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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Stories by Hsing on Medium]]></title>
        <description><![CDATA[Stories by Hsing on Medium]]></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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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Stories by Hsing on Medium</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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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讀了朱和之《南光》，你在隊伍裡哪個位置？]]></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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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Hsing]]></dc:creator>
            <pubDate>Tue, 10 Aug 2021 13:49:36 GMT</pubDate>
            <atom:updated>2021-08-10T14:58:19.128Z</atom:updated>
            <content:encoded><![CDATA[<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hEyUP3qqeqcNhc9GN7Y4uw.jpeg" /></figure><p>本週遲到兩天，小小聊一下朱和之《南光》。</p><p>我帶著讀歷史小說的預期來讀朱和之《南光》，發現這不是歷史小說。</p><p>朱和之寫鄧南光，但也不是寫鄧南光，他要表達的是日治到戰後台灣人對「現代」的接受史。這點在小說裡是成立的，他沒有讓自己的後見之明滲入角色的行動、情緒與對話，反而借助歷史材料成功構築起足夠的內外細節。</p><p>另外，我覺得去寫一位對日本、國民黨政權沒有舉起鮮明反抗旗幟（而是以其他方式折衝）的藝術家，這點嘗試是好的。理解過去，要正眼仔細去看清楚傷痕本身，也有人要去做注目傷痕以外的事——這也代表我們漸漸恢復到，開始有能力和條件回看整體台灣歷史。</p><p>朱和之訪談裡講到自己「發明/虛構鄧南光」（鄧家後代的反應很有趣，我很喜歡）。不過，寫真人真事，卻不要史實的限制，等於也放棄史實的保護，反而更考驗小說家的技巧。</p><p>不談真實或正確，那怎麼暗示讀者理解你的主題？要怎麼摘除像我這種自帶「歷史小說」讀者的濾鏡？怎麼卸除自帶先備知識的讀者的戒心？《南光》可以多一點「讀者反應」的考量。</p><blockquote>他自認「發明」（或曰「虛構」）了鄧南光及其他人的生命史，因此，不得不大幅動員自身生命經驗，跟著攝影家們又活了一次。</blockquote><blockquote>事實上，朱和之寫《南光》並未事先知會鄧南光家屬。書稿完成後，簡永彬領他去見鄧南光高齡92歲的兒子鄧世光。他心存忐忑，沒想到鄧世光回應得大器：「小說本來就有虛構啊！隨便你寫。」</blockquote><p><a href="https://okapi.books.com.tw/article/14580">經歷日本戰敗、228、白色恐怖，一個敏銳的攝影之心能如何讓自己飛行？──專訪朱和之《南光》</a></p><p>閒聊：</p><p>1、心愛的BL漫《昨日的美食》電影版將在日本上映，主題曲是SPITZ《大好物》。主演西島秀俊<a href="https://www.xoer.cc/4025747">表示</a>，「得知SPITZ負責主題曲非常高興」，看到這消息我也好高興呼呼。</p><p>2、本週垂垂跟我介紹了《莫斯科紳士》，我推薦他《時間裡的癡人》，成功引起彼此興趣，敲定互相借書之約。垂說，小說家詩寫得好的，很少很少，但《莫》的作者就在開頭自己寫了一首好詩。我一時也想不到寫詩很讚的小說家，歡迎各路好手推薦。</p><img src="https://medium.com/_/stat?event=post.clientViewed&referrerSource=full_rss&postId=74579e6c5eb0" width="1" height="1" alt="">]]></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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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感光元件]]></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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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Hsing]]></dc:creator>
            <pubDate>Sun, 01 Aug 2021 18:54:24 GMT</pubDate>
            <atom:updated>2021-08-01T18:54:24.936Z</atom:updated>
            <content:encoded><![CDATA[<p>感光元件</p><p>那年我常攜著一串鑰匙，等一班穿行山路的公車。車出隧道溜下坡道，窗外像快速翻動的連環漫畫一樣刷疊樹影，放映著穩定的綠色。常綠樹木四季落葉，亦同時再長新葉，那綠均勻平靜近乎凝固。</p><p>每週按時搭車，去顧書店。從袋裡簌簌地翻出遙控鎖，上捲鐵捲門，左右推開玻璃自動門，點燈。店在淺淺的街巷，離我下車的大馬路只消三分鐘直行與一個左轉。</p><p>店裡來客不多，我偶爾溜到隔街，去買一杯號稱現沖的紅茶。街上飲食店麇集，天色暗去便整路蒸著飯香。手握著冰透的塑膠杯，感覺杯裡浸一個茶包在水裡浮浮地滾動，會使得茶色慢慢轉濃。坐著在櫃台裡或工作或讀書時，感覺自己就像一枚等待醃漬入味的茶梅，與客人介紹書，嘴裡總含著果核般不夠流利透徹。</p><p>店遷徙至城的另一邊，我搬進河岸邊的公寓。實習課也修完，是大學最後一年。色感在內縮的日子裡荒廢。入夜時走去看河，只與自己爭辯，就攤開自己出的試卷，作答。</p><p>沒有正確答案。</p><p>如果有答案，都是一把勉強握在手裡的彈珠，彼此推擠擦撞，鬆手很快就轆轆地滾著，滾進童年的床底下。</p><p>-</p><p>隨便聊：</p><p>本週拖到週日才打開Medium，原想寫讀《好想把你的頭抓去撞牆》或是《雲的理論》的文章，但是無論哪一本，我肯定都寫不完……倒不如就出個散文迷你習題給自己寫。</p><img src="https://medium.com/_/stat?event=post.clientViewed&referrerSource=full_rss&postId=bea1ab8155b3" width="1" height="1" alt="">]]></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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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讀了盧慧心《安靜・肥滿》，你要不要來我的實驗室看看？]]></title>
            <link>https://hsing002.medium.com/%E8%AE%80%E4%BA%86%E7%9B%A7%E6%85%A7%E5%BF%83-%E5%AE%89%E9%9D%9C-%E8%82%A5%E6%BB%BF-%E4%BD%A0%E8%A6%81%E4%B8%8D%E8%A6%81%E4%BE%86%E6%88%91%E7%9A%84%E5%AF%A6%E9%A9%97%E5%AE%A4%E7%9C%8B%E7%9C%8B-8d1427450150?source=rss-c9e6cfa1ba72------2</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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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Hsing]]></dc:creator>
            <pubDate>Sat, 24 Jul 2021 13:54:59 GMT</pubDate>
            <atom:updated>2021-07-24T14:29:12.551Z</atom:updated>
            <content:encoded><![CDATA[<p>《聯合文學》雜誌2020年12月號，題目是「二十位最受期待的青壯世代小說家」，有盧慧心。我很開心，這也是我決定買下這本雜誌的原因，我在臉書貼文講自己不愛買雜誌是真的。</p><p>所以，在談《安靜・肥滿》以前，我想先說收錄在這本雜誌訪談盧慧心的短短篇章，出自江鵝手筆，整篇都精彩。江鵝提到《安靜・肥滿》的角色阿煥、家妤活得很苦，江鵝追問面露心疼的盧慧心，小說是否在派發救贖？談到小說就很警醒的盧慧心回，「但這就是人生，能享受的就是這個人生。」</p><p>「她沒有去救，不認為有哪裡需要救。」</p><p>2019年，我讀到這本小說，在當年年末一則雜念裡結尾寫到：「最後，今年度最愛的小說：盧慧心《安靜·肥滿》。」</p><p>我並未親見這本書出版時日，但網路上能找到的訪談、座談等不多，料想當時應無熱鬧排場，但是，寫序者是紀大偉、黃麗群和柯裕棻。若是在書店閒逛單單憑直覺從書架上取來，翻開發現這陣容，大概會有點嚇到，很像以為是揀來一顆素淨菜包，但乍一咬開發現它展露流沙包的氣勢。一顆（有流沙包氣勢的）料好味美的菜包，這本小說文字美而耐嚼（但我私心很愛的句子下文幾乎都沒有引用到XD）</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ne8tEAUW0HfrPSnQxCVtQA.jpeg" /><figcaption>又是很舊的書影</figcaption></figure><p>《安靜・肥滿》2015年9月出版，收有11篇短篇，是盧慧心第一本小說，也是直到目前唯一一本，根據後記，此書收錄的作品從2000年（當時盧慧心21歲）起橫跨15年。盧慧心從事電視劇劇本寫作十多年，她後記寫道：「多年來在這樣自主性低的業界當一個螺絲釘，令我更崇信創造的神秘。」、「我無法解釋我的小說裡為何反覆出現下雨與失明，但我深知那些選擇必有因果，我慶幸自己曾寫下這些小說，創作就是實證，我拙於論理，而寫作放我自由。」</p><p>我沒有打算縱覽整本小說，紀大偉、黃麗群和柯裕棻三人的序已經太夠用了，遂就〈車手阿白〉和〈安靜·肥滿〉兩篇談談心得就好。主角都是一對男女，並都用到迷宮的比喻。〈車手阿白〉的我和阿白認識，是在聯誼場外的偶遇；〈安靜·肥滿〉的我和男高中生認識，是他在巷間和同伴嬉鬧，偶然投出一顆球打破窗戶。兩篇的我都在年輕時經歷過情感傷害，而在「其後」遇到的這個男人，與他們發展的關係，並非婚姻、戀愛或情慾關係（這就是讀起來備感有趣的地方）。</p><blockquote>「台北車站比起以前，顯得很現代化很聰明，也讓身在其中的人多少聰明了起來，以前我一直在這裡迷路，包括捷運站和台北地下街，整個台北車站是個龐大迷宮。」〈車手阿白〉（p.49）</blockquote><blockquote>「這一帶舊公寓，繞著傳統市場一層一層毫無章法的組成，是生活所築起的超大型迷宮，首先是市場和廟宇，然後這兩者又將更多人的生活拉進漩渦，八十巷就是其中的典型，它像是正在旋轉著，斜斜的，稍微有點彎曲，站在巷子的一頭往巷子裡面望，看不到出口，也看不出它通往何方，除非親自走到另一頭去，」〈安靜·肥滿〉（p.175）</blockquote><p>盧慧心的小說，又讓我想起Bruno Latour〈Give me a laboratory and i will raise the world〉（台灣有林宗德翻譯、雷祥麟校訂的譯本，收在 《科技渴望社會》）裡的一個概念：在科學當中，實驗室的功能，便是將現實世界的尺度，轉為實驗室尺度，以便於大量試誤，現象變得可以記錄和讀取，藉此生產知識。</p><p>《安靜·肥滿》把「命運」拉成小說尺度就是「迷宮」，偶然性則是實驗。</p><p>人生是迷宮，有人有地圖、有人有夥伴、有人開外掛……各式各樣的人在走，〈安靜·肥滿〉的我，是停下來的那一種人。不過，就像江鵝說的「有哪裡需要救」嗎？小說會告訴你，為什麼她會停下來（說來話長，她有一個「跑掉」的媽媽）、停下來也迷宮不會消失、停下來是要有點技巧的（比如如何在職場偷懶）。在原地吃便利商店便當，喝放很多糖的即溶奶粉，不走迷宮也能活得安靜肥滿吶。不過，就這樣天外飛來的一顆球，帶來一位穿過迷宮般巷子再次找來的男高中生。小說接近尾聲是這樣的：</p><blockquote>高中男生穿鞋的時候，在門邊撿出了一雙壓在盒底的球鞋問我為什麼不穿。</blockquote><blockquote>沒有為什麼，很久沒穿，已經穿不下了，我說。我沒說我也不再奔跑，我沒說在這龐大而互見藏閃的迷宮裡，不知道能跑去哪裡。〈安靜·肥滿〉（p.187）</blockquote><p>〈車手阿白〉的我是一個在聯誼場上50個女生裡大概在眾男心裡排50名的六年級單身女人，阿白是一個很依賴「你們女人」、「我們男人」感情觀會玩網路交友的單親爸爸。〈車手阿白〉是走感情迷宮的故事，但不是香豔雙人舞的那種，而是偶然結識，對待彼此並無求偶排場的聊天夥伴。</p><blockquote>「我們對彼此有時會很厭倦，好像多了一個討厭的手足。」（p.64）</blockquote><p>阿白視看電影吃飯約會為婚姻儀式、視性為一種資源、覺得追很久的女生沒成功就像人家搶銀行自己在外等的「車手」；而我認為「一切都受性慾所限，隔著慾望什麼幾乎什麼都看不見，也沒辦法真正認清對方，我這想法或許就和阿白的性資源理論一樣偏頗。可是也都相當合理。」（p.64）</p><p>感情觀的偏頗跟合理，在現實裡並不矛盾，可以並存，這或許就是迷宮複雜所在。（又是那句「有哪裡需要救？」）不過，一但不存在試探跟獵取等感情遊戲規則，男女反而可以親近地聊天，這篇好看的地方正是在這種偶然造就的對話往返。</p><p>「有哪裡需要救？」不是厭世。拯救的前提是：生活某些東西使人感覺很糟很苦，所以才會需要解決逃離某些東西。但是，只要你還在迷宮裡，就會一直遇到某些東西——很糟很苦的感受不會消失，所以要救嗎？不如把他看清楚這是人生的一部分。像王俊雄說的，「多注意一下身邊的人，拓展一下新的人際關係，把之前的傷心處理好，以便迎接下一次傷心。」</p><p>_</p><p>隨便聊：</p><p>我在想是否能每週固定產出一點文字時，首先覺得應該可以從讀過的書下手，但是會讓大家發現我的書很舊，看書的習慣也不太好（把書弄髒這種事倒是有點故事可以講）。不過，心裡還是有排出一些書目，還有些可以寫的小小雜念。我把固定產出當成一種創作的暖機，紀律還是重要的…….任性慣了好難噢。</p><img src="https://medium.com/_/stat?event=post.clientViewed&referrerSource=full_rss&postId=8d1427450150" width="1" height="1" alt="">]]></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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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顧德莎《驟雨之島》短評]]></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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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Hsing]]></dc:creator>
            <pubDate>Sun, 18 Jul 2021 15:03:08 GMT</pubDate>
            <atom:updated>2021-07-24T19:33:31.697Z</atom:updated>
            <content:encoded><![CDATA[<h3>讀了顧德莎《驟雨之島》，我們颱風天在家看書就好。</h3><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AwUjuskS7MhsP2FKx78hog.jpeg" /><figcaption>抱歉我的書好舊…</figcaption></figure><p>《驟雨之島》收有九篇小說，可說是一部台灣紡織產業興衰史，小說人物多是中小企業頭家或廠主。1960年到1980年代經濟發展時期，台灣在全球產業鏈中作為加工出口的角色，他們抓緊奮進經營機會時，面臨的風險也如台灣夏日午後雷雨般難測暴烈，每則短篇均使用雨或颱風的意象，貫穿整本小說。如同范銘如老師書評說到，這本書有兩個史詩級企圖，第一是記述泡沫經濟時代的台灣紡織產業史，第二是紀錄同時代台灣的天災史。</p><p>作者顧德莎1957年生於嘉義，18歲起北上，進入紡織廠工作。接著，丈夫創業開設成衣加工廠，她成了老闆娘，操持廠內會計工作，直到工廠倒閉，丈夫到中國當貿易商台幹後關係生變，兩人離婚。</p><p>顧德莎的生命歷程，見證台灣紡織產業重大轉折，《驟雨之島》是她60歲開始，花費6年寫成的成果。1960年，台灣紡織業乘著人造纖維需求發展，榮景正盛，彼時政策亦以出口導向為主，外資欣然投入設廠，不少小夫妻經營著「前店後廠兼住家」的工廠，帶動下游成衣業在1970年起飛。</p><p>然而，1973年到1975年，石油危機使紡織業下游受創甚深，1975年，歐美國家對紡織品出口國實施配額制度，同年台灣政府主導民間出資的「紡拓會」成立，成為配額談判窗口。小說提到，工廠要到紡拓會投單競標配額（p.194）這造成工廠間競爭「買賣配額」的亂象。</p><p>1980年代美國逼迫新台幣升值並課徵反傾銷稅，台灣紡織業頹勢漸顯。描寫台灣央行政策《致富的特權》第四章〈台灣匯率政策〉說明台美貿易關係的背景。1960年代末期，台灣開始對美國穩定出超，1980年代出超21億美元，到1987年出超237億美元，當時台灣、南韓和中國，其實都因對美出超，面臨美國政府的壓力。不過，台灣央行當時為了持續保障出口商品競爭力，採取阻止新台幣升值的匯率政策，也導致台美貿易摩擦不斷，爾後在美國壓力下，1985年美元兌新台幣從40元升到1989年的25.4元。</p><p>台灣在美國主導的市場邏輯下，匯率政策與仰賴出口貿易的加工廠運命相倚，卻也造就政策只消一個巨大轉向，對台灣整體紡織產業鏈、中小工廠主到他們的婚姻與家庭的影響。對美國的依賴讓台灣獲利起飛，必須承受美方政策變動的風險，並且，形成「加工出口」、「代工」、「配額」的遊戲規則，形塑台灣的產業面貌。</p><p>彼時台灣社會風行投機博弈的金錢遊戲，「上層玩外匯，中層玩股票，下層玩大家樂。」（p.116）80年代後期，開始不斷有大型紡織廠關廠，下游成衣加工廠外移，產業鍊崩解。很多台商在政府尚未開放時，偷偷到中國發展（1979年鄧小平改革開放，沿海設置加工出口區），或者乾脆選擇到東南亞設廠。</p><p>驟雨和島，因而形成支撐本書的一組有趣的隱喻。雨水和颱風，是台灣的機運和風險，氣象是一種全球連動的系統，島嶼受到澆灌與摧殘，島民如何應對和生活。</p><p>《驟雨之島》以紡織產業為主題，反映台灣經濟急速發展的特徵，以中小企業主為視角，反映當時這群重要推手的獨特處境與經歷，但這兩者在過去台灣勞工文學也是較少出現的寫作題材。謝斐宇指出：</p><blockquote>台灣中小企業的特徵是「分散式工業化」(decentralized industrialization)，是臺灣戰後經濟發展的獨特特徵，具體表現是中小企業 製造商群聚於特定地理區域。許多中小企業專精於生產流程的特定階段，並與其他生產階段的中小企業構成互 補關係。這些中小企業協力網絡，構成了所謂臺灣奇蹟的基礎。</blockquote><p>小說選定這個經緯座標，就要捕捉到中小企業的「靈活性」，作者選了一個很聰明而敏銳的策略，也就是用短篇小說的精簡體裁和彼此關聯的安排，來回應跟處理這個深具複雜度的主題。其妹顧玉玲序裡提到，《驟雨之島》底稿原先是一篇十萬字長篇，但是化為具有關聯性的九篇短篇，運用不同角色的位置和自在跳躍的時空，也能呈現這種「互補」「協力」的特徵下衍生的產業生態。</p><p>可以並讀的篇章是首尾〈驟雨〉和〈娜娃的小木屋〉，一對夫妻工廠破產後流離打拼的故事；〈六月雨〉和〈秘密旅行〉，前者自殺的老闆可能是後篇赴中國工作的女子的父親；〈孔雀腹語〉和〈樣品屋〉的時空與角色的相互對照。</p><p>不如大企業擁有出走國外、技術升級或是龐大資本規模可以續命或避險，中小企業在島上直面「驟雨」，小說非常細緻且敏銳地捕捉他們特徵：1、金流大多是耗用在運轉上，可以順利積累下來的不如想像多2、他們需要花費極大時間與心血經營事業，某程度上比單純作為勞工更多。</p><blockquote>「自己經營公司幾年，除了買一間有院子的兩層洋房，每個月給妻子幾萬塊的生活費，其餘的都留在公司維持工廠的運轉。……像他們這樣樸實的『老闆』，其實只是不用打卡的工人，工作時間比工人還要長，付出的心力比工人還要深，但是對於生存如果沒有精心盤算，終要一敗塗地的。」（p.116）</blockquote><p>這正是《驟雨之島》對「人的處境」的關懷，構築並描繪時代背景，凸顯充滿機會與風險的人生，為了生存，他們的各自姿態為何，而沒有走「時代巨輪壓垮底層齒輪般小人物」的路，不是情節取勝，而是細節取勝。</p><p>不採用衝突、矛盾和二元對立等方式製造張力，亦非架構出商戰風雲場景的競爭色彩，也非「愛拼才會贏」的高漲情緒。在技巧上，這本書嘗試去切片的是人們在「怎麼繼續走路走下去」的時候，和「怎麼路就自己沒有了」的時候。與之相輔相成的是柔軟的鋪陳描繪，參照出角色立場不同的抉擇和連帶浸潤出來的關係轉變，帶出人的無奈和韌性 — — 這樣彷彿經歷一定時間沖泡後的人生味道，經得起讀者回沖，也醞釀出這本書如水溫柔和情感豐沛的特質。</p><p>小說同時關照的是，這對他們的家庭與心靈有何影響，〈梔子花〉是當中最具代表性的一篇。主角郭先生曾在台北報關行（小說提到在長安東路，真的是當年報關行雲集的地方）工作，後來在多次登入外銷百大、位於樹林的毛衣廠，擔任廠主長達15年，有位結褵多年的妻子，後與西門町經營服飾店的林凌發展婚外情。林凌送他一盆梔子花，妻子則愛在茶裡撒桂花。（這是神似紅玫瑰與白玫瑰的隱喻嗎XD）</p><p>郭先生與林凌相識的契機，是工廠陷入沒有訂單困境，郭先生開始把庫存賣給服裝店，而兩人戀情起點，是起於一次林凌即將傾訴秘密的曖昧氛圍（小說場景中還放著Rain And Tears這首歌），梔子花有個別名「無言花」，林凌從無言到有言，正好窗外有雨眼眶有淚。</p><p>顧德莎相隔40年再次提筆延續少年時的文學夢想，去世前留下《驟雨之島》、《說吧。記憶》、《時間密碼》和《我佇黃昏的水邊等你》四本著作。</p><p>最後，我寫一些比較屬於個人的觀察和心得。</p><p>顧德莎可和具有房地產從業經驗的作家王定國並比，兩者在寫作主題上可以彼此補足（房地產行業也是一個極具挑戰性和代表性的主題），兩人的文筆都具有簡練和內斂特徵，小說家對他筆下的主題和角色原型具有長期親身參與或觀察的累積，書寫就會帶有一種感官性，景色、氣味、聲音細節作為基礎，都可以更好地支撐小說更大的文學企圖。（我個人也會想到具有銀行業經驗的鄭清文）</p><p>此外，生命經驗或許也造就小說家對筆下的小說人物是很有感情的，對他們悲歡、悖德、生死的描寫，都是節制不見血的或者是簡潔近乎簡單，反而對讀者造成一種我偏愛的類似「內傷」（？）的閱讀體驗。</p><p>這本小說的缺點，除了范銘如老師提到專業細節文字太長太繁瑣以及台語書寫運用尚不純熟。確實，從小說讀者的角度（而非研究者或歷史愛好者的角度）來說，純資訊性的文字轉化為小說文字和剪裁未完全到位。另外，我覺得此書對美國新帝國主義批判性和對於環境議題的處理，偶有文字過於直白之處，在書中背景和眾多情節已經足夠明白的情況下，可能有稍顯過度之虞。純就小說的表達而言，這種呈現手法達成的效果並不一定好，尤其是這兩個主題已經是社會上具有「定見」而存在太多標語式批評的主題。</p><p>可以跟《驟雨之島》一起看的作品，一是高俊宏小說〈小說：台籍日本兵張正光與我〉。〈六月雨〉寫到七零年代宜蘭瘋養蝦，高俊宏寫曾任日本空軍神風特攻隊隊員後派至沖繩島的張正光，晚年從事他的「斑節蝦救國計畫」，是一本非常有趣的書。二是陳界仁的〈加工廠〉，可以接續90年代台灣產業外移，成衣廠倒閉後女工們的故事。</p><p>-</p><p>我很常常很懶惰寫下讀書心得，但很感謝顧德莎寫成《驟雨之島》與該書的出版，讀完好喜歡。我父親晚顧德莎5年出生，成長於嘉義梅山，13歲就上隻身台北打拼。在長子出生那年，他和老婆開設機械加工廠，直到次女大學畢業，兩人才退休結束事業。</p><p>參考資料：</p><p>范銘如，<a href="https://www.unitas.me/?p=7989">泡沫經濟的別眸－－評顧德莎 《驟雨之島》：紀念在逝去的年代，失去生命的那些人</a></p><p><a href="https://www.openbook.org.tw/article/p-18406">專訪》以寫作回應生命的驟雨：專訪顧德莎、顧玉玲姊妹</a></p><p><a href="https://news.readmoo.com/2018/07/15/island-of-showers/">美麗與哀愁並存的記憶島嶼 — — 顧德莎的《驟雨之島》</a></p><p><a href="https://www.mirrormedia.mg/premium/20190419pol001">【一鏡到底】曇花開在暗暝時 顧德莎</a></p><p><a href="https://www.mirrormedia.mg/premium/20190419pol002">【永恆的曇花1】罹癌變18歲文藝少女 顧德莎把人生寫成小說</a></p><p><a href="https://www.mirrormedia.mg/premium/20190419pol003">【永恆的曇花2】繼父讓她為妹妹取名 從此是緊密的一家人</a></p><p><a href="https://www.mirrormedia.mg/premium/20190419pol004">【永恆的曇花3】苦熬18次化療癌仍轉移 生命倒數計時</a></p><p><a href="https://www.mirrormedia.mg/premium/20190419pol005">【永恆的曇花4】離世前 她以文字開出屬於文學的花</a></p><p><a href="https://www.mirrormedia.mg/premium/20190419pol007">【永恆的曇花番外篇】醫生宣判只剩2個月 靠寫作重新旅行</a></p><p><a href="https://www.mirrormedia.mg/premium/20190419pol006">【永恆的曇花番外篇】感受顧德莎時日無多 母親上台就淚崩了</a></p><p>謝斐宇，<a href="https://newsletter.sinica.edu.tw/reviews/knowledge/1572.pdf">從黑手變頭家到隱形冠軍:臺灣中小企業的產業升級與技術創新，1996–2011</a>，中央研究院週報，1572期。</p><p>林宗弘、李宗榮，<a href="https://twstreetcorner.org/2018/01/09/linthunghongleezongrong/">奇蹟之後：如何研究與治理台灣的經濟衰退？</a>，2018/01/09</p><p>李亞橋（2018），〈一九八零年代消費社會下勞工文學的舊困局與新契機：兼論《人間》雜誌中的勞動者形象〉「2018台灣社會研究學會年會發表之論文」，新竹：交通大學。</p><p>陳永雄（2011），〈台灣紡織業的發展與競爭力研究〉，國立台灣大學管理學院碩士在職專班會計與管理決策組碩士論文。</p><p><a href="https://www.youtube.com/watch?v=yVoZVtBNB7E&amp;list=LL&amp;index=5">2016.04.24【台灣演義】台灣紡織史 | Taiwan History</a></p><img src="https://medium.com/_/stat?event=post.clientViewed&referrerSource=full_rss&postId=f5480dfde890" width="1" height="1" alt="">]]></content:encoded>
        </it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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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閱讀白色]]></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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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Hsing]]></dc:creator>
            <pubDate>Sun, 28 Feb 2021 12:23:34 GMT</pubDate>
            <atom:updated>2021-02-28T12:28:42.636Z</atom:updated>
            <content:encoded><![CDATA[<p>本篇只是羅列相關材料和尚淺的閱讀印象，並無深入探討。</p><p>今天漫上心頭的作品，是洪明道《等路》首尾篇〈改札口〉、〈路竹洪小姐〉、賴香吟收在《散步到他方》的〈翻譯者〉、發表在《春山文藝》輯二的〈白色畫像──清治先生〉。</p><p>洪、賴兩者並讀，其實並無學術上的理由，是我近來閱讀版圖的巧合，也可說是我對「失語」這個小說元件的關注所致。</p><p>口不能言，何以至此？粗略在上述文本分出三類，我們能讀到小說家如何表達身體、語言和心理的失語。</p><blockquote>小時候我大弟破病，我聽不見。</blockquote><blockquote>和你有關？</blockquote><blockquote>附近有警察，大弟不能看醫生。洪小姐向窗外指，那裡是倒掉的柑仔店，早已沒人。</blockquote><blockquote>什麼人做錯事？</blockquote><blockquote>我也不知道。</blockquote><blockquote>我背大弟去台南看醫生，偷偷。然後去到台南我也發燒，一樣的病。</blockquote><blockquote>洪明道〈路竹洪小姐〉</blockquote><p>在談失語以前，我想先標出「附近有警察」這句，事實上這是拾人牙慧，我聽張亦絢上openbook的podcast談洪明道提到這句話含有的暗示，才回頭再讀。</p><p>張亦絢、洪明道、鍾旻瑞在一場筆談提到一件有趣的事：</p><p>鍾旻瑞：「明道的《等路》時，特別崇拜他所能塑造角色的多樣性，不分年齡時代，都能準確掌握人物和環境的細節。許多段落的描寫，都全面照料到讀者的「五感」，可以聽見對白的口吻，聞到味道、感受到溫度，是否突然很像稱讚大會！」</p><p>陪神童玩遊戲：張亦絢、洪明道、鍾旻瑞談青年小說家生存手記（上）<a href="https://www.chiuko.com.tw/writer0001/">https://www.chiuko.com.tw/writer0001/</a></p><p>「附近有警察」是一種富於感官性的描寫，它在語言上，動用的是讀者對於有關警察的顫慄感，不管是經驗或智識的。或許這與〈白色畫像──清治先生〉的嘗試 — — 「白色恐怖的日常性」可相互參照？</p><p>重建小說的感官性對小說家而言，是一項巨大的工程。對讀者而言亦是一種可喜的寶藏，但其實也類似邀戰，能不能在讀到這裡心裡偷偷畫上筆記？甚至轉譯此種細微的機關？</p><blockquote>「咿…….」伊差點以日語回答，旋即拉住自己的聲帶，發出生鏽門軸的轉動聲，引起雞皮疙瘩。……。</blockquote><blockquote>「聽你的口音，親像毋是遮的人。」他隨即接在後面。</blockquote><blockquote>「我台灣話講了敢無好？」伊看了他一下。</blockquote><blockquote>洪明道〈改札口〉</blockquote><p>口音最是幽微。後面這兩句對白的精彩是，一位火車上素未謀面的鄰座，一句對口音（這關係到出身啊，這是一次驗明正身的危機。）的探問，伊為什麼卻敏感地開始反省，自己台灣話說不好？</p><p>語言與權力的關係，不妨參考胡淑雯說：</p><p>「在我們接受語言和歷史教育的過程裏，舌頭會被掌握權力的人重新修剪，去說官方喜歡的話。無法說出真實的意見。而在這個過程當中我們會非常敏感於權力運作的方式，不斷被誘惑長成權力喜歡的人。寫作就是不要失去我的舌頭，還原成舌頭的形狀，將我失去的 integrity 要回來。」</p><p><a href="https://www.mpweekly.com/culture/%E8%83%A1%E6%B7%91%E9%9B%AF-%E5%AF%AB%E4%BD%9C-%E5%8F%B0%E7%81%A3-7051">【台灣新方向】胡淑雯：不是傷痕文學 - 明周文化</a></p><blockquote>「這幾年我的確對開口說話這件事感到疲倦，或挫折。……然後，也記不清楚是哪一天了，一念之間，走在街上我完全不願意開口說話。」</blockquote><blockquote>賴香吟〈翻譯者〉</blockquote><p>當時空移轉、神形俱散，自己無法成為自己的當事人，如何言說？</p><img src="https://medium.com/_/stat?event=post.clientViewed&referrerSource=full_rss&postId=1253699e3b38" width="1" height="1" alt="">]]></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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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看范俊奇看山本耀司]]></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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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Hsing]]></dc:creator>
            <pubDate>Mon, 15 Feb 2021 14:03:17 GMT</pubDate>
            <atom:updated>2021-02-15T14:28:28.416Z</atom:updated>
            <content:encoded><![CDATA[<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17Oyy_iU2qhNvxCf2B-Dbw.jpeg" /></figure><p>山本耀司《製衣》好看，在於他寫字任性。他的故事裡太多眉角，讀者一眼心驚時他卻淡然過去，在心悸之餘他又有妙語。這層妙趣是因他人就是如此，真誠不欺，欺也真誠。認識一名藝術家，總有無數橫切面，從他本人說不一定最準，卻最好看。</p><p>農曆新年在市區金石堂晃逛，意外遇到范俊奇《鏤空與浮雕》。說意外並不合乎這樁奇遇，因為這本書已在書單，只是沒料到在其實絲毫未謀劃過的漫遊時，它就端坐在書櫃頂層。范俊奇文字在臉書上見識過，他寫〈舒淇不美〉極美。</p><blockquote>而舒淇的不美，是當她把臉哭花了，那糊掉的煙薰妝，和那脫掉一半的口紅，讓她突然看起來就像半截被劈開來斜立在巴黎拉丁區那座叫水管圍起來的裝置藝術，美得讓你好像被誰當場賞了一記耳光，呆呆地怔在現場，夾在手指的香煙因此羞愧地掉了滿地的煙灰，然後你才慢慢對自己審美的壞品味，泛起一種無地自容的況味 — — 舒淇的美，容得下一個江湖的險惡，並且舒淇會不自覺地彎起嘴角，斜著眼，對世俗作出調皮的鄙視，你若違心，就不配覺得舒淇美。</blockquote><p><a href="https://www.sinchew.com.my/content/content_2336317.html?fbclid=IwAR2dB35KkvWSNKdZ79xibe4DroVjTH0K--rtt3efuF3SPgJmkBomDlic3PE">范俊奇／舒淇不美</a></p><p>附註：《鏤空與浮雕》並未收錄此篇。</p><p>《鏤空與浮雕》輯二「空」裡有兩章寫山本耀司（當然，馬上接著讀末章寫碧娜・鮑許是最好的），書未讀完，但驚喜之際先記下此時心得。</p><p>范俊奇這本有鹿出版的台版序裡寫，「因此我書寫的對象，都只是在『鏤空』的流離歲月，『浮雕』人世間的眉眼與鋼索，不討好別人，不委屈自己。」</p><p>范俊奇必定讀過《製衣》，文章裡與之相合處甚多。范俊奇眼睛利，在寫山本耀司時筆很快，出入典故材料流麗暢然，像隔著望遠鏡和萬花筒看山本耀司，筆下卻寫自己心底想像的，顯微鏡裡的聯翩側影。范俊奇鏤空的剪紙合在山本耀司身上，正是山本耀司製衣「空」的哲學，在模特和衣服之間流動的空氣，正是最好的看點；在文章和設計師之間輕盪的影子，正是作者快刀精準的剪裁成果。</p><p>范俊奇和山本耀司都是在時尚的刀尖森森裡生活，入世但不媚俗，在人間孤行不是為了取寵，但我偏偏深陷迷戀這種不為取寵的姿態。讀訪談、讀側寫，都要看被寫者和寫者之間的進退，那種刻意或不意間的痕跡，自會發光。</p><p>看人寫人是極有趣的，隔著一層他人眼裡的霧光精光，他人埋頭寫作時案頭一盞暗啞的燈光，去看另一個遠方人的光彩異彩，在鎂光燈下的神采。一張照片都能漫想重憶數百回，你知那是作者暗自孕育摩挲的珍珠，在他頸項隱隱偏光，而他摘來給你看。</p><img src="https://medium.com/_/stat?event=post.clientViewed&referrerSource=full_rss&postId=88e4e7f4ea1d" width="1" height="1" alt="">]]></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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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興起，想來談談我如何建立書單，有四種主要管道：信任的朋友推薦、讀架、喜愛的作者推薦、按照自己的品味搜索。]]></title>
            <link>https://hsing002.medium.com/%E6%83%B3%E4%BE%86%E8%AB%87%E8%AB%87%E6%88%91%E5%A6%82%E4%BD%95%E5%BB%BA%E7%AB%8B%E6%9B%B8%E5%96%AE-%E6%9C%89%E5%9B%9B%E7%A8%AE%E4%B8%BB%E8%A6%81%E7%AE%A1%E9%81%93-%E4%BF%A1%E4%BB%BB%E7%9A%84%E6%9C%8B%E5%8F%8B%E6%8E%A8%E8%96%A6-%E8%AE%80%E6%9E%B6-%E5%96%9C%E6%84%9B%E7%9A%84%E4%BD%9C%E8%80%85%E6%8E%A8%E8%96%A6-%E6%8C%89%E7%85%A7%E8%87%AA%E5%B7%B1%E7%9A%84%E5%93%81%E5%91%B3%E6%90%9C%E7%B4%A2-431b794cfa53?source=rss-c9e6cfa1ba72------2</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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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Hsing]]></dc:creator>
            <pubDate>Tue, 02 Feb 2021 08:35:36 GMT</pubDate>
            <atom:updated>2021-02-02T08:53:01.599Z</atom:updated>
            <content:encoded><![CDATA[<p>興起，想來談談我如何建立書單，有四種主要管道：信任的朋友推薦、讀架、喜愛的作者推薦、按照自己的品味搜索。</p><p>不過我還是很隨性，這只是大致觀照自己後總結的方式。目前也沒有很全面且足夠包羅野心的書單。希望自己之後有時間好好談自己喜愛的作品們。</p><p>信任的朋友推薦是我最主要的管道，也是尚未發展其餘三個時最信賴、最常用的。在聊天、讀書會過程，把對方提到或者推薦給我的書名紀錄下來，首先是基於對對方的了解，認為這能遇到好書，再來也是存有能稍稍探觸對方心靈的願望。依此建立的待讀清單，雖不一定會馬上找來讀，但書名會在心裡留存掛念很久。《愛的歷史》是其中一例，它也是我會大力推薦的一本書。</p><p>讀架是在書店和圖書館按照書架閱覽書名（系上教授提到，我才知道這稱為讀架）可以將心裡從網路報章讀到的散亂印象，藉機對照，也可以隨意看看書封、書腰、書背，會有意外之喜。依稀記得張曼娟一篇場景在圖書館的青春戀愛故事曾把書脊比做頂天立地的盟誓。讀架通常耗時甚長，兩三個書架就能買走借走許多書、記下許多書名，很浪漫呀。在二手書攤挖寶也很過癮。</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Z9EaBfr-hH28Cs7We2IViw@2x.jpeg" /></figure><p>喜愛的作家推薦，通常要在作品跋抓取，或在他們個人部落格、社群帳號貼文上搜索。吳明益喜歡在書末紀錄他的閱讀書目，我因此遇到《雲的理論》，在嘉義旅行讀畢，愛極（但卻買不到嗚嗚）、在《文學少女》裡遇見《潮騷》，非常喜歡。在心理運作上跟第一點有些類似，但讀的順序會很靠前，動力也很強。另外，這個管道很常能遇見能見度較低的佳作。</p><p>按照自己的品味搜索，是我最晚發展出來的方法。高中、大學閱讀密度有些漸進式發展，最初連自身喜好的枝脈都不太能摸清，遑論評析作品好壞。具體來說，就是把一位作家或某類型的作品儘量（真的是儘量，畢竟任性偏食嘛）讀透，可以的話，找些作品評論也不錯。即使按照此路數有偏食之虞，但我仍認為這是最關鍵的支撐點，也能開始集中收束閱讀的版圖。找到自己的關鍵字，有種踏出第一步的滿足感。</p><img src="https://medium.com/_/stat?event=post.clientViewed&referrerSource=full_rss&postId=431b794cfa53" width="1" height="1" alt="">]]></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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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櫻子]]></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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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Hsing]]></dc:creator>
            <pubDate>Wed, 27 Jan 2021 16:45:11 GMT</pubDate>
            <atom:updated>2021-01-27T16:47:00.020Z</atom:updated>
            <content:encoded><![CDATA[<p>櫻子小姐，抱歉。關於冒昧寫這封信給妳，以及擅自這麼稱呼妳。我是那種小說開頭永遠只有「咖啡廳裡舊式卡座的哀傷綠燈罩……」、「從潮濕的夢裡醒來，踏在煙灰上……」這類型的人。年齡在表格裡也要勾第三欄了，但不知感恩地說一句，總覺得，時代欠我們一個抵抗的機會。</p><p>很像自言自語嗎？信寫到這裡時，我刪掉重打好幾次，想確認這句自白會不會為妳徒增壓力。櫻子小姐偶爾會來寫作對吧？每次輪到做妳的那杯拿鐵，我都儘量平緩但迅速地，抹平把手裡剛磨好的、堆尖的咖啡粉，但仍然會希望自己，更管用一點。這種心願的顏色是很淡的，因為最一開始，我只是看到妳背後窗子照進來的櫻影，就自覺要進入妳的不幸。</p><p>跟任何人說，都會覺得我就是被妳煞到，而已。沒有認識，沒有機會。搭訕，就好。是，非。</p><p>但是櫻子小姐，妳能理解我的自言自語嗎？那跟開啟/不開啟、錯過/不錯過的問題，不在同一個層次。我在妳身上，真正的別無所圖，但是我的人生既然，已經「發生過妳（是的，妳對我來說是綿長無解的一個事件）」，再無不發生過妳的可能。</p><p>妳能想像，那株櫻花本無在城市綻放的時日嗎？妳剛好進入某種美，符應我日復一日的心神遊蕩，我知道妳喜歡陳界仁，我就要誤用地用，在地流放這件事。我被我此刻身在、我致力深愛的地方流放，我因穩定，永無寧日。</p><p>櫻子小姐，如果妳只是我想像出來的，那我們（我們啊）該怎麼辦？</p><p>編輯註記：2020年8月舊文搬運</p><img src="https://medium.com/_/stat?event=post.clientViewed&referrerSource=full_rss&postId=1689d9bb1b3e" width="1" height="1" alt="">]]></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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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為郊遊做點採購]]></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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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Hsing]]></dc:creator>
            <pubDate>Thu, 12 Nov 2020 03:24:29 GMT</pubDate>
            <atom:updated>2020-11-12T03:59:54.762Z</atom:updated>
            <content:encoded><![CDATA[<h3>為郊遊做點採購吧</h3><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c5y63AoeFT0vU7UygIV98A.jpeg" /></figure><blockquote>「巴士經過麗池時，車上的燈光蓋過了池面反射的些許微光，水面竟是如此低落，少年時扔進了一把刀，現在還閃耀光芒嗎？」恣睢麻利《我們的戒菸失敗》</blockquote><p>詩人的名字，我講錯的次數比講對的多。</p><p>真的忘了最早如何知道這本詩集，現在能再接起頭的記憶，是我讀到許正泰寫恣睢麻利：</p><blockquote>「最近麻利迷上夾娃娃，當他回神過來時他已經花了二十幾萬，我不想把他塑造成悲情人物，因為他雖然有他的悲傷跟痛苦，但他還是很自在，他從來不會把自己的痛苦拿來噁心別人。不管如何被生活痛扁，他就是喬一個比較不那麼痛的姿勢挨扁，在那個堆滿雜物的房間，他還是找得到他的被窩，滿足的入睡。」</blockquote><blockquote>許正泰〈<a href="https://www.fountain.org.tw/article/smoke-king">不管如何被生活痛扁，他就是喬一個比較不那麼痛的姿勢挨扁</a>〉</blockquote><p>N曾感嘆過我們實在生得太晚了，不只騷動沒有我們的份，甚至連好玩的事都欠我們一份。我想，可能我們也沒有新到能足夠自在的生活。不知道每個年代裡是否都有一小群人這麼覺得。</p><p>好想要那個酷東西喔。前人在打破界線時，可能沒想過後來的無聊年輕人會懷念反抗的場面，那麼嚴肅的事情，現在變成新時代的酷東西。</p><p>別說機會或環境，可能先是沒有智識或膽量去打造燙手的全新酷東西吧。但另一方面，對於認同、抗爭、傷痕主題的書寫，即使懷抱再強烈的情感，也會很快地發現，自己已經沒有什麼話可以說，喪失寫作的方向性與身體感。</p><p>當然這可能是某種便宜的藉口，但在入睡前，想的就是這些了。一方面做著無比微小的努力，大膽一點說(膽小鬼連幸福都會害怕呀)，懶惰是有的，但其實沒有想過放棄，一方面焦慮來的時候，反而是依靠自責來讓自己好受，「搶在世界揍你一拳之前，先揍自己一拳」，好像是一種痛癮。聽起來實在太赤手空拳、近身搏鬥了。</p><p>怎麼學會面對痛苦呢？我會多喝一點水、多睡一點覺、多讀一點書，多少為能預見的痛苦，做點準備，有點像如果你知道明天可以去郊遊，今天就會留意一下好吃的零食，來點採購。</p><img src="https://medium.com/_/stat?event=post.clientViewed&referrerSource=full_rss&postId=3277a435a248" width="1" height="1" alt="">]]></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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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歇業可不是開玩笑的事]]></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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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Hsing]]></dc:creator>
            <pubDate>Wed, 11 Nov 2020 13:56:21 GMT</pubDate>
            <atom:updated>2020-11-12T02:00:44.929Z</atom:updated>
            <content:encoded><![CDATA[<p>2020年11月11日，讀字書店宣布歇業。2017年12月2日，我曾在這裡記下獨立書店初體驗，就是讀字書店還在桃園時寫下的。</p><blockquote>廖小子：</blockquote><blockquote>歇業，不是可以拿來開玩笑的事。</blockquote><blockquote>讀字書店走的是直拳硬漢風格，我們沒有在開玩笑，一月二十正式歇業。</blockquote><blockquote>我們目前正在徵求看看店面有沒有人要頂，沒要頂的話什麼都可以賣，包括咖啡機喔。然後不用說什麼該找時間再找時間找時間來讀字，這種話讓我覺得噁心不用找了謝謝，這段時間店長一樣不接受訪問。</blockquote><blockquote>謝謝這段時間光顧的所有朋友，你們每個故事都是讀字的鼓勵。然而這個世界，任何一間店的存在從來不是必須，消失也不代表文明進退，頂多在你起心動念想起某家店的瞬間，我們進入了更迭的輪迴。</blockquote><blockquote>不過至少，在開始遺忘之前，我們可以好好道別。</blockquote><blockquote>https://www.facebook.com/godkidlla/posts/10225409629206630</blockquote><p>知道消息時，我正在辦公室。目前還無法寫出夠好的東西。</p><p>所以，今天的目的是把以前寄給學長K專欄的兩封信放好：</p><p>一、</p><p>學弟L曾經把自己寫的小說拿到印刷廠印成書，印成後在自己的FB上分享，那時跟L不是很熟，但我要了一本，跟他說讀完給你心得。</p><p>那本書(沒有書名)，一直放在我案頭，只讀開篇一章，某天一口氣讀完後，我在電腦前打了長長的心得文，打開從前跟他只有公事對話的訊息窗丟了出去，就像把一團心事丟到窗外那樣，也沒打算怎麼著。那時候正值期中考，我知道L明天要考文學概論，就說不必急著回。但L還是當天就回了，回得比我還長，L描述說接到我的訊息當下「像烤魚皮般剝落的世界，突然變得像土耳其冰淇淋。」</p><p>每一次傳長的訊息，L一定回得比我還長。他很常在自己的臉書放自己長長的小說，談論寂寞、無法拯救的事情。在IG則會放一些他自己畫的、大家看不懂的圖(林也表示不懂)，有一次我慢慢細究追問了其中一幅圖的細節，才慢慢拼湊出那一幅畫裡的事物，L也寫詩，有一次還逼迫我寫詩，即使我表示我不是偏食式地不寫詩，是我真的缺乏那條神經，這是天生地，寫出來的東西怎麼看都是分行的散文。</p><p>L的小說裡有過這樣的文字「高聳的 — — 高聳得直頂上天花板的書櫃佔滿三面牆，形成ㄇ字形。不，或許該說，書櫃就是牆。大約十層或十一層的書架上，密密麻麻全磊滿了書。雜亂、紛亂、繽紛、駁雜，牙籤萬軸說的或許就是如此吧。我這一生從沒見過密度如此大的彷彿隨時會爆裂、從書架上瀉流而下的數以千計的書。</p><p>霎那間我突然明白，這就是 — — 這就是孤獨啊。好比身處在陽光無法觸及的深海底層，與身旁遍佈海底平原的海百合相擁著作伴，是那樣巨大得永遠無法被目擊，而永遠無法被拯救的孤獨啊。」我一直覺得人的書櫃是一件秘密，讀一個人的書架可以看出太多事情，而L的房間，正是積書如山。我想讀的書L幾乎都有，向他借了好幾本三島由紀夫、村上春樹，看麥田捕手、理察葉慈、吉田修一一類的小說。</p><p>有些人越認識，越不曉得他真實的樣子，那無關隱瞞，反倒是，我們之間太過誠實，只是人心的運作方式差異太過時，會產生出的距離。L平常就會在深夜走很長的路散步，一走四五個小時。有一次我說，我來挑戰一下你的行程吧，從自九啟程，真的走了好久，繞過環山步道，到達有野薑花那一側河岸，再往後山方向一直往前走，直到無路，就坐在盡頭看著月亮胡亂說話。L其實是很寡言的人，但我這個人什麼不多，就是問題特多，之前還有過每日一問單元，就這樣一來一往的對話。</p><p>-</p><p>那天到無河之島去，最有趣的地方，是發現自己對於河流的記憶最顯著的竟然是《香水》裡描述的，老調香師對著大河滾滾逝去的文字，再來才是家裡不遠處的南崁溪。</p><p>二、</p><p>有一次我非常認真地與L談論關於「沒有不計回報的付出」這件事。</p><p>我說，想要為誰付出與希望得到什麼，幾乎是同時發生的心情。人處理自己慾望的方法，會很大程度決定人活著的樣子。所以面對了、承認了想要什麼，從不是錯事，就這樣活得明明白白，不要錯認自己的願望而錯待自己或別人。</p><p>L說，確實是有不計回報的付出，因為想要付出所以付出。在付出的過程就已經成全了自己的想要的東西。</p><p>這是我們對最後的結果的看待方法。當然，我們催不了樹結果，更催不了果熟，付出與結果之間的隱微的關聯，那只是一種人對應然的想像，與現實的實然是兩回事。</p><p>那時候的男朋友撕心裂肺的告訴我，我是一個可以去到更好地方的人，而他不是。他用力地哭泣，喉嚨裡發出受傷的聲音，失去力氣的時候內裡的悲傷與受挫，全部都流散出來。至今都還沒好好處理的記憶，那個夜晚長得沒有邊際。</p><p>巨大的情緒與經年的痛苦，成塊成塊地擲過來，語言因無效而毀棄。只能用力地抓緊他，把他留住，要他留在這個世界。</p><p>他對我要獲得幸福的執著，比我自己想要幸福的慾望還深。</p><p>無果這件事，確實可以放置在應然與實然的錯落裡、付出與回報的慾望裡來看待，遺憾、遺恨、遺留的記憶都指向過去，曾經的希望放置在現在失效的樣子，我們因此指認出空、無、與沒有。</p><p>「怕愛會用完，沒有了。」</p><p>「唯有真愛才能越用越多。」</p><img src="https://medium.com/_/stat?event=post.clientViewed&referrerSource=full_rss&postId=d341a7952ce6" width="1" height="1" alt="">]]></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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