你了？你居然這樣對我！」<br>「是我不好。可是我真的…」<br>「你真的太過份！我把這事情鬧開看你們怎麼辦！」<br>「是我不對，妳別這樣，唉有話好好說…」<br>「我就不信你不怕、他不怕！反正我…」<br>「妳冷靜一點…」<br>「你不要叫我冷靜。你做這種事還叫我冷靜！」<br>「我們其實…有問題好一陣子了，妳有沒有想過，也許我們根本不…」<br>「你現在是要跟我分手嗎？我不要！」<br>「我真的努力過了，連學弟都看得出來，但是妳…」<br>「你還敢提他！」<br>「我真的很努力了，我也會累…」</p><p>就在我不知所措，一直猶豫著是否該出現的時候，突然聽到學姐再也忍不住的哭出來喊著<br>「我不要…我不要…別這樣對我。」原來，再怎樣好強獨立的學姐，到了這個關頭，最後心裡面那個小女孩還是冒了出來。</p><p>「我不想傷害你，可是…」<br>「我不要分手！我知道我常常會講很多氣話，但我真的不是有意的，你也知道…」<br>「但是以後…」<br>「不要這樣對我。不要像之前他那樣對我…我會受不了…」</p><p>我轉身靜靜地離開，元神四散般地在校園裡漫無目的走著，一直到停下來才發現自己走到了溪邊。我坐了下來，我在做什麼呢？一直自以為的小聰明，一直自以為的善解人意，可以在兩個人之間平衡沒有問題，而我跟學長只不過會是他生命中的小插曲，結果最後卻完全走了調。想著想著，臉上變得濕濕的，我以為是自己的眼淚，抬頭一望才發現是山間慣常的毛毛細雨前夕落了下來。就乾脆地下陣雨吧！然而，雖然大半片的天空都是灰濛濛的烏雲，雨卻跟我的眼淚一樣，始終沒有落下來。</p><p>一直到下午，恍惚的自己才被一早起床到現在尚未進食的飢餓感帶回現實。總是要面對的，我帶著早已冰涼走味的早餐，拖著沈重的步伐回到了寢室。</p><p>「學長…」我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你…吃過了嗎？」<br>「沒有，我不餓。」學長頭低低的，聲音非常的疲憊，「你學姐早上來過。」<br>「嗯…我…我有聽到。」<br>「你…」學長抬起了頭，眼睛泛著血絲，「你聽到了？」<br>「學長你跟學姐…」<br>「應該就是這樣了吧。給她點時間好好想想，她總會想清楚知道這樣對我跟她都好。」<br>「可是她…」<br>「你知道嗎？跟她的爭吵很累，但是我在你跟她之間的來回拉扯才是真正的心力交瘁。我曾經以為我可以跟她一直走下去，我以為我同時只是把你當個好朋友、偶爾的…好…炮友…」邊說著學長邊把我深深的擁進懷裡。「可是我發現我越來越…」</p><p>「學長…我…我覺得你還是應該好好跟學姐再努力看看。」我輕輕的推開學長，用著最溫柔的眼神望著他。「嗯…」我咬著嘴唇說，「那個…學長，我暑假過後會搬出去跟同學住。」我盡量維持著平靜的聲音說著。</p><p>「你…什麼時候的事？為什麼沒跟我說？」他站了起來，緊緊地抓住了我的雙臂。「學弟…我們都還沒嘗試過…你…你這樣的決定對我不公平！你有想到我嗎？」學長的眼神無比的哀憐，聲音嘶啞的說著。<br>「學長，你跟學姐…也不公平啊！」<br>「學弟，別這樣…」看著平常那個陽光的大男生一臉誠懇又迷惘的表情，「我跟你學姐，真的有共同的未來目標，可以一起走下去嗎？」<br>「學長，」我深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地說，「你將來終究要結婚生子的。我們…又怎麼有共同的未來目標，可以一起走下去？」</p><p>我知道學長會受傷，我知道我也要受傷，但我的小聰明還是做了也許是我自以為是的最好的決定。最後要離開寢室之前，我還是忍不住問了頹然呆坐在床上的學長。</p><p>「學長，所以…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男生的？」</p><p>「我沒有喜歡男生，」他抬起了頭望著我，在傍晚的陰影裡他悲傷的眼神卻無比的清亮，「我是喜歡你。」他一個字一個字慢慢地的說著，彷彿每一個字都有萬般的溫柔與捨不得。</p><p>暑假過後，我搬出了宿舍，自己一個人在山腳邊跟陌生人合租了一棟房子住下來。房子比之前宿舍更潮溼，冬季來臨時覺得整個房間不時彌漫著溼氣的味道，感覺家具都快跟我的心一樣腐爛。但我不在乎，就這樣放任一切的活著，上課，下課，考試，封閉自己。因為學姐升上大四了，跟她不再有共同的修課，也刻意躲著她。後來，輾轉聽說學長終於還是跟學姐復合了。也許是心軟，也許是她自己的尊嚴，我跟學長的事就這樣靜悄悄的變成了三個人之間的祕密。</p><p>「喂，我說啊，你訂這個時間吃飯，那個時候真的是讓我很抖耶。」我邊夾起生魚片送進口裡邊念著我同事說。雖然說抱著「上班好同事，下班不認識」的守則在當社畜，但是這同事之前在辦公室實在還蠻照顧我的，所以他都約了就想說偶爾還是出來補充一下社交能量。</p><p>「幹嘛抖？」</p><p>「開票後第一個週末來吃buffet，我之前一直想說要是開出來結果不如預期，我今天就不要千里迢迢跑來巨蛋這裡吃飯，一定會變成彼此的療傷大會！」</p><p>「唉喲！放心啦！我當初就有信心，那時候就跟你說我們那個唬爛市長不會贏的啦！」</p><p>「好啦好啦！你們高雄人這次很爭氣，居然開出有史以來最高票破百萬！」想到未來至少又有四年的時間可以耍廢、沒有意外的生活，我開心地跟他乾杯。</p><p>吃飽喝足之後，本來說好要開車送我回家的他，臨時接到老婆急call。他再三抱歉說真是不好意思臨時放我鴿子，「都這麼熟了你神經喔。」催促著他快走吧。步出百貨公司往捷運站方向走去，打開手機查了一下火車時刻表，應該來得及趕上新左營的直達自強號，只是可能要衝一下了。</p><p>週末的博愛路上，附近又是商圈逛街人潮不少，本來還快走的我有點擔心不知道會不會剛好錯過捷運便小跑步了起來。是個意外晴朗高溫的冬天午後，我邊看著手機時間邊跑著，額頭都開始微微出汗。一個不注意…</p><p>「哇～」雖然我已經緊急剎車了，雙腿還是迎面擦過了一個看起來像幼稚園的小朋友。他跌的不重，不過還是一屁股坐倒在人行道上。</p><p>「機車咧！」我蹲了下來，幫忙拍拍他的膝蓋。「不哭不哭，小朋友你有沒有怎麼樣？」看到他一臉想要哭出來的樣子我好緊張，趕緊安撫他。他伸出雙手，「把拔～抱抱～」</p><p>「學弟…？」我背後傳來一個疑惑的聲音。我慢慢的轉過身去仰起頭看著。</p><p>「學…學長？」</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c7_qjYvSBsOeN0HDDR93kA.png" /><figcaption>photo credit: 時をかける少女</figcaption></figure><img src="https://medium.com/_/stat?event=post.clientViewed&referrerSource=full_rss&postId=58ee9cf99726" width="1" height="1" alt="">]]></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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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紫色的薰衣草田]]></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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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Calvin]]></dc:creator>
            <pubDate>Thu, 06 Apr 2017 13:22:01 GMT</pubDate>
            <atom:updated>2017-04-06T13:22:01.925Z</atom:updated>
            <content:encoded><![CDATA[<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Qu3Uqin_61ucTkr0q_MbTA.jpeg" /><figcaption>photo credit: <a href="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ki/User:Glio~commonswiki">Glio~commonswiki</a></figcaption></figure><blockquote>Dear S.K ～</blockquote><blockquote>找到這張明信片，是在 Hotel New Oji 客房資料夾中所附的。我不由得不相信，你那種總是令我覺得在夢遊般的情景，是真的據實的存在的。 <br> <br>我想我大概是，或者不太可能的進入你的紫色的田中，不知道，就很單純這般的絕望著。在那時你曾經那樣的伸出你的手給我，將你的心最私密的畫景予我分享，然而，我還是晃在你的意念外圍太過旁觀，也太不知珍惜。</blockquote><blockquote>事情似乎都是如此，當我或許能真正認識你的時候，你已經走得太過遙遠。</blockquote><p>來到那片紫色的田。</p><p>北海道的花，就是那一片紫色。遠遠的看著像是風信子般的直挺，但細細的以雙手捧著，每一枳未綻開花苞，紫紫小小的身形就如我隨身帶著的那一小包薰衣草。我不知道這樣的紫色怎樣在日文中發音，當然我的薰衣草我也不會替他以日文說話，然而這樣誤會的結果，便是我以為我找到你曾經擁有的那片薰衣草的紫色的田。</p><p>我蹲了下來，讓紫色的平面與我的眼睛切齊。</p><blockquote>我總是想起以前，但那種畫面的真實性，往往讓我懷疑事件的已經不存在。我想起你常常跟我提起北海道的漁港的黃昏，那時，你倚在我的身上，我們在我服役部隊營區附近的海邊的的隄岸上看著日落；你指給我看漁船軌桿上插著的枯乾樹枝說，你夢中的船，也是這般。</blockquote><blockquote>我以雙手抱緊著你，在你的耳邊低低的語著，等我服役完，等我服役完，讓我們一起去北海道。</blockquote><blockquote>你默著會兒，說了句我當時一直不太懂的話:</blockquote><blockquote>有些事，是看不到的。</blockquote><p>來到這裡的三天，大通公園已經被我走了好幾遍，不管是地上或是地下的部<br>份。我坐在路邊的供行人休息的椅子，望著對街的三越百貨，一個大大的「越」，跋扈蠻橫的佔據著大樓的屋頂，從台北到東京到北海道，都是如出一轍。</p><p>此時的這裡，還會飄著雪，冷倒是不冷，但是行動上難免有所不便，於是我所做的，就不過是晃晃 Sapporo 的大街小巷，找些怡人的喫茶店，企圖嘗遍在台北貴得難以下嚥的和果子。我抱著我的 recorder 和筆記本，像是儀式般的用我的語言對這個城市進行膜拜。</p><blockquote>我印象太深，那晚你打開那一小瓶，你帶著走了好久的薰衣草，憤怒而用力將那細細小小的顆粒，灑滿整個地上，身軀瑩輕的紫色小點在我的眼空中冉冉畫過，復盡落歸於地。你說，你真的不相信我，對不? <br> <br>你一直都以為我在敷衍你，或是，找盡千方的理由在抗拒你，對不？你恨恨的說。你以為我愛說紫色、北海道、薰衣草嗎? 你可曾真的能夠了解到，那種意象如刻板的深烙的享受和痛苦？</blockquote><blockquote>你不能的！因為你只有聽，和自以為是的同理體會。</blockquote><blockquote>你沒有試著進來我的世界，從來也沒有。</blockquote><p>看來曾經所說的，對你，或許都是屁話。你別了眼去，看著不知名的方向。</p><p>在我服役完的那個冬天近春時期，我替自己買了一張日本航空往北海道的機票，在新東京國際空港待著四個小時等候轉機。身上祇剩一個 Porter 的方形斜背式黑色袋子，其他的大件行李早在台北時都想盡辦法的弄去托運。我不只一次的打開我的隨身行李，幾幾乎的確認在這趟飛行中，能夠見證或是陪伴我的除了機票護照，就不外是一本從學生時就伴著我的萬用記事簿，一個筆袋，一台錄音效果極好的隨身聽，復一本隨手拿著尚未看完的書。</p><p>有些東西是不具形體的帶著，你不用去刻意幫他裝箱，甚至你想遺忘也不見得可以，如那段和你的遭遇。這樣的行李，從來不會在航空公司的 check-in 櫃台電腦上超重，卻常常在每個人的生活中相形相隨的，覺得自己的每個毛細孔都為之覆蓋阻塞。</p><blockquote>我到很久很久後才知道，或是說稍能領悟到，對於自己的話，完全不被聽進去的痛苦。</blockquote><blockquote>你那時一定對我很失望吧，我常常這樣的想著，還是根本不能用失望一詞來矇混替代。我想起陳克華的星球紀事，記得你常常自比是一直呼喚 W.S 的癡狂。其實那也是一種痛苦，不是嗎？在回應消失的空間中，是多麼的難自持自立的證明自己存在阿！</blockquote><blockquote>用執著來談感情。而那時的我，竟然這樣的不能懂你。</blockquote><p>由一個機場換到另一個機場，一架飛機換到另一架，我無法自己解釋是我如此的安於變換之中，再自然也不過的晃盪於時差和語言之間。是不是特別容易眷戀的人，也特別容易放手事務。</p><p>並且，也特別容易癡枉在自以為是的選擇中。S.K 有一次這樣說我。</p><p>我嗤喳嗤喳的在嶄麗如新的機場內走了又走，把裡面的三越百貨晃盪到任合事物皆成模型，再不對我有絲毫的生命的感動的乾膩。我取出了我的錄音機，在中央的水池佈景的象牙白大理石，將錄音鍵按了下去。</p><p>“Japan Airline 4:30 PM to Hokkaido is boarding, please go to gate № 14…”</p><blockquote>我總是愚蠢的以為，那一年冬天，是就可以這樣的牽著你的手直到好幾個寒流。我的血液循環不好是老久的毛病，尤其在冬天，更是手冷腳冷的緊；那年，雖然我在服役，但軍隊的生活，似乎並沒讓我的身體有多大的硬朗。</blockquote><blockquote>原來我不只是不懂，還不懂的厲害。</blockquote><blockquote>有一回，在我抱著你的時候，你的身體反應僵硬，面容呆滯而沒有表情。我輕輕的在你的耳側問著你在想什麼。</blockquote><blockquote>「沒什麼。」你說，「只是最近容易失著魂，不知怎麼搞得。」</blockquote><blockquote>你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往你的皮夾子摸著去，打開了夾層，翻出一小包的薰衣草，以透明光潔的塑膠袋包紮的好好的。是上回吵架潑灑後的殘餘，你捻捻的抓在手中，我看著不忍，用肩用手肘將你摟的更緊。</blockquote><p>Check-in 的時候，服務生用生硬的英語問著，</p><p>“How long will u stay here, Sir?”</p><p>“Long enough.” 我聽見我這樣的回答。</p><p>這曾經是我和你之間的一個小玩笑，S.K，你記得嗎? 我這樣想著的時候，不禁微微的笑著。</p><p>“At least, I will not leave here until the snow stops falling. I wanna have some experience about Sapporo’s spring.” 我這樣跟櫃台解釋著。</p><blockquote>盡凡所有的人，莫不訝異我那時的情緒反應。</blockquote><blockquote>在接到你出事的消息的下午，我正在等著我一月份的積休，當電話打到部隊的時候，我正把一份公文上好簽呈，蓋上印，只差日期還未標誌上去。同事通知我有電話的時候，我還以為是你。</blockquote><blockquote>沒錯，是你，卻是由遠和你我相關的人的聲音，來述說你。說你怎樣的在馬路上被車撞倒，怎樣的在送到醫院後，突然的昏迷，突然的離了開。說你的隨身所帶中，除了一小包的紫色如種子般的，不知是花還是什麼；說你的隨身聯絡電話中，也只有我這隻是在同一個區域號碼下，其他的不是外地甚就是國外。</blockquote><blockquote>其實我是不是早該想到，自從那回你狠狠的把那罐向來與你隨身伴的薰衣草，攤灑出去之時，你早已經慢慢的丟開自己的生命，慢慢的丟開了你的掌握和你的夢想，你的四方和你的執望。</blockquote><p>北海道很奇怪的有一項不像特產的特產，是一種名為「白色戀人」的夾心餅，在東京再大的百貨公司，你都不可能會找到；也就像是 Sapporo beer 有一款罐裝啤酒，你永遠也只能在 Sapporo City 找到，據說這款啤酒的味特別的甘美，就只為留在這個同名的都市。</p><p>每項事物，都有以為其為特色的別襯。身為人的你我，怕真的也只是如此。</p><p>我由一間喫茶店晃盪到另一間，在三越、崇光、和高島屋間鑽來鑽去，於是在某個程度，你不易發覺這個城市和台北的不同：一式的擺設，服裝相同的電梯服務員，甚或電動手扶梯上隨著階梯上升會消失的光點都如出一轍。然而，擺設「白色戀人」的專櫃提醒你這裡是 Sapporo 的三越、Sapporo 的崇光，和 Sapporo 的高島屋。</p><blockquote>讓我看見你，這樣的躺在淨白的床單上，看不見哪裡有什麼致命的大傷讓你不再言語不再睜眼看我。</blockquote><blockquote>中國人講元神，你或許在那時，就失了神吧。像一種體內燃燃的火，在能量的循環系統貿然的被扯裂，被打開後，再難易燃意的衍續著。紫色向來是你的生命，冉冉的遊遊蕩蕩在二十幾年的歲月。我在你灑出點滴的紫色後趕忙的幫你收拾著，整個房間的地盡是宛如沙佈的紫色顆粒，我拿毛刷幫你揮集成了小小的一抔，你只擷了一小匙的份量，找了個袋子裝了起來。人與物間是有靈的。尤其在跟著生活這久，意念和精神的交流，已成著散一不可的共生。</blockquote><blockquote>「散了，就拾不回來的。」你淡淡的說。</blockquote><blockquote>你之所以為你，我之所以為我，不過也在這樣散了難拾的困境吧。</blockquote><p>我幾度的拿著客房資料中的那一片紫色的田，深深的凝神看著。</p><p>你知道嗎，S.K? 我真的從來沒有懷疑過你，一點也沒有。只是當這一片你描述中的景象，在我這趟旅程中出現，我還是不由得的無力著，像是一件你的確知道的事，褪去了未被提起的封印，其勢既猛。</p><blockquote>你的皮膚，微略的開始浮泛著紫色。這一定是我的錯覺吧，你才離開這一點點的時間，你的眼瞼還像是才在深夜夜讀後的揉揉惺忪後閉著，這樣短的時間中，甚至你的溫熱還未曾消退。</blockquote><blockquote>但是，這樣的紫色讓你不需要任何的裝扮，就一逕的留存著你的風采，這是個奇怪的感覺，我要的是你，不是你的風采阿。</blockquote><blockquote>我沒有哭，在當著你的面，或著在你的身後。然而我十分的明白，自己的情緒，只是像鋼筆的水，凝了好大一滴，還在凝結還在凝結，即將在下一刻猛然在紙上爆炸開來。</blockquote><p>不再對這樣的城市有任何的欲望， 不再想尋找一個漠落在異地的生命記錄，我在自己的房間中好好的待了一整天，只有在吃飯的時候輕輕裝的旋到對街吃碗以咖哩為調味的拉麵，和從便利商店買了瓶 gin tonic 的調酒。</p><p>我坐在面窗的沙發上，空氣中開始跳著牛奶誘惑著咖啡的舞步，這或許是剛剛倒了一罐飲料在加熱杯中的結果</p><p>S.K，我終究是不能忽略的，不能裝做一切事都沒有的，不是嗎。</p><blockquote>我是就這樣的，一點也不能自持的帶著擁有你的行李，在一步一步的攙旅蹣躝著。</blockquote><blockquote>閉上眼睛，試圖凝結出你的容貌。其實你的容貌，對我從來不曾重要，我之所以還會在這裡記敘你，不會是因為你微挺的鼻子，或是因為你毅然而撫著膩順的下額的線條。</blockquote><blockquote>「我戴著心上的灰塵過活，這就是我所能描述的。」</blockquote><blockquote>有一次讀書讀到這句話，我不能不詫異這樣的言語的描寫性，似乎這樣的情緒感受，在這樣的荒流的人世交替中，不曾是只有我此身的特殊。我感到一種被同理被諒解的暖柔，悄悄的在一個我還得繼續過好久的時間的煩躁中，發著光。</blockquote><p>在雪停後的一個禮拜，我跺來到旅館後方，二丁目的一處空地。我拿著飯店的 postcard，上面滿滿的印著紫色小花的挺立與搖曳。可是，當我在轉折了幾個彎後找到的空地，只看得到一片青翠的枝葉茂蔓。沒有紫色。</p><p>“Could u give me a hand?” 我巴望著一個路過的年輕人。</p><p>“I wanna find this kind of flowers, the waiter of the hotel told me that I can find it here, but where is it?“</p><p>“Ohhh…the purple ones? Ohhh…”</p><p>是啊，就是紫色阿。</p><p>“Come…come…please!”</p><blockquote>你總是喜歡看著我寫字。我的字體怪異，在筆畫間沒一定的規則可言。</blockquote><blockquote>你說，不錯，很像你。</blockquote><blockquote>在你的身形前，我像是被透析的魂魄，我的言談思慮，你往往在不用說話的意念，將我拿捏抓準。</blockquote><blockquote>我在不同的地方寫字予你，在機場的護欄、候機室的橘黃塑膠質座椅、機上的餐桌、進城的搖晃車上、客房中的書桌、喫茶店的窗邊、札幌大街的行人休息椅、及夜晚 pub 的梅子酒中。寫字以為一種淨身贖罪的儀式，以為一種自我心理治療的模式，以為一種自戀的慾望投射。</blockquote><p>他做著手勢要我跟著，一個高高的日本青年，可能因為必須要使用英文而總顯得有點不知所措；側邊的頭髮剪得俐落，將整個耳朵的輪廓形得更為清楚而好看。</p><p>“It is used to get so many here, but u know the snow…”</p><p>我忘了雪對植物的影響，真的。”So I want to show u another place…” 他在微微前我一兩步的的速度領著我在巷中鑽著，所穿的風衣順著身形弧優的擺盪著，而隨之一股氤氤飄來的 Dunhill 的的古龍水味。</p><p>“This is what u want…”</p><p>我首先舉頭看著，這不就是我所投宿的旅館麼，而在我繞回許久之後，所站立的位置，是這棟建物後方廚房外的一小隅，一個因著便利工作人員出入搭起的透明三角篷頂。既不會積雪，也特天獨厚的擁有廚房終年的溫暖溫度，於是為了這個城市，或說也為著我留下著難以想像的春天。</p><blockquote>我說，我於然的了解，那時你說的，「有些事是看不到的」的意思。</blockquote><blockquote>小王子說，要用心。</blockquote><blockquote>我看到的紫色， 終究不再是你願意與我分享的哪場冬季；再少了你的心，紫色或是薰衣草或是北海道，沒有一者足夠重要。我不再能夠擁有你的心的片刻，這些名詞，幻化成一祇祇只有意碼的符咒，飄亂縈繞。</blockquote><p>那一片紫色的田，是一種叫「沙生」的植物，屬龍膽科，花對生，在綻開後吐出略成尖辦的圓弧花型。</p><p>不是薰衣草。不是薰衣草。不是薰衣草。</p><p>不是薰衣草。</p><p>我將自己，幾幾的隱身在這片紫色的田中。我半蹲著，輕深的以為自己就來到是你的紫色中。是阿，你的紫色，一片我進不去的世界。我以臉頰輕輕觸著展放著的花朵，閉上眼睛，模塑出你的神情，彷彿聽著你婉婉的說，</p><p>「懂嗎，有些事是看不到的。」</p><p>是阿，我看的紫色，是不是你的紫色，已然不、再、重、要。當你訴說我從來沒能進去你的世界的時分，那片你為了映顯於我，連接我進入你世界的邀請，已然斷裂；灰飛煙滅如薰衣草般的潑灑，只成就著外在的的動作和無能收回。我撫摸著展開的花朵，一點點清清悠悠的味道。</p><blockquote>S.K，我將這一切，記述在此，以為一種證明或是憑藉，宛如如借據一般的，是我從你的生命中拾帶了太多，只好一直一執的寫字，以散文或是詩不成句的方式。</blockquote><blockquote>你看到的不是我的字，而是我的書寫動作。S.K，我感覺得到你，像是某種駐生，隱身在我的手指的血液脈動間；於是，我藉著書寫，和不再具有形體的你，構築輸血的聯繫。你的存在間或離去，不再是可否被檢驗的命題。</blockquote><blockquote>我以文字書寫你，或許只到這裡，一如你和薰衣草的連結，如今也只剩一場無名的記憶。卻然而 S.K，自有你的呼息，記憶或是生命於我，早就不是耽溺兩字可以形容。</blockquote><blockquote>S.K，今日我不用焚燒，不用默念，只因著前述的相信了。</blockquote><p>回到以本質論的世界，紫色有自己的生命，紫色是自由的；薰衣草有自己的生命，薰衣草是自由的；我雖然有我自己的生命，但我生命的某一處 ，因著對你的攜帶，不再自由。</p><p>我比任何時候都要逼近自己的軟弱、困頓、和掙扎。但也比任何時候，更能感受自我。S.K，我仰了仰頭，這是我好久以來的習慣，將自己在生活中放逐，又在情感的漩流中自我拘禁。北海道這個日本北方的島嶼，在潛在中，早已是那次你和我在黃昏的梓官漁港邊的變形指射。</p><p>當陳克華言言諄諄的不在耽溺於 W.S，我依然必須的稱呼你 S.K，只因那是再簡單再純美不過的生命原初，尤其在你離開之後，我幾幾的以你為份信仰。</p><p>紫色、薰衣草、北海道、或是再任何的符碼，都不只是為了你，或也因為我執戀的耽溺。我依然叨叨絮絮的茲念著你。</p><p>我站了起來，一如祈禱完後的純徹與寧靜，摒眼凝神而大方的呼息。S.K，最近我常常被 Judy Collins 的 Amazing Grace 感動，總不然的在 Judy 的歌聲中，一切都只是單純和對自我的私膩，全皆回空並且不在猶豫，</p><p>“I once was lost, but now I found.”</p><p>“Once blind, but now I see.”</p><p><em>(originally posted by someone who’d rather not be revealed on April 12, 1997)</em></p><img src="https://medium.com/_/stat?event=post.clientViewed&referrerSource=full_rss&postId=54f73d76a748" width="1" height="1" alt="">]]></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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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薰衣草夏天]]></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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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Calvin]]></dc:creator>
            <pubDate>Thu, 06 Apr 2017 13:02:01 GMT</pubDate>
            <atom:updated>2017-04-06T13:02:01.577Z</atom:updated>
            <content:encoded><![CDATA[<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Z_WWqy5z2t0_guiuKoFPPQ.jpeg" /><figcaption>photo credit: Annie Spratt</figcaption></figure><p><em>(originally posted on April 6 1997)</em></p><p>薰衣草，草本植物，夏末時節綻開淡紫小花。</p><p>在這夏末時節，你從遙遠的南方之城寄來一瓶乾燥的薰衣草花給我。我笑笑說，有任何特殊的意思在裡面嗎，不會是什麼俗氣的不能再俗氣的「花語寄情」之類的吧！你在電話那頭大笑，你，別想了吧你。</p><p>那個夏天，那個你即將離去的夏天，也是我們認識的夏天。</p><p>我們靜靜的走在黃昏時分的港灣邊。夕陽將落，一日將盡，海邊盡是這所臨海而立的大學裡的未回家的學生及外來的觀光客，嘻嘩喧笑，無煩憂，好歡樂。堤岸邊小販雜立，燒烤香腸花枝、彈珠汽水的，燒酒螺殼遍佈滿地，瀰漫香味與虛白燒煙構成此刻人間。更遠處兩艘雄偉軍艦緩緩入港。你在前，我在後，默默跟隨，無一語。突然你惡狠狠踢起面前一只可樂空罐，瞬間彈起撞至網壁復落水泥地，鏗鏘做聲，已知的驚嘆號。你轉過身來。</p><p>「我要去當兵了，知道嗎？」</p><p>仍然我默不作聲，只是點點頭表示知曉。固執的沈默也許是我目前唯一所能做的無謂抵抗。</p><p>「當兵這兩年我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所以，也許我們就是這樣了吧，我想。」</p><p>我一下子抬起頭來，彷彿是不能了解你剛剛所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也許，我更不能明白的，是你究竟是怎樣看待我們這樣的一段感情的。這樣的感情又是怎樣的感情? 難道，你竟以為，先說好這樣的約定，我們就可以很輕鬆的讓它過去，即使有任何的變化。我再也難以心平氣靜。</p><p>「什麼叫做我們就是這樣了？」</p><p>「你知道的，當兵這兩年，我等於是跟外界完全隔絕了。更何況，我會調到哪我自己都沒有把握。如果我我們事先都讓雙方多留一些空間對彼此來講都是好事。對於感情，對於我，我不想你背負任何責任的。真要遇到了好人，就去把握，知道嗎？」</p><p>「原來你的心裡就是這樣想，這樣看待我們之間的一切的? 我們這一切到底算什麼? 還是，這根本只是你自己開脫的藉口罷了？」</p><p>你默然半晌，信步走到堤岸邊，燃起一根煙，以背影對我，如此良久，良久。我幾乎就要以為，這就是你給我的答案了。你噴出一口煙，側過頭，在一個距離之外望著我。</p><p>「你真的覺得我們之間有什麼嗎？其實，我們都還不夠認識對方的，不是嗎? 你想要我給你一個承諾？」</p><p>「這不是承不承諾的問題。我們認識也有一段時間了。沒錯，我們的確都還不是很了解對方，但是，我們都有心希望我們之間能很順利的發展下去不是嗎？但是你現在說這樣的話不覺得讓我對你太失望嗎？我並不期待著我們一定能如何如何，但是總要我們兩個有心要去發展去經營啊！你對我說這樣的話要我怎麼去想，怎麼去做呢？」</p><p>我已經控制不了我的語氣，略略激動而高昂的辯駁著。不行啊，你怎麼能這樣就輕易的放棄，甚至是不抱希望的來對待我所珍視的感情呢！我要的不是什麼承諾，而是要你看重這段感情啊! 這樣，即使到最後沒了結果，我都是心甘情願的。</p><p>你吸完最後一口煙，手指一挑將煙蒂彈進海裡，浪來隨即將之捲去，沒去遠遠不復見。我走到你的旁邊看著你的側臉，將要沈落的陽光把你的側影鑲上金邊，點點金芒。背景的太過強烈，你便自動隱去，只剩一剪如墨身影，鵠立岸石邊，站成一種等待而深沈的姿勢。我努力的看著你，想要看清這一襲黑影裡紛亂不堪的呢喃自語。</p><p>如絲如絮紛亂不堪的呢喃細語裡的你，健康而開朗的膚色，薄薄的嘴唇，略顯笨拙的單眼皮裡帶著似笑非笑的流離眼神，銀質細框眼鏡，略為斯文卻又掩蓋不住自信的聰明氣質。著簡單短袖純白保羅衫，露出兩截臂膀，不壯，但合度，淺藍刷白牛仔褲與黑色愛迪達球鞋。頸後若有似無的散來一股淡淡薰衣草香氣，即使在眾味雜沓之中反而清晰可辨，是身上唯一的裝飾。我突然覺得好疲累，對於之前這個無解的爭執。我問了個無所謂的問題。</p><p>「薰衣草古龍水？ 」</p><p>你微微一笑。「你聞到了？」「嗯。」</p><p>「你知道的，小兔，我想，我必需承認，你對我來說的確是很特別的，不是指情人關係之類的，何況，我們也還不是。但是，你的特別在於，在我們一開始認識的時候，你便是全心的信賴著我。你雖然從來沒有說，但是，我自己可以感受的到。也因為你的這一份信賴，讓我在和你的溝通之中，從來就不覺得有阻礙困境。所以，真的，我們真的是很好的朋友，你懂嗎？」</p><p>「可是這並不代表…」</p><p>「我知道，我都知道，小兔。我從來就沒有說我們之間不可能啊！只是直覺告訴我，我並不適合你，最起碼此刻的我是這樣的。但是，如果真的緣份來了，我也並不會刻意去排斥。誰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事情呢，不是嗎？至少，到目前為止，我們的感覺都很好。然而，這樣兩年變數實在太多，我不忍心要你就這樣的等下去。所以，我才說，如果遇到了好人，就去把握，相對之下，我只是一個太不確定的未知數。況且，我想我自己的心志也還不夠堅定，我還不能很清楚的知道我對你的那一分感覺到底是怎樣的定位，或者是情人，或者是朋友。在這種情況下，我又有什麼資格去單方面的要求你要如何如何呢？我只是希望你快樂啊，小兔。</p><p>思念是很痛苦的。我彷彿已可以想見，如果此時此刻，我們定下來了，當我入營之後，你在遙遠的台北會如何的思念著我。我知道，一旦你愛上了一個人，便是全心全意。於是，在你每天上課下課打工吃飯睡覺之餘，對我的思念便會將你剩下的時間全部佔據不留空隙。然而你卻無能為力不是嗎？也許你可以打電話給我，也許你可以寫信給我，但這都只會讓你一步一步陷入而無力掙脫逃去。最後的結果便是，弄得你形容憔悴生活大亂。更或者，是出於我自己的自私吧！我不想在一個讓我已經生理倦累心理昏茫的環境裡還要再去承受深囓人心的掛念，我會想著不在我身邊的你過的好不好，會不會因為忍耐不住長久的等待而轉身離去。我希望你過的快樂無憂，也怕自己無力再去承擔。所以，我才會說，『也許，我們就是這樣了吧！』而且，我們的認識也還不夠，不是嗎？」</p><p>是的是的，我必需承認你說的一切都是對的。你說的沒有錯，我的確就是如同你所形容模樣。我仍然張口欲辯，卻又其實無力也無謂，只覺自己就像是漁市場近晌午時分收攤後，一兩尾被棄之於溼滑腥臭地面無人看理奄奄一息的活魚，生生曝曬於烈陽之下，求生已無望，卻還是苦苦掙扎，彈起復墜落，翻覆不斷但求多苟活些時分。</p><p>我如此不發一言，悄然以一種未曾變換的姿勢佇立於你身旁好久好久。我在試圖著理清此時我的情緒。不是難過，更非傷心，只是一種失去長久執著之後的蕩然空無。我只是發著愣，雙眼凝望水面，緩緩水聲，海面的波紋已隨著夕陽的落下而黯然失去澤光，視無物。人群漸漸散去賦歸，我直直的看著海，希望能直直看到水底，有多少潮水暗自流動，詭不可測，如同愛情如同人心。如果我可以，也許我就能夠知道這些潮水是流向何處，知道你的心思是如何起伏，知道此時的我該如何反應你的話語。</p><p>你轉身抱住我，好溫柔，「小兔，我真的很喜歡你，不要難過好不好？」</p><p>你的鼻息溫熱在我耳旁呼呵。一股寧神清新薰衣草香味逸入心神。紫色繁密花穗，直挺莖柄，在夏風中飄搖。「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宨淑女，君子好逑。」我不知為何突然低聲唸起這段話。</p><p>「你說什麼?」</p><p>「沒什麼，送我回家吧! 再不去搭車，我回到台北就不知道要多晚了! 」</p><p>傍晚時分，海濱往市區道路可以想見擁塞不堪，我伏於你身後越過一輛又一輛小轎車。風聲過耳，我回過頭去看，我是離這海邊越來，越來越遠了。車行入市，塵市喧囂。快步跑過站前車水馬龍大路，我見你也買了票，不禁納悶。</p><p>「你買票做什麼？」</p><p>「我買月台票。讓我送你上車，好不好？」</p><p>離車子來還有一小段時間。月台上的人潮不算多，也不算少。又是這樣的一個岸邊，兩人臨岸並肩。我的心情已漸漸復返，心平氣和。你仍舊是那樣的姿勢，雙手叉著口袋。月台頂上的慘白日光燈投射在你的身上，影子交疊，一部份覆蓋在我身上，一部份與我地上的影子交纏。影子，拉的很長很長。</p><p>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我們卻都無言。不能明白的，好似是種無法解釋的尷尬濃稠膠結於我們之間。幾次我想要說些什麼，說了，但言語無色無形，瞬間便在微微煩悶燥熱的仲夏傍晚空氣中溶去。漸漸周遭的空氣不安的擾動起來，我探出身子，很遠很遠的那端一盞黃色燈芒緩緩驅近。</p><p>「車子來了。」</p><p>「嗯。」</p><p>就要離去了。我抬起頭，藍色的夏夜天空中，很多的星子不規則的散佈，如棋如織，微弱閃滅。也許，下一秒，哪個星子就此滅了，不再閃動，星球的死去。人世又有多少情事，剎那間就完全了。晚風忽地擦身而過，融著一陣鐵道旁白色七里花香。</p><p>「我想跟你說一句話。你要好好記住，好嗎？」</p><p>「嗯，我會。說吧！」</p><p>「我愛你。」</p><p>「小兔，愛不是這麼容易的。你知道，還有很多事…」</p><p>「我知道，我懂。我只是要你記得，」我低頭看了一下錶，「在一九九六年八月十五日晚上七點三十五分，這一刻，我是真的愛你。」</p><p>「小兔…」</p><p>火車進站了。我掏出口袋裡的車票上了車尋到座位靠窗坐下。相隔無聲玻璃我靜靜看著月台上的你，好看臉孔，聰明陽光氣質。車身一陣劇烈晃震，慢慢啟動，你的樣子便越來越不清楚。隔著玻璃，我看見你嘴唇微微掀動，好像說了什麼，也可能，是我看錯了。火車加快向前駛去，載我離開這座你所棲居的城市。再回頭，窗戶望出去什麼都不剩，只有一片屬於這座城市的夏夜星座圖，如一大片薰衣草原紫花盛開點點。我將薄外套覆之於身，頭倚窗，闔眼，大雨好乾脆，滂沱而下。</p><p>夏夜靛藍星空，淺紫薰衣草原，好美麗。</p><p>回到了台北，我所棲居之地。這北方之城，一向晦暗，烏雲臨接籠罩整個盆地。尚未出得車站，即已聽見陣陣悶雷作響，行至門口，果然劈啪雨滴直直落下。我急忙向在旁兜售小販買了一支僅可供蔽身的傘，在如斯大雨中一步一步，前腳黏著後腳走到公車站牌下。</p><p>站牌下空空蕩蕩的沒什麼人，想是上一班剛走不久。依照站牌上寫的時間應該還有最後一班公車，我耐心的等著。雖是夏日時節，然而近午夜時分，空氣被雨水洗刷至微涼溫度。傾盆大雨中，路上的行人極少，我撐著這把僅能確保上半身不致淋溼的傘獨自立於路的兩岸，等候著按照時刻表穿梭來往於通衢大道的公車，與站牌一起站成了此刻這城市的風景。</p><p>北迴歸線以北與北迴歸線以南所能看到的夏日星座是否有所不同呢？我微微側開傘抬頭往上望著，想看能不能看到與你所在的那一座城市一樣的星空。雨很大很大，一抬頭便有些雨水濺了進來，整個天空無星無月，暗沈沈不見邊際，只有附近工地裡的強力探照燈與水銀路燈照得點點從無邊天際墜下的雨水如星光落地，雙眼才剛乾涸又被雨水飛濺的一片模糊。於是，從眼裡看出去的一片世界都隨之迷濛，什麼都看不清楚了，什麼都看不見了。</p><p>什麼都看不見了，只剩下你。這個意念便從那天夜裡起深深執拗的植於我的心裡。可能是那天淋了些雨，隔天我便感冒了。一度昏昏沈沈，也不見好轉，如同天氣。那幾日，我將房裡窗簾拉上，整個黑暗世界，不管外面如何吵雜紛嚷。經常就枯坐在床上，任憑思緒來回撞擊我，不痛癢，不傷心。來回來回的撞擊，到最後都成了一個聲音，我沒有了你，我沒有了你。</p><p>幾度來回撞擊，在一次又一次痛烈心肺的咳嗽裡，我咳得只能伏身在薄被上至全身顫抖。我感覺心裡的那最後一點力量也在逐漸消失。是的，就如同你所了解的我，我卻在考驗還沒開始之前就已形容憔悴生活大亂。我幾乎真的以為我就要如同那些奄奄一息的魚兒們，在這場感情生命的最後時分裡僅憑著對你的這一絲絲不能斷絕的想念翻覆求生，但望能讓這分感情多殘喘些日子，苦苦掙扎而終要完全乾枯。</p><p>但是沒有。</p><p>燒退了又起，經常有一隻溫暖的手在我額前探著。是媽媽，我知道，她很擔心。我想著，不知道在渾噩之中是否有喚過你的名字。或者有吧！但是我知道媽媽是不能明白的，她不會知道我的胡亂囈語裡面有怎樣的難言與苦楚。她只是，很溫柔的照顧著我，不問理由的。</p><p>吃完藥，整個人還是昏沈不已，然而卻覺得身體輕鬆許多。惺忪之間彷彿聽見她出去又進來，探了探我的額頭說好多了，然後在床邊立了一會兒，沙沙娑娑，我便又昏睡過去。</p><p>睡至午夜，藥效漸退，我微微睜開眼睛還是看不清楚。然而卻有一股氣息襲來暗暗喚醒我。我翻身過去，又淡了，再回來，又明顯起來。我努力蜷屈身體向前移動，張開眼睛才看到，床邊的小櫃上一只高立圓柱狀玻璃瓶裡，隨意插著兩三束乾燥薰衣草。</p><p>薰衣草，你的氣息。我一時仍無力起身便仰天躺著。閉上雙眼，我大口呼吸你的氣息入胸胵。冷靜清新，你的味道；聰明雙瞳，你的氣質。淡淡馨香一股股進入我的身體，我彷彿洗衣間裡乾燥海棉漸漸吸飽水份，一度乾枯的身體漸漸飽滿起來。而隨著氣息而來的，關於你好溫柔懷抱的記憶。我又落下淚來。</p><p>我起了身，走到窗邊拉開已經好幾天沒動過的窗簾。推開窗戶，意外的是個好天氣。我看著天空，這就是北迴歸線以北的夏夜星座圖嗎? 我努力著要跟記憶中屬於你的城市的夜空相對照。電話鈴鈴的響起。</p><p>「喂小兔。」</p><p>「我是。」</p><p>我盡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來平靜。怎麼會是你呵！我以為，我以為，你的聲音從此以後就是屬於記憶的了。然而現在此刻卻真真切切的在我耳邊廝摩著。</p><p>「小兔，你的聲音怎怪怪的？你生病了嗎？」</p><p>「嗯，沒事，一點小感冒吧。怎麼了，這麼晚打電話給我? 你最近過的好嗎？什麼時候去當兵？」</p><p>「因為有點想你，不知道那天回去之後你還好嗎，所以就打電話給你聽聽你的聲音。」你只答了第一題。</p><p>「嗯，我還好啊。」</p><p>「對了，給我你家地址好不好? 我寄個東西給你。」</p><p>「什麼東西？你該不會是要把你自己打包加上紅緞帶寄來台北吧？」</p><p>「你到時候就知道了。只是不知道你肯不肯收。」</p><p>我說了家裡地址，再三要你保證絕對不會是充氣娃娃有色雜誌之類陷我於窘境的東西。你一邊抄著地址一邊大笑，「絕對不會啦！」說完又覺得身體難過了起來，想躺回床上去睡覺。</p><p>「那就先這樣囉！我想去睡覺了。」</p><p>「嗯。小兔，」</p><p>「嗯？」</p><p>「我真的很喜歡你，小兔。」</p><p>「嗯。」</p><p>我答完便掛下電話，在床邊痛哭了起來。不要啊，我不要你只是喜歡我。喜歡，兩個字一再一再的提醒著我。是的，你從來沒有說過我們之間不可能在一起，你只是，不抱任何積極的希望。</p><p>隔天醒來，發現我是伏在床邊睡著了的。也許是，當體內所有的傷痛記憶都隨著眼淚而匯聚流出了來之後，就是開始慢慢療傷的時候了。就好像，當被毒蛇咬到的時候，用嘴巴把毒血吸出來之後，再來就是要敷上藥粉，等待讓傷口慢慢自行癒合。</p><p>我走到浴室，扭開水龍頭，任水嘩啦啦的沖下，蓄成一泓。我用雙手鞠起了一些，輕輕潑在臉上。抬頭望著鏡子。</p><p>鏡子裡的我，形容枯槁，病了幾天的必然結果。嘴巴因為水份的大量散失而微呈脫皮的白屑狀態。眼眶有點深陷，看來無神，兩頰也消瘦了許多。短短的髮絲由於幾天的疏於整理而如雜草叢般荒蕪蔓生。然而整體看來，還好。</p><p>我對鏡子裡的我點了點頭。</p><p>「嗨，你好！」鏡子裡的我對我這樣說。</p><p>「我叫小兔，你今天過的好嗎？」</p><p>「外面天氣不錯喔! 要不要出去走走？」</p><p>我微笑回答鏡子裡的我的問題。</p><p>幾天連續陰雨的天氣終於過去了。我穿著質輕透氣的亞麻衫，黑色牛仔褲推門出去。早晨的陽光尚不強烈，很適宜我現在的身體。以及心情。暖暖太陽曬得我很舒服。我想，我就要忘掉幾天以來那些灰暗的事了。</p><p>正確的說，不是忘掉。忘掉並不是最好的處理。人總是以為自己可以很輕易的忘掉一些急欲想要忘掉的人事物，而且假裝的很好。久而久之，自己也就相信了。然而，當某一件物事在你最不經意的時候出現了，並且喚起隨之而來在意識最底層的記憶，連皮帶肉的掀了開來，鮮血淋漓。</p><p>我想，我要做的是，平平靜靜的，讓自己健康起來。</p><p>好比，喜歡兩個字，並不是一條線，我站在線的這邊，你站在線的那邊。然後，我們彼此握握手，互道珍重，接著，便轉過身去，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前進。更何況，如果地球是圓的，如果我們的方向不變，最終我們還是會在一起，只是，花了較多的時間。我寧可相信，你的喜歡的意思是，我們站在相離不遠的兩條並非平行的路上，看得見對方。我們一路各自行進著，各自迎接欣賞著不同樣的風景，並且，可以跟對方遠遠的分享交談著。然後，越來越接近。或者長，或者短，到了一個點，我們便會合了。</p><p>是嗎？</p><p>我想是的。</p><p>於是這一晚，我很晚很晚才回家。我去書店抱了兩本發條鳥回家；在七折的服飾店裡揀了幾件式樣簡單而俐落的夏衫，也許在下個夏季可以穿給你看；在百貨公司樓下的超級市場買了價格並不便宜的厚醇料實的可口餅干。我在這個熟悉的城市裡遊晃了一整天，呼吸著並不怎麼新鮮的空氣，跟著擁擠的人潮不斷擦身而過。你呢？你今天在你的城市，過的好嗎？我邊走邊默默想著，很安心很平靜。</p><p>回到家媽媽看到我手上的袋子直唸著，你像是生病剛好的人嗎，一邊說，房間有個你的包裹，南部寄來的。我進了房間，一個長方牛皮紙袋。我想這便是你說要寄來給我的東西了。我放下手上的袋子，拿起紙袋，沈澱澱。我將封口撕去，一只方形玻璃瓶，裝著滿滿淡紫小花。一打開，便有一股獨特的香味散出。薰衣草花。</p><p>我思索半天，猜不出你寄來這一瓶薰衣草花是什麼意思。我將之放在床頭櫃旁邊，隨手拿起書來看。才剛看完一頁，你的電話便響起。</p><p>「小兔? 」</p><p>「嗯。」</p><p>「在幹嘛？」</p><p>「沒什麼，在看書。」</p><p>「什麼書？」</p><p>「發條鳥。」</p><p>「村上春樹? 你還看他啊？」</p><p>「只是習慣。」</p><p>「嗯。收到我的東西了嗎？」</p><p>「嗯，收到了。一瓶薰衣草花？有任何特殊的意思在裡面嗎？」我笑笑說，「不會是什麼俗氣的不能再俗氣的『花語寄情』之類的吧？」</p><p>「你，你別想了吧你。」你大笑。</p><p>「不然呢？」</p><p>「給你喝的。」你收斂起笑意。</p><p>「給我喝的？」</p><p>「給你這兩年慢慢喝的。」</p><p>「我不懂？」</p><p>「我是在問你，願、意、等、我、兩、年、嗎？」</p><p>我愣了一下。「喂，今天不是愚人節。」</p><p>「今天當然不是愚人節。今天是情人節，七夕情人節。我的小兔，我在問你，很認真的問你，願不願意等我兩年？」</p><p>「你…」</p><p>「我知道，你很懷疑為什麼我會突然對你改變了心意。不是這樣的小兔。其實，我一直都是把你放在心裡的。我先前之所以會對你說那些話，我想是我對自己的懷疑吧！我真的很喜歡你，喜歡你的手擺動的樣子，喜歡聽你笑起來的聲音，喜歡看你睡著的安詳模樣。但是我怕，你知道嗎？如果得到之後再失去，我怕我會輸不起。</p><p>但是，我想你那天在火車站對我說的話感動了我吧！是的，我知道事實上你的心裡面也並不是那麼的篤定。我們還不夠認識對方，我們交往的時間也並不算長。然而，那一天那個時候，你說有一句話要告訴我，臉上那種真誠而無所畏的表情讓我好感動好感動。你那麼堅定的說出那句話，那麼直接真摯的清楚說出你那個時候的感情，我想，全世界都會相信的。你並不知道將來我們會不會有變化，也不知道我會不會接受這句話，但是，你說了。因為你想，就是去愛，當你想要去愛一個人的時候，誠實的面對自己的感覺，跟著自己最真實的感情去走。</p><p>跟你比較起來，我想，我是比你懦弱的吧，因為，我不敢承認我心裡面對你那份渴望。我只是一直很自私的想著，如果我沒有得到，就不用怕承受一旦失去的椎痛。但是，當你對我說了那句話之後，一瞬間我忽然清醒了，我不能失去這樣的你啊！記不記得我說過你對我來說是很特殊的。因為你從一開始便是全心的信賴著我，所以在我跟你溝通的時候，從來就不需要像跟別人一樣先一層一層的拆除矯飾的面具。我直接就可以看到你的內心，那個最吸引我的部份。</p><p>所以，我想，就是去愛吧，既然我是這麼的喜歡你。自從你回去之後，我一直在想著要怎麼跟你說出這份感情。因為在那一天，我已經讓你那麼的失望與沮喪，雖然你沒有說，但是我看的出來。我怕再久了，我就真的要失去你了。所以，我在昨天把這瓶花裝好用快遞寄上台北，然後，在今天，等待你的回答。」</p><p>「那麼，為什麼是薰衣草花呢？」</p><p>「因為北海道的緣故啊！」</p><p>「北海道？」</p><p>「嗯，你知道嗎，北海道有著很多薰衣草田，一到夏末的時候整片的薰衣草田便會開滿紫色的小花，風一吹過，便成紫色錦爛花海，空氣中也到處是滿溢著薰衣草花的淡淡獨特氣息。我很小很小的時候跟家裡面去過一次，一直到現在還難以忘記。我在想，等我退伍之後，就可以帶你去北海道，在那邊住上一個夏天，重溫一次童年中的回憶。</p><p>而且，兩年的等待是漫長的。薰衣草花據說有鎮定平撫神經及情緒的功用。所以，送你薰衣草花的意思，就是要你好好的生活這兩年，在思念著我到難熬的時候，可以把它泡來喝，用心平氣和的情緒，等我兩年，等我回來，好嗎？」</p><p>「住海豚旅館？」</p><p>「所以你是答應了？」</p><p>「那天我上火車之後，你在外面跟我說的那句話到底是什麼？」</p><p>「那句話？喔，那句話不適合現在說。兩年之後再告訴你，好嗎？你一定會等到的，相信我，小兔。」</p><p>我嗯了一聲，算是答應了你，然後微笑著掛上電話。今天晚上的天氣很好，窗外的天空沒有雲，很乾淨。你居住的那個城市，是不是也是一樣的好天氣呢？</p><p>如淺紫薰衣草原的夏夜靛藍星空，星羅棋布，好美麗。</p><img src="https://medium.com/_/stat?event=post.clientViewed&referrerSource=full_rss&postId=f1db1c8834e7" width="1" height="1" alt="">]]></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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