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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Stories by Zyprexa on Medium]]></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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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Stories by Zyprexa on Medium</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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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杜瓦里埃父子的29年集權統治（海地系列，五）]]></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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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Tue, 25 Mar 2025 19:02:47 GMT</pubD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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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p><a href="https://medium.com/%E9%82%A6%E4%BA%A4%E5%9C%8B%E4%BB%8B%E7%B4%B9%E8%A8%88%E7%95%AB/%E6%B5%B7%E5%9C%B0%E7%9A%84%E6%94%BF%E6%B2%BB%E8%8B%A6%E9%9B%A3-%E7%BE%8E%E4%BD%94%E6%B5%B7%E5%9C%B0%E8%87%B3%E6%9D%9C%E7%93%A6%E9%87%8C%E5%9F%83%E6%94%BF%E6%AC%8A-%E6%B5%B7%E5%9C%B0%E7%B3%BB%E5%88%97-%E5%9B%9B-cc5d888996c"><strong>上一章節：海地的政治苦難：美佔海地至杜瓦里埃政權（海地系列，四）</strong></a></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800/1*zOKcLq3RHwTZL-0H8zfxVQ.jpeg" /><figcaption>時間表，我作的。快誇我。</figcaption></figure><h3>1. Papa Doc：法蘭索瓦．杜瓦里埃（François Duvalier），童年至上位前</h3><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VTjCf9tGfSYKY2vJZRt_rA.png" /><figcaption>圖片取自<a href="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1GEyxYrz0o"><strong>Karine Alourde Biographies</strong></a>，我看到這個畫面時很喜歡一個有趣的細節，就是法蘭索瓦．杜瓦里埃背後的照片，教宗旁邊那個我們都很熟悉的「人類的救星、世界的偉人、自由的燈塔、民族的長城」</figcaption></figure><p>法蘭索瓦．杜瓦里埃，1907年04月14日出生於海地首都太子港（Port Au Prince）。父親杜瓦．杜瓦里埃（Duval Duvalier）來自法國海外島嶼馬丁尼克，曾經做過記者與老師，後來從是地方基層法官。母親尤里西斯．亞伯拉罕則是麵包師傅。</p><p>陪伴法蘭索瓦的童年時光的，並不是他的父母。而是阿姨芙洛瑞絲塔（Madame Florestal）。法蘭索瓦的童年時光，是1915年到1934年的美佔海地時期。儘管公共建設有所進步，但美國帝國主義殖民的模樣（如上一篇故事中提到的，美國把海地的金塊與每年40%的GDP全壓去還債，公共建設時也壓迫海地政府無償徵招勞動力來完成。二戰期間留守的低階將官素質低劣，犯罪殺人性侵之舉層出不窮等），在法蘭索瓦的心中留下很深刻的印象。</p><p>比他年長將近40歲的醫界前輩讓．普里斯－馬斯（Jean Price-Mars），在受到法國海外領土馬丁尼克的詩人與政治家艾梅．塞澤爾（Aimé Césaire）影響，成為了黑人性（<em>Négritude movement</em>）的擁護者。這個社會運動最起初是發生在歐洲的社會討論，針對社會總是要求黑人放棄自己的文化並靠攏白人的文化與生活型態這件事情去作抗爭，並以帶有鄙視的<em>Négritude</em>的字眼提醒黑人民眾，這是白人對自己的看法。讓．普里斯－馬斯則以黑人性檢視美佔海地的政治事件，批評社會菁英放棄從法國手中迎來獨立的海地黑人傳統，並認為這群所謂有色人種菁英根本沒有替海地大眾在著想。這樣的對於黑人性的追求，也影響到了法蘭索瓦。</p><p>27歲時，法蘭索瓦畢業於海地大學醫學系。在之後到了美國密西根大學進修一年就讀公衛。到了法蘭索瓦36歲（1943）時，他參加了美國的計畫，戮力於解決海地的瘧疾、傷寒與熱帶肉芽腫疾病。這段期間他在貧窮的黑人間頗受好評，溫暖又關心人的態度，讓他博得了Papa Doc的美名。</p><p>法蘭索瓦的興趣廣泛，包括寫作，閱讀。內容從歷史、人類學、社會學到醫學都有。也因此到了1946年，平民總統埃斯蒂梅（Dumarsais Estimé）上任後，法蘭索瓦受邀成為了埃斯蒂梅底下的國家公衛局主席，後來於1949年再升職為衛生勞動部部長一職。</p><p>法蘭索瓦的工作，在後來的軍事政變之後就沒了。軍事領袖馬格洛伊爾（Paul Magloire）在1950年的政變後選上了海地總統，法蘭索瓦於是返鄉繼續當他的小鎮醫師。但1954年秋冬的10月，黑茲爾（Hazel）颶風橫掃了海地，造成數百人死亡，數十萬美元損傷。馬格洛伊爾當時則靠著各國援助很狠撈了一筆。法蘭索瓦於是逐漸成為他的主要反對派，也真正轉入地下，銷聲匿跡。</p><p>1956年，馬格洛伊爾壓不住反對派聲音，試圖更改憲法讓自己終身制失敗後，示威遊行逼得他逃亡牙買加。法蘭索瓦發出了參選總統的聲明，並在軍方從原本支持馬格洛伊爾，改成支持法蘭索瓦，也對他發出了赦免令之後現身。與有色人種菁英推出的戴朱瓦（Louis Déjoie）打對台。</p><p>當時的海地已經是一團糟了。光是馬格洛伊爾倒台到選舉出爐前後，海地就經歷了三個臨時政府。當中兩個還被軍方推翻。最後軍隊也決定跳下來主導選舉事務，他們支持的法蘭索瓦因此有了非常大的優勢。於此同時，許多政治人物認為，法蘭索瓦過去的經歷，一個美國主導的計畫底下的鄉村醫師，看起來既沒有強烈的意識形態，也沒有自己的政治目標。他當總統，對於大家利益的威脅感覺不大。</p><p>法蘭索瓦宣稱自己是平民總統埃斯蒂梅的接班人，讓無論男女的黑人都更願意選他。它的選舉對手戴朱瓦，一個既得利益的有色人種，變在這樣的情境底下，以25萬票輸給了法蘭索瓦的68萬票。</p><p>法蘭索瓦於是在1957年選上總統。開啟了29年父子接替的集權統治王朝。</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620/0*2aDcciwihvJTvY17.jpg" /><figcaption>法蘭索瓦．杜瓦里埃（右）與其兒子尚－克勞德．杜瓦里埃（Jean-Claude Duvalier，左），圖片取自<a href="https://haitiantimes.com/2014/10/13/the-duvaliers-the-end-of-an-era/">The Haitian Time</a></figcaption></figure><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0*ZnmsfJL4blVXHJf1.jpg" /><figcaption>杜瓦里埃父子統治時期的海地國旗。</figcaption></figure><h3><strong>2. 1958: 法蘭索瓦的第一次政變</strong></h3><p>要開始討論法蘭索瓦的統治前，我們一樣可以先看一下當時的海地經濟狀況。基本上海地那個年代可以粗略分成鄉村的黑奴後代，與城市的有色人種（Mulatto）。黑人基本上相對比較窮，佔絕大多數，但政治菁英與政府官僚都是只有可能5%不到，卻家大業大的有色人種為主，長年以來也都是有色人種統治較多。而法蘭索瓦在基層執業時就有注意到黑人多數對白人與有色人種政治菁英的怨恨，也因此在掌政後，也試圖將這個社會現象轉為自己的政治動能。</p><p>選上總統候，法蘭索瓦除了先將自己的總統選舉對手戴朱瓦驅逐出境。並且在內政與軍隊裡拔除有色人種，任命了許多黑人。倍感威脅的有色人種開始逃離海地。</p><p>於此同時，法蘭索瓦對於黑人性的追求，讓國家的宗教體制也開始有所變動。原先檯面上合法，許多人信仰的天主教，被法蘭索瓦視為對國家主權的威脅。白人主教在全國的教堂傳教，給與白人信仰，甚至還會有彼此的教會來傳地該國訊息，這種種特性都讓法蘭索瓦將天主教當成是間諜。因此他把所有外國主教驅逐出境。此舉也讓他被天主教逐出教會。並與西方國家交惡。</p><p>法蘭索瓦的統治與巫毒宗教開始逐漸結合，包括透過在傳統上與比較底層黑人關係密切的巫毒宗教來掌控基層。更微妙的是，接近他的人說，法蘭索瓦本身是無神論者。但他看上的並非巫毒的宗教，而是巫毒的政治性。為此，他甚至可以宣稱，自己是撒麥迪男爵（Baron Samedi，類似台灣引路人角色，死者的羅瓦，詳見<a href="https://medium.com/%E9%82%A6%E4%BA%A4%E5%9C%8B%E4%BB%8B%E7%B4%B9%E8%A8%88%E7%95%AB/%E9%82%A6%E4%BA%A4%E5%9C%8B%E4%BB%8B%E7%B4%B9%E8%A8%88%E7%95%AB-%E9%AB%98%E5%B1%B1%E4%B9%8B%E5%9C%B0-%E6%B5%B7%E5%9C%B0%E7%B6%93%E6%BF%9F%E5%9C%B0%E7%90%86%E6%96%87%E5%8C%96-39af6b86f214">海地介紹一</a>）</p><p>事實上，在拉蓋爾（Michael S. Laguerre）的書《巫毒與海地政治》（Voodoo and politics in Haiti）中就有提到，我們第二章提過的海地革命，裡頭就有海量的巫毒祭司參與。在海地獨立前的法國統治期間，各地的巫毒與周日集會舞蹈也成為了海地人的自我認同重要起源。而巫毒宗教本身的去中心化特色，也讓巫毒成為了反映了各個種植園的宗教監視程度強弱、人力聚集多寡等面向，幾乎等同是直白的成為了記錄他們苦痛的存在。比如在宗教監視比較強的種植園，其巫毒宗教可能就會有產生幾個新的白人羅瓦（詳見第一章，基本上是介於人與神之間的神性存在）。</p><p>這樣的巫毒宗教，並沒有隨著海地建國後對巫毒的禁止以及與天主教簽定宗教協定而明顯變邊緣。在1957年法蘭索瓦選上總統時，當時就有六個巫毒祕密結社掌控著從鄉村到城市的平民百姓日常生活。他們作為地下警察，司法組織與區域政府，透過村莊，城市分部非常廣泛。而法蘭索瓦看上這樣子的巫毒秘密結社，給予了他們政治力量，與巫毒祭司合作，在選舉期間用巫毒祭司的寺廟做為地區總部，邀請祭司與結社領袖當自己的個人助手與顧問。而在1959年，選上總統後兩年，法蘭索瓦成立了人稱<strong>背袋叔叔（Tonton Macoute）</strong>的國家安全志願軍（<strong><em>Volontaires de la Sécurité Nationale，</em></strong><em>後來於1972改名Milice de Volontaires de la Sécurité Nationale，</em><strong>或稱MVSN</strong>），一個直屬於他的準軍事組織，用以執行他的意念。</p><p>#Tonton = Uncle, Macoute = Sack</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600/0*8yRHIrQ4DEvAk3_x" /><figcaption>背袋叔叔在海地街上巡邏 — 1988 （對的，在杜瓦里埃父子政權結束後，背袋叔叔也隨之解散，但直至今日當代海地各地佔地為王的幫派有不少人都曾是背袋叔叔的其中一員），圖片取自<a href="https://www.reddit.com/r/HistoryPorn/comments/8le8kv/tonton_macoutes_patrol_a_haitian_street_1988/">Reddit</a></figcaption></figure><p>背袋叔叔（Tonton Macoute）是什麼呢？這是一個全世界都有的民俗傳說：袋子人（Sack Man）的海地版本。無論是亞洲，歐洲或者是非洲，都有袋子人的民間傳說。故事中的妖怪會把小孩抓進袋子裡偷走，隔天早上把小孩當早餐吃掉。由於國家安全志願軍做為總統直屬準軍事組織幹下的惡行惡狀，海地人為了避免小朋友跟他們接觸，因此將其稱為背袋叔叔。</p><p>法蘭索瓦究竟是什麼原因，在選上了之後，開始一步步自己的極權統制呢？在1958年，法蘭索瓦選上總統後一年，美國佛羅里達灣有三個被流放的海地軍官夥同五名美國傭兵，坐船趁著夜色，從海地西部省的Deluge上岸（如下圖紅框所示）。</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820/1*3spk4YLHZN-ghvq1MEKCWQ.png" /></figure><p>上了岸後，這五人搶了輛吉普車，來到首都太子港，並趁著德薩林兵營（Dessaline Barrack）還沒反應過來時佔領了下來，俘虜了50名士兵。</p><p>但接著，這五人作出了最匪夷所思的事情。他們開始打電話給那五位被流放的軍人的老友，甚至打到了總統府憲兵隊，邀請他們起義來歸。電話打完後，這五人等了一個晚上。到了白天，大家上班時，軍力團團包圍德薩林兵營，並且擊斃了該五人。</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0ErRKTZFXp_0fHs9hg2NIg.jpeg" /><figcaption>1958年的時報雜誌報導。Page 1</figcaption></figure><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NJfw-EgLNVnJS7CENIklSw.jpeg" /><figcaption>1958年的時報雜誌報導。Page 2。另外下圖左裡的大字報上寫的「美國，你為什麼包庇獨裁者，你不是民主國家嗎？」指的是上一任流亡牙買加，後來去到美國的軍事領袖馬格洛伊爾。他們訴求希望美國引渡他回海地受審。</figcaption></figure><p>這整個過程荒腔走板，但對於法蘭索瓦來說，或許提醒了他，關於海地總統的本質。在他之前的二十世紀的海地總統，有七個被政變逃亡，一個政變死亡，一個在總統皇宮被炸死，一個任內死於梅毒，一個逃進法國大使館裡後被憤怒人民丟下樓梯摔死在尖刺欄杆上然後分屍遊行，一個被示威遊行弄到辭職下台。只有美國佔領期間的傀儡總統，才得以活著下庄。而在法蘭索瓦上任前的軍事治理時期，更換代理政府更是如流水般順，一年多換了三個政府，都是常態。</p><p>法蘭索瓦本來就不可能完全天真，但或許是在此這件事情後，他的戒心變得更加強烈。身為海地總統，他的這十一個前任總統都是自己的借鏡。如果沒有更強的統治手腕，他也可能死於非命。在此之後，法蘭索瓦逐步鞏固自己的位置，軍隊中的老鳥一個又一個被換成新人，軍隊規模縮減，軍事學院關閉，政黨活動被禁止，宵禁也開始實施。直屬於他的背袋叔叔，也就是國家安全志願軍，則在隔年成立。</p><p>對於背袋叔叔的成員來說，他們對法蘭索瓦的忠心也是可以確定的。這群人的組成複雜，從囚犯到平民百姓都有。他們在正常時期是不可能有這樣子的工作與賺錢機會（註：透過貪污腐敗而非政府給薪）。而法蘭索瓦任由他們隨意處刑人民，強暴婦女（而性侵在海地甚至到2005年前都不是重罪，如果加害者與被害者結婚就可以不用判刑）。</p><p>對他們而言，這不是每天都有的事。</p><h3><strong>番外：加勒比海的吸血鬼：法蘭索瓦的二把手背袋叔叔</strong></h3><p>岔出來特別講一下背袋叔叔。先隨文附上一篇<a href="https://www.reddit.com/r/nosleep/comments/1u8b10/tonton_macouteuncle_gunnysack/">Reddit飄板的文章</a>，是一個以背袋叔叔為背景寫的故事。我想大概可以感受一下背袋叔叔的運作原則，他們就是字面上的合法流氓。</p><p>20多年裡，背袋叔叔這個組織至少殺死了3-6萬人。等同於一天殺死約3-6人不等。</p><p>基本上在杜瓦里埃時代，法蘭索瓦統治下，背袋叔叔的領袖大概就是國家的二把手。當中最著名的是1960年代的盧克納．康布隆（Luckner Cambronne）。（如果仔細看，他就是上面那個Reddit飄版文章裡作者筆下的「我」。）</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712/1*hTPyXAux-1sqCQJ628MTDg.jpeg" /><figcaption>紅色圓圈者為盧克納．康布隆，圖片取自<a href="https://pbs.twimg.com/media/EY5abU7WoAIdQNd.jpg">網路</a></figcaption></figure><p>盧克納．康布隆，一個貧窮傳教士的兒子。曾經當過銀行行員，在法蘭索瓦底下工作時展現了自己的狠毒與效率，因此得到提拔，先是在1960年代成為背袋叔叔的領袖，接下來在法蘭索瓦底下擔任內政部長與國防部長的位置。</p><p>擔任這個位置的過程中，盧克納很稱職的扮演法蘭索瓦的槍，他實行恐怖統治，威嚇所有法蘭索瓦的敵人，或暗殺，或消失，種種做法百無禁忌。</p><p>於此同時，盧克納有自己的副業。他與西方國家的大學合作，提供血液與大體樣本給這些國家。甚至會為此針對無辜人群下手。（資料來源：<a href="https://www.independent.co.uk/news/obituaries/luckner-cambronne-418865.html">Independent</a>）</p><p>盧克納是加勒比海之血（Hemo-Carribbean）這個太子港的血清中心的老闆之一。在1972年，紐約時報在新聞中報導，這個血清中心一個月輸送1600加侖的血液（約6050公升）至美國。或許這也是他的這個恐怖綽號由來。</p><h3>3. 糖尿病，心臟病與黑狗──恐怖統治的濫觴</h3><p>法蘭索瓦在1959年成立了國家安全志願軍（背袋叔叔）後，同年5月，他就因為心臟病發作昏迷。早在年輕的時候，法蘭索瓦就有糖尿病與心臟問題。而這次的心臟病發作，讓他昏迷了將近九個小時。他的醫師診視過後認為，法蘭索瓦很可能會因為神經受損造成精神方面出現問題。</p><p>在復原的過程當中，他讓背袋叔叔的領袖，克萊芒德．巴波特（Clément Barbot）暫代他的位置。但當他復職後，旋即指控巴波特意圖取代自己，並且囚禁了他。過了三年後，巴波特遭到釋放。怒火中燒的他，開始了一場政變行動。</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760/0*fGhPonA3Veo_CFwP.jpg" /><figcaption>巴波特（圖右）與參與政變的弟弟（圖左），圖片取自<a href="https://samepassage.org/clement-barbot/">網路</a></figcaption></figure><p>1963年04月13日，總統座車載著法蘭索瓦的妻子希蒙，與他的十二歲的獨子尚－克勞德．杜瓦里埃（Jean-Claude Duvalier）上學，圖中突然出現四名槍手，對著坐車開火。一陣槍林彈雨之後，司機與兩名保鑣當場喪命，但後續的支援也趕上，因此沒有成功綁架尚－克勞德。</p><p>這件事情激怒了法蘭索瓦，但並不曉得是巴波特的計畫。他一口咬定是最近被免職的精英射手，前中尉法蘭索瓦．貝奈特（François Benoit）搞的鬼。因此背袋叔叔以及法蘭索瓦的軍隊開始在整個太子港展開整肅，意圖殺光貝奈特與他的妻子兩個家族的人。</p><p>整保護行動後來成為了不分男女老幼的屠殺。貝奈特家遭到燒毀，貝奈特的母親，父親，襁褓中的嬰兒，保母，在家裡工作的工人均遭到殺害。總計約有七十多人死亡或消失，當中包括軍官與軍官的親戚，甚至還有一名名為貝奈特．阿曼（Benoît Armand）的年長律師因為名字是貝奈特而遭到殺害。</p><p>海地記者米歇爾．蒙塔斯，當年17歲，住在貝奈特家附近。她回憶道，她記得腐爛屍體的味道，以及那種揪心的恐懼。這已經逐漸成為海地的日常，整個家族因為血脈相連，與之同罪，與之共死。</p><p>當時前來海地協助訓練軍隊的前美國海軍陸戰隊軍官查爾斯（Charles T. Williamson）在後來的回憶錄《The U.S. Naval Mission to Haiti, 1959–1963》當中提到這件事情中提到，軍隊與背袋叔叔像是遭到感染一樣嗜血。任何靠近貝奈特家的人不分青紅皂白都會遭到射殺。</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0*FNL5wR-D3ASOnY63.jpg" /><figcaption>查爾斯的回憶錄</figcaption></figure><p>這場屠殺帶來的寒蟬效應正如法蘭索瓦所希望的。無論是法蘭索瓦的對手，軍隊或是平民來說都有十足的嚇阻效果。背袋叔叔設起路障，殺戮小隊在街上遊蕩，白天時聽到手榴彈爆炸聲，晚上則槍響不斷。</p><p>後面發現實際上規劃綁架者是巴波特後，背袋叔叔又前去追殺這位之前的背袋叔叔領袖。而在過程中，有人告訴法蘭索瓦，巴波特變形成了一隻黑狗。難說法蘭索瓦真的相信，但他得知消息後，下令將海地所有的黑狗殺死。而直到當年七月，背袋叔叔抓到巴波特並殺了他，這件事情才下令告一段落。</p><p>法蘭索瓦到了此時此刻，對於權力的追求，以及強化恐怖統治，幾乎無所不用了。像是他甚至下令將自己鎮壓的反抗軍領袖的頭顱冰鎮帶到面前，他才能夠與其靈魂溝通。實際上，他的房間裡甚至有另一個試圖政變顛覆他的政權的反抗者的頭顱，作為象徵反抗他的人的下場，以及法蘭索瓦偶爾找不到人聊天時的說話對象。</p><p>而在對俘虜審訊時，法蘭索瓦尤其喜歡觀看俘虜遭受酷刑的過程，或整個人被押進硫酸當中洗澡的橋段。有時後透過小洞偷看，有時候則光明正大的在場觀看。</p><p>這樣的屠殺與恐懼，已經是杜瓦里埃父子給海地基因深深刻上的困境。深深難解。甚至到了尚－克勞德已經下台的1986年4月26日，一群示威者在作完彌撒後，認為政治中於要走向改變，許多年輕人懷抱著希望，也跟著示威者朝著太子港的恐怖統治的象徵，迪夢奇堡出發。</p><p>迪夢奇堡最一開始在美佔海地期間是訓練用的軍事設施。後來在法蘭索瓦時代就做為審問與非法關押政敵與試圖逃離海地的人的監獄，並延續到尚．克勞德時代。據說因為酷刑，在監獄中死亡超過3000人。</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0*uuB0j4mjTYFA-iMS.png" /><figcaption>迪夢奇堡，圖片取自<a href="https://www.cipdh.gob.ar/memorias-situadas/en/lugar-de-memoria/fort-dimanche/">UNESCO</a></figcaption></figure><p>在迪夢奇堡門口，看守的士兵接到命令，如果民眾挑釁他們的話，就可以下令開槍。而當天的民眾如同任何示威遊行一樣，有口號，有吶喊。但沒有任何過激的行為。後來門口看守的士兵忽然向後退，像是邀請他們進入一樣。沒想到隊伍才往前幾步，從士兵方就有一顆催淚彈丟了出來。然後士兵對空鳴槍，打掉了空包彈後，以真槍實彈對示威民眾開槍</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0*7gTpXU3P0HSdcDRh.jpg" /><figcaption><em>Headline reads: Another blood-stained April 26: eight victims at midday in front of Fort Dimanche</em></figcaption></figure><p>我這裡想要引用一段被槍殺的ㄧ位年輕人的媽媽說的話，為這段畫下句點。</p><p>梅茲莉亞．蘇麗維特（Mezilia Solivert）說她的兒子，二十六歲的打字員傑克森．羅（Jackson Row）是個年輕男孩。他從來不會跟別人起衝突，不管老幼，每個人都喜歡他，他也很喜歡跟大家來往。他尊重每個人。</p><p>「他看到隊伍從聖心堂走向監獄，並決定要加入。他幫大家拿花還有什麼的。」梅茲莉亞回想。「他一回家，就馬上換了衣服，告訴我說，他從來沒看過迪夢奇堡。他想要去看看。於是他離了家，再也沒有回來。」</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257/0*AojTQHumpfd1U6Pj.jpg" /><figcaption>海地籍美國小說家Edwidge Danticat，2007年出版的家族自傳「兄弟，我要死了」。寫她在出生時由於杜瓦里埃政權的統治，家庭決定送她到美國。書中講她的父親即將到來的死亡，寫他叔叔跟父親之間微妙的情感，以及海地。所有一切關於海地的事。如果有出版社願意買下Danticat的作品，也需要譯者的話可以連絡我～</figcaption></figure><h3>4. 憲法改動、內外舉措、個人崇拜</h3><p>回到法蘭索瓦的年代。在1957年選上總統後，他的任期本來應該在1963年到期。但1961年，在法蘭索瓦將兩院制改為一院制後，他強迫議會再次展開總統選舉。在法治底下，這個選舉本身違法不具效力。但在法蘭索瓦統治下，這個選舉則有。作為唯一的參選人，他以132萬票同意，0票反對當選。</p><p>「我在此謙遜的接受民意的請託。」法蘭索瓦說。「我沒有權力拋下人民的意願。」</p><p>於1964年，在自己為了兒子差點被綁架而展開的屠殺後一年，他重新修改憲法，將自己改為統治者（<em>Le Souverain</em>），除了終身制度以外，還可以決定自己的繼承者。</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512/0*5R2v8d88SpBWmpUG.jpg" /><figcaption>圖片取自<a href="https://www.youngpioneertours.com/papa-doc-baby-haiti/">Young Pioneer Tour</a>，圖中文字為「海地終身總統」，圖畫則是法蘭索瓦．杜瓦里埃，旁邊躺著的人則是遭到背袋叔叔槍殺的受害者。</figcaption></figure><p>在法蘭索瓦任內，他是個站隊美國的獨裁者，也因此比較沒有遭到美國強力介入。他與古巴之間甚至在共產黨的卡斯楚於1959年上台後，因為對於制裁行動贊同美國，因此與古巴斷交了整整38年。法蘭索瓦也為了保持美國人的支持，對共產主義的剷除不遺餘力。</p><p>在法蘭索瓦任內，海地對內的壓迫非常高壓。從1957-1971的統治中，在背袋叔叔的幫助下，他暗殺與流放了諸多政敵。而軍隊更是他緊緊抓牢的目標。當1967年有個炸彈在總統皇宮附近爆炸時，法蘭索瓦下令逮捕了十九名軍官，帶到迪夢奇堡（Fort Dimanche）下令處死。過了數日，在公開演講時，他一一點名該到的人名，包括那十九名軍官。但念到他們名字時，法蘭索瓦都會自己再附上「缺席」的回應。等到名單念完後，他收起名單，簡短的說「全被射死了。」。</p><p>而如同他在擔任總統前的政治目標，在法蘭索瓦上任後，他產除了許多古老有色人種精英階層，加入了不少自己黑人的新有錢人。整個政府從上到下包括官方收受回扣、賄賂、勒索國內企業、盜用公款等手段，讓越接近法蘭索瓦的人越有錢。他們也致力於恫嚇、剷除有色人種舊精英。</p><p>為了逃離這樣的政治環境，許多受教育的專業人士逃離海地，來到美國紐約、邁阿密、蒙特婁、法國巴黎與許多法語區非洲國家，讓海地面臨了強烈的人才外流。</p><p>還待在國內的平民，則有許多的房子被莫名充公，分給總統的民兵組織。他們只得湧入太子港的貧民窟打低薪工，而營養不良與饑荒越來越嚴重。</p><p>縱然如此，在許多窮苦黑人眼中，法蘭索瓦帶給了他們改變。在他們眼裡，他是唯一一位戰勝有色精英的領袖。而且在他領導的十四年間，伴隨著上述的貪汙過程，也的確產出了一批黑人中產階層。杜瓦里埃時代基本上被視為是海地史上最糟糕的極權統治時代。但跟所有集權統治相同的是，杜瓦里埃時代同樣也有其支持者，也有深信那段時光是海地的黃金時代。有人認為跟現在比，杜瓦里埃時代至少政府好像還稍微有在運作，城市比較乾淨等等云爾。</p><p>前面提到，法蘭索瓦本身並不信神。但他非常重視自己的個人崇拜，宣稱是這座島國的實體化，宣稱自己是一個巫毒祭司，又將自己的形象打造成撒麥迪男爵。</p><p>「Papa Doc是與羅瓦，耶穌和神同行的存在。」，政權的宣傳口號如是說。而法蘭索瓦也將對天父的禱告詞改寫，在裡頭加入對自己的大肆稱讚。而甚至在1963年甘迺迪總統死亡時，法蘭索瓦也宣稱，那是自己給他下的巫毒詛咒。</p><p>在統治中後期，法蘭索瓦開始相信自己跟海地是合一的，自己是不死的，而任何試圖暗殺他的舉措都是愚昧的。沒有任何活人殺的了他。</p><h4>5. 母親與兒子</h4><p>不管法蘭索瓦對於死亡的想法是什麼，或許真得如他所說，他最後的確不是遭到暗殺身亡。1971年，64歲時，法蘭西瓦．杜瓦里埃因糖尿病與心臟病過世。而接替他的位置的，是年僅19歲，就讀法律系的兒子，尚－克勞德．杜瓦里埃。最一開始的尚－克勞德對於繼承海地終身總統的位置也沒有那麼熱衷，甚至還想著看能不能推給自己的大姐瑪莉－丹尼絲．杜瓦里埃。儘管後續他還是接手了這個位置。</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460/0*BdYcfQFJi5KkkQzK" /><figcaption>圖片取自英國<a href="https://www.theguardian.com/world/2014/oct/05/jean-claude-baby-doc-duvalier">衛報</a></figcaption></figure><p>認真看尚－克勞德，應該可以發現，其實他沒有他爸那麼黑。最主要的原因是，法蘭索瓦的太太，希蒙．歐維（Simone Ovid，也就是Mama Doc）實際上就是個有色人種。但他對法蘭索瓦的忠誠，也讓法蘭索瓦過世後，即便繼承位置的是Baby Doc尚－克勞德，實際上維持政府體系運作的是希蒙領頭的議會，以及盧克納領頭的內閣（註，盧克納並沒有像博得法蘭索瓦一樣博得希蒙的喜愛。後來他離開了背袋叔叔的領袖位置，逃亡至美國邁阿密。）。</p><p>希蒙從小是在孤兒院長大，後來努力當上護佐，在醫院認識了比自己大六歲的法蘭索瓦醫師。兩人在1939年結婚。並生下了三女一男。做為法蘭索瓦的太太，希蒙自己也參加了許多巫毒祭祀的行為。</p><p>隨著法蘭索瓦的過世，希蒙的身分地位與權力水漲船高，也因為尚－克勞德在繼位之後，幾乎除了參加會議外，就是跑去過自己有錢人的人生，揮霍度日，對於國家政治大事也幾乎都沒有什麼參與。希蒙也接手了一部分的政府運作。但儘管尚－克勞德的不做為，整體政治壓迫還是沒有太多改變。有些政敵遭到釋放，但整體來說海地仍然不允許反對者。</p><p>尚－克勞德唯一比較感興趣的，是希望可以進行經濟改革。他剛上任的那一兩年，看起來的確是有再改善的。海地人發現他們賺得到錢，金錢開始流通，一些像是電話等的基礎設備似乎也逐漸普及。</p><p>由於在經濟政策上相對寬容，美國對於人權的在意度也就稍微放寬。尼克薰甚至在1971年重新開始對海地的援助。</p><p>而在宗教上，尚－克勞德與巫毒距離就與其父親不一樣了。他不像父親一樣仰賴巫毒宗教的祭司與背袋叔叔，也與巫毒保持一定距離。這也為他未來的統治埋下不安因素。</p><h3>6. 第一夫人之爭</h3><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602/1*GS7trZDCJVuJ_IqWS7w7zQ.png" /><figcaption>尚－克勞德與蜜雪兒．班奈特的世紀婚禮</figcaption></figure><p>1950年生的有色人種女兒，蜜雪兒．班奈特，他的家族有著足以撐起奢華生活的咖啡產業。認真算起來，她應該是亨利．克里斯多福（詳見<a href="https://medium.com/%E9%82%A6%E4%BA%A4%E5%9C%8B%E4%BB%8B%E7%B4%B9%E8%A8%88%E7%95%AB/%E6%88%90%E7%82%BA%E4%B8%80%E5%80%8B%E5%85%B1%E5%92%8C%E5%9C%8B-%E6%B5%B7%E5%9C%B0%E7%B3%BB%E5%88%97-%E4%B8%89-7b9aca3a6e0">第三章</a>的海地分裂，克里斯多福是北方海地國的國王）的後裔。</p><p>蜜雪兒的家族企業有多大呢？她父親有50000英畝的田地，全數種植咖啡。她們聘請了超過1600名員工進行採茶，另外又有900人處理企業大小事。50000英畝多大呢？以台北來看，大概比整個台北市去掉北投區與南港區後稍大。</p><p>對，你沒聽錯。蜜雪兒她家的咖啡田，大概比整個台北市去掉北投區與南港區後稍大。</p><p>蜜雪兒的家族認真來看，就是法蘭索瓦鎖定打擊的目標。有色人種，有錢，精英，還很有政治地位。但尚－克勞德不是他爸。他與蜜雪兒是高中舊識，而後來蜜雪兒嫁給一個有色人種軍官，兩人於1978年離婚，有兩個小孩。</p><p>尚－克勞德在他離婚後，展開密切追求。兩人的感情逐漸升溫，而在尚－克勞德的苦苦央求下，最後蜜雪兒也答應了這門婚事。兩人於1980年結婚。這個世紀婚禮大到一直佔據版面，直到黛安娜王妃與查爾斯王子的婚事才壓過這件事情。而之所以吵這麼久，一個原因是因為這是一場300萬美金的婚禮。另一個比較政治性的原因，則是因為這是在法蘭索瓦執政以來，第一個象徵著黑人與有色人種之間的和解。</p><iframe src="https://cdn.embedly.com/widgets/media.html?src=https%3A%2F%2Fwww.youtube.com%2Fembed%2FbD8_tAob8Z4%3Ffeature%3Doembed&amp;display_name=YouTube&amp;url=https%3A%2F%2Fwww.youtube.com%2Fwatch%3Fv%3DbD8_tAob8Z4&amp;image=https%3A%2F%2Fi.ytimg.com%2Fvi%2FbD8_tAob8Z4%2Fhqdefault.jpg&amp;type=text%2Fhtml&amp;schema=youtube" width="854" height="480" frameborder="0" scrolling="no"><a href="https://medium.com/media/a66b8cf7f7374c789924d0e4f09c72ac/href">https://medium.com/media/a66b8cf7f7374c789924d0e4f09c72ac/href</a></iframe><p>兩人結婚後，裡應當蜜雪兒就成了第一夫人了。問題是，在法蘭索瓦的遺孀，尚－克勞德他媽，希蒙．歐維心中，自己才是永遠的第一夫人。</p><p>希蒙對兩人的結合非常不滿，她也與法蘭索瓦的舊部親信展開密切合作，達成派系合作。而開始跟著老公參加國政大事的蜜雪兒，發現尚－克勞德甚至會在開會的時後睡覺，導致她不得不成為訓斥底下部長的人。這讓希蒙與這些人的合作變得更加緊密。</p><p>希蒙與蜜雪兒之間的衝突變得越來越多。蜜雪兒擅於公關，在當時也非常受海地人民歡迎。婚禮上的風光，讓許多海地人開始感覺自己的國家終於出了一個跟西方王后一樣有風采的人物了。蜜雪兒同時也到處參加活動，比如打疫苗的宣傳、參訪醫院、關心民眾等。德雷莎修女於1981年拜訪海地時，甚至驚訝說到，她去過很多國家，看過很多國王與總統，從來沒看到一個國家的第一夫人這麼受民眾愛戴，甚至連底層窮人都認識她。</p><p>而逐漸鞏固權力的蜜雪兒，也讓希蒙黯淡失色。希蒙雖然不喜歡蜜雪兒，但並沒有意願直接搶奪兒子的職權。儘管她很不滿後來被安排的「杜瓦里埃革命果實的守護者」這個位置。但蜜雪兒確實成為了第一夫人。</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845/0*KULxp9xqBtLp0wPn.jpg" /><figcaption>圖片取自<a href="https://www.pololifestyles.com/single-post/michele-bennett-duvalier">網路</a></figcaption></figure><p>蜜雪兒的存在可以說是毀譽參半。好的方面，有人記得她的慈善事業與她的蜜雪兒．班奈特．杜瓦里埃基金會。該基金會在海地支援了醫療、餐廳以及教育用途。到1985年，該基金會已經促成了三間醫院的建立，而且第四間也正在進行。而在教育端，該基金會也在學校中負責了超過1500名學生每天的午餐營養。而蜜雪兒也花了不少心思在打點基金會的運作，確保其運行順暢無礙。</p><p>但另一方面，蜜雪兒造成貪汙腐敗加劇的傳聞甚囂塵上且從未停過。首先，其父親恩斯特．班奈特利用了他們兩人的婚姻，來助推自己的BMW經銷業，咖啡與可可出口業，以及海地航空的事業。1982年，蜜雪兒的哥哥則在波多黎各因販毒被捕。</p><p>於此同時，尚－克勞德也沒有完全放棄對於社會的打壓。他仍然動用背袋叔叔，但他們逐漸意識到，這個人跟法蘭索瓦不同，他只顧自己，不會分權，也因此對於鎮壓可以到說是有點義興闌珊。</p><h3>番外篇：尚－克勞德是如何倒台的</h3><p>以筆者立場來看，要把尚－克勞德的倒台歸咎於夫妻兩人的貪婪，是有點過於簡略的。不如我們來理一下前後發生的事情吧。</p><p>首先，1957年以降，杜瓦里埃父子已經統治這個國家23年以上了。壓制力最兇狠的法蘭索瓦過世。現在是同樣動用背袋叔叔的尚－克勞德。但他的內部統治基礎不是到非常的穩。妻子蜜雪兒與母親希蒙之間的鬥爭，最後導致母親與姐姐們放出權力，乃至蜜雪兒手掌大權。而底下的政府人員對蜜雪兒敢怒不敢言，偏偏尚－克勞德連開會時都在打瞌睡。這個狀況必然繼續持續下去。</p><p>再來，兩人的貪婪是有一定程度的。畢竟一個婚禮花上300萬美金的鋪張奢侈，背後勢必還是會需要透過貪汙跟各種渠道撈錢。大家或許還可以接受希蒙做為杜瓦里埃的人來撈錢，但第一夫人的爸爸用女兒與女婿的身分養自己的事業，這或許有點太過了。而且在海地經濟下行的1980年初期，蜜雪兒與尚－克勞德的募款派隊仍然奢華浪費，而蜜雪兒還會去巴黎血拼，花上數百萬美金購買像是在海地根本沒有適合天氣的皮草、藝術品、珠寶。</p><p>據說蜜雪兒的皮草還是會穿，因為他們的屋子裡會把冷氣開到適合穿出來炫耀，或是保養皮草的溫度。</p><p>第三，生不逢時的是，1978年開始在海地盛行的豬流感始終沒有降溫的跡象。美國在1982年要求尚－克勞德撲滅全國豬隻以完結這個疾病。此舉對於經濟與豬農的打擊是無可挽回的。於此同時，報導指出海地的HIV也變得更加嚴重，對於觀光產業的經濟影響也非常巨大。</p><p>第四，1983年，約翰保羅教宗拜訪海地時，正好是海地經濟最爛，人民餓到快死，營養不良的時間點。約翰保羅教宗罕見得批評了一個國家，他呼籲事情必然要改變。批判了尚－克勞德政權，希望所有有權勢，有財富與文化的人能夠理解事情的嚴重性，並進入加入幫忙弟兄姐妹們的行列。從天主教的立場出發，呼籲社會作出改變。他也對著窮苦的天主教信徒說，我與你們同在。</p><p>第五，唯一可以穩固政權的，窮苦黑人希望改變社會的統治正當性，早就消失殆盡。尚－克勞德不像父親一樣，鞏固自己與巫毒教派的合作。對於背袋叔叔來說，他們也沒有意願好好鎮壓。比較多是鎮壓不住就跑。而根據拉蓋爾（Michael S. Laguerre）的書《巫毒與海地政治》（Voodoo and politics in Haiti）說到，在統治末期，倒台前幾周，巫毒祭司們甚至開始流傳一封信，要求大家停止對政府的支持。儘管首都還有一些祭司還在建議尚－克勞德要怎麼做，海地西北方的Artibonite Valley的祭司已經開始在組織除根行動（Dechoukaj Operation），意圖示威反對他的政權。當地的秘密結社已經作出決定，這個人為了追求地方的布爾喬亞有色人種，放棄了黑人群眾的支持。幾個示威遊行者頭上抬著空的棺材，寫著「尚－克勞德，你長眠於此」。</p><p>第六，美國施壓，希望尚－克勞德對於人權作出改變。尚－克勞德於是在1985年舉辦了一次選舉，並且說結果有99.98%支持他繼續終身制的總統。</p><p>1984年，蜜雪兒在全國裝的電視原本要講他的好話，結果播出了一場募款餐會的直播。該直播中，民眾看到第一夫人華麗的餐會，籌款的販賣，以及光是參加就可以獲得價值3萬美元的珠寶項鍊。當時的海地人民經濟上窮到快被鬼抓去，看到這個，相對剝奪感猶然而起。</p><p>政治改革不夠，沒有給予人民自由，對於自己統治基礎抓得不夠牢，沒有在地連結。經濟上一蹶不振，對於體制內的權力來源也不尊重，任由妻子羞辱官員。最後對於境外勢力的要求也基本作不到。這可能就是最後尚－克勞德失勢的主要原因。</p><p>1985年11月，被尚－克勞德舉辦的99.98支持終身總統的結果氣到的大學生在海地西北方的戈納伊夫（Gonaive）走上街頭抗議。過程中三名學生遭到軍隊射殺。1986年2月2日，北方大城海地角也有示威遊行爆發，當地的背袋叔叔再次對群眾開槍，打死三人，傷了三十多人。2月5日，超過半數的海地角居民上街和平示威，要求軍隊政變取代尚－克勞德政權。全國超過六處發生示威遊行，甚至有背袋叔叔試圖開槍卻被搶奪武器，撕下自己的背章倉皇逃難的窘境。</p><p>早在當年1月，美國雷根政府就已經開始施壓，要尚－克勞德辭職離開海地。牙買加首相在中間協助協調。最後於2月7日，尚－克勞德與母親，姐姐和妻子逃離海地，由美國協助逃亡法國。</p><h3>結論：杜瓦里埃的父子統治</h3><p>在杜瓦里埃父子上台前，我們還是得知道，海地的政治本身就是無比的艱難。政變逃亡，政變死亡都不少見。從上到下，這個國家需要作出很多的改變，才有機會朝好的方向前進。而杜瓦里埃父子統治的這幾年，儘管有人會有所懷念，認為這是一個乾淨的，有運作政府的年代。但對於任何海地人來說，只要是為了這對父子逃到其他國家的人，幾乎人人都有對他們的創傷，憤怒與困惑。背袋叔叔（Tonton Macoute）的存在，也成為了眾人的集體創傷。</p><p>在杜瓦里埃父子離開後，海地再度走向民主選舉的過程。但海地的政治仍然艱難，在近代的海地，又會面臨什麼困境呢？</p><img src="https://medium.com/_/stat?event=post.clientViewed&referrerSource=full_rss&postId=0544eb4c1e3f" width="1" height="1" alt=""><hr><p><a href="https://medium.com/%E9%82%A6%E4%BA%A4%E5%9C%8B%E4%BB%8B%E7%B4%B9%E8%A8%88%E7%95%AB/%E6%9D%9C%E7%93%A6%E9%87%8C%E5%9F%83%E7%88%B6%E5%AD%90%E7%9A%8429%E5%B9%B4%E9%9B%86%E6%AC%8A%E7%B5%B1%E6%B2%BB-%E6%B5%B7%E5%9C%B0%E7%B3%BB%E5%88%97-%E4%BA%94-0544eb4c1e3f">杜瓦里埃父子的29年集權統治（海地系列，五）</a> was originally published in <a href="https://medium.com/%E9%82%A6%E4%BA%A4%E5%9C%8B%E4%BB%8B%E7%B4%B9%E8%A8%88%E7%95%AB">台灣邦交國介紹計畫</a> on Medium, where people are continuing the conversation by highlighting and responding to this story.</p>]]></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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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拉法葉，我們來了（Lafayette, nous voilà）〉（拉法葉故事介紹一）]]></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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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Mon, 21 Feb 2022 05:33:03 GMT</pubDate>
            <atom:updated>2022-02-21T05:34:43.830Z</atom:updated>
            <content:encoded><![CDATA[<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489/0*We5raji0HQZNXZrp.jpg" /><figcaption>Marquis de La Fayette，拉法葉肖像畫</figcaption></figure><p>Marie-Joseph Paul Yves Roch Gilbert du Motier, Marquis de La Fayette，朋友稱呼他為Gilbert，而在美國與歐洲，他以拉法葉知名著稱。接下來會以拉法葉稱呼這位重要人物。</p><p>拉法葉出生於1757年的法國奧弗涅省。拉法葉家族是法國最古老而且最驍勇善戰的軍官家族之一，早在1429年，拉法葉的其中一個祖先，同名的Gilbert Motier de La Fayette就曾參與過聖女貞德領軍的奧爾良包圍戰。但跟美國開國元勳漢彌爾頓類似的是，拉法葉的家人幾乎在他年輕時都過世了。他的父親在1759年的英法七年戰爭中戰死，母親在他13歲時過世。曾祖父與舅舅也在他成年前都相繼過世，使拉法葉成為一個非常非常有錢的孤兒。</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200/0*DPwYM2KYJULkgyq3.png" /><figcaption>奧弗涅省地區</figcaption></figure><p>在拉法葉16歲時，他與14歲的妻子結婚。而1775年4月19日，十三州殖民地與母國英國之間的衝突矛盾越演越烈，終於開啟了獨立戰爭的第一槍，也就是萊辛頓和康科德戰役。美國當時派駐了外交官到英國的老死敵法國去爭取任何可以得到的支援。自由與奮鬥的信念吸引了在法國深受啟蒙運動影響的年輕的拉法葉，他也加入響應了美國的號召，想去美國打仗。英國在得知美國的計謀後，威脅法國要是敢介入十三州的叛亂就要宣戰，因此當時的法國國王下令禁止國內任何等級的軍官加入北美大陸軍。拉法葉被自己的岳父痛罵後，被迫去了一趟倫敦拜訪他太太的舅舅。</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220/0*sbxzklgJHhwzlcqX.jpg" /><figcaption>拉法葉妻子</figcaption></figure><p>拉法葉什麼沒有，就是錢最多。因此在英國的他完全沒有打算放棄自己爭取榮耀與信念的計畫。既然沒有船票可以去法國，那自己買艘船還比較實際。因此拉法葉在英國買了勝利號（La Victorie），並且在回到法國後偷偷地搭船前往美國，並在1779年來到美國國會所在地的費城。</p><p>最起初費城的人們根本看不起這個19歲，沒有任何戰鬥經驗的法國小夥子，他們有太多來自歐洲的年輕貴族，為了尋求刺激冒險而加入美國的獨立戰爭，然後在開打後很快的灰溜溜的逃跑。拉法葉跟他們看起來實在沒什麼兩樣，而且這傢伙就是個十足的理念控，因為看了太多的介紹，對當時大陸軍的最高指揮將軍華盛頓有非常強烈的想像，因此只願意在他的麾下做事。</p><p>面試場合上，所有的面試官完全沒想要讓拉法葉入伍。直到拉法葉說出那個，只有他說得出口的句子：「不用付我薪水，我錢夠多。」，他才瞬間被拜為拉法葉將軍。</p><p>在美國參戰後的拉法葉，第一場面臨的戰鬥就是英國將軍何威率軍從乞沙比克灣登入，試圖一舉拿下費城。在被英軍成功包夾後，華盛頓派遣他援助前線的將軍，儘管因為兵力不足而被迫撤兵，拉法葉還被子彈打傷腳，但他的指揮與勇猛跟之前所有的歐洲貴族有所不同，在他的鼓舞下，北美大陸軍也是進退得當。</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220/0*2uWRWAJIyz52yE6C.jpg" /><figcaption>Lafayette wounded at the battle of Brandywine</figcaption></figure><p>拉法葉的撤退技術，同樣發揮在賓州的巴倫丘之戰（The battle of Barren Hill），在這場戰爭中，拉法葉率領2200餘人被英軍的16000人包圍，發現包夾的分散薄弱後，拉法葉當機立斷下令撤退，並在附近樹林中暗藏伏兵阻撓英軍進攻，並沿著低塹路逃跑，幾乎不損一兵一族就從英軍眼皮下成功撤退。</p><p>拉法葉的戰功除了在戰場上之外，他也在1779年返回法國，並且從處心積慮想要搞英國的法國國王手上凹到了一支小型的六艘船的船隊與6000人參戰。而後在約克鎮戰疫中，拉法葉與其他美國將領成功包圍並讓康沃利斯侯爵投降，而後英國於1783年結束戰爭，承認美國獨立。</p><p>在整個戰場中，拉法葉最擅長的並非是前線相爭，而是鼓舞士氣、激發人內心中最真摯的信念。這點在許多事件中都看的出來，而自幼喪父的他與一直沒有子嗣的喬治華盛頓之間激發出一種幾乎是類似於父子般的感情。華盛頓也成為了拉法葉最好的朋友之一。而基於自己對華盛頓的情感，拉法葉將自己的兒子直接命名為喬治斯華盛頓（Georges Washington Lafayette）。</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0*tv7gO99EkgNDw42x.jpg" /><figcaption>Georges Washington Lafayette肖像</figcaption></figure><p>眾所周知，法國在幫助美國獨立後，隨即面臨天災與破產，國內動盪不安燒了十幾年，當年的法國因為革命思維而一度遭歐洲各國圍毆，當時經濟一樣爛到炸掉的美國在當時是完全沒有出手協助法國的。或許抱著這樣的愧疚，美國在加入一戰之後，將軍史丹頓（Charles E. Stanton），特地帶著美軍到拉法葉墓，並且發表了以下的演講：</p><p><strong><em>美國已經與盟軍合流，我們有的熱血與寶物都與你們共享。懷著巨大的驕傲，我們穿著貴國的顏色，以尊重你們這個偉大共和國的市民。 此時此刻，在這些偉大的先賢先烈之前，我們承諾我們的心與我們的榮耀，必將此戰帶往勝利。拉法葉，我們來了！</em></strong></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00/0*dTYq8X43S8X4QpkC" /><figcaption>一戰期間，史丹頓將軍於拉法葉墓發表演說。</figcaption></figure><p>— —</p><p>參考： <br>1. Wikipedia</p><p><a href="https://www.youtube.com/watch?v=A4Cf23hZNnQ">2. Biographic YT channel: <br>https://www.youtube.com/watch?v=A4Cf23hZNnQ</a></p><img src="https://medium.com/_/stat?event=post.clientViewed&referrerSource=full_rss&postId=741083bbc45a" width="1" height="1" alt=""><hr><p><a href="https://medium.com/%E4%BD%A0%E5%89%9B%E5%89%9B%E8%AA%AA%E4%BD%A0%E6%98%AF%E8%AA%B0/%E6%8B%89%E6%B3%95%E8%91%89-%E6%88%91%E5%80%91%E4%BE%86%E4%BA%86-lafayette-nous-voil%C3%A0-%E6%8B%89%E6%B3%95%E8%91%89%E6%95%85%E4%BA%8B%E4%BB%8B%E7%B4%B9%E4%B8%80-741083bbc45a">〈拉法葉，我們來了（Lafayette, nous voilà）〉（拉法葉故事介紹一）</a> was originally published in <a href="https://medium.com/%E4%BD%A0%E5%89%9B%E5%89%9B%E8%AA%AA%E4%BD%A0%E6%98%AF%E8%AA%B0">你剛剛說你是誰？（歷史人物介紹系列）</a> on Medium, where people are continuing the conversation by highlighting and responding to this story.</p>]]></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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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從波羅的海到黑海──自由的國度是這樣的。]]></title>
            <link>https://medium.com/%E8%B6%85%E7%B0%A1%E7%95%A5un%E5%9C%8B%E5%AE%B6%E4%BB%8B%E7%B4%B9/%E5%BE%9E%E6%B3%A2%E7%BE%85%E7%9A%84%E6%B5%B7%E5%88%B0%E9%BB%91%E6%B5%B7-%E8%87%AA%E7%94%B1%E7%9A%84%E5%9C%8B%E5%BA%A6%E6%98%AF%E9%80%99%E6%A8%A3%E7%9A%84-a503f7780181?source=rss-8166883c5a9------2</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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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history]]></category>
            <category><![CDATA[lithuania]]></category>
            <category><![CDATA[freedom]]></category>
            <dc:creator><![CDATA[Zyprexa]]></dc:creator>
            <pubDate>Sun, 15 Aug 2021 08:36:00 GMT</pubDate>
            <atom:updated>2021-08-16T14:31:56.328Z</atom:updated>
            <content:encoded><![CDATA[<p>「我明白我們分離著／鏽蝕的棕色鐵絲網橫亙之間／每個邊境都有個大嘴巴的守衛／準備咳出致死的槍響」</p><p>──亞伯拉罕．蘇茨凱弗（Abraham Sutzkever）〈我的兄弟〉（Oh My brother）。</p><p>此詩最起初寫於立陶宛，在二戰結束後，這位猶太詩人憑藉自己的記憶重新寫出另一個版本的詩。趁個機會，不妨就來簡單介紹一下，立陶宛究竟是個怎樣的國家吧！</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CAOrtI-PYszno2AptZG9CA.png" /><figcaption>立陶宛國旗，黃色象徵太陽與繁榮、綠色象徵和平、森林與希望。紅色基本上跟各國一樣，用於紀念為立陶宛而死的人們。</figcaption></figure><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OzXNYCFviRMOd_u49nNACQ.png" /><figcaption>立陶宛政府旗</figcaption></figure><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YMNxeU-9LzqBMqPKuWjwbA.png" /><figcaption>立陶宛所在，與北邊兩國愛沙尼亞（Estonia）、拉脫維亞（Latvia）並稱波羅的海三小國（Baltic States）。西南邊為俄羅斯最大的飛地（exclave）加里寧格勒（Kaliningrad）以及波蘭（Poland），東南方與白羅斯（Belarus）相鄰</figcaption></figure><h3>一、立陶宛簡介</h3><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Fq8ef2vXM8nhnnHnj2rOGA.png" /></figure><p>立陶宛位於波羅的海地區，與拉脫維亞、愛沙尼亞和稱波羅的海三小國。地勢由西向東升，但全國最高處不滿海拔300公尺。地屬於溫帶氣候，平均夏天氣溫約攝氏18度，冬天則會來到攝氏0-1度左右。</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kdSsBeaavpfPwL1iWO4fvg.png" /><figcaption>圖片取自<a href="https://www.youtube.com/watch?v=9Yxwjy4pvsM&amp;t=488s">Geography Now</a></figcaption></figure><p>立陶宛在宗教上，屬於天主教居多，是歐洲最晚基督化的國家之一。她的兄弟國家拉脫維亞則是以新教（中文俗稱基督教）為主。但在此之前，立陶宛當地有自己的宗教信仰。基督宗教將當地宗教歸納在Pagan（意義上就是異端，與Heathen通同字，最起初用於指涉羅馬帝國內部非基督宗教或猶太教的多神信仰）。</p><p>在當地宗教逐漸失傳之後，如同各種尋找身分認同的社會運動，在立陶宛近代也有重新追尋古老宗教的活動，在這裡他們將最初始的宗教稱為Romuva。這個詞源於當地古老宗教用於指涉宗教建築的Romowe，同一個詞也可以用於表達內心平靜之所。</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672/1*ImN0P71IGIchMBSI49kjrQ.jpeg" /><figcaption>圖片取自<a href="https://ecer-org.eu/ecer-stand-in-solidarity-to-romuva-ethnic-religion/">歐洲民族宗教代表大會</a></figcaption></figure><p>經濟上，立陶宛最大的產業與出口是煉油。全國超過2/3的人口從事服務業。雖然說是屬於波羅的海三小國中經濟表現最好的，立陶宛仍然面臨嚴重的人口外流情況。自1990至2011年，離開立陶宛的人口就有將近67萬人。而該國鄉村的人口外流情況更是不容樂觀。</p><p>但在出口上，立陶宛並不特別仰賴單一國家。最大的出口對象俄羅斯，也僅佔13%。乃至連對哈薩克的出口量都大於對中國的出口量。</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738/1*u7JTwYD0Q6HKzmmoXSn8Rw.png" /></figure><p>在國家特色上，立陶宛最著名的就是對於籃球的熱愛，甚至有著「國家的第二個宗教」之稱。國家隊伍在獨立之後，共計13次的歐洲籃球錦標賽拿下3金3銀1銅的好成績，也曾經在奧運的籃球項目拿下三次獎牌。</p><p>在NBA中，這個人口數量僅280萬人不到的國家，就有八位曾在NBA出戰場次超過200場的球員。目前還在職的球員中，最出色的大概是曼菲斯灰熊的瓦蘭丘納斯（Jonas Valančiūnas），到2021年為止共計出戰600餘場比賽，生涯平均得分13分，加上將近十個籃板。</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lLkhEwa74ChfCnHGin5_kg.jpeg" /><figcaption>立陶宛國家隊今年籃球後衛Mantas Kalneitis，自從立陶宛獨立以來的八次奧運，今年是他們唯一一次沒有打贏地區預賽進軍奧運的年份。於地區預賽敗給斯洛維尼亞隊（不是斯洛伐克）</figcaption></figure><p>立陶宛在國際戰略局勢上，對於俄羅斯非常非常的沒有好感。儘管就長期遠光而言，與俄羅斯合作也有助於立陶宛把注意力放在對付無孔不入的正在崛起的中國，但在立陶宛政治場域上，提出與俄羅斯合作基本上等同於政治自殺。</p><p>在歷史篇會提到，立陶宛是蘇聯垮台的時候，第一個宣布退出蘇聯的國家（順帶一提，最後一個不是俄羅斯，而是哈薩克）。在這獨立至今才剛30年的時光中，立陶宛最大的國防安危一直都是俄羅斯。因此獨立之後沒多久，立陶宛就迅速加入了以美國為首防堵蘇聯的北約，甚至屢次拜託西方國家多注重他們口中說的民主、自由與人權。</p><p>2016年川普當選之既，許多立陶宛人憂心忡忡。川普與普丁之間的友情，以及21世紀的這十多年以來俄羅斯於立陶宛西南方的加里寧格勒的加強駐軍，讓立陶宛人提出多次警告，俄羅斯人極有可能會測試以美國為首的北約到底還是不是那麼願意與他們交手。</p><p>曾有現任的立陶宛政治家告訴BBC，曾經還記得當年蘇聯坦克在立陶宛首都維爾紐斯行進的聲音。對他們而言，他們明白身處在一個巨大國家身邊的小國，你最不應該有的就是天真的心情。</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976/1*f58zkaXAIgcNwE9kw4Q39w.png" /><figcaption>立陶宛首都維爾紐斯的塗鴉。與台灣不同的是，立陶宛人從來沒有那麼喜歡川普過。</figcaption></figure><h3>二、立陶宛歷史簡介 — Part 1：中世紀</h3><p>立陶宛真正有中央集權的國家，是很晚的事情。儘管早在西元前10000年左右就有人類活動的蹤影，現在的立陶宛的印歐語系民族大約是在西元年3000年左右抵達波羅的海一帶。</p><p>在羅馬帝國時代，立陶宛等波羅的海一帶並沒有被包含在帝國疆域之中。但波羅的海當地部落仍然與羅馬間有著俗稱琥珀之路（Amber Road）的交易路線，波羅的海語系中比較西邊的幾個部落族群，像是加林人或是約特文基人，也因此登上歷史版圖。</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800/1*Kru0NBob0CtD3mjUURXcQg.jpeg" /><figcaption>琥珀之路為圖中的咖啡色虛線，最遠由聖彼得堡一路到威尼斯一帶。</figcaption></figure><p>在接下來的一千餘年，立陶宛的部落對於外人以及貿易商而言都是無利可圖的地區， 因此某種程度上並沒有受到太多外界干擾。但後來仍然在西元7世紀左右起，與來自西北方的維京人交戰，某種程度上臣服於東方的基輔羅斯，以及與東南方羅塞尼亞（Ruthenia）彼此侵奪。內憂外患不斷，與周遭勢力之間的關係也都非常的不好。</p><p>到了十二世紀，波羅的海諸部落面對擴張的日耳曼勢力還可以維持上風，也因為長年來的外族侵略，讓波羅的海開始有了一個有組織的武力。將這些部落統整起來的人，就是立陶宛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國王，明道加斯國王（Mindaugas）</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850/1*pq-ybw-rNqA-yylDvLgQsQ.jpeg" /><figcaption>立陶宛最重要的第一號人物，明道加斯國王，繪於2014年，by<a href="http://www.lina-kalinauskaite.lt/en/site/gallery/10"> <strong>Lina Kalinauskaitė</strong></a></figcaption></figure><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800/1*RqRs1iiPXoD47pm5gdBwjg.png" /><figcaption>波羅的海部落，在立陶宛成立一個比較大的政權之後，許多地方部族其實也是仰賴立陶宛的統治得以不被西方的各個基督王國在文化與政治上同化</figcaption></figure><p>在明道加斯國王之前，立陶宛基本上仍然是各個部落分立。但在1219年，21個立陶宛部落的公爵與加利西亞－沃里尼亞王國（Kingdom of Galicia–Volhynia，烏克蘭人的王國）簽署合約，讓史學家基本上把這一年當成是立陶宛有中央集權的政治體制的起點。</p><p>在十三世紀中葉，明道加斯國王治理下的立陶宛除了面對西南方的條頓騎士團（Teutonic Knight）外，也要面對在北方佔領了現今愛沙尼亞與拉脫維亞一帶後，由條頓騎士團成立的分支立窩尼亞騎士團（Livonian Order）。這兩隻均屬教宗授意之後的征北基督教十字軍（Crusade）</p><p>在大時代背景下，立陶宛的明道加斯國王於1250年左右開始改信基督教。並且受教宗旨意加冕成為立陶宛國王。但在後來他又與立窩尼亞騎士團撕破臉而遭到暗殺。爾後將近一百多年時間，立陶宛仍然是一塊沒有信仰基督的土地。儘管政權動盪不安，卻也沒有真的毀滅。</p><p>值得一提的是，儘管與西方的基督教之間關係非常之差，當時的立陶宛與東方的各東正教王國反而有著更為和平的關係。許多任的立陶宛公爵們都願意與東正教王國來往通婚，一直要到1386年，立陶宛與波蘭達成婚姻協定，才真正的改信基督教。</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800/1*K28J13FTYJPb75qGwq-jyA.png" /><figcaption>13–15世紀的立陶宛，儘管外部敵人不少，在改信基督教後仍然繼續擴張，曾經一度是東歐地區最大國家之一，版圖從波羅的海一路延伸到黑海一帶</figcaption></figure><p>1341年，立陶宛為了因應來自各方的威脅，決定將國家的範圍一分為二，並沒有真的成為不同國家，而是交由自己的兩個兒子管理，形成雙王制，東邊主要與莫斯科的政權對戰，西方則負責防守條頓騎士團的進攻。</p><p>在1377年，統治東方的大公過世，他的兒子雅蓋沃（Jogaila）與條頓騎士團簽署和平協議，並試圖擊敗統治西方的大公。雅蓋沃在戰爭失利後被俘，卻又成功逃獄。而後他成功逮捕了西方的大公與兒子。繼承了立陶宛大公的位置。</p><p>成為立陶宛大公後，雅蓋沃再透過婚姻，使自己接下波蘭國王一位。西方大公在獄中過世後，他的兒子維陶塔斯（Vytautas）逃離囚禁，並趁著條頓騎士團與雅蓋沃撕破臉的期間，反覆與條頓騎士團聯手、開戰、再聯手的方式，侵蝕雅蓋沃的勢力。</p><p>雅蓋沃指派的立陶宛大公代理人同樣的在國內也不受歡迎。因此維陶塔斯靠著軍事實力，讓雅蓋沃妥協，改由指派維陶塔斯擔任立陶宛大公代理人。實際上給予了立陶宛非常高的自治權力。</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298/1*At1YzbsZwjI3AbM4n7THcA.jpeg" /><figcaption>立陶宛中世紀最重要的第二號人物，維陶塔斯（Vytautas）各種意義上他被尊為國家英雄，</figcaption></figure><p>維陶塔斯後來與波蘭合作，成功地擊敗了條頓騎士團並將其影響力減到非常低。在東方，金帳汗國君主脫脫迷失（Тохтамыш）在敗給帖木兒（<strong>تیمور</strong>）後也要求維陶塔斯幫助。維陶塔斯帶兵一路打到克里米亞疆界，統治範圍從波羅地海來到黑海。</p><p>這樣的戰功，也讓維陶塔斯後來能夠獲得教宗承認徒。可惜脫脫迷失後來仍然敗給帖木兒，但立陶宛國內在中古世紀就開始收留了許多韃靼人。</p><p>由於在維陶塔斯之後，再也沒有任何一個立陶宛大公能夠做到像他這樣子讓立陶宛能夠在歐洲留名，因此在立陶宛境內，維陶塔斯甚至在活著的時候就逐漸普遍被當成是民族英雄，即便到今天也是立陶宛很重要的人物。那個時代的波蘭史學家Jan Dlugos就曾經留下這樣的句子：</p><p>「在我們的時代，人們認為沒有任何一個王能夠比的上維陶塔斯的慷慨與動力。他靠著文化與軍隊，是第一個將他默默無名的祖國帶到耀眼、顯赫的榮耀之中。在他之後的王根本無法迄及這樣的高度。沒人會質疑，立陶宛的偉大由他而始，而在他死後，也終結了。」</p><p><em>（Mūsų laikais žmonės laikosi nuomonės, kad joks jo laikų kunigaikštis negalėjo prilygti Vytautui nei dosnumu, nei veiklumu. Jis pirmasis savo tamsią, silpną ir nežinomą tėvynę savo žygių šlove bei darbų garsumu išvedė į šviesą ir iškėlė. Po jo valdę kunigaikščiai nesugebėjo jos išlaikyti tokiame lygyje. Neabejotina, kad Lietuvos didybė buvo jo sukurta ir su jo mirtimi baigėsi）</em></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429/1*FQs0GeyRZpLUPf23ZGlWcQ.jpeg" /><figcaption>維陶塔斯於格倫瓦爾德之戰率領波蘭立陶宛聯軍擊潰條頓騎士團，19世紀繪於波蘭畫家Jan Matejko</figcaption></figure><iframe src="https://cdn.embedly.com/widgets/media.html?src=https%3A%2F%2Fwww.youtube.com%2Fembed%2FAXiLTwg6STI%3Ffeature%3Doembed&amp;display_name=YouTube&amp;url=https%3A%2F%2Fwww.youtube.com%2Fwatch%3Fv%3DAXiLTwg6STI&amp;image=https%3A%2F%2Fi.ytimg.com%2Fvi%2FAXiLTwg6STI%2Fhqdefault.jpg&amp;key=a19fcc184b9711e1b4764040d3dc5c07&amp;type=text%2Fhtml&amp;schema=youtube" width="854" height="480" frameborder="0" scrolling="no"><a href="https://medium.com/media/918c8830df42b3ee6f29de9614f4ab57/href">https://medium.com/media/918c8830df42b3ee6f29de9614f4ab57/href</a></iframe><h3>三、立陶宛歷史簡介 — Part 2 近現代</h3><p>維陶塔斯之後，立陶宛大公的位置基本上還是被前述的雅蓋沃以及其雅蓋隆（Jagellion）王朝統治。而立陶宛面對來自東邊的莫斯科大公國（Grand Duchy of Moscow，亦稱Muscovy）已經逐漸撐不住了。</p><p>1569年，立陶宛與波蘭形成共主聯邦。每任國王都由雙方的貴族進行投票遴選。兩國仍然各自擁有獨立的軍隊與內政，但在外交與整體施政上面基本上尋求一致方向。</p><p>但就跟波蘭歷史一樣，立陶宛在第三次瓜分波蘭之後，跟著波蘭一起被吃乾抹淨。唯一的差別是，波蘭遭到奧地利、俄羅斯與普魯士分家，而立陶宛基本上9成以上被俄羅斯取走，剩下的則變成普魯士的一部分。</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IWvWDFwdc4RZGStwEvyHlg.png" /><figcaption><a href="https://www.youtube.com/watch?v=WH9mTk1mxkI">圖片取自立陶宛人介紹自己國家的影片</a></figcaption></figure><p>在拿破崙以一己之力幹翻整個歐洲的時候，立陶宛人其實是相當高興的。當時的波蘭人很多加入拿破崙的軍隊，並且成功等到了華沙公國的設立（雖然後來很快就沒了），但立陶宛人多半是等到拿破崙要征伐俄羅斯的時候才加入戰局。而拿破崙唯一生平打過的敗仗，就是遠征俄羅斯。</p><p>拿破崙之後，立陶宛人與波蘭人仍然時不時就會努力起義反抗俄羅斯統治，這讓俄羅斯對立陶宛的控制加以緊縮。在維爾紐斯，原先設立的大學遭到關閉。俄羅斯也試圖在文化上去同化這個他們眼中的「省份」。</p><p>立陶宛人的不屈精神非常可怕，而且是連帶著波蘭一起來的。在俄羅斯人的同化政策下，波蘭詩人密茨凱維奇（Adam Mickiewicz）幫忙強化了立陶宛人的國族信念，讓許多認為自己國家在1569年與波蘭共組聯邦救不復存在的立陶宛人有了一個可以想像的國族雛形。</p><p>於此同時，波蘭詩人納巴特（Teodor Narbutt）引用日耳曼研究，發表了立陶宛語和印歐語系的梵文之間的相似性（而這是現近代的斯拉夫語系所不具備的），更是讓立陶宛人對於自己是誰有了更多的想像。</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270/1*24P-UoaK0WM2qAIcsjBkow.jpeg" /><figcaption>波蘭詩人密茨凱維奇（Adam Mickiewicz）畫像</figcaption></figure><h4>立陶宛書刊禁令與Knygnešiai</h4><p>1865年，基於立陶宛仍然持續有各種起義反抗俄羅斯統治。沙皇於是決定開啟立陶宛書刊禁令。學校到民間，全部禁止使用立陶宛語進行創作，而是用西里爾字母（俄羅斯語用的那個）去寫立陶宛語。</p><p>沙皇提出的幾個目標如下：</p><ol><li>在日常生活中消滅波蘭語言</li><li>在政府組織不准聘用天主教徒</li><li>控制與限制天主教會</li><li>創造適合東正教傳播的環境</li><li>將立陶宛行政教區學校改成俄羅斯語文法學校</li><li>鼓勵俄羅斯人移居立陶宛地區</li><li>禁用拉丁語文，改用西里爾語</li><li>禁止任何拉丁文書寫的立陶宛語言出版品</li></ol><p>在俄羅斯的概念中，並沒有所謂的波羅的海文明。那裡是東斯拉夫自古以來不可分割的一部分（Snyder. 2003, pp49–51），因此與祖國俄羅斯統一也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俄羅斯人透過這樣的方式試圖洗腦立陶宛人，自古以來立陶宛就是俄羅斯的一部分。也試圖將立陶宛與波蘭人的連結切開。</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330/1*R47a7Ow062O1wX6DTOmmGA.jpeg" /><figcaption>立陶宛的薩莫吉希亞主教Motiejus Valančius，於立陶宛書刊禁令期間完全支持走私圖書的地方領袖</figcaption></figure><p>針對俄羅斯人的同化政策，立陶宛史學家古維丘斯（Edvardas Gudavičius）認為，如果立陶宛人沒有做出反擊，立陶宛語就會消失在這個世界上，成為一個歷史中的語言。</p><p>但立陶宛人反抗了。</p><p>波蘭人在這件事情上面仍然貢獻良多。在當時，為了對抗俄羅斯的官方政策，許多人開始在國外設立印刷廠。包括東普魯士與美國的波蘭人與立陶宛人，開始印製一本又一本的立陶宛語書籍。並且透過Knygnešiai帶入立陶宛國內。</p><p>Knygnešiai這個對於立陶宛人而言意義非凡的詞，指的是立陶宛語圖書走私者。而在這當中有非常多人實際上是說波蘭語，但希望幫立陶宛的存在貢獻力量的人。</p><p>當時最主要國內的反抗力量，則是主教瓦蘭丘斯（Motiejus Valančius）央求政府不要將禁令擴張到教會讀物，並且暗中金援國外的反抗勢力以Knygnešiai的形式帶書進入立陶宛。</p><p>在1904年，除了俄羅斯的政治體制越來越不堪，沙皇支持度創下新低，遠東的日俄戰爭過後，俄羅斯再也無力迫害國內少數民族。立陶宛書刊禁令也因此告一段落。</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551/1*Kg0bAQtBHWMCJWclU4sBbA.jpeg" /><figcaption>立陶宛人Jurgis Bielinis，於暗地裡組建了巨大的圖書走私網絡。其生日1846.03.16被定為國家節日：圖書走私者之日</figcaption></figure><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800/1*e8QUkI_JMnSVr7zRgl1G2Q.jpeg" /><figcaption>圖書走私者之牆</figcaption></figure><h4>世界大戰</h4><p>立陶宛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在德國的幫助下獨立。但獨立的過程可以說是非常的取巧。德國為了不要在國際間形象太過難看，在1915年占領維爾紐斯後，原先希望可以透過創立傀儡國的方式幫助立陶宛獨立。</p><p>但在1917年，一戰開始逐漸轉向，立陶宛也沒有直接跟著德國走。原先希望透過1918年的立陶宛獨立法案創立共和國，但德國並不允許。因此立陶宛繞了個彎，透過「君主立憲」的方式避免被德國併吞。</p><p>但剛立國的立陶宛直接就成為了蘇聯的靶子。只是於此同時，在一戰後復國的波蘭也同樣把立陶宛當成自己的一部分。立陶宛剛被紅軍占領後，又被波蘭佔領。三方勢力在立陶宛交戰的結果，是蘇聯退出立陶宛，而波蘭實際佔領立陶宛首都維爾紐斯長達二十年。</p><p>1940年，蘇聯與德國瓜分波蘭後一年，立陶宛隔年又再度被蘇聯入侵，一待就是50年。</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635/1*d2zQd8SaZtcz03WEFCywbw.png" /><figcaption>波立戰爭後，波蘭將軍於綠色地區建立了中部立陶宛共和國（Central Lithuania Republic），並於兩年後併入波蘭的一部分。現立陶宛首都維爾紐斯（Vilnius）即為圖中的Wilno</figcaption></figure><h4>蘇聯統治</h4><p>1939年，蘇聯在二戰期間與德國簽訂了蘇德互不侵犯。之後瓜分了波蘭，並在隔年併吞了立陶宛。立陶宛前後被蘇聯、納粹德國佔領過。最後在二戰結束後又完全落入蘇聯手中，並「友善且自願的加盟蘇維埃共和國」</p><p>在史達林的統治下，約莫5%人口，將近12萬人被流放到西伯利亞，數萬民眾因為反抗共產黨而被殺或被發送古拉格勞改營。單純就死亡人數而言，蘇聯統治下的立陶宛比起二戰期間的立陶宛更是人間地獄。</p><p>而在1956年，立陶宛自由聯盟鬥士的游擊隊軍官遭到逮捕，最後一線抵抗的希望也蕩然無存。</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ldRsNr0TT9DpX76WxQrnGg.jpeg" /><figcaption>立陶宛首都維爾紐斯的前KGB總部，裡面有種族屠殺受難者博物館</figcaption></figure><p>史達林的最大樂趣就是亂劃底下的加盟國行政地圖。這點實際上也體現在目前的亞塞拜然與亞美尼亞長達二十年的紛爭與對立。但在立陶宛這裡，史達林在主導的時候，將維爾紐斯重新劃回立陶宛治下。</p><p>另外，原先預計要把俄羅斯人搬到立陶宛境內的計畫並沒有像其他的加盟共和國那樣成功，加上波蘭人被迫搬離維爾紐斯。讓維爾紐斯在歷史的長河中再度由立陶宛人佔據。</p><p>或許身處於帝國邊疆，立陶宛人儘管在那些集體化農業、監視生活等面向上比起其他加盟共和國並沒有太多差別，某種程度上對於蘇聯的信任並不高，被共產黨洗腦的比例也相對低。波羅的海三小國中，立陶宛其實也是最少俄羅斯人居住的地區。</p><p>在蘇聯史上唯一一個開明領袖（他本人在日後訪談表示很後悔如此開明）戈巴契夫的統治下，迅速與其他兩國串聯，希望能夠打出獨立的號角。</p><h4>波羅的海之路──波羅的海三小國</h4><p>1970年代起，立陶宛人對蘇聯的抗議已經逐漸正在醞釀。1972年3月中，立陶宛第二大城市考納斯（Kaunas）中，年僅十九歲的學生卡蘭塔（Romas Kalanta）在考納斯音樂劇場前在自己身上淋了三公升的汽油，然後引火自焚，作為抗議蘇聯對立陶宛的獨裁統治。</p><p>這個做法或許也與三年前，蘇聯傀儡國捷克斯洛伐克的首都布拉格發生的另一樁揚．帕拉赫（Jan Palach）為了抗議蘇聯統治的自焚事件相關。</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265/1*ZVMSRLptYdVPAyZEiSnK7g.jpeg" /><figcaption>卡蘭塔（Romas Kalanta）</figcaption></figure><p>卡蘭塔是天主教徒，平常半工半讀。蘇聯日後將他留長髮以及對嬉皮文化的同情，作為向老年人抨擊他這個人並無可取之處的象徵。</p><p>卡蘭塔在死前，將自己的筆記本放在附近的長椅上。上面寫的文字，要等到立陶宛真正獨立後，才從前KGB檔案庫找出來。裡面寫著一句話：</p><p><em>Dėl mano mirties kaltinkite tik santvarką</em></p><p>「我的死只怪罪國家。」</p><p>為了避免激起立陶宛的人民情緒，蘇聯政府在四天後想要火速下葬卡蘭塔。但他的葬禮前後兩天，上千名立陶宛人上街遊行，怒吼「還立陶宛自由」，前後也攻擊了黨辦公室與警察局。該年度立陶宛共計有12人為了抗議蘇聯統治而自焚，從卡蘭塔到另一位24歲的V. Stonys到62歲的Zališauskas。</p><p>2017年的影視作品，Emilija iš Laisvės alėjos，就是以1972年考納斯事件而拍攝的。</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Duq3pfJLcotHPrFs7ZsuHw.jpeg" /><figcaption>Emilija iš Laisvės alėjos劇照</figcaption></figure><p>1988年，政治組織薩尤季斯（Sąjūdis，立陶宛語的社運）成立，以立陶宛民族主義為宣傳，並且在愛沙尼亞的塔林、拉脫維亞的里加與立陶宛的維爾紐斯都曾舉辦過大型示威遊行活動。</p><p>薩尤季斯於隔年宣布將以立陶宛獨立為目標，並且也舉辦了最著名的波羅的海之路，超過兩百萬人加入，延續675公里的人鍊，手牽著手的和平示威。</p><p>波羅的海之路的成功，也在各國的和平示威中掀起仿效潮。當中在台灣，就有2004年的「228百萬人手牽手護台灣」</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900/1*87fQi35K5-wbob1LMnzzhA.jpeg" /><figcaption>波羅的海之路</figcaption></figure><p>1990年，薩尤季斯在立陶宛最高蘇維埃選舉拿下絕對多數，把持了立陶宛最高蘇維埃後，隨即宣布立陶宛獨立。</p><p>立陶宛宣布獨立後，蘇聯於三月底也開始進駐坦克，希望拿下維爾紐斯的各個建築，包括檢察機關、機場與立陶宛共產黨的辦公室。戈巴契夫為首的蘇聯也發出了最後通牒，要求立陶宛吞回去，否則就要面對全面的經濟封鎖，也不會承認於1940年併吞立陶宛時還不屬於立陶宛的維爾紐斯與立陶宛對外唯一海港克萊佩達（Klaipėda）的主權。</p><p>立陶宛人打死不退，因此蘇聯開始對立陶宛實行經濟封鎖。原先蘇聯共產黨也想透過政變來解決這個問題，但最後戈巴契夫沒有同意這個做法。</p><p>在此之前，立陶宛在經濟上完全仰賴蘇聯的配給，包括電力、各類物資與藥物。因此這樣的經濟封鎖存在著非常強的效力，</p><p>立陶宛人民立刻就感受到經濟封鎖的痛苦。物價飛漲，甚至到了有人民靠著自焚抗議封鎖。新政府的支持度從45%掉到28%，西方世界的支持也非常不足，法國總統與德國總理也指示要立陶宛新政府暫緩獨立與莫斯科講和。</p><p>德國，你真的好意思。你們前一年的柏林圍牆倒塌有多少人支持你們。現在卻講出這樣的話。</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800/1*lcIpgdulELy8BbgBd9BcuQ.jpeg" /><figcaption>時任西德總理，兩德統一的主導者Helmut Kohl。</figcaption></figure><p>當時的立陶宛總統在世界飛來飛去尋求支持，儘管英美兩國對他十分友好，卻沒有給出實際的援助。當時的西方國家都很擔心蘇聯解體後的情況，因此反而希望戈巴契夫這個親西方的人在位，好確保東歐可以走向民主政體。而西德總理之所以如此冷淡，也有一部分是為了確保跟蘇聯關係良好，可以讓自己統一德國機會上升。</p><p>所有的歐洲有權者想的都不是普世價值，而是如何最大化自己國家的利益。因此立陶宛也嘗過這段被拒絕到爆的時光，所有的國家都不想插手幫立陶宛一把。</p><p>在這當中，真正起到作用的，只有波蘭，和美國。波蘭的部分幾乎都用正統外交的方式對待立陶宛，但最後也沒有承認立陶宛獨立，深怕好不容易正常化的國家遭到蘇聯報復。而美國儘管沒有給出實際的援助，沒有公開呼籲調停，布希政權卻也暗自做出指示，在蘇聯停止立陶宛的經濟封鎖前，先不要與他們討論交易協定。</p><p>五月中，立陶宛終於退讓，暫緩獨立決議。蘇聯也在六月停止經濟封鎖。但在同個月，蘇聯自己的問題也越來越大，當時的俄羅斯共和國總書記葉爾欽同時也宣布俄羅斯蘇維埃聯邦共和國獨立，並在一年後正式退出蘇聯。</p><p>蘇聯的軍隊仍在1991年一月於立陶宛爆發了一月事件。當時的立陶宛仍然沒有完全從蘇聯的經濟封鎖復甦，持續以來的通膨已經到了100%，卻還在往上飛漲，民眾也苦不堪言。</p><p>蘇聯為了強化政府無能的形象，也利用了當地少數的俄羅斯人。工廠的俄羅斯員工、波蘭員工認為自己遭到國家歧視，上街遊行，蘇聯為了保護自己國人也派出軍隊前往維爾紐斯幫忙。</p><p>當時的立陶宛統一組織，一個親莫斯科，反薩季尤斯的組織也在背後支持示威遊行。蘇聯的特種部隊阿爾法小組、俄羅斯空降軍第76近衛空中突擊師為了「確保蘇聯憲法秩序、法律執行」而於1/12與1/13試圖攻佔立陶宛的政府建築。</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800/1*NiMJ6AfMoAdPPzkHmRN6kw.jpeg" /><figcaption>1991年1月13日，一個舉著立陶宛國旗的男子站在蘇聯坦克旁</figcaption></figure><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iT8PI_ohUe96MvWkeoDNkg.jpeg" /><figcaption>立陶宛版本的坦克人</figcaption></figure><p>一月事件中，蘇聯從來沒有給出不會有軍事行動的保證。在攻佔維爾紐斯電視塔的時候，蘇聯軍隊朝民眾開槍，總計14名市民遭槍殺，1人因心臟病發而死，702人受傷。亦有一名蘇聯特務KGB士兵遭友軍擊中身亡。</p><p>而在一月事件中，夜間有兩萬多名立陶宛人在最高議會的建築外設立路障、阻礙，在建築內唱歌、禱告或喊著立陶宛獨立口號。這個數字到了白天這個數字來到將近五萬。而儘管幾乎全副武裝，從坦克到軍卡、BMPs等軍用載物都來到了維爾紐斯的最高議會附近，最後蘇聯沒有發起進攻，而是撤退。</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982/1*0rKaqT3b1swzgbb5rXlo_g.jpeg" /><figcaption>十四名死者的葬禮</figcaption></figure><p>立陶宛最高議會在這件事情之後公開譴責蘇聯對立陶宛，一個獨立國家所犯下的暴力罪行。挪威與波蘭在這件事情上也站在立陶宛方，甚至挪威將這件事情告到聯合國去。</p><p>蘇聯方則宣稱，自始自終沒有發過一發子彈。他們很可憐他們才是被打壓的一方立陶宛很邪惡想要成立布爾喬亞獨裁國家等等。</p><p>這樣的說法顯然沒有人相信。</p><p>隔月，冰島成為第一個對立陶宛遞出橄欖枝的國家，與立陶宛建立正式外交關係（而立陶宛自由市場機構的Živilė Kriščiūnė將這件事情稱為冰島時刻，並且認為台灣能夠在立陶宛設立外交代表處也是立陶宛給台灣的冰島時刻。）。</p><p>同年二月九日，立陶宛的公投結果出爐，高達9成民眾希望立陶宛成為一個完全自主獨立的國家。</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wQjOABi2bs44w7YIwfS3bg.jpeg" /><figcaption>每年立陶宛的復國日（亦即立陶宛最高議會宣布自蘇聯獨立的日期）都是個盛大的聚會。</figcaption></figure><h3>三、維爾紐斯</h3><h4>首都維爾紐斯簡介</h4><p>傳說中，維爾紐斯是上述提到的中世紀民族英雄維陶塔斯的祖父，在夢中夢見有狼在此處嚎叫，因此而創立的城市。</p><p>第一次出現在歷史中的時間點，是1323年。在十四世紀末，維陶塔斯率領下，維爾紐斯這座城市成為一座非常兼容並蓄的城市。從韃靼人、穆斯林、日耳曼商人、猶太商人等基本上各色人種都可以在這裡安然生活的城市。</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iaT4kcCMB7Ax6ugNhgLxzw.png" /><figcaption>維爾紐斯市郊的綠湖</figcaption></figure><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850/1*kqLfyvKJN25dmNmEm1kBLQ.jpeg" /><figcaption>聖彼得與聖伯祿教堂（Church of St. Peters and St. Pauls），原先建於14世紀，現在看到的建築物則是16世紀重建產物</figcaption></figure><p>維爾紐斯大學的建校時間非常的早，是在西元1579年，並且在此之後成為東歐最重要的科學與教育的殿堂。</p><p>儘管如此，維爾紐斯在18世紀末，仍然隨著立陶宛的滅國而被併入了俄羅斯中。維爾紐斯大學也因為象徵著立陶宛的重要性，在立陶宛書刊禁令之前就已經先被沙皇下令關閉。</p><p>維爾紐斯在1918年立陶宛獨立時，也曾經被波蘭將軍搶過去，而後併入波蘭領土。一直要到兩國共同被蘇聯侵吞之後，才又在行政區上被劃回立陶宛的治下。</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CsXFNijuhsV2SCBubUWwFA.png" /><figcaption>維爾紐斯空拍圖</figcaption></figure><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512/1*OyvoeT0H-H56xhmXqnIviA.jpeg" /><figcaption>維爾紐斯地圖</figcaption></figure><p>這裡稍微細講下維爾紐斯。這個城市大致上可以分成四個區域來談，第一個地方是舊城區（Senamiestis）。舊城區是維爾紐斯最古老的地方，四處都是中世紀的建築物，從哥德式建築、文藝復興時期到巴洛克時期的建築物都有。基本上是一個，只要在那裏花上時間走上一圈，可以看到歷史層層堆疊出來的感受的地區。</p><p>而在舊城區中，最有趣的一個部分大概是「對岸共和國」（The Republic of Užupis），這是一個微型國家，於1998年自己宣布獨立，立陶宛政府也沒有真的理會過他們的獨立宣言。基本上是這個區域是藝術家的空間，但比起其他微型國家，還真的有個十二人的軍隊、憲法以及五百多名外交官。於2013年，對岸共和國也宣布要給當時拜訪立陶宛的達賴喇嘛榮譽公民身分，達賴也饒有興致的在五年後，重返對岸共和國的圖博廣場（Tibet Square）種樹以紀念立陶宛獨立宣言一百周年（這裡指的是1918那一次）。</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3inE6gj_lw7DfE2w5CqZrQ.jpeg" /><figcaption>維爾尼亞河東北岸的對岸共和國</figcaption></figure><p>在維爾紐斯北方，則是斯內普司克斯（Šnipiškės）。此地原本是屬於比較接近貧民區的地區，但在重新整建後，目前是維爾紐斯的商業重鎮，各家科技公司與銀行的所在之處。</p><p>順帶一提，如果你有打算去立陶宛的維爾紐斯，據說那裡的網路跟愛沙尼亞都是世界最快的。</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ALgg9FDSp0ziX3gUNrSX_A.jpeg" /><figcaption>斯內普司克斯一隅</figcaption></figure><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na9o8BOGIWlFNDYP6Z6q0g.jpeg" /><figcaption>斯內普司克斯另一隅，可以發現其迅速發展</figcaption></figure><p>第三個區域，是斯內普司克斯西邊的薩菲利納斯 (Žvėrynas)區。這個詞在立陶宛語中有著野生動物的意思，指此地的綠意盎然。此地是之前貴族的打獵的森林，而少數的東正教教會實際上也存在於這個區域。此地建築與其他地區也相對上不太一樣，走一個比較古老的畫風。</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664/1*u0Vvjn4EBHnI6zFV4S6Ang.jpeg" /></figure><p>最後一個區域，是新城區（Naujamiestis）。是維爾紐斯最繁榮的地區之一。如果去到維爾紐斯最好找吃的、玩的以及各類建築物景點的，包括前KGB辦公大樓也在這個區域。</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LIDGG-xhrpI9rMEa7WM5BA.jpeg" /></figure><h3>四、十字架山與巫婆山</h3><p>如果對立陶宛其他景點還有興趣，那絕對不能錯過的景點有兩個，分別代表不同的宗教文化。</p><p>第一個是十字架山，這個景點的歷史主要是在19世紀中葉開始的。1831與1863年，立陶宛有過兩次反抗俄羅斯統治的起義（第二次的起義基本上就是造成立陶宛書刊禁令的直接導火線）。基本上都遭到俄羅斯殘酷鎮壓。</p><p>當時許多反抗軍的屍骨基本上無法找到，家屬於是選擇製作十字架並安置到這座山上。對於我們外人而言，十字架山看起來就是一個恐怖的地方，但對立陶宛人來說，十字架山第一層意義是用來紀念那些為了立陶宛而犧牲的烈士，第二層意義，是用來具象化立陶宛承受苦難負重前行的象徵。</p><p>十字架山上據估算，在立陶宛獨立前夕有55000個十字架，而到了2006，這個數字更是爬升到十萬支。當中也有許多朝聖者戴上去的雕像。十字架山對於立陶宛的天主教徒而言，是一個朝聖的地點。</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OqlHZqMFNPkhfyiiEUQxxQ.jpeg" /></figure><p>第二個景點，叫做女巫山（The Hill of witches）。這個就和立陶宛的古老宗教比較直接相關。</p><p>女巫山位於立陶宛唯一對外海港克萊配達南邊的沙洲上，與立陶宛本土中間隔著一個海灣。傳說中，這片森林也是惡魔與女巫出沒的地點。因此當地人們在2006與2007年前後鑿了很多木製雕像，放到女巫山上來增加氣氛。</p><p>基本上來說也是一個很適合散步的地方啦。雖然與立陶宛的地方民俗信仰比較相關，但很可惜並非13世紀以前留存到現在的產物。但仍就是個有趣的地方。</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800/1*MOZMGs8p--29KewmEareGQ.jpeg" /><figcaption>路西法與地獄之門</figcaption></figure><h3>五、立陶宛特色快速談</h3><p>（1）</p><p>立陶宛在2010年曾推出蘇聯集中營體驗活動，叫做Deportation Day，參照史達林時代將5%的立陶宛人口遷到西伯利亞去的歷史。</p><p>基本上就是花錢進去讓訓練的演員扮演KGB探員對你們大吼大叫，讓狗狗搜身還有審訊過程。搭配那個環境以及時間（約莫四小時），你會真誠的感覺到共產黨最擅長的施壓與恐懼，感覺到自己不被當成人對待等等。只是這樣的活動不知道還有沒有舉行就是了。</p><ul><li><a href="https://www.reuters.com/article/us-lithuania-gulag-idUSTRE60J4AJ20100120">EU students get glimpse of the gulag in Lithuania</a></li><li><a href="https://observers.france24.com/en/20100413-lithuania-new-disneyland-soviet-concentration-camp-deportation-day-vilnius-bunker">Lithuania&#39;s new Disneyland: a Soviet concentration camp</a></li></ul><p>（2）</p><p>立陶宛首都維爾紐斯的另外一個名稱叫做北方的耶路撒冷，或是立陶宛的耶路撒冷，取自於這個城市的兼容並蓄以及許多猶太人居住的地區。這個名稱自十八世紀流傳至今。其中北方的耶路撒冷為法國拿破崙給的名字。</p><p>（3）</p><p>立陶宛的Girija村為金氏世界紀錄認證的歐洲中心點（The Center of Europe），但這個稱呼普遍不受各國承認。主要原因不是看不起立陶宛，而是因為斯洛伐克、烏克蘭、愛沙尼亞、白羅斯、匈牙利全都宣稱歐洲中心點在他們國家。</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800/1*pzJQUecCHkfC6KLX-5976Q.jpeg" /><figcaption>Girija村的歐洲中心點地標</figcaption></figure><p>但這不妨礙這個小村落蓋起自己的地標就是了。</p><p>（4）</p><p>維爾紐斯大概是世界上最多熱氣球的國家了。基本上來到這裡，找個地方搭個熱氣球再走吧。可以從空中鳥瞰一座城市的機會不多，但維爾紐斯的熱氣球真的超級多</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00/1*8GuYXi-nqUbaXXjeU_yV2A.jpeg" /></figure><h3>總結</h3><p>立陶宛是一個曾經被奪走自由的國家，現在這個國家對於人權、自由等概念非常的重視。甚至也是會在國際間會要求有能力的西方國家放更多心思在他們口中說的普世價值。在戰略上，立陶宛是北約的一員，曾經收留過兩個鄰國的政治難民，當中包括許多俄羅斯被死亡威脅的記者、白羅斯於2020年代夫參選的Светлана Георгиевна Тихановская，在盧卡申科自行宣布當選後也是流亡立陶宛。</p><p>正面硬剛強權這種事情，立陶宛不是第一次幹了。儘管很多時候能夠給出的支援仍然有限，畢竟人口數不到三百萬，但對台灣的友好之情完全合乎立陶宛的歷史軌跡。在未來的日子裡，也希望立陶宛越來越好。</p><h3>Reference:</h3><iframe src="https://cdn.embedly.com/widgets/media.html?src=https%3A%2F%2Fwww.youtube.com%2Fembed%2F9Yxwjy4pvsM%3Ffeature%3Doembed&amp;display_name=YouTube&amp;url=https%3A%2F%2Fwww.youtube.com%2Fwatch%3Fv%3D9Yxwjy4pvsM&amp;image=https%3A%2F%2Fi.ytimg.com%2Fvi%2F9Yxwjy4pvsM%2Fhqdefault.jpg&amp;key=a19fcc184b9711e1b4764040d3dc5c07&amp;type=text%2Fhtml&amp;schema=youtube" width="854" height="480" frameborder="0" scrolling="no"><a href="https://medium.com/media/d64d62c3f98211632ded826c2573da2d/href">https://medium.com/media/d64d62c3f98211632ded826c2573da2d/href</a></iframe><p><a href="https://en.wikipedia.org/wiki/History_of_Lithuania">https://en.wikipedia.org/wiki/History_of_Lithuania</a></p><iframe src="https://cdn.embedly.com/widgets/media.html?src=https%3A%2F%2Fwww.youtube.com%2Fembed%2FXxlau3-xkDI%3Ffeature%3Doembed&amp;display_name=YouTube&amp;url=https%3A%2F%2Fwww.youtube.com%2Fwatch%3Fv%3DXxlau3-xkDI&amp;image=https%3A%2F%2Fi.ytimg.com%2Fvi%2FXxlau3-xkDI%2Fhqdefault.jpg&amp;key=a19fcc184b9711e1b4764040d3dc5c07&amp;type=text%2Fhtml&amp;schema=youtube" width="854" height="480" frameborder="0" scrolling="no"><a href="https://medium.com/media/d53712f4f937677b6ea9e7c3d2aed3f2/href">https://medium.com/media/d53712f4f937677b6ea9e7c3d2aed3f2/href</a></iframe><iframe src="https://cdn.embedly.com/widgets/media.html?src=https%3A%2F%2Fwww.youtube.com%2Fembed%2FpNdLdrZg_WQ%3Ffeature%3Doembed&amp;display_name=YouTube&amp;url=https%3A%2F%2Fwww.youtube.com%2Fwatch%3Fv%3DpNdLdrZg_WQ&amp;image=https%3A%2F%2Fi.ytimg.com%2Fvi%2FpNdLdrZg_WQ%2Fhqdefault.jpg&amp;key=a19fcc184b9711e1b4764040d3dc5c07&amp;type=text%2Fhtml&amp;schema=youtube" width="854" height="480" frameborder="0" scrolling="no"><a href="https://medium.com/media/8b93a99d3fe6efde0a3267c01d707f47/href">https://medium.com/media/8b93a99d3fe6efde0a3267c01d707f47/href</a></iframe><p><a href="https://en.wikipedia.org/wiki/Lithuania">Lithuania - Wikipedia</a></p><iframe src="https://cdn.embedly.com/widgets/media.html?src=https%3A%2F%2Fwww.youtube.com%2Fembed%2Fo91M21ClrbM%3Ffeature%3Doembed&amp;display_name=YouTube&amp;url=https%3A%2F%2Fwww.youtube.com%2Fwatch%3Fv%3Do91M21ClrbM&amp;image=https%3A%2F%2Fi.ytimg.com%2Fvi%2Fo91M21ClrbM%2Fhqdefault.jpg&amp;key=a19fcc184b9711e1b4764040d3dc5c07&amp;type=text%2Fhtml&amp;schema=youtube" width="854" height="480" frameborder="0" scrolling="no"><a href="https://medium.com/media/3ae407d09a1d6e96270ab0c417471642/href">https://medium.com/media/3ae407d09a1d6e96270ab0c417471642/href</a></iframe><ul><li><a href="https://www.bbc.com/news/world-europe-38014997">Trump election: Baltic warning over Russian move on Nato</a></li><li><a href="https://lt.wikipedia.org/wiki/Vytautas_Didysis">Vytautas Didysis - Vikipedija</a></li></ul><iframe src="https://cdn.embedly.com/widgets/media.html?src=https%3A%2F%2Fwww.youtube.com%2Fembed%2FI-M_CmR7wj8%3Ffeature%3Doembed&amp;display_name=YouTube&amp;url=https%3A%2F%2Fwww.youtube.com%2Fwatch%3Fv%3DI-M_CmR7wj8&amp;image=https%3A%2F%2Fi.ytimg.com%2Fvi%2FI-M_CmR7wj8%2Fhqdefault.jpg&amp;key=a19fcc184b9711e1b4764040d3dc5c07&amp;type=text%2Fhtml&amp;schema=youtube" width="854" height="480" frameborder="0" scrolling="no"><a href="https://medium.com/media/49b404134f1e75bbf30c1586ad9a44bc/href">https://medium.com/media/49b404134f1e75bbf30c1586ad9a44bc/href</a></iframe><ul><li><a href="https://en.wikipedia.org/wiki/Soviet_economic_blockade_of_Lithuania">Soviet economic blockade of Lithuania - Wikipedia</a></li><li><a href="https://cepa.org/lithuanias-iceland-moment-for-taiwan/">Lithuania&#39;s &quot;Iceland Moment&quot; for Taiwan</a></li></ul><img src="https://medium.com/_/stat?event=post.clientViewed&referrerSource=full_rss&postId=a503f7780181" width="1" height="1" alt=""><hr><p><a href="https://medium.com/%E8%B6%85%E7%B0%A1%E7%95%A5un%E5%9C%8B%E5%AE%B6%E4%BB%8B%E7%B4%B9/%E5%BE%9E%E6%B3%A2%E7%BE%85%E7%9A%84%E6%B5%B7%E5%88%B0%E9%BB%91%E6%B5%B7-%E8%87%AA%E7%94%B1%E7%9A%84%E5%9C%8B%E5%BA%A6%E6%98%AF%E9%80%99%E6%A8%A3%E7%9A%84-a503f7780181">從波羅的海到黑海──自由的國度是這樣的。</a> was originally published in <a href="https://medium.com/%E8%B6%85%E7%B0%A1%E7%95%A5un%E5%9C%8B%E5%AE%B6%E4%BB%8B%E7%B4%B9">超簡略UN國家介紹</a> on Medium, where people are continuing the conversation by highlighting and responding to this story.</p>]]></content:encoded>
        </item>
        <item>
            <title><![CDATA[世界上最古老國家介紹]]></title>
            <link>https://medium.com/%E8%B6%85%E7%B0%A1%E7%95%A5un%E5%9C%8B%E5%AE%B6%E4%BB%8B%E7%B4%B9/%E4%B8%96%E7%95%8C%E4%B8%8A%E6%9C%80%E5%8F%A4%E8%80%81%E5%9C%8B%E5%AE%B6%E4%BB%8B%E7%B4%B9-4defc60ad0d3?source=rss-8166883c5a9------2</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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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san-marino]]></category>
            <category><![CDATA[diplomacy]]></category>
            <category><![CDATA[politics]]></category>
            <category><![CDATA[history]]></category>
            <category><![CDATA[republic]]></category>
            <dc:creator><![CDATA[Zyprexa]]></dc:creator>
            <pubDate>Sun, 08 Aug 2021 18:02:49 GMT</pubDate>
            <atom:updated>2021-08-09T04:23:50.312Z</atom:updated>
            <content:encoded><![CDATA[<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638/1*0kBDuzPlE_YoUaSsVOu2fQ.jpeg" /><figcaption>2020東京奧運射擊女子不定向飛靶比賽的銅牌得主Alessandra Perilli，她也與夥伴Gian Marco Berti組隊拿下東京奧運射擊不定向混雙團體銀牌。</figcaption></figure><p>談到世界上最古老的國家，我想我們有必要來做個定義。原因是這樣子的，如果要問世界上最老的人是誰，你一定會找還活著的人當中，年紀最大的那一個。但談到國家，這個概念就變得很複雜了。</p><p>國家的概念十分錯綜複雜，光是Nation，Country，Sovereign State的差異彼此之間就很巨大了。（詳見<a href="https://bit.ly/3CsM9d2">此篇文章</a>）。實際上，如果要談到世界上最古老的國家，我們勢必得給國家一個定義。</p><p>很多時候，文化的存續是超越國家存在的（例如至今仍未建國的庫德斯坦仍然有其歷史中盛讚的文化民族英雄，或是談起台灣史我們總會從史前時代說起一樣）。而歷史最迷人的其中一個地方在於，儘管我們有所謂的歷史事實，但真正存在意義的，真正把歷史事實連在一起的，是歷史解釋。</p><p>而歷史解釋，很多時候並非由歷史事實決定，而是由當代政治需求作主的。為什麼會提到這件事情呢？世界上最古老的國家，是一個封號，是一種無上的光榮。許多國家會渴求這樣的位置也是理所當然。但實際上我們在檢視這些被提出的歷史解釋時總是要謹慎，或至少把問題定義清楚。否則很多時候我們其實是對一個問題，提出一個錯誤的答案，而還不自知。</p><h3>０－１、定義參賽者</h3><p>在此提出的定義如下，我們此處所指的最古老國家，指的是現存的國家中，能夠追溯到最遙遠的那一位。因此，那些已經滅亡的國家，並不會納入我們的參考。</p><p>也因此基本上我們參考的國家參賽者，就以聯合國會員的193個會員國與其兩個觀察國（教廷、巴勒斯坦）為主。之所以沒有聯合國會員外的參賽者，是因為除此之外的十多個獨立國家／政體中，雖然許多是由於文化、民族、制度、經濟等差異而催生的，但多半成立年間不早於1950年代。因此相比於聯合國會員國，基本上不具任何勝利可能，就不考慮了。</p><p>唯一的例外，是中華民國（臺灣）。到底要說它還沒建國，或是實際上起源於1949年，或是1912，或是李登輝概念裡的1991年05月01日（第二共和）感覺都怪怪的。不過我們還有中國這個參賽者，所以暫且按下不表。</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MqKAcdFlkcac18JbcB3rqA.jpeg" /><figcaption>宣稱有五千年歷史，卻在1966–1976搞出文化大革命的中國</figcaption></figure><h3>０－２定義哪種方式叫做延續</h3><p>國家的延續性，或許也是我們要討論的主題。儘管讀書時我們都傻傻地去背唐宋元明清，但當中到底要定義這些名稱為朝代，或是國號？真的要說的話，如果把中國定義成是由漢人所領導的國家，那現在正在聯合國裡的中國，歷史大概只起源於1912年的中華民國，而且基於現代中國並沒有承繼中華民國（在外交上完全從頭來過），真的要說的話也很混亂。</p><p>除了中國以外，其他幾個例子，像是埃及的歷史，很多人會把古埃及法老當作是埃及擁有最古老的歷史的證據。但在人種上，古埃及人的血緣是從東非來的，與當時馬格里布（北非西北部）的人基本上類似，當中含有亞薩哈拉、中東與部分歐洲血緣。但現代埃及的人口組成，受到七世紀時伊斯蘭擴張征服北非影響，實際上從語言、文化到血緣都變得更像是阿拉伯人的一部分，而與古埃及相差甚遠。再者，自從馬木路克王朝在1517被滅後，埃及有長達350年成為鄂圖曼土耳其的一部分，也稱不上有什麼承繼關係。</p><p>畢竟我們今天要找的並非最古老的文化，而是最古老的國家。因此我們可能不太能夠說現今的埃及是與當時的古埃及相關，也不能說當今的中華人民共和國與夏商周有直接相關。</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xpV5ARm7p-1jit1sE0tuBw.jpeg" /><figcaption>宣稱有五千年歷史，卻連金字塔數量都輸給蘇丹的埃及</figcaption></figure><h3>０－３到底是誰？</h3><p>很多人可能看到這邊會覺得，這樣不是耍我們嗎？有哪個現代國家會直接與古代的國家相關聯的啊？這就是為什麼我們今天要做這個主題啦。如果真的要說的話，現存國家中，可以回推到最早年份的國家，說出來大概十個人裡有九個半都不認識。</p><p>剩下的半個，大概是看到文章最前面的運動員Alessandra Perilli，起心動念去查才知道的國家，基本上已經存活了超過1700年，起於西元301年的聖馬利諾。</p><h3>一、聖馬利諾介紹</h3><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3ue3QtSn2zN-7FTfW_IW7A.png" /><figcaption>聖馬利諾國旗</figcaption></figure><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800/1*AoL3QO4jvJYgb7t0W9zw9Q.jpeg" /><figcaption>聖馬利諾位置</figcaption></figure><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UJWgip6hv5A9z01gkPMLGg.png" /></figure><p>要談起聖馬利諾，不得不從他的創國者聖馬利諾斯（San Marinus）開始說起。聖馬利諾斯出生於西元275年的拉布島（Rab，當年稱為Arba），成年後在當地是一位石匠。</p><p>當時的羅馬帝國，是剛走完三世紀危機，整整四十年沒有一個皇帝撐超過三年的動盪不安處境。讓羅馬政局穩定下來的，是戴克里先皇帝（Diocletian）。先是阻止了蠻族的入侵，又擊敗了波斯帝國。讓羅馬帝國挺過第一次的風雨飄搖，而在之後，也承先啟後的創立了四帝共和制，以管理如此龐大的國家。</p><p>當時的羅馬帝國皇帝信奉的宗教是太陽神Sol Invictus（中文翻成無敵者索爾），而在西元約302–303年起，戴克里先開啟了針對基督徒的大迫害。聖羅曼努斯在安提阿（Antioch，現土耳其城市）因為質疑皇帝的宗教而遭到拔舌、虐待與絞死對待。首都的教會遭到燒毀，而值錢物品遭軍隊掠奪一空。任何擔任公職者被抓到是基督徒就直接拔除公職。</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RpzIJS8cEZLTkIAlmobqqQ.png" /><figcaption>取自Extra History</figcaption></figure><p>那個時代的羅馬帝國，你如果是個基督徒，要嘛你就公開與政府對幹，然後成為烈士。多數人選擇的則是暗地裡繼續信仰基督教，但表面上則政府要自己幹嘛就幹嘛。</p><p>聖馬利諾斯的做法稍微特別一點。或許他居住的地區很早就有針對基督教的迫害了，他早在戴克里先大迫害前就選擇逃離自己出生的拉布島，來到亞得里亞海對面的亞平寧半島的里米尼（Rimini，現義大利里米尼市），並在當地獲得神職。但在里米尼時，他遇上了一位女人，聲稱聖馬利諾斯是自己分居的丈夫。</p><p>人類處理危機的方式基本上很多時候是一以貫之的。聖馬利諾得知消息後，決定重新再逃遠一點。他在西元301年來到了亞平寧半島中間的蒂塔諾山（Mounte Titano），建了一間教會隱居，並收容那些跟自己相同處境的人。那片土地的擁有者，菲利西斯瑪（Lady Felicissima），在聖馬利諾斯治癒她的兒子之後，基於同情基督徒的心情，將那片土地贈與了聖馬利諾斯。而這，就是聖馬利諾斯的起源。</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WCR7IMKXg8gx-8xNtTgqIg.jpeg" /><figcaption>聖馬利諾街景</figcaption></figure><h3>二、如何避免亡國</h3><p>在封建時代，位於聖馬利諾東北邊的里米尼與東南邊的烏爾比諾領主都曾經想要攻打過此地，但均以失敗告終。聖馬利諾的擴張起於1320，終於1463。且都非主動擴張，而是有人希望加入他們。一開始於1320年，基耶薩諾瓦區選擇加入聖馬利諾的統治範圍。而後在1463年，教宗與里米尼領主打了一仗。當中聖馬利諾也參與了同盟。這場戰爭後來以教宗的勝利告終，也因此參與戰爭的聖馬利諾獲得了菲奧倫蒂諾、蒙特賈爾迪諾與塞拉瓦萊等城堡與小鎮。</p><p>自此之後，聖馬利諾再也沒有擴張過。其面積為61.2平方公里，國土面積與台北市士林區差不多大。</p><p>歷史上，聖馬利諾真的曾被軍事占領的次數總共三次，當中從來沒有一次超過半年。最久的一次，是西元1503年遭到某位教宗的兒子（非體制內的）攻佔下來。那次的占領在半年後就被另一位教宗下令歸還給聖馬利諾居民。</p><p>時間往後推，到了大概1739年，聖馬利諾第二次遭到佔領。這次時間稍微更短一點，約莫只有三個半月。佔領他的是教宗國北部的拉溫納教區總督（Governor of Ravenna），而這次的佔領似乎也與教宗國的國家方向互相牴觸。因此在聖馬利諾居民寫信拜託教宗國出面調解後，拉溫納總督就直接被迫退出聖馬利諾。</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HX1SAO_afOwtOFztquYCTw.jpeg" /><figcaption>聖馬利諾地標：三塔（此為Guaita塔，剩下兩座為Cesta與Montale，當中Montale塔不開放對外參觀）</figcaption></figure><p>十八世紀末，當時的義大利王國（技術上來說是薩丁尼亞王國，但歸於神聖羅馬帝國治下）與教宗國共同抵抗歐洲最強戰神：法國的拿破崙。拿破崙輕而易舉地擊敗他們之後，聖馬利諾境內來了幾位拜訪者，包括被法國通緝的里米尼市的主教。</p><p>在主教來了之後不久，聖馬利諾收到法國將軍的最後通牒，交出主教，否則法國將會派出軍隊幫忙聖馬利諾處理這個問題。聖馬利諾一方面非常溫馴的答應了法國，一方面也不限制主教逃離聖馬利諾。他們用的是另外一招，如果打不贏，那交個朋友如何？</p><p>聖馬利諾的外交官，奧諾夫里（Antonio Onofri）就是這當中的王道。他看準了革命法國對於共和體制，對於自由平等博愛的嚮往，因此除了跟他們說聖馬利諾在這點上與法國有著相同的價值觀，且他的姿態拿捏得非常好，不卑不亢，說起話來讓拿破崙感到非常的謙虛，但又非常有禮。甚至問聖馬利諾要不要更多土地，奧諾夫里則代表聖馬利諾拒絕了，並回應說我們的生存之道就是不去奪取鄰居的土地。</p><p>奧諾夫里出色的外交技巧，早在拿破崙之前就已經有其成果。包括他成功讓許多歐洲國家承認聖馬利諾。儘管教宗於1631年承認了聖馬利諾，對於許多天主教國來說有著某種不能夠去攻滅這個小國的宗教壓力，但在外交上成功讓歐洲國家承認聖馬利諾，仍舊是一個非常了不起的事蹟。</p><p>基於奧諾夫里的成就，他除了在聖馬利諾國會大樓前有雕像外，也被稱之為聖馬利諾之父。</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377/1*-FBGroyplQ1KD8IDudhWVA.jpeg" /><figcaption>聖馬利諾2005年發行的五元歐元，當中人頭即為奧諾夫里</figcaption></figure><p>在拿破崙之後，下一個要面對的問題，是義大利統一運動。由著名的將軍，尼斯出身的加里波地，誓言統一全義大利。聖馬利諾再度發揮國家特殊能力：提供避難所（創立者就是為了躲避宗教追殺，後來許多來的人也是被迫害而來。里米尼主教也因為被迫害來這裡）的方式，讓還沒成功統一義大利的加里波地將軍能夠在失敗時暫時避難到聖馬利諾內，好讓法國、西班牙、奧地利與那不勒斯軍隊無法捕捉他。</p><p>聖馬利諾的善舉，也獲得了加里波地的回報。日後的義大利復興運動中，加里波地保障了聖馬利諾的獨立，使其不被新生的義大利王國所併吞。</p><p>時間再往後推，來到一戰。當時的義大利與北方的奧匈帝國打得如火如荼，而他們也要求聖馬利諾出兵幫忙。聖馬利諾並不願意相助，也不與奧匈帝國宣戰，義大利派出國家憲兵分隊試圖佔領聖馬利諾，而聖馬利諾也拒絕。或許是因為聖馬利諾真的太小，後來義大利把聖馬利諾聯外的電話線截斷就了事了。</p><p>順帶一題，聖馬利諾後來還是有二十人左右加入義大利軍隊，一半是前線軍人，一半是紅十字的醫護兵。這也讓奧匈帝國略為不爽。美國的紐約時報還接受到錯誤訊息，四處宣傳聖馬利諾對奧匈帝國宣戰，但實際上這從頭到尾並沒有發生。</p><h3>三、法西斯掌權</h3><p>儘管成功逃離了三大災難，聖馬利諾仍然逃不開二戰的侵蝕。在此之前，由於聖馬利諾的特殊能力就是提供避難所，許多左派或是極左人士會來到這裡休養生息。但於此同時，義大利由於在一戰結束後，得到的遠比不上付出的，經濟的問題始終無法解決，社會氛圍逐漸走向強而有力的民族主義與愛國主義的法西斯，後來由一位光頭領袖墨索里尼，走上了軸心國路線。</p><p>在義大利旁的聖馬利諾境內，也有許多親法西斯政權的人士。而當中一位義大利醫師Carlo Bosi，就因為對法西斯的同情，而遭到左派人士殺害。</p><p>此舉讓義大利非常不滿，聖馬利諾於是與義大利討論過後，讓義大利憲兵駐紮聖馬利諾，而在1923年起，聖馬利諾開始了長達二十年的法西斯統治。</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423/1*iuPmbjl-6dWWxaPQy2uhWA.jpeg" /><figcaption>聖馬利諾法西斯黨黨徽</figcaption></figure><p>聖馬利諾的極右比起其他國家可愛的多。紀錄裡最大的幾件事情就是他們讓聖馬利諾變成一黨制，統治者基本上不太會換。真的與領袖起衝突，被指控試圖政變的黨內同志，也只是被判決服勞役，還從來沒有真正執行。</p><p>另一方面，即使身為極右政權，聖馬利諾同樣沒有對外宣戰，甚至當人家說他們與英國宣戰時，聖馬利諾還跳出來說，我們沒有這麼做。當義大利把猶太人全都丟給納粹德國時，聖馬利諾境內從來沒有主動驅逐約莫十萬義大利人與一千猶太人出境。唯一做的，就是跟義大利一樣訂個禁止不同種族之間的通婚的法律而已。</p><h3>共產黨掌權：1957羅弗利塔事件（此段故事基本上參考對象就是第二個參考影片，除了他以外沒有人講得更詳細了。）</h3><p>二戰結束後，聖馬利諾的兩大陣營為聖馬利諾基督民主黨（Partito Democratico Cristiano Sammarinese）以及左派的共產陣營，由聖馬利諾共產黨與聖馬利諾社會主義黨組成。隔壁的義大利也是由基督民主黨與共產陣營之間的膠著戰，但相比之下，聖馬利諾基督民主黨的得票率就比不太上共產黨了。西元1945年，剛剛結束二戰的聖馬利諾，成為世界第一個透過選舉讓共產黨掌權的國家。</p><p>相較於極右派的溫馴，聖馬利諾的共產黨看似稍微認真一點。在幾件事情上，聖馬利諾讓義大利感到相對不安。第一件事情，是聖馬利諾在義大利正在緊鑼密鼓關閉里米尼的賭場時，決定引進賭場（雖然這後來遭到義大利溝通之後宣布關閉），第二個是他們在境內用廣播電台對外放送共產黨的宣傳電波（這後來一樣遭到義大利溝通之後簽訂合約禁止聖馬利諾對外放出廣播），第三件事情，是作為一個基督宗教的國度，聖馬利諾共產黨同樣也開始設立不由宗教管轄的公民婚姻。這在我們耳裡聽起來其實很正常，但在一個宗教色彩如此濃厚的地方，這也無異是共產黨的無神論的一種擴張。</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545/1*-ikSl17rSxqUbYLcHTrpVw.png" /><figcaption>取自<a href="https://www.youtube.com/watch?v=xlywur_QEx4">此處</a>，當初賭場設立時的文宣</figcaption></figure><p>況且，聖馬利諾共產黨領袖，是一個在年輕時就走遍歐洲，參與過法國共產黨活動，也參與過西班牙內戰。簡而言之，他也是個真正的共產黨人。</p><p>1956年，另外一件事情發生。東歐的匈牙利人民對其共產黨政府極度不滿，掀起了匈牙利革命。蘇聯為了鎮壓叛亂，帶兵入侵匈牙利。此舉讓許多聖馬利諾共產黨人感到極度不滿，甚至公開發言指控蘇聯入侵，要他們退出。蘇聯理所當然的置之不理。見到有機可趁的美國，於隔年選舉見縫插針，原先從1945年選到1956年，全都是共產黨佔多數的局面，到了1957年4月的選舉，其中五名共產黨人脫離了原本的聖馬利諾共產陣營，另外成立了聖馬利諾獨立社會主義黨（PSIS）。正式將原本的共產陣營與其他陣營的議員數，由35:25拉到30:30的和局</p><p>在此必須先說，聖馬利諾的選舉制度基本上很有趣，從1243年起，聖馬利諾規範其領袖制度為「雙領袖制度」，每個人可以被選舉的任期數沒有限制，但規定被選舉人必須年滿25歲，是國會的成員、過去三年內從未擔任過國家執政官才得以參選，而每任任期是六個月。</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QpavadiuBHbgY8xPbjXwFg.jpeg" /><figcaption>2017.10至2018.04的執政官馬泰奧．菲奧里尼（中左）與恩里科．卡拉托尼（中右）</figcaption></figure><p>六個月，因此每年的十月與四月，聖馬利諾議會都得出面再選出一個新的國家領袖。但在1957年選舉的前一天，原先30:30的比數再添變數，根據某些資料指出，其中一名聖馬利諾共產黨人珈尼尼（Attilio Gianinni），在反對黨給予一棟房子、一份工作以及兩把霰彈槍後，答應加入反共產黨陣營，讓比數變成29:31。</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3czbHTt6YuWQbdr8Wibsrg.jpeg" /><figcaption>聖馬利諾與美國的共同之處，大概就是他們對於槍的喜愛。此為聖馬利諾的槍枝販賣店。老實說我沒有想到原來可以用兩把槍說服議員離開自己的陣營XD</figcaption></figure><p>但神奇的一幕來了，在選舉前的四小時，聖馬利諾共產黨拿出剩餘29名議員，以及五名退出共產黨自立政黨的議員的辭職信，並交給執政官。</p><p>在此之前，1955年起，聖馬利諾共產黨為了有效控制黨員，都會要求選上的議員簽署一張沒有生效日期的辭職信，好在如果哪天他們不受控制的時候，可以由共產黨向執政官提出。而儘管幾個月前，那幾位退出共產黨的議員就宣稱那些辭職信無效，且共產黨也沒有在那個時候遞交辭職信逼迫他們辭職，但在1957年，聖馬利諾執政官接收了這34封辭職信，瞬間聖馬利諾國會直接因為失去過半議員而在憲法上失去功能。</p><p>國會失去功能之後，聖馬利諾接下來要面對的是半個月後，沒有國會可以選出執政官的恐怖事實。執政官的確可以延長任期，但一樣要通過國會認證。而聖馬利諾共產黨於是宣布，要到十一月，才會推出新的國會。聖馬利諾要面對的，是一個多月沒有國會，也沒有執政官的無政府狀態。</p><p>自從立憲以來，這個國家第一次遇上了如此嚴重的憲政危機。</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MX_RnEfWp1GaZDl27btspg.jpeg" /><figcaption>聖馬利諾纜車，從聖馬利諾山下的Borgo Maggiore到歷史中心，歷時兩分鐘，據稱可以看到亞得里亞海。</figcaption></figure><p>聖馬利諾的憲政危機，無論用何種方式看都是無解。因此與其試圖破解無法破解的困境，雙方人馬都決定找上義大利的友軍幫忙。義大利同樣也有基督民主黨與共產陣營，但當時國家領袖就是基督民主黨的人。因此在聖馬利諾，基督民主黨的在野陣營獲得了義大利的幫助。</p><p>義大利警方先是封鎖了所有通往聖馬利諾境內的道路，除了記者與少數人能夠通行。這對聖馬利諾的觀光經濟起了非常大的成效，也讓聖馬利諾共產黨的聲望受到影響。再者，由聖馬利諾尚未被逮捕的三十一名議員，包括二十五位基督民主黨與六位前共產黨人士，悄悄的從東北方的里米尼市繞進聖馬利諾東北方位於羅弗里塔的一座廢棄工廠，並在1957年10月1日宣布成立臨時政府。</p><p>義大利迅速接軌，除了在邊境派人從三方保護這個臨時政府的安危，也承認這個位於廢棄工廠，什麼都沒有的臨時政府是聖馬利諾的合法政府。美國得知消息也同樣派出駐義大利的外交官，親自開車繞山路開了六個多小時，請這些位於廢棄工廠的政府派人參加國際原子能總署會議。</p><p>之所以會直接開車而不要寄信，是因為美國也不小心寄了信給位於首都的舊政府。為了比信提早到，於是只得央求駐佛羅倫斯的領事與副領事親自拜訪這些人，邀請他們出席。</p><p>如果哪天你做錯了什麼事，不妨想想，有人曾在歷史上不小心寄錯信，然後讓駐義大利的美國大使，開六個小時的車，只為了去講一句話，彌補他犯下的過錯。</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292/1*Jn_x7JS7dczeqsGKKjbq_w.jpeg" /></figure><p>聖馬利諾愛槍的習俗也在這次的憲政危機中起了特殊作用。臨時政府與舊政府雙方都成立了地方武裝部隊彼此抗衡。而國家憲兵隊領袖莫名的在之中起了更大作用，他在雙方都拜會過之後，直接擔任維持和平的功能。在這三方的斡旋之中，這場被稱為1957年羅弗里塔事件從頭到尾看似是一場政變接著一場政變，但卻沒有任何一個人丟了性命。</p><p>被問到為什麼一滴血都沒有流時，臨時政府的人據說這麼告訴採訪的記者：「我們彼此之間都還是相連著的。」（We’re all related to one another）</p><p>真的是好地方。聖馬利諾。</p><p>在義大利搬出越來越大的武器，而全世界唯一記載比較完整的回應，是莫斯科的譴責之後，聖馬利諾共產黨明白他們不能依靠單純的語言支持存活下來。雙方政府在十月十日的時候都任命原隊長到新的更大的辦公室繼續掌管憲兵隊職務，維護國家和平。而在隔天，共產黨舊政府宣稱，為了國家安定，宣布解散自己的武裝勢力，並讓臨時政府接掌權力。</p><p>這是聖馬利諾近年來最嚴重，使群眾最兩極化的事件。而儘管許多共產黨員後來遭到起訴意圖政變並判刑，但在民眾的反對聲浪下，也並沒有執行。</p><p>1960年代，聖馬利諾在沒有了共產黨後，終於給了女性投票權。而1990年，聖馬利諾共產黨解散，重組為聖馬利諾民主進步黨（原來是民進黨的外圍組織啊！？），到了最後併入了聖馬利諾社會主義與民主黨。目前佔的席次為四席。</p><h3>四、聖馬利諾特色與趣聞</h3><p>（1）聖馬利諾曾在美國南北內戰期間頒發榮譽公民給美國總統林肯，聲稱是因為彼此都是共和國體制，惺惺相惜，情不自禁。林肯也很大器的接納了聖馬利諾的榮譽公民，某種程度上，聖馬利諾透過傑出的外交手段，獲得了美國承認聖馬利諾的存在。</p><p>（2）全世界最古老的憲法，即為聖馬利諾憲法，著於西元1600年。至今仍然有效。據說聖馬利諾在過世那年，曾留下一句遺言說「我使你們自由於兩者」（I leave you free from both men），有人說那句話的意涵即為共和，那兩者為羅馬帝國與教宗，亦即君主制度與宗教干政。</p><p>（3）聖馬利諾熱愛槍到不可思議的地步，他們同樣也熱愛十字弓，甚至有為此穿上中世紀服裝的十字弓射擊表演活動</p><p>（4）聖馬利諾對自己的國家認同度非常高，儘管位在義大利旁邊而深受其文化、政治和語言影響，甚至官方語言也是義大利語，但他們不喜歡被稱為義大利人。</p><p>#臺灣人學著點不要再說自己是中國人了好嗎</p><p>（5）聖馬利諾足球隊從1990年代建軍之後出賽戰績為1勝（對歐洲小國列支敦斯登），6平，166敗。整支隊伍從來沒有接受過專業訓練，守門員的本業甚至是一名會計師。聖馬利諾足球隊榮登所有有在玩運動賭博的人最喜歡的隊伍──只要下注他們的對手，會有95%以上的勝率</p><p>（6）聖馬利諾棒球隊的程度比起足球強多了。曾經是歐洲聯賽三屆冠軍以及兩屆義大利盃冠軍。</p><p>（7）聖馬利諾的邊境有著許多外國掌管的工廠。這是因為聖馬利諾境內的稅率比起歐盟跟義大利來的便宜許多。因此許多大廠會選擇在聖馬利諾邊境地區設廠好省錢。</p><p>（8）東京奧運中獲得三面獎牌，當中兩面為之前提到的Alessandra Perilli在女子不定靶射擊比賽的銅牌，以及混雙不定靶的銀牌。第三面則是美籍聖馬利諾人Myles Amine摔角比賽的銅牌。</p><p>（9）聖馬利諾的雙執政官（Consul Regency）任期均為半年，但議會卻是五年才選一次。也就是說如果沒有重複的情況下，每任的議員有1/3機會可以擔任國家領袖一職（2x2x5/60）</p><p>（10）即便聖馬利諾人對自己國家非常有認同感，拒絕被稱為義大利人，它們和義大利之間的關係大概比起跟其他國家而言都是最緊密的。除了34000人本地人口以外，聖馬利諾也有約12000人旅居國外，當中最主要的三個國家除了美國、法國以外，就是義大利。實際上義大利與聖馬利諾真的非常緊密。</p><p>（11）16世紀期間，教宗儒略二世（Julius II）的侄子也曾經想要帶兵攻打這個小國。但帶著五百步兵以及少許騎兵的他在抵達聖馬利諾之前就在大霧中迷失了方向，最後無功而返。聖馬力諾的人民後來將這個功勞歸於羅馬時代的另一個基督徒烈士，主教聖奎裡努斯（Saint Quirinus），認為是他的幫忙讓敵人得以不得其門而入。</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rDRXwmrxfp05xauLAanq4Q.jpeg" /><figcaption>聖馬利諾歌手，甚至連歐洲都有許多粉絲的Valentina Monetta</figcaption></figure><iframe src="https://cdn.embedly.com/widgets/media.html?src=https%3A%2F%2Fwww.youtube.com%2Fembed%2F_eZNTBJ-Hyc%3Ffeature%3Doembed&amp;display_name=YouTube&amp;url=https%3A%2F%2Fwww.youtube.com%2Fwatch%3Fv%3D_eZNTBJ-Hyc&amp;image=https%3A%2F%2Fi.ytimg.com%2Fvi%2F_eZNTBJ-Hyc%2Fhqdefault.jpg&amp;key=a19fcc184b9711e1b4764040d3dc5c07&amp;type=text%2Fhtml&amp;schema=youtube" width="854" height="480" frameborder="0" scrolling="no"><a href="https://medium.com/media/420d76534fee74f6aa5a18476227167e/href">https://medium.com/media/420d76534fee74f6aa5a18476227167e/href</a></iframe><p>Ref.</p><iframe src="https://cdn.embedly.com/widgets/media.html?src=https%3A%2F%2Fwww.youtube.com%2Fembed%2F_xV-0iQV5Ig&amp;display_name=YouTube&amp;url=https%3A%2F%2Fwww.youtube.com%2Fwatch%3Fv%3D_xV-0iQV5Ig&amp;image=http%3A%2F%2Fi.ytimg.com%2Fvi%2F_xV-0iQV5Ig%2Fhqdefault.jpg&amp;key=a19fcc184b9711e1b4764040d3dc5c07&amp;type=text%2Fhtml&amp;schema=youtube" width="854" height="480" frameborder="0" scrolling="no"><a href="https://medium.com/media/1440f799b16bf1efcc9ab5bcdd0ad785/href">https://medium.com/media/1440f799b16bf1efcc9ab5bcdd0ad785/href</a></iframe><iframe src="https://cdn.embedly.com/widgets/media.html?src=https%3A%2F%2Fwww.youtube.com%2Fembed%2Fxlywur_QEx4%3Ffeature%3Doembed&amp;display_name=YouTube&amp;url=https%3A%2F%2Fwww.youtube.com%2Fwatch%3Fv%3Dxlywur_QEx4&amp;image=https%3A%2F%2Fi.ytimg.com%2Fvi%2Fxlywur_QEx4%2Fhqdefault.jpg&amp;key=a19fcc184b9711e1b4764040d3dc5c07&amp;type=text%2Fhtml&amp;schema=youtube" width="854" height="480" frameborder="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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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不然你們去攻擊隔壁村庄，好上繳足夠數量的手吧」──比利時在剛果]]></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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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ubDate>Sat, 05 Jun 2021 13:13:53 GMT</pubDate>
            <atom:updated>2021-06-05T13:40:15.606Z</atom:updated>
            <content:encoded><![CDATA[<h3>「不然你們去攻擊隔壁村庄，好上繳足夠數量的手吧」──比利時國王在剛果</h3><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800/1*BSXA7aZXujwXCdu3Dqt7-g.jpeg" /></figure><h4>前言：黑暗之心（Heart of Darkness）</h4><p>1899年，波蘭裔英國小說家康拉德（Joseph Conrad）出版了一本小說《黑暗之心》。書中的主角馬洛在泰晤士河的船上時，講述他年輕時曾經去過非洲的故事。早在小時候，馬洛對於地圖上未探索的空白之處就有著非常高的興趣。這樣的熱忱帶領著他來到了非洲，作為公司聘請的船長，沿著剛果河一路向上。</p><p>書中的另外一名重要角色，庫爾茲（Mr. Kurts），是歐洲公司派駐剛果的一號人物。庫爾茲是個音樂家、美術家、作家，甚至也有政治頭腦，是歐洲全人教育之下幾乎什麼都會的那種天才。最一開始庫爾茲到剛果時，希望能夠教化、文明化當地人。在庫爾茲手寫的報告之中，他提到白人是如此的優越，會被黑人視為超越人類的存在。白人能夠握有的權力非常之大，無法動搖，也因此，作為白人有其道德義務，要使當地人文明化。</p><p>但庫爾茲在當地待得越久，就變得越暴力血腥。在那篇報告最後，他又加了一句「殺光那些野蠻人。」（<em>Exterminate the brute</em>）</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940/1*-L6ZuIpDiMbV4UriCbXPsA.jpeg" /><figcaption>小說《黑暗之心》中，庫爾茲的工作站附近，插著一顆又一顆的黑人人頭。</figcaption></figure><p>庫爾茲在非洲受到一小部分的黑人崇拜，像個上帝一般。但他並沒有開始教化他們。反而是帶領著這批人去四處劫掠其他村莊。以向自己負責的上司上繳所需數量的象牙。公司都稱讚庫爾茲是個優秀的人才，上繳的象牙總是比別人多上許多。</p><p>但庫爾茲也要求自己在當地的工作站不受打擾，他在當地的作為越來越像野蠻人。長時間沒有回報的狀況也讓公司不安。當馬洛的船隻找到庫爾茲時，他已經病懨懨的。在帶走庫爾茲時，庫爾茲又是逃跑，又是威脅。他說自己的計劃要達成了，就只差臨門一腳。但馬洛最後仍舊帶著他走。庫爾茲最後死在船上，留下的遺言只有「恐懼，恐懼。」（horror, horror）</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640/1*1uqsWcsQi365bLCTYHmNHQ.jpeg" /><figcaption>美國影劇《現代啟示錄》（Apocalypse Now），改編自《黑暗之心》</figcaption></figure><p>許多人認為，《黑暗之心》是一本批判帝國主義與文明教化的小說。儘管從現代角度來看，書中對於黑人仍然傾向於不當成人看待，充斥著種族歧視的味道。但19至20世紀社會中的白人進步思想，從來就不是重視多元文化。他們反對種族歧視的方式，是希望能夠證明黑人與白人一樣可以接受「文明」。而這本小說出版的年代，是在著名的非洲大獵，整個非洲被歐洲列強瓜分掉後的十五年。在那個資訊不發達的年代，這幾乎可以說是嶄新的針對帝國主義批判的小說。</p><p>那為什麼我們會從這個故事開始？因為許多人認為，黑暗之心這個故事的雛型，其實就是取自於1885年開始比利時的殖民地──剛果自由邦。究竟當年的剛果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們一起來看看吧。</p><h4>一、剛果國際協會（1879–1885）、柏林會議</h4><p>剛果的殖民史基本上是非洲殖民史的一個小部分。所以我們先簡略的帶到非洲如何被殖民的。在最一開始，作為前往亞洲尋求香料的航道中繼點，以及大西洋三角貿易的一部分（簡而言之，歐洲人從非洲取得奴隸，載到中南美洲與加勒比海擔任奴隸苦役，生產的初產品帶到歐洲加工成次級產品換錢，再用錢去非洲買奴隸的循環），歐洲最一開始經營非洲的方式，是沿著海岸在非洲各地設立小聚落（Settlement）。</p><p>這些聚落包括荷蘭設立的好望角（現南非開普敦）、葡萄牙出沒的尚吉巴（現東非坦尚尼亞外島）、西非的甘比亞、塞內加爾等等。這些基本上都是靠海的都市，而歐洲人因為整體技術尚未成熟、非洲的瘧疾情況嚴重、缺乏足夠吸引人的貿易商品與貿易成本太重，也就只停留在海岸。並沒有繼續往內陸靠近。</p><p>歐洲人在這個時間點建立的聚落，基本上只具備了與當地內陸居民的簡單貿易，以及給予經過此處前往亞洲的本國貿易公司提供補給的功能。</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800/1*Mhak-lCdW3h2zJYP_xQJCg.jpeg" /><figcaption>1563年地圖。這中間兩百多年的歐洲對非洲的使用，大概只有建立貿易中繼點，提供過往本國船隻補給的功能。</figcaption></figure><p>時間快轉到18世紀，從英國的英格蘭一帶開始的工業革命，很大程度的改變了歐洲的進程。大抵上最重要的幾項發明如下：</p><ol><li>新發明的武器包括馬克沁機槍（Maxim machine gun）、連發槍（Repeating rifle）等，使的侵略變得容易。</li></ol><p>2. 蒸汽船使得海運成本降低，蒸汽火車使得陸運成本也下降。</p><p>3. 奎寧的發明，也使得瘧疾的威脅大幅降低。</p><p>有了以上幾點，歐洲人更深入非洲的成本降低。因此在19世紀，歐洲人開始往非洲內陸更深入的挖掘。</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2noGF2QRMDXnnZVkzUN17Q.jpeg" /><figcaption>剛果河上的蒸汽船</figcaption></figure><p>歐洲人殖民非洲，所求的大約是以下三點：</p><ol><li><strong><em>確保貿易航線</em></strong></li></ol><p>這點的例子是英國。1859年法國為首的蘇伊士運河公司成功挖出一條從地中海直通紅海的運河，讓歐洲到亞洲再也不用通過遠的要命的好望角。簡單舉個例子，從倫敦出發前往伊朗外海的波斯灣，走蘇伊士運河比起走好望角可以省下大約8000公里的路程。為了確保航線暢通，英國於是於1882年軍事占領了埃及，與統治埃及的穆罕默德．阿里王朝（又稱赫迪夫王朝）形成保護國關係。</p><p><strong><em>2. 原物料產地</em></strong></p><p>工業革命降低了各項成本之後，非洲的銅礦、鈷礦、鐵礦，或像是棉花、象牙、橡膠等原物料的取得，或是英國在南非一帶挖掘的鑽石等，成本都變得相對低廉許多。</p><p><strong><em>3. 市場</em></strong></p><p>當時的非洲帶給歐洲人的，在原料以外，最大的吸引力其實並非勞力。而是市場。1873至1896年期間，歐美地區的經濟都經歷了一波巨大的下坡。許多歐洲國家盛行保護主義，物品根本打不到其他國家市場當中。在這樣的時刻，撒哈拉以南的地區住民向英、德、法等國買的工業產品數量，甚至比起他們製造的還要多。這也讓帝國主義越來越希望能夠搶佔這些尚未有人涉足的市場。</p><p>但真正要說起是誰在殖民思維上打頭陣的，或許是1869年的比利時國王利奧波德二世（Leopold II）</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exkK62Hz4F9uGVCy8YyDWg.jpeg" /><figcaption>利奧波德二世照片</figcaption></figure><p>利奧波德二世，先是和銀行投資客成立了上剛果研究委員會。接著再以剛果國際協會（Internation Association of Congo）取代掉原先的組織。比利時國王從頭到尾都宣稱，這些組織是為了給予中非人道援助的慈善機構，但說到底這幾個組織的目的，實際上便是控制剛果盆地與其資源。</p><p>他同時延攬了記者兼探險家史坦利（Henry Morton Stanley）前往剛果上游探查。中間建立許多哨站，造橋蓋路並與當地酋長們協議。這些酋長們並不知道自己簽了什麼協議，而史坦利在他們簽完協議後，給了他們一些些小東西作為交換（史書記載是大概幾尺的布或一些小飾品，只要他們在規定的地方畫個叉叉就可以拿到）。</p><p>總計簽署協議的五百多名酋長們完全不明白，自己簽署的是承認剛果國際協會對自己的主權的協議。</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266/1*cR-PvlqvDl2OUxa3fxzbmQ.jpeg" /><figcaption>威爾斯裔記者兼探險家史坦利（Henry Morton Stanley）</figcaption></figure><p>利奧波德二世對剛果的控制很快驚動到法國。因此法國也派人在剛果靠海那側插旗，宣稱是他們的殖民地。葡萄牙則在與英國討論下，用自己的殖民地擋住比利時出海口。</p><p>剛果攻防戰以及英國占領埃及等事，讓德國也對於殖民非洲躍躍欲試。要加入的歐洲列強變多，對於各國到底要如何劃分非洲這塊大餅，始終沒有辦法喬好。為了解決爭端、建立規則以避免未來可能的交戰，1884年，歐洲各國於德國柏林舉辦了一次前所未有的驚人會議，用來瓜分非洲（Scramble for Africa）。史稱柏林會議（Berlin Conference）。</p><p>而關於柏林會議的內容，我們簡單用一個數據呈現。在柏林會議前，西方對非洲土地的占領大約是10%，但在柏林會議過後30年，除了衣索比亞與賴比瑞亞外，所有非洲土地全數被瓜分。而這兩個沒被殖民的獨立國家中，賴比瑞亞甚至不是非洲本土國家。他們是美國當初南北戰爭前，因為不想給予某些已經有自由的黑人公民權，於是讓他們從美國前往西非殖民當地黑人而建立的國家。</p><p>在此提醒，非洲的殖民過程對歐洲人來說，大多數時候都是歐洲人拿著先進的武器到了非洲殺了一波又一波的人後才逐漸掌控那片土地。</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800/1*o_TFCLdDOjeiUTkxt63DSA.png" /><figcaption>羅德巨像（<strong><em>The Rhodes Colossus</em></strong>），一個用來描繪瓜分非洲的圖像。圖中的人物為英國於南非開普敦的殖民總督羅德（Cecil Rhode），</figcaption></figure><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617/1*5hDTKEb4OfzlkXYjWvjVXA.jpeg" /><figcaption>瓜分非洲後的地圖，唯一獨立國家為賴比瑞亞與阿比西尼亞（衣索比亞）。</figcaption></figure><h3>二、剛果自由邦（1885–1908）、凱塞門報告</h3><p>在柏林會議中，比利時國王利奧波德二世以自己一人營運的慈善機構「剛果國際協會」收下了剛果所有土地。1885年八月，他建立了剛果自由邦（Congo Free State），跟比利時同為共主邦聯（Personal Union），均由自己擔任國王。</p><p>諷刺的是，因為比利時是君主立憲國家。因此利奧波德二世在本國並沒有實權，只在剛果自由邦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p><p>比利時在剛果的歷史，最惡名昭彰的就是強制當地人民不停產出象牙與橡膠。</p><p>在剛果自由邦中，一支名為公開武力（Public Force）的軍警隊伍成立。利奧波德二世雇用了當地部落民眾做為執行自己命令的公權力。利奧波德二世要得很簡單。要嘛給出足量的象牙與橡膠（腳踏車與汽車輪胎用），否則就面臨死亡。</p><p>對於這支軍隊而言，由於歐洲人擔心這些非洲士兵會拿這些子彈來打獵，或是叛亂，因此每一發擊發的子彈必須要有相對應擊殺「叛民」的證據，也就是一支手。因此在剛果，無論是活人或是死人的手，都同樣能夠拿來當成上繳象牙與橡膠的替代品。</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646/1*YayxPptYlA48dwquAd4Z5w.jpeg" /></figure><p>在剛果，手變成了一種貨幣。甚至有許多部落因為無法得到足夠的數字，而只得攻擊其他的村莊，殺害對方的人民，或直接切下對方的手，以獲得足夠的手上繳給Public Force。</p><p>要知道Public Force到底是一支怎麼樣的部隊，我們不妨看看當中的幾名軍官：</p><p>第一位是菲韋斯（Léon Fiévez） 。上述提到的用多少子彈就給出多少的手的政策，就是他所設立。而他對剛果的各種暴行，徵用食物，濫殺與各種惡行，導致他得到了赤道惡魔（The devil of the Equator）的稱號。</p><p>第二位的羅姆（Léon Rom）也不惶多讓，這位駐守在博約馬瀑布（Boyoma Falls，當時名為史坦利瀑布以紀念那位探險家）最著名的事蹟，是他拿了21個被砍下來的剛果人人頭裝飾自己的庭園。而在某些討論中，有人認為羅姆實際上就是小說《黑暗之心》裡，庫爾茲的原型。</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360/1*9Eln-ZdCqCwuWwqonyDsvQ.jpeg" /><figcaption>電影泰山傳奇中，扮演比利時軍官羅姆的克里斯多夫．華茲</figcaption></figure><p>如此的暴行，相對比於最一開始剛果國際協會的精神號召，要廢除奴隸制度，要給予中非人道援助，看起來都十分的諷刺。1890年，非裔美國人威廉斯（George Washington Williams）在拜訪了剛果自由邦後，寫了一封指責探險家史坦利以及利奧波德二世，公開當地各種不人道且殘暴的事件。但因為威廉斯後來很快就過世了。利奧波德也始終沒有回應這封公開信。</p><p>1904年，愛爾蘭裔英國外交官凱塞門（Roger Casement）提出了著名的凱塞門報告。事情的開端，是英國傳教士史托克（Charles Stokes）被指出販賣軍火給非洲當地的尚吉巴奴隸商。他被剛果軍官逮到後，遭處以死刑。這件事情傳回歐洲後，在英國引起軒然大波。英國外交官凱塞門被派駐到剛果去調查發生什麼事情。</p><p>他帶回來的是超過二十頁的目擊證明與四十頁的報告，鉅細靡遺的描述在剛果當地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實際上早在數年前，凱塞門對於剛果發生的事情或許就已經略知一二。凱塞門對非洲的興趣從1884年就已經開始，在後續的幾次前往非洲的旅行上，也曾和一位年輕水手柯讚尼奧斯基（Józef Korzeniowski）相交。這位波蘭籍水手後來說，與凱塞門的認識，是他在非洲遇到最好的一件事情。</p><p>而這位水手，後來成為英國籍，將自己的波蘭名改為康拉德（Joseph Conrad），並寫出了上述的著名小說《黑暗之心》。</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RQ_nzFzYxcG478uv4duWtw.jpeg" /><figcaption>愛爾蘭裔英國外交官凱塞門（Roger Casement）</figcaption></figure><p>凱塞門報告是剛果自由邦瓦解的開端。整個歐美對於這份報告非常的不能接受。從國外到國內的壓力接踵而至，比利時議會直接派出獨立委員會調查此事，並且證實了凱塞門報告上所講的每一句話。歐洲那些著名的作家，包括英國作家馬克吐溫與《福爾摩斯》的作者亞瑟．柯南．道爾都提出強烈譴責。</p><p>而後，在凱塞門報告後成立的剛果改革協會，以及比利時議員逼迫下，利奧波德二世被迫將自己的殖民地賣給比利時。由比利時政府接管剛果殖民地。1908年，剛果自由邦正式宣告終結。而後迎來的，是52年的比利時殖民。然後在1960年，剛果共和國正式從比利時殖民中獨立，成為一個獨立國家。</p><h3>三、剛果自由邦的殘暴行為</h3><p>在這短短的23年統治中，利奧波德二世的政策在剛果一帶造成的不正常死亡人數實在無法計算。相對保守的數據聲稱至少一百萬人，而稍微激進一點的數據，像馬克吐溫所提出來的數字，則一路多到將近一千萬人。</p><p>而在利奧波德二世統治期間，各種奇形怪狀的制度也演繹而生。強迫勞動、奴役、殘廢、死亡上述都已經提過。以下順帶附加兩件在殖民地中發生過的系統事蹟。</p><ol><li>人質</li></ol><p>要確保那些人能夠為剛果自由邦奴役，當地行政團隊時常會將勞動力人口的妻子、兒子、長者或甚至是部落長老抓起來作為人質。關在附有柵欄的哨站中進行管制。而這些被關押的人們待遇極糟，粗略統計顯示約莫三人就有一人死於哨站之中。</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VYfDb0g9MgwXHE7eczAn_Q.jpeg" /></figure><p>2. 孩童殖民地（Child Colony）</p><p>在剛果中，由於大量不正常死亡，許多兒童也會成為孤兒。利奧波德二世的政策將這些小朋友集中到一處，讓他們上天主教的宗教學校並強迫工作。根據統計，當中將近一半兒童死於疾病，也有數千以上兒童死於前往這些專屬的殖民地的路上</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800/1*S2250YZe0ZlY55BVsuwVVQ.jpeg" /><figcaption>諷刺剛果「自由」邦的漫畫</figcaption></figure><p>直至今日，比利時皇室雖然曾提過剛果自由邦時，自己犯下的罪行，以及對剛果共和國「深深的懺悔」、「我們現在也在為種族歧視共同努力著」，但無論是在1998年由布魯塞爾的中非皇家博物館贊助的史書《利奧波德國王的鬼魂》，抑或是2020年在佛洛伊德事件之後利奧波德國王銅像被各種潑漆，比利時始終沒有以國家的身分，敘述利奧波德在這件事情中扮演了什麼地位。</p><p>究竟是如某些史學家，包括現任比利時國王的弟弟勞倫斯所述，利奧波德完全沒有踏進剛果自由邦一步過，這件事情與他無關。抑或如同1890年被剛果自由邦的現狀驚嚇到不知如何是好的非裔美國人威廉斯所言，利奧波德得負上所有責任，至今比利時仍舊含糊不清，甚至花了不少時間持續斟酌，種族屠殺一詞究竟是否精確。</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gOZ4TzLuGuWii5kMYDnbig.png" /><figcaption>1897年，比利時國王利奧波德二世帶了267名剛果人回到歐洲，在自己比利時的土地設立了動物園，供來往比利時人可以觀看，了解剛果人長什麼樣子，有什麼樣的生活習性。</figcaption></figure><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rGbiIvZREb4kyLtPh9wz_Q.jpeg" /><figcaption>1958年的布魯塞爾世博，比利時從剛果運了一批剛果人到歐洲，放在展區中。此為其中一位小女孩，正在接受歐洲人給她的東西。</figcaption></figure><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640/1*g9-6xq4j96-jgcxUeLF8bA.jpeg" /><figcaption>比利時的巧克力之都安特惠普，有另一個關於切手的故事。當地傳說有個巨人德魯翁（Druon Antigoon），會要求往來居民給出過路費，不然就要切他們的手。後來有名英勇的戰士西爾維烏斯（Silvius Brabo）擊敗巨人，並把他的手切下來扔進河中。有人說，安特惠普（Antwerp）名字起源，或許就是荷蘭語的Hand werping（扔手）。因此安特惠普直至今日仍有產出這種黑色的巧克力手。各種意義上都非常讓人無法不聯想到比利時另外一個跟黑色斷手有關的可能來源。</figcaption></figure><img src="https://medium.com/_/stat?event=post.clientViewed&referrerSource=full_rss&postId=99f61bbe78c7" width="1" height="1" alt=""><hr><p><a href="https://medium.com/%E5%88%B0%E5%BA%95%E8%8A%B1%E9%BB%91%E5%99%B4/%E4%B8%8D%E7%84%B6%E4%BD%A0%E5%80%91%E5%8E%BB%E6%94%BB%E6%93%8A%E9%9A%94%E5%A3%81%E6%9D%91%E5%BA%84-%E5%A5%BD%E4%B8%8A%E7%B9%B3%E8%B6%B3%E5%A4%A0%E6%95%B8%E9%87%8F%E7%9A%84%E6%89%8B%E5%90%A7-%E6%AF%94%E5%88%A9%E6%99%82%E5%9C%A8%E5%89%9B%E6%9E%9C-99f61bbe78c7">「不然你們去攻擊隔壁村庄，好上繳足夠數量的手吧」──比利時在剛果</a> was originally published in <a href="https://medium.com/%E5%88%B0%E5%BA%95%E8%8A%B1%E9%BB%91%E5%99%B4">到底花黑噴</a> on Medium, where people are continuing the conversation by highlighting and responding to this story.</p>]]></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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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軍政府、翁山蘇姬與羅興亞人──緬甸近代政治歷史簡述]]></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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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politics]]></category>
            <category><![CDATA[coup-détat]]></category>
            <category><![CDATA[myanmar]]></category>
            <category><![CDATA[history]]></category>
            <category><![CDATA[aung-san-suu-kyi]]></category>
            <dc:creator><![CDATA[Zyprexa]]></dc:creator>
            <pubDate>Wed, 10 Feb 2021 10:38:33 GMT</pubDate>
            <atom:updated>2021-03-07T16:58:37.259Z</atom:updated>
            <content:encoded><![CDATA[<h3>軍政府、翁山蘇姬、8888與羅興亞人──緬甸近代政治歷史簡述</h3><p>#以下主題絕對過度簡化非常多東西，但我自己還是希望能夠提供一些初級的介紹給像我一樣原本對緬甸歷史非常不熟的人。如果有相關歷史專長的願意花時間指教請寄信至以下信箱：jamesk85228@gmail.com</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800/1*ABP5RlWvLoFLE0qj6NdeYA.jpeg" /></figure><h4>0. 緬甸國家與歷史簡介</h4><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_nweoWKH42Tw75DA7qLmsw.png" /><figcaption>緬甸國旗，2010年啟用</figcaption></figure><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s6FKA8kjkkAjWoAfIecYKg.png" /><figcaption>緬甸簡介</figcaption></figure><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7aPsmMUrvt4D0E-x30m2g.png" /><figcaption>緬甸民族分布圖</figcaption></figure><p>緬甸這個國家基本上是沿著伊洛瓦底江所成立的。西元九世紀，緬族沿著伊洛瓦底江進入現代的緬甸地區，並在1050年前後成立了蒲甘王國（Pagan Kingdom），讓緬族的文化與他們的宗教上座部佛教（Theravada）逐漸在緬甸一帶稱霸。但蒲甘王國的統治在1301年，也因為蒙古人的擴張而不可倖免的陷落了。</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220/1*W1uMCmBmoMJgb08DbIXHmg.jpeg" /><figcaption>圖為伊洛瓦底江（Irrawaddy river）流域圖</figcaption></figure><p>在蒙古人政權土崩瓦解之後，緬甸一代陸續出現過東吁王朝（Taungoo dynasty，16中葉至1752年），全盛時期曾經一路併吞到寮國、泰國，一度成為東南亞最大的國家。1740年前後，孟族成立的後勃固王朝在法國與英國的支援下，推翻東吁王朝。而在1752年，從上緬甸一帶興起的貢榜王朝擊敗了後勃固王朝，成為緬甸的最後一個王國。</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800/1*btuKCznN4v5sl3FLKJjiAg.png" /><figcaption>東吁王朝疆域，1580</figcaption></figure><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Wg1OA6xUtzVSYQJKnR7_mg.jpeg" /><figcaption>貢榜王朝疆域圖</figcaption></figure><p>時間快轉到19世紀，在印度已經建立了殖民地的英國開始往外擴張。並與貢榜王朝開戰。在1826、1852、1885年的三次英國緬甸戰爭中，擊敗了貢榜王朝，並將其整合至英國統治的英屬印度領土（British Raj）之中。</p><h4>1. 二戰緬甸</h4><p>1937年，儘管仍舊屬於英國的一部分，緬甸在編制上從印度獨立成為緬甸殖民地。有些人認為，這或許是英國為了不讓印度的各種改革影響到緬甸而為之的舉動。第一任的英屬緬甸總理是巴莫（Ba Maw），一個打從內心心底反對英國殖民，支持緬甸自決的律師。</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800/1*U8svQN0BQVYsJmkVQpeewQ.jpeg" /><figcaption>第一任英屬緬甸總理巴莫</figcaption></figure><p>於此同時，緬甸對英國的殖民統治一天天更加反感。1938年，緬甸油田工人因為工資問題上街抗議。當時的英國工人在油田一天可以賺15緬元，而緬甸工人則只有1緬元。這些工人、農民與社會運動者從緬甸曼德勒徒步走了640公里到南方的首都仰光，並在仰光大金寺紮營抗爭。</p><p>英國處理的方式很直觀，就是鎮壓。1968年12月到1969年2月的打壓過程中，英國警方殺害了33人，並抓了許多人入獄。1968年12月20日，來自仰光大學（University of Rangoon）的學生領袖Bo Aung Kyaw遭到英國警方重傷，並在兩天後死亡，也成為緬甸獨立運動中最知名的受難者。</p><p>這場運動，日後被稱為1300運動（緬甸年曆對1939年的計算），也成為緬甸獨立運動中的第一槍。</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237/1*VCwwh3ofJpSXlc2Rqs1cxg.jpeg" /><figcaption>Bo Aung Kyaw</figcaption></figure><p>與巴莫立場相近的是一位名為翁山（Aung San）的年輕人。他在大學期間表現出對政治強烈的興趣。曾經選上仰光大學學生會執委與校內刊物《孔雀之聲》主編。他與另外一位學生，後來是緬甸第一任總理吳努甚至曾因為在雜誌上刊載了一篇反英的文章，並拒絕透漏作者而遭到大學除名。兩人被開除的事情造成仰光大學學生罷課三個月，直到大學妥協並取消開除兩人的決議。</p><p>翁山在離開大學後，於1939年成為緬甸共產黨創黨總書記，但與緬甸共產黨理念不完全相合後，又創立了馬克思左派的緬甸革命黨。</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300/1*k8sg3vLFDMAs9NwEdD-CHQ.jpeg" /><figcaption>翁山，被緬甸人視為建國國父。</figcaption></figure><p>在1939年，翁山將幾個學生組織和抗議團體重組成了自由聯盟（Freedom Bloc），目標是透過二戰的契機讓緬甸獨立。第一任的自由聯盟領導人就是才剛被推翻下台的巴莫。</p><p>翁山同時也向中共求援，這趟旅程的說法因人而異，但一些事實是差不多的。人家跟翁山說你要去上海，但翁山根本沒時間準備，隨便就跳上一艘挪威船隻來到中國廈門，試圖尋求共產黨的協助。到了當地才發現那裏早就被日本佔領了。在廈門遊蕩的翁山很快地被日本祕密警察發現，並建議他們乾脆找日本幫忙。當時的日本打著大東亞共榮圈的口號，有一部分的戰略目標就是在東南亞鼓吹民族自決，主張日本會幫忙趕走西方列強，然後在當地扶植親日的傀儡政權。</p><p>翁山在得知日本的做法後，從中國廈門離開，來到當時仍然是大日本帝國的中繼點臺灣，接著去到東京。</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259/1*EW5wBei0nkUkNGdouiS8gg.jpeg" /><figcaption>翁山的和服照</figcaption></figure><p>1940的翁山在連絡上駐泰國的鈴木敬司後，一直待在日本，學習日本的西化文明，想學習納粹德國與日本建立一個一黨制的專制政權。他也給自己取了一個日本名字Omoda Monji（面田紋次）。1941年，翁山回到緬甸，並成立了「三十同志」，後來成為緬甸獨立軍（Burmese Independence Army, BIA）</p><p>日軍進攻緬甸的時間點是1942，BIA做的除了製造內亂外，很大一部分是協助日軍接收管理打下來的緬甸。1943年1月，日本宣布緬甸獨立，並且要求緬甸對盟軍宣戰。BIA也順勢改組成緬甸國軍（Burmese National Army，BNA）。</p><p>到了1944年，戰爭開始逐漸轉向後，翁山已經不信任日軍能夠打贏這場戰爭。他與緬甸共產黨、BNA以及緬甸革命黨等私下聚會，組成了「反法西斯人民自由聯盟」，並在盟軍進攻時倒戈加入英軍。1947年，緬族為首的緬甸政府與其他少數民族簽訂了彬龍協議（Panglong Agreement），並在同年英國簽署了緬甸獨立法案，緬甸聯邦也在1948年成為一個獨立國家。</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LJQlqKA4j-MCpZphqNkX4w.png" /><figcaption>緬甸聯邦（Union of Burma）國旗，由反法西斯人民自由聯盟成立。儘管與中華民國國旗相似，中文文獻也有許多認為是因為國軍協助抗日等等。但實際上外文文獻認為這單純是巧合。翁山本人當初曾經幫助日本人多次擊敗中國軍隊，對中國戰俘也從來沒有手軟。緬甸是國際上在1949年後最先轉承認中共的政權之一，也在泰北孤軍被困住時屢次對他們發動進攻並譴責他們入侵國境。</figcaption></figure><p>翁山本人並沒有活著看到這一幕。在他身邊的另外一位同伴名為吳蘇，是1939年推翻巴莫成為新任總理的緬甸政治人物。吳蘇因為在以色列與日本人密謀而被逮捕，送到中非烏干達囚禁直到二戰結束。他比起翁山更加激進，在倫敦時也因為感覺翁山讓步太多而拒絕與英國簽字。想透過大選號召又大敗。因此在1947年，緬甸獨立前一年，翁山遭到吳蘇派人暗殺身亡。</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414/1*WSZ6jKYXqtRC6SQlvrtpQA.jpeg" /><figcaption>吳蘇照片。他在緬甸獨立前一年因為暗殺翁山被判死刑，並在緬甸獨立後執行。</figcaption></figure><h4>2. 1948–1962：緬甸聯邦、軍事政變與聯邦革命委員會</h4><p>緬甸獨立後，國內的各個少數民族組成的共產黨因為路線之爭，與中央政府持續抗爭。像是白旗共產黨的德欽丹東（Thakin Than Tun，因從不放棄武力抗爭而被緬甸政府視為非法。效法毛澤東的從鄉村包圍城市以及文化大革命。後來遭到部下殺害。），或是紅旗共產黨的德欽索（Thakin Soe）。</p><p>政權的不穩定導致的結果，是第一任總統，撣族領袖蘇瑞泰（Sao Shwe Thaik）退任後領導的撣族聯邦運動，希望緬甸聯邦政府更加鬆散、中央放權給地方政府。並且落實1947年憲法所寫，讓撣族可以選擇在獨立十年之後逐漸脫離聯邦。這一個運動在1962年導致三軍總參謀長奈溫（Ne Win）為首的軍事政變，總理（一開始的緬甸應該是總統總理的雙首長制）吳努下台，蘇瑞泰遭到逮捕並於獄中過世。緬甸聯邦也在走了14年後宣告終結，由聯邦革命委員會取而代之。</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kMgROOB7EuWe1B5r5Cs0TQ.jpeg" /><figcaption>第一任緬甸總統，撣族的蘇瑞泰的孫子，薩望翁．雍維（Sawangwongse Yawnghwe），1972生於撣邦，後來逃難至泰國、加拿大。現居荷蘭。詳細介紹這裡走：<a href="https://www.tkgplus.com/artists/31-/biography/?fbclid=IwAR2OrQNju1l2x5-CGuN3t37QcgmCfmxFsuopLbmE1Tcmq2K1BJOuc4wk-Pc">https://www.tkgplus.com/artists/31-/biography/?fbclid=IwAR2OrQNju1l2x5-CGuN3t37QcgmCfmxFsuopLbmE1Tcmq2K1BJOuc4wk-Pc</a></figcaption></figure><p>關於聯邦革命委員會有幾個重點：</p><ol><li>在此之後，緬甸政府正式成為一個一黨制的社會主義國家。那個一黨，是奈溫成立的緬甸社會主義綱領黨（BSPP, Burma Socialist Programme Party），整個國家唯一合法的政黨。在對中政策上緬甸境內有多次的排華運動與打壓各地不服從的共產黨，中國在文化大革命期間也開始支持北方的白旗共產黨。</li><li>緬甸境內實施的是緬甸特色社會主義。原因是在綱領中談到緬甸走向社會主義之路，是一個融合社會主義與佛教的概念。與傳統共產黨的唯物論，無神教並不相同。</li><li>這點也很有趣。全世界多處的軍事獨裁基本上都是右翼為主，打壓共產黨勢力的。像是德國納粹或是西班牙內戰，或是中南美洲美國扶植的各個政權。但緬甸的軍事獨裁本身就是共產黨軍隊。BSPP政黨的起頭，奈溫當初就是反法西斯人民聯盟出來的。甚至在最一開始，翁山成立的「三十同志」組織中，奈溫就是那三十人當中的其中一個。而後來三十同志成為緬甸獨立軍，然後是緬甸國軍。</li></ol><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559/1*MFtL_mja8O1a8r1wO1LU5Q.jpeg" /><figcaption>奈溫，1969</figcaption></figure><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kXb7sSSrT2tAAXTFskqUwQ.png" /><figcaption>BSPP黨旗</figcaption></figure><p>1974年，緬甸再度通過新憲法，將權力從軍方轉交到人民大會手上。但人民大會依舊是奈溫領頭。憲法基本上也就只是確定BSPP與奈溫為國家唯一的領袖。一切都沒有太多的不同。</p><p>1981年，奈溫終於辭職下台。但接替他的仍舊是黨內的另外一名將軍。作為政黨領導人，實際上奈溫仍舊是掌握這個國家的各種實權。</p><p>而這一切，到1988年，有了第一次的曙光。</p><h4>3. 8888抗爭</h4><p>軍政府掌權與管制封鎖，讓緬甸在1962至1988年期間成為聯合國評價中最低度開發國家之一。經濟困窘在1987年導致緬甸欠債無數。為了還債，BSPP的領袖奈溫想到一個奇葩的招數。</p><p>在當時流行的緬甸貨幣有許多種類，包括100元、75元、35元、25元、45元與90元。要還錢的話，跟人民拿不就好了。於是政府下令全面收回除了45與90元以外的所有貨幣。許多緬甸人一夕之間破產、全數的金錢都付之流水的都有。</p><p>而為什麼只留下45與90元，根據奈溫的說法，因為這兩個貨幣可以被9整除，因此這兩個數字是他的幸運數字。我知道這聽起來很像農場文，但這不是。這段出自Shelby Tucker在2001年撰寫的《緬甸：獨立後的詛咒》一書。</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8JwhYrbfEU1V1WApXoMO5w.png" /><figcaption>8888抗爭用旗幟，同時為全國民主聯盟黨旗。</figcaption></figure><p>8888運動取自於日期，是1988年的8月8日。但實際上在3月時就已經熱烈展開。許多存錢要讀書的學生發現學費都被國家搶走後，憤而上街。而警察打人、更多示威的循環就此展開，越來越多人不滿意這個國家的整體制度問題，越來越多人上街示威。到了七月，奈溫被迫辭去黨主席。但他指派的接班人是他的心腹大將。奈溫實際上仍舊沒有遠離實權。民眾也明白這件事情。</p><p>到了八月，學生預計在1988年8月8日舉行全國的示威抗爭。整個抗議行動達到了活動最高峰。全國超過兩百萬人上街，當中有一百萬人在仰光。不只學生，還包括老師、小孩、學者、佛教和尚乃至於商人，這是一個全國上下的革命。有人在街上蹲下來親吻軍人的鞋子，希望他們能夠加入抗爭。有人在街上圍起圈子保護警察。</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OqpbqgFJvo9b6iVTDGjKIw.jpeg" /><figcaption>1988年8月，8888運動現場的學生揮舞著緬甸國旗</figcaption></figure><p>事情很快就急轉直下。已經下台的奈溫一邊讓政府說他們會聆聽人民的聲音，一面下令，要軍隊對示威遊行開槍。</p><p>「軍隊要開槍的話，不用浪費時間對空鳴槍」，奈溫說。「一旦開槍，就是要直接射殺他們。」</p><p>緬甸民眾的反應，是扔武器、扔汽油彈、扔腳踏車。在一次的事件中，甚至燒了整座警察局，並將逃出來的四名警察當場分屍。軍方也不惶多讓。在8月10號進入了仰光總醫院，對照護傷者的醫師與護理師開槍，將其全數射殺。在整個的武裝衝突中，軍方統計死傷人數為95人，民間則統計超過上萬人。</p><p>在八月後段，緬甸示威遊行者看見了民主的曙光。緬甸國父翁山的女兒，翁山蘇姬以及退休的前軍方將官陳旺枝出現在螢光幕前。翁山在緬甸的地位本來就很高，他的女兒更是被各界視為民主的象徵。翁山蘇姬在公開說話中，希望抗議者能夠尋求非暴力手段進行抗爭。不要殺害軍人或是警方。同時也要求政府成立獨立機構以公正舉辦多黨制選舉。</p><p>我知道翁山蘇姬的訴求聽起來非常的可笑。在翁山蘇姬最一開始的呼籲中，她其實只是個理想主義者。這一切都沒有錯。在此之前的翁山蘇姬刻意遠離政治。她在印度期間，與一個跑到不丹的英國學者結婚並育有二子。在這次的事件之前，儘管回國，她完全沒有參與政治。而她扮演的角色，實際上並非主導民主走向的人。她只是個運動者，只是個倡議者。1988年的她並不是同樣那年繼承總統的臺灣民主先生李登輝，她是個徹頭徹尾的政治新人，而她呼籲的，是理想的多黨制民主，以及她認為的和平解方。</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602/1*UKI3PO3cEt8Kd8TzcNkN7w.jpeg" /><figcaption>1988年翁山蘇姬第一次對緬甸人民公開說話</figcaption></figure><p>1988年9月，全國公投詢問大家是否要舉行多黨制選舉。超過9成以上人民代表都認同應該要這麼做。</p><p>聯邦革命委員會答應，並且說會在一個月內舉行選舉。但民眾對政府的信任度來到新低，要求政府下台，並由新的更中立的政府舉行這次的選舉。軍隊與民眾之間的衝突不斷，軍隊在後期開始引誘民眾與之抗爭，並且因為武器差異，在每次的衝突中都輕鬆擊敗示威遊行者。</p><p>到了同個月的18號，整個8888示威遊行幾乎被清場完畢。同一時間，緬甸再度發生政變。原先奈溫放了黨內唯一文職的貌貌（Maung Maung）擔任總統，就是為了讓民眾產生認知困境。國家對人民開槍，但領導人看起來不是軍事強人，只是個弱不禁風的廢物。而在國家鎮壓完示威遊行者後，不需要這樣的領袖後，國防軍上將蘇貌（Saw Maung）發動政變，並成立國家恢復法律和秩序委員會（SLORC, State Law and Order Restoration Council）。也有許多人認為，這其實是奈溫在後頭牽線的。</p><p>在1988年末，如果原本有一絲對民主的希望，在這裡都被完全撲滅了。</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jXtUyuwSkzQqCZCEenc9yA.jpeg" /><figcaption>1988年9月，緬甸軍隊朝手無寸鐵的人民進攻。</figcaption></figure><h4>4. 緬甸特色的規範民主（Disciplined democracy），2008年修憲</h4><p>在1988年的事件告一段落後，緬甸軍政府在1989年將國家名字中的Burma改成了Myanmar。實際上兩個詞指的都是Barma，緬族人。但在使用的正式程度上並不相同。而軍政府的改名或多或少是為了要去除之前英國統治的痕跡。但由於許多人對軍政府沒有獲得人民授權的不滿，如今仍舊有許多人使用Burma而非Myanmar來表達自己的國家，但基本上兩個詞都可以通用。</p><p>1990年，緬甸軍政府的確如他們所答應的，舉辦了第一次的多黨選舉。翁山蘇姬在1989年9月27日創辦的全國民主聯盟（National League for Democracy）拿下超過80%的國會席次。軍政府因此下台，翁山蘇姬上台。</p><p>開玩笑的，怎麼可能呢？</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AL5OzLYNT3bAnT0pWvgk7w.jpeg" /><figcaption>翁山蘇姬，1990時代雜誌封面</figcaption></figure><p>軍政府對結果感到非常意外。我都給他們投票權了，為什麼反而都投給別人？左思右想之後的軍政府，決定取消這次投票結果，兩個月後，軍政府發布了1/90命令，解釋說聯合國與其他國家認同他們的統治的正當性。所以麻煩大家尊重我們的統治正當性。翁山蘇姬也因此遭到軟禁。在同年，翁山蘇姬獲頒諾貝爾和平獎。</p><p>2007年，聯邦國家和平與發展委員會（SPDC，就是前述的SLORC）取消燃油補貼，油價上漲了60%到100%，連帶的生活各種費用都開始飛漲。造成了番紅花革命（saffron revolution，會稱為番紅花是因為領導示威遊行者許多是身穿紅衣的和尚）。許多和尚在這個過程也遭到殺害。</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900/1*u3GwuBgqwict0dS1pjSuLg.png" /></figure><p>2008年，為了實現SLORC在1988年成立的諾言，緬甸軍政府SPDC（就是SLORC本人）通過新憲法，規範關於未來民主化的各種措施。這個舉動是出自於SLORC第一任主席蘇貌所說：你必須要有嚴格規範，才可以享受民主。但在這份憲法中，做的卻是以下五件事：</p><ol><li>確保軍隊在政府架構中佔有絕對核心位置</li><li>鞏固軍隊在國會中的地位</li><li>確保軍人能在未來不會遭到究責與追殺</li><li>阻止翁山蘇姬成為未來總統與副總統</li><li>確保軍對擁有對修憲的否決權</li></ol><p>具體的實施方法如下，在憲法中，先是規範了如果有人的丈夫或是小孩忠於外國勢力，就不可以競選正副總統（翁山蘇姬的丈夫與兩個兒子都是英國籍）。並且規範選舉可以選的席次只占國會的75%，剩下的25%席次保留給軍方。而國會大多數政黨可以選擇誰是總統。</p><p>但就算今天有哪個政黨拿下絕大多數席次好了，軍方在憲法中也寫得很明確。國防部長、邊境事務部長與內政部長在任何情況下都是由軍方指派。意思是只要今天軍方宣稱有國安問題，從軍隊到警察，永遠都會忠於軍方。</p><p>修憲的部分，緬甸軍方規定修憲必須要有超過75%國會席次同意。而在軍隊永遠擁有最低的25%國會席次，這個數字要被打破可以說是難如登天。</p><p>在花了二十年做好一切準備後，緬甸軍方在2010年，開始讓國家再次投票選舉。</p><p>翁山蘇姬創辦的全國民主聯盟，因為痛恨軍政府的作為，直接宣布抵制這次選舉。並沒有參與投票。</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570/1*XAxWzrRNfwEqvVtpLG2Z9Q.jpeg" /></figure><p>選舉工作做得這麼多。因此可以想見，當今天開出來的票，有八成以上都投給了軍方的UDP政黨時，我們一點都不會感到意外。</p><p>2011年，軍方一步步讓步。翁山蘇姬遭到釋放，軍政府體制解散（軍隊影響力並沒有受太大影響），總理位置廢除。總統成為實質掌握權力的人。</p><p>2012年，全國民主聯盟參與了全國48名空缺國會議員的補選，並且拿下超過40席以上。到了2015年大選，全國民主聯盟在選舉中拿下了超過8成以上的投票率，直接確保成為國會最大黨。全國民主聯盟推舉的碇喬（Htin Kyaw）成為總統，但國家的實質領袖就成了現任緬甸外交部長、總統府事務部長以及國務資政翁山蘇姬。</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330/1*c5ULC6RgdRoGzcwOqSGB_g.jpeg" /></figure><h4>5. 羅興亞人危機</h4><p>在翁山蘇姬在任期間，最為人所詬病的大概是羅興亞人的事件。對許多人來說，在她主政期間的緬甸竟然可以冒出對人權如此的侵害，這簡直是不可想像的。實際上發生什麼事呢？我們就稍微來解釋一下。</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pSzooEY_U2VRH8k_skprvw.jpeg" /></figure><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00/1*trAjky9eSXzJtwEgjKTM7A.jpeg" /></figure><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450/1*irniXVTY1I0cajUA8YolrQ.png" /></figure><p>先看上面兩張地圖。左圖中橘色的是緬甸全國。南方紅色的是若開邦（Rakhine State）。右邊是若開邦的地圖，在西北紅色區域以及兩個城市布帝洞鎮（Buthidaung）與貌奪鎮（Maungdaw）當中，羅興亞人與若開人的比例已經來到了94:6的懸殊差距。</p><p>歷史上來說，羅興亞人居住的地區是在18世紀遭到緬甸的王國貢榜王朝侵略的。為了逃離緬族的侵略，許多羅興亞人逃難到英屬印度之中，居住在孟加拉一帶。而在貢榜王朝遭到英國殖民後，因為英國需要許多人種植若開邦一代的土地，因此他們鼓勵孟加拉一帶的住民搬到若開邦去。許多羅興亞人也跟著回到他們心中的家鄉，在政治上，羅興亞人也更加認同東巴基斯坦，並且希望能夠與東巴基斯坦綁在一起。</p><p>但英國在切割地圖時直接於1937年把整個若開邦丟回去給緬甸。而緬甸在1948年獨立後，若開邦與北部的羅興亞人就跟著一起被加入緬甸聯邦當中。我們目前說的羅興亞人，除了當初被緬族人驅逐出去的穆斯林外，也有一些是在英國鼓勵移民的時候過去的穆斯林。究竟誰是真的當初的住民後代根本完全不可考。</p><p>對於緬甸政府來說，早在1947年的彬龍協議（就是那個確保緬甸是多民族多文化的國家）時，緬甸政府視羅興亞人為英國殖民的象徵。因此超過一百萬人的羅興亞人完全不被當成是官方認可文化，完全被拒絕其公民權。</p><p>後續1982的公民法規範只有在1823年前設籍於緬甸的民族得以被承認是完整公民。而如果在1948年前進到緬甸的人，可以申請自然歸化，但必須附上強而有力的證明。</p><p>而在羅興亞人這邊，他們宣稱是跟著阿拉伯商人在一千多年前就居住在此地的住民，但這個說法一直沒有辦法有絕對的證明。許多羅興亞人甚至連自己的身分文件都提交不出來（某種程度上，因為緬甸政府也不發行紙本證明，你到底要去哪裡生出這些東西）。讓緬甸政府根本無法信任他們到底是羅興亞人還是孟加拉非法移民。</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ukhdEjBHzXRiOTwtoD-LWg.jpeg" /></figure><p>許多羅興亞人因此決定，既然政府不願意給我們身分。那我們就要追求獨立。從1960年代開始，各種游擊戰沒有停過。緬甸政府也曾經有過龍王行動，在奈溫統治下試圖消滅羅興亞人的聖戰組織。而1982年，羅興亞人團結組織（Rohingya Solidarity Organisation），一個意圖成立羅興亞人的國家，在緬甸眼中是個分裂主義的組織成立。讓原本就充滿衝突的地方更加激化。</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50/1*bXvaXyM70cJcXgEQaxietA.png" /><figcaption>羅興亞人團結組織圖案</figcaption></figure><p>在80至90年代，這個組織和其他的軍事組織合併，成為目前的羅興亞國家軍（Rohingya National Army），在某些人的說法中，這個組織可能受蓋達與塔利班的受訓，相關影片也有在網路上。</p><p>上述關於緬甸軍方的敘述，相信大家都看的出來長久以來主政的軍方非常地不喜歡事情失控。而羅興亞人同樣也無法接受在自己的家鄉被當成非法公民。雙方一觸即發得結果，是在2016至2017，在羅興亞人襲擊邊境警察哨，殺死9名警察與搶走彈藥後，緬甸政府與軍方展開對羅興亞人的大舉屠戮與強暴。超過至少上千人死亡，七十萬以上人口流離失所，許多村莊被毀以及更多暴行。</p><p>翁山蘇姬到底真實想法是什麼，基本上完全不可考。因為在緬甸當地，跟全西方對羅興亞人的關注不同的是，幾乎所有緬甸民眾一面倒的支持政府鎮壓那批「外來客」，任何對羅興亞人法外開恩的決定都是要冒著丟失民眾支持的可能性。翁山蘇姬面臨的是國內政治長期受軍事獨裁者掌權，要改革民主極為困難。手上雖然有大多數民眾支持，但在羅興亞人議題上要是要和談或是和平解決就可能斷送自己的將來。更別說犯下這些人權問題的多半是她無法操控的軍方人馬。</p><p>還記得嗎？國防部長、內政部長、邊境事務部長全都是軍方指派？</p><p>因此翁山蘇姬異常安靜。只說會遵守人權，並否認羅興亞人有遭受種族清洗。而許多人因此認為，她就是個雙重標準的人，不配領諾貝爾和平獎。或許每個人看法不同，但這件事情或許是更加複雜的。</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960/1*YLkMhs0ntffCQ2IEb_WhQg.png" /></figure><p>順帶要一提的是，這不是佛教與伊斯蘭教的衝突。在緬甸裡有許多緬族人也信奉伊斯蘭教。這更是一個民族與歷史，加上帝國主義遺留的無解的困境。</p><p>如果你對於羅興亞人的處境感到同情（畢竟不是每個羅興亞人都是極端武裝份子，而七十萬人流離失所也是大規模的人權議題），也歡迎到以下一個孟加拉的人道組織網站看看，有沒有什麼我們可以幫忙的：</p><p><a href="http://www.brac.net/">BRAC: Creating opportunities for people to realise potential</a></p><h4>6. 再度政變</h4><p>2020年，緬甸再次舉行大選。翁山蘇姬的全國民主聯盟仍舊是再度大勝。而在這之前或許就已經有一點奇怪的感覺了。2018年時任總統碇喬（Htin Kyaw）宣布因為健康因素請辭總統，而後兩年的代理總統就是原先第一副總統的軍方人馬敏瑞。而軍方安插人馬效率之好，碇喬在位時的第一與第二副總統全都是他們的人。</p><p>或許是嚐到甜頭，又或許最一開始碇喬的請辭就是軍方施壓的結果。在敏昂來率領下，軍方以這次選舉有舞弊為由，軟禁了翁山蘇姬，並讓敏瑞代理總統。</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330/1*XClZ1MQSGDOcTm4-0gDQpA.jpeg" /><figcaption>敏昂來，2021 02 01緬甸政變軍方領袖</figcaption></figure><p>究竟這次政變有沒有其他原因，或許也有一部分是因為全國民主聯盟試圖通過法律，強制軍人65歲退休，來牽制現年64歲的敏昂來。除此之外，敏昂來在前述的羅興亞人危機中多次犯下各種戰爭罪行，或許也是因此而深怕被清算。</p><p>第三個可能的原因，是緬甸在2020由中華人民共和國武漢市爆發的Covid-19疫情中收受了超過3億5千萬美元的幫助，而他們實在想要多拿一點去幹自己的事。可能的原因很多，但整個脈絡是接近的。緬甸軍方從獨立之後，從來沒有遠離過政權。一直都在政治最核心的位置。</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_EHT_cNre2Nz7zCb-dOqng.png" /><figcaption>南韓首爾市，民眾朝向緬甸大使館，聲援緬甸民主的運動。</figcaption></figure><h3>Reference: （以下並非照般，而是文章大致骨架來源。細節有參考維基百科與其他網路資料。）</h3><iframe src="https://cdn.embedly.com/widgets/media.html?src=https%3A%2F%2Fwww.youtube.com%2Fembed%2FLLL1s3I5Hsw%3Ffeature%3Doembed&amp;display_name=YouTube&amp;url=https%3A%2F%2Fwww.youtube.com%2Fwatch%3Fv%3DLLL1s3I5Hsw&amp;image=https%3A%2F%2Fi.ytimg.com%2Fvi%2FLLL1s3I5Hsw%2Fhqdefault.jpg&amp;key=a19fcc184b9711e1b4764040d3dc5c07&amp;type=text%2Fhtml&amp;schema=youtube" width="854" height="480" frameborder="0" scrolling="no"><a href="https://medium.com/media/fcb504c7d6056e95a4e954ce2189aead/href">https://medium.com/media/fcb504c7d6056e95a4e954ce2189aead/href</a></iframe><iframe src="https://cdn.embedly.com/widgets/media.html?src=https%3A%2F%2Fwww.youtube.com%2Fembed%2FxMaaUTWzv8U%3Ffeature%3Doembed&amp;display_name=YouTube&amp;url=https%3A%2F%2Fwww.youtube.com%2Fwatch%3Fv%3DxMaaUTWzv8U&amp;image=https%3A%2F%2Fi.ytimg.com%2Fvi%2FxMaaUTWzv8U%2Fhqdefault.jpg&amp;key=a19fcc184b9711e1b4764040d3dc5c07&amp;type=text%2Fhtml&amp;schema=youtube" width="854" height="480" frameborder="0" scrolling="no"><a href="https://medium.com/media/3493f74a8f759a3fcd8dd57e443a1db1/href">https://medium.com/media/3493f74a8f759a3fcd8dd57e443a1db1/href</a></iframe><iframe src="https://cdn.embedly.com/widgets/media.html?src=https%3A%2F%2Fwww.youtube.com%2Fembed%2FGGxEyIaoq60%3Ffeature%3Doembed&amp;display_name=YouTube&amp;url=https%3A%2F%2Fwww.youtube.com%2Fwatch%3Fv%3DGGxEyIaoq60&amp;image=https%3A%2F%2Fi.ytimg.com%2Fvi%2FGGxEyIaoq60%2Fhqdefault.jpg&amp;key=a19fcc184b9711e1b4764040d3dc5c07&amp;type=text%2Fhtml&amp;schema=youtube" width="854" height="480" frameborder="0" scrolling="no"><a href="https://medium.com/media/f1c5daac0015b2f88357a1287efc0fb6/href">https://medium.com/media/f1c5daac0015b2f88357a1287efc0fb6/href</a></iframe><iframe src="https://cdn.embedly.com/widgets/media.html?src=https%3A%2F%2Fwww.youtube.com%2Fembed%2Ft7pmHD8rqOA%3Ffeature%3Doembed&amp;display_name=YouTube&amp;url=https%3A%2F%2Fwww.youtube.com%2Fwatch%3Fv%3Dt7pmHD8rqOA&amp;image=https%3A%2F%2Fi.ytimg.com%2Fvi%2Ft7pmHD8rqOA%2Fhqdefault.jpg&amp;key=a19fcc184b9711e1b4764040d3dc5c07&amp;type=text%2Fhtml&amp;schema=youtube" width="854" height="480" frameborder="0" scrolling="no"><a href="https://medium.com/media/ca0eb750d73ed74b460112aeec2e0bf5/href">https://medium.com/media/ca0eb750d73ed74b460112aeec2e0bf5/href</a></iframe><iframe src="https://cdn.embedly.com/widgets/media.html?src=https%3A%2F%2Fwww.youtube.com%2Fembed%2F04axDDRVy_o%3Ffeature%3Doembed&amp;display_name=YouTube&amp;url=https%3A%2F%2Fwww.youtube.com%2Fwatch%3Fv%3D04axDDRVy_o&amp;image=https%3A%2F%2Fi.ytimg.com%2Fvi%2F04axDDRVy_o%2Fhqdefault.jpg&amp;key=a19fcc184b9711e1b4764040d3dc5c07&amp;type=text%2Fhtml&amp;schema=youtube" width="854" height="480" frameborder="0" scrolling="no"><a href="https://medium.com/media/b6a90e2d85469da7e189eebcf1c99ef2/href">https://medium.com/media/b6a90e2d85469da7e189eebcf1c99ef2/href</a></iframe><ifra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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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ref="https://medium.com/%E5%88%B0%E5%BA%95%E8%8A%B1%E9%BB%91%E5%99%B4/%E8%BB%8D%E6%94%BF%E5%BA%9C-%E7%BF%81%E5%B1%B1%E8%98%87%E5%A7%AC%E8%88%87%E7%BE%85%E8%88%88%E4%BA%9E%E4%BA%BA-%E7%B7%AC%E7%94%B8%E8%BF%91%E4%BB%A3%E6%94%BF%E6%B2%BB%E6%AD%B7%E5%8F%B2%E7%B0%A1%E8%BF%B0-839c91245f95">軍政府、翁山蘇姬與羅興亞人──緬甸近代政治歷史簡述</a> was originally published in <a href="https://medium.com/%E5%88%B0%E5%BA%95%E8%8A%B1%E9%BB%91%E5%99%B4">到底花黑噴</a> on Medium, where people are continuing the conversation by highlighting and responding to this story.</p>]]></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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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愛爾蘭與英國──The Trouble（北愛問題）]]></title>
            <link>https://medium.com/%E5%88%B0%E5%BA%95%E8%8A%B1%E9%BB%91%E5%99%B4/%E6%84%9B%E7%88%BE%E8%98%AD%E8%88%87%E8%8B%B1%E5%9C%8B-the-trouble-%E5%8C%97%E6%84%9B%E5%95%8F%E9%A1%8C-c8f8219a2e34?source=rss-8166883c5a9------2</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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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history]]></category>
            <category><![CDATA[the-troubles]]></category>
            <category><![CDATA[ireland]]></category>
            <category><![CDATA[united-kingdom]]></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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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Zyprexa]]></dc:creator>
            <pubDate>Tue, 05 Jan 2021 08:16:49 GMT</pubDate>
            <atom:updated>2021-03-22T15:49:23.947Z</atom:updated>
            <content:encoded><![CDATA[<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800/1*qYScdyND9IeMCsWEiOiJxw.jpeg" /><figcaption>我最喜歡的愛爾蘭喜劇演員團隊Foil, Arms and Hog，每支影片都非常爆笑，Youtube頻道如下<a href="https://www.youtube.com/user/foilarmsandhog">https://www.youtube.com/user/foilarmsandhog</a></figcaption></figure><blockquote>#本篇可能含有大量爭議議題，若對文章有不滿之處，歡迎寫信至jamesk85228@gmail告知如何改善。</blockquote><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800/1*I_I37qDUnPhz88p5xvToCQ.jpeg" /><figcaption>In a nutshell</figcaption></figure><h3>前言、脫歐與北愛</h3><p>在2016年，英國脫歐公投（Brexit）結束，許多英國人開始上網Google什麼是Brexit後，或許或多或少，你也都聽到了英國脫歐的最大問題：北愛爾蘭。這要先從英國內部的構成國說起。簡而言之，英國內部共有四個構成國，分別是英格蘭、威爾斯、蘇格蘭與北愛爾蘭。而當中只有北愛爾蘭位於不列顛群島中的愛爾蘭島。而當英國脫歐的時候，最大的爭議就是，脫歐後的北愛爾蘭，與屬於歐盟的愛爾蘭之間要不要蓋邊境檢查哨與牆？</p><p>不管什麼場合，只要把這個問題丟出來，勢必會聽到某些人嘆氣，摀臉，好像有人剛死了一樣。為什麼會這樣呢？我們得要先從愛爾蘭的歷史開始說起</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775/1*yEPzy_Bq5sNT3CcKhnazfA.jpeg" /><figcaption>Ériu，愛爾蘭神話中的女神，為愛爾蘭之國名來源。愛爾蘭與台灣邦交國聖露西亞為聯合國會員之中唯二使用女性為國家名稱來源</figcaption></figure><h3>一、英格蘭與愛爾蘭恩怨起點</h3><p>愛爾蘭地區第一次遭到英格蘭入侵，時間點約莫是在12世紀。更精確來說，1066年，原先受法國國王封於今日諾曼第一帶的維京人，在諾曼公爵征服者威廉率領下，入主英格蘭成為英格蘭國王。而在1169年，英格蘭入侵愛爾蘭，之後直到15世紀，即便愛爾蘭當地的凱爾特人奮力反抗，都柏林附近仍然實質由英國控制。</p><p>而自從1169年開始，之後八百年間，英格蘭與愛爾蘭之間的大小戰爭從來沒有斷過。也開啟了一系列的衝突與心結。</p><p>時間來到16世紀，當時的英格蘭國王是亨利八世，都鐸王朝的第二任國王（有興趣可以去查玫瑰戰爭，無敵複雜。我拒絕簡介那段歷史。）。亨利八世最著名的，大概就是身為國王，卻是史上第一個為了離婚，不惜跟歐洲政治領袖之一的教宗鬧翻，創辦了英格蘭教會、前後娶了六任妻子，殺了兩任，離了兩任，另外一任生產後併發症死亡。</p><p>他是亨利八世。一個歷史上非常有存在感的國王。</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a7Rfa8i8H_4XKBHFTR0MjQ.jpeg" /><figcaption>亨利八世</figcaption></figure><p>1536年，這位英格蘭國王身形已經嚴重走樣，滿身癡肥，一隻腳長年發炎化膿。愛爾蘭的基爾代爾子爵（Earl of Kildare）湯瑪士費茲傑羅（Thomas Fitzgerald）在此時宣布自己拒絕繼續效忠亨利八世。一怒之下，亨利八世於是將愛爾蘭升格為王國，並且宣布自己同時是英格蘭國王，又是蘇格蘭國王。</p><p>在後來的70年左右，英格蘭陸續擊敗了愛爾蘭，解散當地各種王國、部落。將愛爾蘭島「統一」回英格蘭統治底下。此後直到1800年，愛爾蘭王國一直都由英國國王管理，實際統治則由英國國王派人至現今愛爾蘭首都都柏林代管。</p><h3>二、阿爾斯特農莊（Ulster Plantation）</h3><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631/1*4EbFWy8jHo12IoHUO0iUYA.png" /><figcaption>17世紀初，英國開始的阿爾斯特農莊，注意範圍大小與今日北愛爾蘭極度相關</figcaption></figure><p>17世紀初，當時的英格蘭國王是詹姆士一世（James I），但實際上最一開始，他是蘇格蘭國王。在英格蘭女王伊莉莎白一世於1603年逝世後，詹姆士一世因為血統關係，從都鐸王朝手上繼承了英格蘭國王與愛爾蘭國王的王位。</p><p>1593–1603，英格蘭在重新「統一」愛爾蘭的路上，發動了最後一場大戰役「九年戰爭」。愛爾蘭島北部首當其衝，蒂龍郡（County of Tyrone）與泰爾康奈爾郡（Country of Tyrconnell）的兩位子爵倉皇逃難至歐洲本島。連帶的讓當地在英格蘭實際統治後，呈現無人統治狀態。</p><p>在這樣的前提下，英格蘭國王詹姆士一世便開始推動阿爾斯特農莊，讓蘇格蘭南部與英格蘭北部的移民湧入至愛爾蘭北部這些地方，藉由推動莊園、殖民的方式，將愛爾蘭北部，這個愛爾蘭島上長年以來最叛逆的地區「文明」起來。</p><p>要注意的是，這些移民者通常會被要求必須要說英文、信奉基督教而非天主教並效忠於國王。在這個過程中，北愛爾蘭當地與蘇格蘭共享的蓋爾文化（Gaelic culture，屬凱爾特文化一支）迅速地往下滑，這也讓後來的北愛爾蘭無論在民族或是宗教上，都有長期存在的衝突矛盾。</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lr0OkswJIWDQxqte-QiB2Q.png" /><figcaption>簡單比較基督教（又稱新教）與天主教差異</figcaption></figure><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840/1*WacHDa2wOVnNA0aja33WFw.jpeg" /><figcaption>近代類似的手法，大概可以拿中國讓漢人移民至新疆開墾殖民的手段去做比較。</figcaption></figure><h3>三．新教徒佔位（Protestant Ascendancy）、艱難時刻（<em>An Drochshaol</em>）</h3><p>1542年亨利八世宣稱自己是蘇格蘭國王、17世紀的阿爾斯特農園將愛爾蘭北部洗成一個以新教徒與移民者為主的地區。</p><p>你或許會覺得愛爾蘭已經有點慘了，但我們還是得往下說。從英格蘭實際入主到20世紀初期，愛爾蘭反抗的這段期間，愛爾蘭的政治、經濟與社會影響力實際上都是由所謂的「有錢有勢的新教徒」掌控。在歷史上稱之為新教徒佔位（Protestant Ascendancy）。</p><p>新教徒佔位讓愛爾蘭的政治實際上由一群貴族領導。甚至就算是新教徒也不一定能夠加入統治階層。新教徒佔位開放的新教徒對象只有英格蘭聖公會與愛爾蘭聖公會這兩個普世聖公宗的基督教教會。因此如果不夠有錢，或是是猶太人、或是是長老教會，也都無法加入統治階層。</p><p>於此同時，愛爾蘭農民從來都是天主教徒而非基督教徒。這也讓統治階層與愛爾蘭的當地農民在宗教上在此有了極大歧異。</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758/1*8_fkjbOOBEAzbgnjUxPmbQ.png" /><figcaption>1703年，天主教徒擁有的土地整體而言只有14%。地區上來看，最高比例的綠色仍然只有25-49%，其他許多地方，包括絕大多數的北愛爾蘭都是0%的紅色</figcaption></figure><p>西元1707年，同時身為英格蘭女王與蘇格蘭女王的安妮，將自己的兩個王國整併為一，成為大不列顛王國。（The Kingdom of Great Britain）。西元1801年，同時身為大不列顛王國國王以及愛爾蘭王國國王的喬治三世，再將當時新教佔位的愛爾蘭整併，成為聯合王國（The United Kingdom）。自此，整個不列顛島嶼都歸英國所管。</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MH04h619P6_1odKeLO5K6g.png" /></figure><p>對於愛爾蘭而言，聯合王國就像是那個愛對你指手畫腳，認為你要是出事會影響他的前途，但又不真的為你著想的國中老師。在聯合王國統治下，愛爾蘭的最低谷，發生在1845-1849年。</p><p>早在此之前，愛爾蘭就幾乎等同是聯合王國的殖民地。許多田地屬於人在英國的地主，而當馬鈴薯從聯合王國被介紹進來後，由於在冬天仍然能夠長得很好，很快就成為愛爾蘭當地常見的作物。許多愛爾蘭人甚至可以吃到一天四餐的滷馬鈴薯。</p><p>但從1845年開始，馬鈴薯枯萎病悄悄地來到，橫掃了整個愛爾蘭與蘇格蘭，驚慌失措的農民們發現餐桌上沒有食物了，田地裡沒有食物了，到處都沒有食物了。由於這對地主而言是項經濟問題，而非人命問題，多數地主的回應也都完全不夠，</p><p>聯合王國在都柏林的代管人求救後，於1846年改變經濟政策，廢除原先保護當地農產品價位的穀物法（Corn Law）。但於此同時，聯合王國也在更改經濟措施，從原先的保守政策，走向完全放任開放的自由市場。許多農民在穀物稅下調時，還有機會可以買到比較便宜的食物。但後來因為收成太差，收入減少，日常生活各項物資卻都變貴，生活一下子淪入地獄。</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620/1*sO_EIV3w6eoQM2ixQdrrFw.jpeg" /><figcaption>File image: Illustrated London News/Hulton Archive/Getty Images</figcaption></figure><p>這四年期間，愛爾蘭前後餓死了將近一百萬人，有更多人選擇離開愛爾蘭，前往美國、英國等各大城市。當中前往美國的船隻中，由於許多艘船隻實在太擠，人滿為患的情況下，斑疹傷寒等疾病開始大流行，讓這些移民船很多在之後都被稱為「棺材船」。</p><p>這段時間，在愛爾蘭的名稱是艱難時刻（An Drochshaol），而在其他國家，很多則是稱之為愛爾蘭馬鈴薯飢荒（Irish potato famine）</p><p>1845年時，愛爾蘭的人口是800萬人，到了1890年代，愛爾蘭的人口只剩下400多萬人而已。</p><h3>四．我的家鄉，我們統治</h3><p>愛爾蘭大飢荒（1845–1849）的同時，整個歐洲正在深陷革命浪潮，從1848年起，法國、德國、西班牙、義大利、奧地利、丹麥、哈斯堡王朝、瑞士、瑞典、波蘭、羅馬尼亞等國掀起一波波的民族主義與革命。儘管這些革命多半以失敗告終，在大不列顛群島的愛爾蘭卻醞釀起一波新的民族主義。</p><p>1858年，愛爾蘭共和兄弟會（Irish Republican Brotherhood，簡稱IRB）成立，並實質成為愛爾蘭獨立運動的推手。到了1880-1890年，愛爾蘭當地開始流行起蓋爾文化復興（Gaelic Revival），在民間傳說、體育、音樂、藝術、語言等試圖重新塑造愛爾蘭人獨特的文化。</p><p>為什麼是蓋爾文化，其實主因就是愛爾蘭傳統文化是凱爾特人的蓋爾文化分支。</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202/1*AlhH_sufAR84enCyXMMXUg.gif" /><figcaption>蓋爾聯盟標誌</figcaption></figure><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67/1*UhBOZWOj8ZpgtA7hSIQZnQ.gif" /><figcaption>凱爾特標誌</figcaption></figure><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89/1*3joMlJmxjipgaSj6bwEALw.gif" /><figcaption>蓋爾體育協會</figcaption></figure><p>愛爾蘭人的民族性高漲的同時，也開始參與所謂的「Home rule」（家鄉統治法案）。簡而言之，如同奧匈帝國在維也納與布達佩斯都有各自的議會，那愛爾蘭的議員也不應該去到倫敦就任，而是留在都柏林。</p><p>阿爾斯特地區（Ulster），也就是今天的北愛爾蘭地區，對於家鄉統治法案非常反對。經濟上，當時的阿爾斯特是整個愛爾蘭島工業重鎮，多數人民反對獨立。而在阿爾斯特農園之後，阿爾斯特在宗教上由新教為主，因此同時非常擔心如果將議會設在南部的都柏林，會導致阿爾斯特的文化、經濟蕭條。</p><p>西元1912年，家鄉統治法案再次遭到提出。為了表達反對，阿爾斯特地區前後找了五十萬人簽署「阿爾斯特盟約」，反對家鄉統治通過。1913年，阿爾斯特徵了十萬名「阿爾斯特志願軍」，南方一看，毫不示弱的組織了「愛爾蘭志願軍」，局勢看起來儼然就是要內戰的樣子。</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Mw5pkeMer2Ra2XIU59SmNQ.jpeg" /><figcaption>卡爾森爵士簽署阿爾斯特盟約，成為第一個簽署人</figcaption></figure><p>時間是1914年，懸而未決的家鄉統治法案在上議院通過，但愛爾蘭還來不及高興，第一次世界大戰就開打了。戰爭時期的英國無暇管理愛爾蘭，因此通過的家鄉統治法案從來沒有實際執行過。</p><p>由於戰爭關係，當時的愛爾蘭志願軍有人認為，只要幫助英國打贏了，家鄉統治就會到來。因此背著槍上了戰場。但也有不少人選擇留在家鄉。而留在家鄉的他們，用更直接的方式試圖建國：革命。</p><h3>五、復活節起義（Easter Rising）與1918大選</h3><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VnJ40zR5je_G8jjwhGT3GA.jpeg" /><figcaption>都柏林，薩克維爾街，1916</figcaption></figure><p>1916年4月24日，愛爾蘭共和兄弟會組織了一次起義，帶著許多沒有上戰場的愛爾蘭志願軍、愛爾蘭市民軍拿下都柏林，宣稱愛爾蘭共和國建國。英國軍隊於是帶著大砲展開對都柏林的猛攻，一路打到城市巷戰。這場革命，史稱復活節起義。</p><p>復活節起義前後打了六天，造成雙方與市民共計485死，約3000人受傷，都柏林市中心幾乎成了斷垣殘壁。而起義的愛爾蘭領袖被逮捕並被處刑。</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610/1*1dLiBrulxL7MCM8ujZHovQ.jpeg" /></figure><p>後續英國對愛爾蘭人大規模的逮捕、對參與起義的愛爾蘭領袖的處刑，以及直接用大砲轟炸都柏林的行為，將愛爾蘭人的民族主義直接潑油點火，許多人也開始尋思，這些人究竟是為何而死。</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608/1*HZg3Ks7mClkZudFUsjdxRQ.jpeg" /><figcaption>愛爾蘭革命軍柯林斯（Michael Collins）</figcaption></figure><p>復活節起義之後，被逮捕的許多人都被送到威爾斯關押。當中一位年輕的反抗軍柯林斯在監獄中逐漸上爬到革命軍的領袖之一，並且主張在之後要以游擊戰，而非正面對幹的方式跟英國打架。</p><p>1916年12月，被關押的愛爾蘭反抗軍遭到釋放。而由於許多人認為實際上復活節起義不是由愛爾蘭志願軍組織的，而是1905年成立的政黨新芬黨（Sinn Féin，愛爾蘭語的「我們自己」）。因此許多遭到釋放的政治人物加入了新芬黨，並且將政黨目標改成以推動愛爾蘭共和國為己任。</p><p>1916至1918期間，英國前後仍然抓捕了許多愛爾蘭新芬黨人。當中包括後來成為愛爾蘭共和國第三任總理的戴．瓦勒拉（Éamon de Valera），而柯林斯則選擇逃亡，以便在外頭持續與英國作戰。</p><p>在愛爾蘭人對英國的信任度極低的情況下，英國於1918年威脅要徵兵去西線與德軍打仗更讓愛爾蘭人希望能夠早日脫離英國。而1918年，正好是愛爾蘭的議會改選年。</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315/1*xiISzP8HTpyuCfIe1fXkpg.jpeg" /><figcaption>新芬黨戴．瓦勒拉（Éamon de Valera）</figcaption></figure><p>1918年，愛爾蘭議會改選，愛爾蘭工會黨為了確保新芬黨的勝利，宣布不參與此次選戰。而這次選舉最驚人的是，在此之前一直是愛爾蘭溫和獨派路線的愛爾蘭議會黨（I.P.P）在選舉中大敗，整個愛爾蘭幾乎被新芬黨全拿。除了阿爾斯特地區，則多數讓愛爾蘭聯盟黨（Irish Union Alliance，IUA）拿下。自此，幾乎就此埋下愛爾蘭獨立的種子。</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405/1*2wTpKgOvj6RtGBNQksfdaQ.png" /><figcaption>1918愛爾蘭大選結果，深綠色是新芬黨，深紫色是愛爾蘭聯盟黨，淺綠色是愛爾蘭議會黨</figcaption></figure><p>1919年，由於家鄉統治法案仍未實施。新芬黨議員，共計73位，理應前往倫敦敘職。但他們全數拒絕，選擇在都柏林市長官邸就任，同一天，他們宣布愛爾蘭獨立，並推舉卡哈爾擔任臨時總統。同一天，愛爾蘭志願軍伏擊了皇家愛爾蘭警隊（RIC），搶下武器、炸藥。</p><p>愛爾蘭獨立戰爭，就此展開序幕。</p><h3>六、愛爾蘭獨立戰爭（游擊、情報、熬死英國）</h3><p>愛爾蘭的獨立戰爭並不是像其他地方一樣，走非常硬核的國家資源對抗路線。而是更細緻的間諜情報戰與游擊戰</p><p>間諜情報戰的部分，當時的新芬黨幾乎都被都柏林市警隊監控。但柯林斯透過政府的雙面間諜，前後進出警隊非常多次，對於市警隊手上握有的資料非常透徹。</p><p>在資源部分，戴．瓦勒拉在被救出監獄後，前往美國籌組資金。他前後在美國待了兩年，讓這段期間的愛爾蘭軍事行動基本上由柯林斯主導。</p><p>在都柏林，柯林斯指揮的暗殺小隊「十二使徒」（The squad，又稱The twelve Apostle），多次執行對官方的都柏林情報人員暗殺行動，而在其他地區的愛爾蘭，為了統整所有的反抗行為，而不要讓這些行動變成一盤散沙，愛爾蘭革命軍（IRA）成立。</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lvBxrUaIrYCXbA6UdTI4Hg.jpeg" /><figcaption>十二使徒中的十位，其他兩位並未入鏡</figcaption></figure><p>革命軍的游擊打法迎來的是英國的鐵血鎮壓。在愛爾蘭科克郡（County of Cork）的費爾莫伊（Fermoy）鎮，革命軍伏擊了英國軍隊，殺死了一名士兵後，憤怒的英軍掠奪了費爾莫伊鎮，並將小鎮燒毀。</p><p>1920年，英國的國防部長邱吉爾（就是那個邱吉爾）幫皇家愛爾蘭警隊組織了一支特殊部隊黑棕部隊（Black and Tan），主要由一次大戰的老兵組成。1920年底，這支非常強悍的部隊陸續燒掉非常多個愛爾蘭城鎮，以報復平民、法外酷刑、掠奪、縱火知名，更是將原本就不太喜歡英國統治的愛爾蘭人推向了痛恨英國的極端。</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YpaVtSzTq8MQjKHDFsipNQ.jpeg" /><figcaption>戴爾法庭</figcaption></figure><p>在愛爾蘭單方面宣布獨立之後，他們也試圖建立自己的法制系統。因此戴爾法庭被推出，去取代英國的法律體制。而許多愛爾蘭人也因此選擇將訴訟帶到戴爾法庭去，而不是找上英國法院。</p><p>這讓許多皇家警隊成員更感無力。法律與正義在他們眼中彷彿完全死去了一般。而在黑棕部隊以外，其他的皇家警隊組織如預備隊（Auxies）也開始像黑棕部隊一樣惡名昭彰。更加深了當地人民對英國法治的不信任。</p><p>法外逮捕與酷刑變得越來越尋常，市民被懷疑是IRA成員而逮捕已經稀鬆平常，當時的科克市長甚至也遭到逮捕。並且參與了許多獄友的抗議絕食。後來這位市長在獄中過世，更讓國際越來越關注英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375/1*H1IY2zJsx22gPeabNPjnng.jpeg" /><figcaption>開羅幫（The Cairo Gang）</figcaption></figure><p>於此同時，在柯林斯的暗殺主導下，都柏林本地的情報人員越來越少。因此英國決定請來一批由退休軍官組成的英國本地情報人員，人稱開羅幫。</p><p>1920年11月21日，在內線的幫助下，柯林斯發動了一次針對開羅幫的暗殺行動。在都柏林不同地點，十三名英國情報人員同時遭到暗殺。基於報復，皇家部隊在當天下午闖入一場足球比賽，射殺了場上足球球員，並對群眾開槍掃射。十四名市民在混亂中死亡。</p><p>在歷史上，將這天稱為1920血腥星期日（1920 Bloody Sunday）。之所以說是1920，是因為後續有更多的類似事件。</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800/1*oZC0A1UTeVkmkW3ILQ7zNA.jpeg" /><figcaption>1920血腥星期日紀念碑</figcaption></figure><p>1920年，英國通過愛爾蘭自主法案，但基於北方與南方政黨明顯差異，英國於1921年在阿爾斯特地區設立貝爾法斯特議會，主管愛爾蘭島北方6郡。同時也在都柏林設立議會，主管愛爾蘭島南方26郡。兩個議會，兩個政治實體，均屬於英國管轄。</p><p>於此，愛爾蘭島南北分治開始……？</p><p>技術上是，但南方在此時已經不能接受英國的提案。他們只接受獨立這個選項，誰在跟你家鄉統治？我們要愛爾蘭獨立。而戴．瓦勒拉，儘管是個優秀的政治人物，卻不是個擅長打仗的人。在一場試圖拿下都柏林海關大樓的大規模戰爭中讓IRA輸到幾乎沒有辦法再打下去。眼看，愛爾蘭的革命就要終結了。</p><p>但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英國國王喬治五世在議會呼籲和平，而英國遞出了橄欖枝，要求與愛爾蘭和談。</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G4ZrRAAeaWJ5AsKbE7EEmg.jpeg" /><figcaption>和談當天的現場外，愛爾蘭人祈禱的畫面</figcaption></figure><p>和談的結果，儘管愛爾蘭共和軍要求全愛爾蘭以共和國身分獨立，但這兩點最後都沒有達成。英國與愛爾蘭的妥協結果，是愛爾蘭以「愛爾蘭自由邦」（Irish Free State）的身分獨立於聯合王國，北愛爾蘭可以投票決定要不要加入他們。但無論如何，愛爾蘭自由邦仍舊屬於大英帝國（British Empire）的自治領（Dominion）。與當時的加拿大、澳洲等地方地位相同。國家名義領袖是英國國王喬治五世，而英國要求控制三座具有戰略地位的軍港。</p><p>愛爾蘭在這項和約後，於1922年宣布獨立，成為愛爾蘭自由邦。儘管柯林斯等人最後讓這項和約成功生效，但對所有南部的愛爾蘭人而言，一個統一的愛爾蘭是最終的局面，而分治的愛爾蘭島只會是暫時的。</p><p>#以上這段是用來解釋為什麼至今新芬黨仍舊將愛爾蘭視為32郡，包括南方愛爾蘭的26郡與北愛爾蘭的6郡。並且從來不用英國稱呼北愛。</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9g2T0eKoNkNGaaC3RqVFZA.jpeg" /><figcaption>愛爾蘭自由邦與北愛爾蘭，1929年圖</figcaption></figure><h3>七、The Trouble：澤區暴動、瀑布街宵禁、德米特里斯行動、1972血腥星期日</h3><p>迅速快轉，在愛爾蘭自由邦獨立後，許多IRA選擇不接受這種羞辱的和約，而與獨立的愛爾蘭國開戰。1922至1923年，愛爾蘭自由邦擊敗了IRA。但即便內戰頻頻，愛爾蘭在整個歐洲都是獨裁統治的處境下，仍然繼續維持民主。甚至連革命軍敗北的戴．瓦勒拉，都在之後靠著選舉當上國家首相。</p><p>1931年，英國通過西敏法令（Statute of Westminster 1931），讓各個自治領距離完全獨立更進一步。因此在1937年，愛爾蘭自由邦通過國家憲法，將國家政治定調為共和國（但基於政治考量沒有馬上退出大英帝國），並在英國保護下有驚無險地在二戰中全程保持中立（儘管作為大英帝國的一部分他們的人民可以志願參加英國軍隊，而且也向盟軍分享了D-Day時的天氣資訊）。</p><p>1949年，愛爾蘭在二戰之後宣布退出大英國協，正式成為共和國。</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640/1*pTOZjDYG_NBOdqDu1DBBjw.jpeg" /><figcaption>1937愛爾蘭共和國憲法草案通過的報紙</figcaption></figure><p>在1921年的愛爾蘭分治中，最尷尬的大概就是泰諾郡（County of Tyrone）與弗馬納郡（County of Fermanagh），這兩郡雖然屬於北愛爾蘭，但是實際上是天主教占多數的地方。而儘管愛爾蘭已經獨立，北愛爾蘭的政黨列表中仍然有許多當初南愛爾蘭政黨的分部，像是新芬黨（對，現在北愛的政黨也有新芬黨），甚至在北愛爾蘭還是有IRA成員。</p><p>北愛爾蘭在1921年之後，佔多數的新教徒對於天主教徒非常忌憚。天主教徒將北愛爾蘭視為暴政政權，甚至在愛爾蘭自由邦獨立時，泰諾郡與弗馬納郡都有想要加入愛爾蘭自由邦，但卻遭到北愛爾蘭出動警方鎮壓的紀錄。</p><p>在北愛爾蘭，天主教與基督教的生活分得非常開，在教育、居住、工作等面向上都各自成群結黨，鮮少融合。</p><p>一個極度分裂的社會，一群渴望政治局勢改變的成員，這幾乎是所有動亂的前兆。</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7YypMOaJes9DoZgZwouOrw.jpeg" /><figcaption>1968貝爾弗斯特民權運動示威遊行</figcaption></figure><p>1966年，在美國的民權運動（金恩博士那個）影響下，北愛爾蘭開始了自己的民權運動。這些運動反對針對天主教徒的差別待遇、反對居住分配差異、反對有房才能投票（當時的北愛是全英國唯一還沒廢除這樣規定的）、警部改革、反對選區重劃（Gerrymandering，簡而言之就是把選區劃成歪七扭八，好讓某些政黨更好得到席次）、收回特別權力法案（一個賦予警方可以不用搜索令就搜你家，或還沒定罪就關押你，像現在的中國那樣）等。</p><p>對北愛政府來說，這一波民權運動看起來實在很像有IRA的介入，表面上是在抗爭，實際上是統一愛爾蘭的秘密行動。而在1968年的貝爾弗斯特抗議行動後，皇家阿爾斯特警隊（RUC）也開始對民眾展開鎮壓。</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4sv5GkUjTcfzbsqAuxs_pA.jpeg" /><figcaption>「你正在進入自由德里」，1969-1972</figcaption></figure><p>1969年8月12日，一個新教徒的遊行隊伍進入到天主教地區為主的德里地區（Derry，又稱倫敦德里London Derry，但你可以想像愛爾蘭民族主義者多討厭這個名稱），當地的天主教徒與基督教徒在德里外的澤區聚集，先是彼此互罵，在警察趕到後，衝突爆發，雙方總共超過一千人受傷。警方被趕出了澤區，當地數千民居民組起了路障，並與後續趕到控制情況的英國陸軍展開對峙。</p><p>這次事件稱之為<strong><em>澤區暴動</em></strong>（Battle of the Bogside），同時也開啟了後續北愛其他地區，包括貝爾弗斯特（Belfast）、紐里（Newry）、阿馬（Armagh）、克羅斯馬格倫（Crossmaglen）等地的暴動。全北愛爾蘭的愛爾蘭民族主義者與阿爾斯特忠誠派全面開打。</p><p>這件事建被視為是後來持續了將近30年的<strong><em>北愛爾蘭衝突事件：The Trouble</em></strong>的起點。</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620/1*SoIHd5BW1cUHgCraBJlYHw.jpeg" /></figure><p>皇家警隊名聲不彰的情況下，維持秩序的責任幾乎都落到了英國陸軍身上。最起初，英國陸軍被雙方當成是一個中立的力量。但隨著與阿爾斯特忠誠派的暴力衝突不斷，許多愛爾蘭民族主義者認為陸軍幾乎都偏袒阿爾斯特忠誠派那方。而的確陸軍在處理事情上，儘管裡應當要更加中立，卻幾乎都是衝著愛爾蘭民族主義者來的。</p><p>1970年7月，IRA在分家之後，在臨時IRA（Provisional IRA）領導下，成功從基督教的攻擊中守住了貝爾法斯特市中心一個天主教社區短街（Short Strand），並殺了三個人。陸軍於是到這附近查詢，並在幾個街區外的巴爾幹街查獲了十五支手槍、一支來福槍、一支半自動機槍以及無數子彈。</p><p>但在陸軍搜查時，一個地方青年因為不滿他們從基督教徒手中自保的武器要被拿走，於是以汽油彈攻擊。並遭到軍警以催淚彈還擊。在貝爾法斯特的瀑布街，軍警與IRA成員以及當地住民展開巷戰。四名市民在槍戰中喪生，78人受傷，上百遭到逮捕，而瀑布街進入為期三天的宵禁。</p><p><strong><em>瀑布街宵禁（Falls Curfew）日後被認為是整個Trouble事件中的轉捩點，在此之後的愛爾蘭民族主義者／天主教徒對軍方不信任感劇增，反而更加支持IRA了。</em></strong></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YUMz5zT6uRf9IOIFRo0Lug.jpeg" /><figcaption>壓迫導致反抗，反抗導致自由。</figcaption></figure><p>1971年8月19至20日，英國陸軍與皇家警隊展開德米特里斯行動（Operation Demetrius），逮捕監禁他們認為參與準軍事組織的成員共342人。但這樣的行為針對性非常強，時常都是愛爾蘭民族主義者遭到逮捕，儘管沒有參與IRA也是一樣。而阿爾斯特忠誠派的人，儘管很多也都持有槍械、參與暴動、攻擊愛爾蘭民族主義者，卻鮮少遭到逮捕。</p><p>兩名IRA成員在這兩天遭到英國陸軍射殺，也有兩名陸軍遭到IRA射殺。另外有17名民眾遭到英國陸軍射殺死亡。</p><p>英國陸軍的針對性，從數據上就看的出來。直到十二月，共計1981人遭到監禁、當中1874人是愛爾蘭民族主義者，阿爾斯特忠誠派則只有107人。</p><p>而逮捕之後的審問過程，儘管英國政府各種隱瞞，實際上可能是有酷刑疑慮。監禁的過程也缺乏法庭判決。整個過程的法治程序相當低落。</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431/1*Gz5lIYcgWpyrCHmMD0fcUA.jpeg" /></figure><p>1972年1月，反監禁的示威遊行在德里展開，軍隊與皇家警隊派點封街。英國傘兵隊也在場，而在德米特里斯行動中，傘兵隊至少殺害了11人，名聲非常之差。而在示威遊行期間，水車也被開到現場，試圖驅趕民眾。有民眾於是對傘兵隊扔石頭。</p><p>不甘示弱的傘兵隊於是直接對民眾開槍（橡膠子彈）並扔擲催淚彈。並開始追逐逮捕民眾。民眾逃入澤區後，英方的21名士兵開了108槍。三十分鐘內，造成27人中槍，13人當場死亡（另外有一人於數月後去世）。</p><p>在整個Trouble中，這是有史以來死傷最慘重的槍擊案，史稱1972血腥星期日（1972 Bloody Sunday）</p><iframe src="https://cdn.embedly.com/widgets/media.html?src=https%3A%2F%2Fwww.youtube.com%2Fembed%2FCquBS2hnLNI%3Ffeature%3Doembed&amp;display_name=YouTube&amp;url=https%3A%2F%2Fwww.youtube.com%2Fwatch%3Fv%3DCquBS2hnLNI&amp;image=https%3A%2F%2Fi.ytimg.com%2Fvi%2FCquBS2hnLNI%2Fhqdefault.jpg&amp;key=a19fcc184b9711e1b4764040d3dc5c07&amp;type=text%2Fhtml&amp;schema=youtube" width="854" height="480" frameborder="0" scrolling="no"><a href="https://medium.com/media/e9a683c5d37f708cc81c30031827706c/href">https://medium.com/media/e9a683c5d37f708cc81c30031827706c/href</a></iframe><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300/1*EJQRkeisfgzBktGLW5sUzg.jpeg" /><figcaption>德里主教達利（Edward Daly），揮舞著染血的手帕，護送受傷的年輕人上救護車。是1972血腥星期日的象徵照片之一。</figcaption></figure><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qXYGezlmRMDXOxSqsEFZlA.png" /><figcaption>Inspired by the famous photo above</figcaption></figure><h3>八、The Trouble（下）：血腥星期日後續、分裂加劇、囚徒問題與絕食、柴契爾夫人與英愛協定、炸彈恐攻、貝爾法斯特協議</h3><p>在血腥星期日後，IRA組織成長尤其迅速。1972年，是整個Trouble中幾乎是最血腥的一年。在南方的愛爾蘭，不滿的民眾燒掉了英國駐愛爾蘭大使館。而在北愛，IRA成員前後在貝爾法斯特周遭組織了22次的車輛炸彈，殺害了包含警方、軍方、民眾在內共計九人。</p><p>整個北愛爾蘭的衝突到達顛峰。阿爾斯特忠誠派人員會在自己的社區設立檢查哨，防止IRA搞破壞。愛爾蘭民族主義者也設立許多禁止進入區，拒絕北愛政府管理，完全依靠IRA等游擊軍隊維持秩序。</p><p>顯然，北愛政府對後者比較敏感一點。</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777/1*r4_INll6DpFX0UX6JT2ljQ.jpeg" /><figcaption>英國陸軍拆除自由德里的禁止進入區</figcaption></figure><p>1972年7月31日，27000名陸軍、裝甲車與一輛坦克開始行動，針對所有的愛爾蘭民族主義者設立的禁止進入區進行路障拆除，並以武力威嚇當地住民。在這當中，一名市民死亡，兩人受傷，一位IRA成員死亡。</p><p>看起來似乎英國陸軍成功將這些反抗組織消除殆盡了。但在隔年，IRA在倫敦策劃了一次爆炸案，造成1人喪命，並使百人受傷。如此近距離的攻擊讓英國政府不敢大意，於是他們在1974年推出桑寧代爾協定（Sunningdale Agreement），打算邀請愛爾蘭共和國擔任北愛爾蘭事件的顧問，解散北愛國會並重新讓各派人士都有人代表，達成權力共享與平衡。</p><p>這樣的反應讓北愛的阿爾斯特忠誠派非常不滿，他們認為英國這樣是屈服於IRA的恐怖攻擊。因此有樣學樣的阿爾斯特忠誠派，在5月展開阿爾斯特工人理事會罷工（Ulster worker Council Strike）。忠誠派也對愛爾蘭共和國的首都都柏林與邊境的摩那亨實施炸彈攻擊，造成34人喪命，約300人受傷。</p><p>當罷工結束時，桑寧代爾協定也宣告終止。</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EJinSo3uNqdREx7mUQpgNQ.jpeg" /><figcaption>1974年，都柏林車輛爆炸案後</figcaption></figure><p>1974年底，IRA再次選在英國開炸。這次是伯明罕（Birmingham）與吉爾弗德（Guildford），共造成26人死亡，247人受傷。而在1975年初，儘管IRA與英國協商停戰，北愛的天主教／愛爾蘭民族主義者與基督教／阿爾斯特忠誠派之間的紛爭仍舊持續，幾乎可以說是到了前所未有的分裂。</p><p>阿爾斯特忠誠派，或許是因為害怕英國政府放棄他們，於是決定再向IRA發起進攻，讓他們打破停戰協議。</p><p>1976年，阿爾斯特忠誠派成員同時闖入兩戶天主教徒家中，殺害其中六人。而IRA也不甘示弱，在同個城市將一輛小巴停下，讓車上所有基督教徒下來，開了十八槍並殺害了十人，然後再放走剩下的天主教徒。</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kxMp_VOdWp8TWb7ZsqxhEw.jpeg" /><figcaption>1976年1月4日遭殺害的天主教家庭成員，後稱雷維─奧道德殺人案 (Reavey and O’Dowd killings)</figcaption></figure><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976/1*xTYWq1dCqYoNuNUxO1AJlQ.jpeg" /><figcaption>1976年1月6日遭殺害的基督教徒，人稱金斯米爾大屠殺（Kingsmill massacre）</figcaption></figure><p>在這兩件事情之間，其實還有許多的天主教徒／基督教徒衝突與槍殺，但在這件事情之後，無論是IRA還是阿爾斯特忠誠派人士都相對銷聲匿跡了一段時間。</p><p>在整個北愛問題持續延燒之際，最麻煩的大概就是囚犯問題。最一開始，這些游擊隊成員要是被捕，基本上會被當成戰俘對待，而不是囚犯。這讓他們在獄中的生活相對於一般罪犯自由。但隨著北愛的經濟下滑，1976年，這些游擊隊成員的待遇被下降成為一般囚犯，不能穿自己的衣服，只能穿囚服。</p><p>這些游擊隊成員前後發動毛毯示威（只披毛毯不穿囚服）、拒絕離開囚房、骯髒示威（牆上塗大便），並在1980年發動絕食抗議。當中最有名的大概就是鮑比（Bobby Sands），身為一位臨時IRA成員，他在獄中絕食抗議游擊隊的待遇被降階。在絕食途中，他甚至因為遇上現任議員過世，而在補選中選上議員。因此他對於英國會回應他，可以說是充滿信心。</p><p>只是當時的英國首相，是鐵娘子柴契爾。那個連福克蘭群島都可以硬生生從阿根廷手中要回來的硬漢。對於一個傷害自己的囚犯，她一點都不在意。因此在選上議員的一個月後，鮑比就因為絕食，在獄中過世。包括她在內，前後總共有十名游擊隊成員因絕食而死。</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615/1*R5YQN4P3p_Poydzjng98Qw.jpeg" /><figcaption>鮑比（Bobby Sands）畫像</figcaption></figure><p>鮑比的死所帶來的，是更為麻煩的反英情緒。愛爾蘭政黨新芬黨與IRA都各自得到更多支持。新芬黨的領袖莫里森（Danny Morrison）將整體的策略定調成所謂的「槍與投票箱」政策（Armalite and ballot box strategy），當中的槍，指的是AR-15與AR-18阿瑪萊特來福槍。</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600/1*aQF5u0BBKwVXEzLsSrgqGA.jpeg" /><figcaption>AR-18來福槍</figcaption></figure><p>所謂的槍與投票箱策略指的是，IRA持續進行武裝抗爭，而新芬黨靠著選舉，雙管齊下，拿下北愛爾蘭議會，完成統一大業。</p><p>而在鮑比死後，新芬黨的確在1982年的大選，拿下5席席次。儘管仔細看該年的選舉結果會發現，兩個最大的統一政黨席次比起上次也多了16席，反倒是最大的北愛的愛爾蘭民族主義政黨，偏左派的SDLP掉了3席。</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777/1*qBxRpAxXOEEuxuqIyGWXSg.png" /><figcaption>1982大選結果，藍色與紅色點點均為阿爾斯特忠誠派的政黨（分別是阿爾斯特統一黨與民主統一黨），淺綠色與綠色為愛爾蘭民族主義政黨（分別為社會民主工人黨SDLP與新芬黨），橘色為非宗教性的偏阿爾斯特忠誠派政黨北愛爾蘭聯盟黨。</figcaption></figure><p>新芬黨的5席席次讓柴契爾夫人與英國一貫將IRA視為是孤立無援，且在政治上沒有地位的政策與說詞破滅，而在IRA的角度看來，絕食抗議而死的十名隊員，都是柴契爾夫人親手殺死的。而血債，只能血還。</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LZq_UFn8-AjLnrq7FG7ihw.jpeg" /><figcaption>布萊頓旅館</figcaption></figure><p>1984年10月12日，英國的保守與統一黨（Conservative Party，上上任首相卡麥隆的政黨）在靠英吉利海峽的布萊頓旅館開會，而IRA早在前一個月，便在柴契爾夫人入住的房間樓上五層樓的房間，入住安裝炸彈，試圖炸死柴契爾夫人。</p><p>炸彈在凌晨三點引爆，震波直接將柴契爾夫人入住房間的浴室壓垮。但客廳與臥室並沒事，柴契爾夫人與丈夫於是匆忙逃離。這場爆炸案總共炸死了五個人，當中一人是英國國會成員。但沒有任何內閣成員死於這場爆炸案中。</p><p>IRA在事件過後留下的聲明如下：</p><p><em>柴契爾夫人現在得明白，不列顛不能佔據我們的國家、折磨我們的囚犯、在我們的街道上射殺我們的人民，還能夠輕易脫身。今天我們運氣不好，但記住我們只需要一次的好運氣，而你則需要永遠的好運。讓愛爾蘭迎來和平，就不會再有戰爭。</em></p><p>而柴契爾夫人方面，則是將IRA定調成恐怖分子，並且回應，「他們的計畫失敗，這也代表著用恐怖攻擊試圖摧毀民主最終也會迎來失敗。」</p><p>到這個份上，IRA看起來越來越像恐怖份子了。1984年針對柴契爾夫人的爆炸案已經是他們連續四年執行爆炸攻擊。更相似的地方是，當時IRA的武器來源，除了全世界最大軍火商美國以外，另一個主要來源，是利比亞的格達費，那個在阿拉伯之春死得很淒慘的北非獨裁領導人。</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500/1*v1Zw3G4_Tu8JI2aFobJw4w.jpeg" /></figure><p>儘管柴契爾夫人希望保持一貫的強制作風，將安全視為北愛問題最高考量，繼續拔掉IRA。但她也被說服，如果要對北愛地區有所改變，那勢必在某些議題上面是必須要讓步的。（除此之外，愛爾蘭是美國國會第二大遊說組織，而當時的美國給了很大壓力，希望英國趕快解決這個問題。）</p><p>1985年1月，柴契爾夫人希望愛爾蘭政府能夠表態，如果北愛仍舊絕大多數希望留在英國，愛爾蘭共和國也能夠支持他們的決定。為了得到這樣的表態，柴契爾夫人也願意讓愛爾蘭政府介入北愛問題，成立組織讓愛爾蘭官員能夠擔任北愛問題顧問，並在跨境、法治、安全等面向上展開合作。在經過討論後，愛爾蘭與英國於同年11月簽訂英愛協定（Anglo-Irish agreement）。</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648/1*hdXtaZ4xgt0ue0qo-9visg.jpeg" /><figcaption>柴契爾夫人（右）與愛爾蘭首相費茲傑羅</figcaption></figure><p>英愛協定並沒有真正解決問題。阿爾斯特忠誠派覺得英國政府太過讓步，愛爾蘭民族主義者則認為英國讓得不夠多。雙方都反對這樣的協議。但無論如何，這一系列的舉動，實際上還是希望將IRA的政治基礎剷掉。畢竟如果英國有在逐漸開始改變北愛局勢，民眾對IRA的支持度就會隨著IRA繼續搞爆炸案而下滑。</p><p>而的確，IRA持續他們的爆炸案，儘管曾被英國陸軍突襲過一次，殺害8人，他們也在1987年以牙還牙的炸了正在進行典禮的戰爭紀念碑，殺害了12名平民（許多來參加的人都只是退休後領養老金的老人）。</p><p>這次的爆炸案讓IRA的名聲跌入谷底。新芬黨民意皆失，花了超過十四年都還沒辦法完全回復。但IRA並沒有停手，在接下來的幾年，他們曾進攻過英國陸軍檢查哨、再次試圖暗殺英國首相、針對阿爾斯特忠誠派的游擊隊成員進行暗殺，也曾經用炸彈試圖暗殺阿爾斯特忠誠派游擊隊領袖，但最後只炸死一個成員，附加八名平民。阿爾斯特忠誠派游擊隊也予以回擊，殺害了不少天主教平民百姓。</p><p>於此同時，為了解決天主教徒與基督教徒的衝突，英國在貝爾法斯特、波塔鎮、盧根鎮與德里等地，針對兩個族群的居住區之間架起高牆，這些牆有鐵、磚頭或鋼製的，高約八尺，將天主教徒居住地與基督教徒居住地分開。這些牆也成為北愛問題的一個很強烈的象徵，算是如今拜訪北愛可以去看的旅遊景點。而後續至今，這些牆也有些開始進行拆除，但進度仍然十分緩慢。有些群眾擔心暴力事件，還是希望牆繼續在那個地方。</p><p>#附註，這些牆其實也有城門與檢查哨可以通過。</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640/1*ApqKOvCBMpELHXXihMnQ3Q.jpeg" /><figcaption>貝爾法斯特市區內城牆</figcaption></figure><p>1994年，英國與IRA再次宣布停戰。但兩年過後，IRA強烈感覺自己似乎受騙。支持英國的阿爾斯特忠誠派政治人物基於選票，根本很難在這個議題上讓步。因此IRA再次開炸，這次選的是英國倫敦的金絲雀碼頭（Canary Wharf）。這次爆炸案共計死了兩人，但對英國政府的經濟損失無可計量。</p><p>IRA似乎開始決定用經濟方式攻擊英國，在攻擊金絲雀碼頭後，選在歐洲足球錦標賽當天，再次用了1600公斤的炸藥去炸曼徹斯特市中心。並且在開炸前先打電話告知。英國政府緊急疏散了75000人，由於拆彈小組來不及拆除炸彈，最後還是造成212人受傷，但無人死亡。英國政府在這次爆炸案損失約7億英鎊。</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Oi0hxmhZVdjg2yJvE4BlYw.jpeg" /><figcaption>爆炸後照片</figcaption></figure><p>在這兩次爆炸案後，英國新上任的工黨首相決定與IRA和談。阿爾斯特忠誠派理所當然地也發起了示威遊行抗議政府讓步，並將遊行路線畫在民族主義派的區域當中，造成從1981年以來最大規模的暴動。</p><p>但無論如何，英國與愛爾蘭政府以及北愛的各政黨在1998年4月10日簽署了<strong>貝爾法斯特協議（或稱好星期五協議，Good Friday Agreement）</strong>，在協議中提到以下幾點</p><p>A. 北愛政府將專注在權力分享、有第三方成員審核皇家阿爾斯特警隊執法是否有偏頗</p><p>B. 北愛居民可以同時擁有英國與愛爾蘭公民身分，或選擇只要其中一方</p><p>C. 各個游擊隊交出武器、許多被逮捕的游擊隊成員則會遭到釋放</p><p>D. 未來如果北愛居民絕大多數都願意加入愛爾蘭的話，英國也願意促成北愛與愛爾蘭共和國合併。</p><p>這大概是北愛問題的結束。在超過30年的衝突、47500人受傷與3500人死亡後，貝爾法斯特協議讓民族主義者可以成為愛爾蘭公民，而忠誠派成員可以繼續當英國公民。IRA也在此之後基本上銷聲匿跡（儘管還是曾經有過一次的爆炸案殺死二十九人）。</p><p>在2007年，北愛的副首席部長由前IRA成員選上，在2012年，她也被邀請到女王的宴會上作客，兩人甚至有握手。這位副部長也讚譽女王在愛爾蘭和平議題上的領導能力。</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976/1*HPzo5LK_r-u36TcLX0oaTA.jpeg" /><figcaption>麥吉尼斯（左），出身德里，前IRA成員，新芬黨人。右邊是世界第一長壽的超強女王。</figcaption></figure><p>和平來的非常不容易。</p><h3>九、英國脫歐──疑慮與現狀</h3><p>再來就要來到英國脫歐的釋疑了。大家大概可以明白，在The Trouble的30年（1969-1998）之間，最多游擊攻擊的地區其實是在愛爾蘭與北愛之間的邊境。而由於時常爆發游擊戰的緣故，英國與愛爾蘭的邊境在當時架起了非常嚴格的邊境檢查哨，讓北愛與愛爾蘭之間的邊境成為硬邊境。</p><p>這樣的硬邊境在1998年，隨著貝爾法斯特協議，北愛人民可以選擇擁有愛爾蘭或是英國公民身分，而宣告撤除。這樣邊境的移除，也讓愛爾蘭人對和平帶來一絲希望。沒有人希望邊境再次出現在北愛與愛爾蘭之間，就連英國也不想。</p><p>但問題來了，2016年，英國公投大選脫歐</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e3zXebFGYDfLFOS1IiCdgg.jpeg" /></figure><p>究竟英國要怎麼談，脫離歐盟有太多複雜的事情。但我們就專注在其中一項，北愛爾蘭要怎麼辦？猶如大家所知，愛爾蘭仍舊是歐盟的一員，如果今天脫歐之後，北愛爾蘭與愛爾蘭之間要設立邊境管理嗎？要架設鐵絲網嗎？要設立海關嗎？英國如果帶著北愛爾蘭脫歐，兩邊的經濟措施可以說是非常不同的。</p><p>而如果設立邊境管理，對北愛居民，尤其是支持與愛爾蘭統一，拿愛爾蘭公民的愛爾蘭民族主義者來說，這是不是一種背叛？</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Ga4UNHrSmXqVQ-EkEOId4A.jpeg" /><figcaption>2021年1月1日開始的脫歐局勢</figcaption></figure><p>從2017年開始，英國就陷入許多討論，究竟要不要將北愛爾蘭留在歐盟單一市場裡。愛爾蘭政府在歐盟當中確保愛爾蘭與北愛之間的邊境問題始終是英國脫歐的重要議題，而且希望更多有創意的辦法，讓嚴格邊境管控成為最不可能的決定。在十二月，愛爾蘭推出Irish Backstop的概念，無論英國要如何脫歐，都希望北愛爾蘭與愛爾蘭之間仍舊維持目前沒有邊境的情況。讓英國把邊境畫在自己的三國（蘇格蘭、威爾斯與英格蘭）之中。</p><p>而儘管梅伊希望硬脫歐，也希望將北愛帶著一起走，如同北愛的民主統一黨（Democratic Unionist Party）所希望的那樣，她與歐盟之間的談判始終沒有辦法將北愛爾蘭從歐盟單一市場中畫離。這到最後也讓梅伊丟掉了首相的位置，換上了英國有史以來髮型最難看的首相──強森（Boris Johnson）</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ZQWBOeEtRtkKNEO-7HWCmQ.jpeg" /></figure><p>強森在2019年2月上任，最一開始也宣示要搞掉愛爾蘭的Irish Backstop，讓北愛不會待在歐盟單一市場之中。但到了10月，強森先是宣布，會讓北愛在農產品與製造業商品待在歐盟的單一市場之中，之後他與愛爾蘭首相會面（儘管我們仍然不知道他們究竟談了什麼），並在一周後決定讓邊境停留在愛爾蘭海，也就是將北愛留在歐盟之中。</p><p>儘管北愛的民主統一黨（DUP）極力反對，但截至目前為止，DUP連在北愛議會都不是絕對多數。而他們的否決權必須等到2023年才能生效。而在英國下議院中，民主統一黨在650席中只佔了8席，相對於絕對多數的保守黨（365席）來說，就算有工黨（200席）的幫助，也很難投票將北愛一起拉出歐盟。</p><p>因此，在可見的未來中，北愛與愛爾蘭之間的邊境還不會出現，而北愛也還不會離開歐盟的單一市場。脫歐的邊境管制主要還是在英國的其他三個組成國之中。</p><p>#蘇格蘭哭哭</p><h3><strong>Reference（以下影片內容我有搭配查詢維基百科）</strong></h3><p>The Animated History of Ireland<br><a href="https://www.youtube.com/watch?v=dQvaGt9B6H0&amp;ab_channel=Suibhne">https://www.youtube.com/watch?v=dQvaGt9B6H0&amp;ab_channel=Suibhne</a></p><p>Why Ireland split into the Republic of Ireland &amp; Northern Ireland<br><a href="https://www.youtube.com/watch?v=dCJMQgfHXNI&amp;ab_channel=WonderWhy">https://www.youtube.com/watch?v=dCJMQgfHXNI&amp;ab_channel=WonderWhy</a></p><p>Brexit相關<br><a href="https://www.youtube.com/watch?v=e0xGHf8o-9k&amp;ab_channel=Vox">https://www.youtube.com/watch?v=e0xGHf8o-9k&amp;ab_channel=Vox</a></p><p><a href="https://www.bbc.com/news/uk-northern-ireland-55411621">https://www.bbc.com/news/uk-northern-ireland-55411621</a></p><p>Irish War of Independence in 12 Minutes — Manny Man Does History<br><a href="https://www.youtube.com/watch?v=itU6dp5tlAc&amp;ab_channel=JohnDRuddy">https://www.youtube.com/watch?v=itU6dp5tlAc&amp;ab_channel=JohnDRuddy</a></p><p>Irish Civil War in 14 Minutes — Manny Man Does History<br><a href="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Q8-2IMKezQ&amp;ab_channel=JohnDRuddy">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Q8-2IMKezQ&amp;ab_channel=JohnDRuddy</a></p><p>北愛的失溫靈魂（上）：當集體創傷讓「和平」絕望<br><a href="https://global.udn.com/global_vision/story/8663/2506977">https://global.udn.com/global_vision/story/8663/2506977</a></p><p>北愛的失溫靈魂（下）：《飢餓》兇手、烈士與叛徒<br><a href="https://global.udn.com/global_vision/story/8663/2507607">https://global.udn.com/global_vision/story/8663/2507607</a></p><p>Feature History<br><a href="https://www.youtube.com/watch?v=61JisaFGHFY&amp;ab_channel=FeatureHistory">https://www.youtube.com/watch?v=61JisaFGHFY&amp;ab_channel=FeatureHistory</a><br><a href="https://www.youtube.com/watch?v=fKneNsy8aF8&amp;ab_channel=FeatureHistory">https://www.youtube.com/watch?v=fKneNsy8aF8&amp;ab_channel=FeatureHistory</a></p><img src="https://medium.com/_/stat?event=post.clientViewed&referrerSource=full_rss&postId=c8f8219a2e34" width="1" height="1" alt=""><hr><p><a href="https://medium.com/%E5%88%B0%E5%BA%95%E8%8A%B1%E9%BB%91%E5%99%B4/%E6%84%9B%E7%88%BE%E8%98%AD%E8%88%87%E8%8B%B1%E5%9C%8B-the-trouble-%E5%8C%97%E6%84%9B%E5%95%8F%E9%A1%8C-c8f8219a2e34">愛爾蘭與英國──The Trouble（北愛問題）</a> was originally published in <a href="https://medium.com/%E5%88%B0%E5%BA%95%E8%8A%B1%E9%BB%91%E5%99%B4">到底花黑噴</a> on Medium, where people are continuing the conversation by highlighting and responding to this story.</p>]]></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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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第十九號美國憲法修正案──美國女性投票權運動（Women’s Suffrage）]]></title>
            <link>https://medium.com/%E5%88%B0%E5%BA%95%E8%8A%B1%E9%BB%91%E5%99%B4/%E7%AC%AC%E5%8D%81%E4%B9%9D%E8%99%9F%E7%BE%8E%E5%9C%8B%E6%86%B2%E6%B3%95%E4%BF%AE%E6%AD%A3%E6%A1%88-%E7%BE%8E%E5%9C%8B%E5%A5%B3%E6%80%A7%E6%8A%95%E7%A5%A8%E6%AC%8A%E9%81%8B%E5%8B%95-womens-suffrage-28c4845c258c?source=rss-8166883c5a9------2</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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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suffrage-movement]]></category>
            <category><![CDATA[usa]]></category>
            <category><![CDATA[womens-suffrage]]></category>
            <dc:creator><![CDATA[Zyprexa]]></dc:creator>
            <pubDate>Wed, 30 Dec 2020 13:23:49 GMT</pubDate>
            <atom:updated>2020-12-30T14:32:56.992Z</atom:updated>
            <content:encoded><![CDATA[<h3>美國女性投票權運動（Women’s Suffrage）</h3><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1NcAt5pAK4e3I1TPmupbA.jpeg" /><figcaption>騎馬之女性取自Inez Milholland</figcaption></figure><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500/1*GV4M8ZIMKuWkaM1CZaOmMQ.jpeg" /><figcaption>圖中女性為美國律師Inez Milholland</figcaption></figure><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znWROC1Ys1o7_8DkcdVw7g.jpeg" /><figcaption>圖中女性為美國律師Inez Milholland</figcaption></figure><p>時間是1913年的3月13號，美國首都華盛頓。在1912年的總統大選後，這天是新任總統威爾遜（歷史課本上，提出民族自決十四點的那位威爾遜）就任的前一天。年僅28歲的波爾（Alice Paul）跟她的好友露西（Lucy Burns），以全美婦女選舉權協會（National American Women Suffrage Association）的名義，舉辦了非常浩大的一場示威遊行。</p><p>這個遊行的重要性有好幾個：</p><p>一，在此之前，沒有人曾經在華盛頓辦過任何一場政治性的示威遊行。</p><p>二，這場示威遊行總計約5000至10000人參與，意在向新任的威爾遜總統施壓，儘管他要過非常久後才有所回應。</p><p>三，這場示威遊行，爭取的是女性的投票權。</p><p>1913年，美國的女性依然沒有投票權。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525/1*nxY1EKLqC4uy0-Egx4bdfg.jpeg" /><figcaption>1911年，紐約市，全國反對女性投票權協會總部。</figcaption></figure><h3><strong><em>一．怎樣才算是個人？</em></strong></h3><p>時間要往回拉一點點，美國在1776年獨立之後，國父華盛頓、傑弗遜、漢彌爾頓、法蘭克林等人留下了國家法治的基礎，自由民主的夢想，以及一堆無法回答的問題。像是在獨立宣言裡所說的：</p><blockquote>We hold these truths to be self-evident, that all men are created equal</blockquote><p>這裡的men，究竟指的是男人、人還是成年白人男性？中文在翻譯這句話時，寫的是「人皆生而平等」，但在建國之後，人們發現這個「Men」更像是一個哲學問題，到底怎樣才是個人？</p><p>寫下這句話的傑弗遜沒有回答。而在建國初期，除了成年白人男性以外，其他人是沒有投票權的。</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806/1*nd3Hq5lMIqgAzZxOw4R4jg.jpeg" /><figcaption>1848，感傷宣言（Declaration of Sentiment）</figcaption></figure><h3><strong>二．塞內卡福斯會議</strong></h3><p>時間快轉到1848年7月19日，紐約市的塞內卡福斯（Seneca Falls）小鎮，史丹頓（Elizabeth Candy Stanton）與莫特（Lucretia Mott）召集了許多人，當中有不少是當地小鎮住民，開了美國歷史上第一場關於女性權益的會議，也就是著名的塞內卡福斯會議（Seneca Falls Convention）。</p><p>這場會議主題環繞在女性的社會權益、公民權益與宗教權益上。儘管第一天只對女性開放入場，第二天男性也被允許參加。</p><p>在這場會議中，史丹頓發表了感傷宣言（Declaration of Sentiments），文章是這樣開頭的：</p><blockquote>We hold these truths to be self-evident, that all men and women are created equal</blockquote><p>是的，就是參照美國獨立宣言，再加上了Women，女人，這個單字。</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BbqBdecJqroShSmd8qTReg.jpeg" /><figcaption>史丹頓照片</figcaption></figure><p>這場會議的重要性，大概就是她們通過了十一項社會權益相關的決議文。當中第九項決議文寫道，「女人應當追求，並確保自己的投票權益。」，而這則決議文在當時是唯一一條差一點沒有通過的，爭議主要是在於，許多進步派人士擔心，強推這條決議，可能會逼走其他願意支持女性社會權益，但還不敢支持政治權益的人。</p><p>但最後，第九項決議文也正式投票通過。而塞內卡福斯會議也因此被認為是女性投票權運動的一個起源。</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KcLvw-QMhfNZnbhUTv5t4w.jpeg" /><figcaption>美國紐約市，塞內卡福斯小鎮的婦女權利國家歷史公園，就是當時開會場地。</figcaption></figure><h3>三．路線之爭：美國內戰與15號修憲案</h3><p>作為一個從理想起家，希望世界變得更好的社會運動者。到底要如何與局勢妥協與取捨，是非常困難的事情。而這點在女性投票權運動上也是非常大的困境。</p><p>1865年，美國持續四年，死亡超過62萬的內戰宣告終結，第13-15號憲法修正案陸續通過，依序保障了奴隸制度的廢除、黑人的公民身分以及黑人的投票權益。</p><p>但同樣一個問題再次出現，因為美國憲法本來就不保障女性投票權。因此這個黑人公民投票權是給誰呢？沒錯，成年黑人男性。</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625/1*fDKVGCSsPLtrkYLtKLjEzA.jpeg" /></figure><p>這就產生了一個問題，究竟第15號憲法修正案是進步，還是不夠進步？</p><p>在這裡就必須明白一件事情，十九世紀的這些女性投票運動者，很多都是身兼數職，有如今天許多社會運動者很可能包括性別平權、居住正義、勞工權益、死刑存廢等議題都有所涉略。</p><p>以史東（Lucy Stone）為例，她自己除了是女性投票運動者外，她同時也是廢奴主義者，這點對史丹頓而言也是相同。但在這個議題上，就史東而言，她傾向接受15號憲法修正案，作為廢奴運動的標誌點。並繼續在女性投票權上努力。但剛剛提到的史丹頓，她則無法接受這樣子不夠進步的修正案。</p><p>史丹頓主要認為，許多支持先通過十五號憲法的人，其實仍會讓國家在憲法上做出「男性比女性優越」這樣的發言，而儘管多了非常多黑人的投票權，他們對於女性的投票權之反對，也跟白人男性不相上下。因此史丹頓不能接受第十五號釋憲案。</p><p>史東原先的看法與史丹頓如出一轍。她試圖說服大家施壓，讓十五號憲法可以同時讓投票權不因種族與性別受到影響。當時她的夥伴中，有一位是美國內戰期間非常知名的黑人民權運動者道格拉斯（Fredrick Douglass），他也是女性投票權的支持者，但反對在15號憲法修正案再多加變數。而當此案開始在國會卡住時，為了將權益更快還給黑人，史東在百般不情願下，還是做出了她的取捨，說出那句知名的台詞：</p><blockquote><em>“Woman must wait for the Negro.”</em></blockquote><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980/1*UdukXxgnVR4Bb5qIiTHl5g.jpeg" /><figcaption>史東（左），與她的丈夫布萊克威爾（右）</figcaption></figure><p>兩人最後分道揚鑣。史丹頓與她的夥伴蘇珊（Susan B. Anthony）成立了<strong>國家</strong>婦女投票權協會（之後簡稱<strong>N</strong>WSA），反對十五號修憲案，並希望在該修憲案中允許女性投票權。史東與她的丈夫，共和黨出身的布萊克威爾（Henry Blackwell）隨後成立了<strong>美國</strong>婦女投票權協會（之後簡稱<strong>A</strong>WSA），支持十五號修憲案。</p><p>隔年，十五號修憲案通過，史丹頓與蘇珊的NWSA並沒有成功，憲法給予的權利仍然僅限於男性身上。看起來，女性投票權似乎又遭遇了一次的打擊。</p><h3>四．新出路策略與伍德赫爾的引信自爆</h3><p>在女性投票權運動支持者分裂成NWSA與AWSA後，各自以不同的方式努力。NWSA主要以一個政治獨立的組織，從聯邦政府著手試圖改變，並且基本上只接受女性領導。而AWSA，在史東的領導下，則是從州政府的方式去改變，未來主席也讓男生女生都可以擔任。</p><p>AWSA在州政府的部分，或多或少取得一些成功。像是1869年懷俄明州通過女性投票權，1870年，猶他領土成為全國第一個女性參與投票的地方（只是後來猶他領土又通過法案收回權利。一直要到1896，猶他正式變成美國的一州後，女性才有正式的投票權）。</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cJRnSByOfjoFQlJJ5Yzh_A.jpeg" /><figcaption>1870，美國第一個投下票的女性，學校教師Seraph Young</figcaption></figure><p>1871年，所屬於NWSA維吉尼亞（Virginia Minor）與她的丈夫法蘭西斯（Francis Minor）想到了一個妙招。在美國憲法第十四號修憲案中提到，</p><blockquote>「任何於美國出生，或於美國歸化的人，都是美國公民以及他所住的州的公民。沒有一個州可以立法，或執法，使公民無法得到自己的權益，沒有一個州可以在不透過法律的情況下，褫奪人民性命、自由、財產。也沒有一個州可以不讓任何受審判的人得到法律上相同保障的權益。」</blockquote><p>第一行的人，用的不是men，而是person這個字。因此，NWSA開始了所謂的「新出路」（New Departure）的策略。</p><p>他們認定第十四號修憲案在文字上的漏洞，其實是暗示女性他們具有投票權。因此他們開始鼓舞女性前去投票，並在遭受阻撓時提告。</p><p>1871年，法院宣判憲法沒有漏洞，不要再鑽了之後，另一位證券經紀人伍德赫爾（Victoria Woodhull）提出了另一個方法。與其要法庭宣判憲法是否有這個暗示，不如我們向政黨施壓，讓國會去對這個問題提出解釋。</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v2FWqYTS0H4uGl9rYArjCw.jpeg" /><figcaption>伍德赫爾（Victoria Woodhull），順帶一提，她在1872年成為史上第一個參選美國總統的候選人，儘管許多人認為她不應該算是第一個，因為當時她似乎沒有參選資格。</figcaption></figure><p>這件事情後來國會拒絕，但伍德赫爾獲得了NWSA的大力支持。甚至在1871年，儘管蘇珊持反對態度下，史丹頓仍然同意幫助伍德赫爾成立自己的政黨。而隔年，NWSA發現自己處於很尷尬的處境。</p><p>伍德赫爾和道格拉斯跑去選總統，原本這是好事。但伍德赫爾在選舉期間，爆出了公理會牧師畢徹（Henry Ward Beecher）與他的信徒提爾頓（Elizabeth Richards Tilton）之間的通姦罪。</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977/1*rq3zQklSYK9Tq6a53FpIyg.png" /><figcaption>畢徹（左），提爾頓（右）</figcaption></figure><p>這樣的爆料有什麼問題？首先，畢徹自己是改革派人士，他是廢奴主義者、女性投票支持者、達爾文進化論派（認為基督教義可以與達爾文共存的那種），他在當時甚至是AWSA的主席。在世人眼中，他是非常具有理想的改革派人士。</p><p>而提爾頓也是，她是布魯克林女性讀書會創辦人，NWSA的報紙詩刊編輯。同時又是AERA（一個比NWSA與AWSA還早的組織）成員。</p><p>這兩人之間被爆出這麼大的料，在接下來的三年，對女性投票權運動的打擊可以說是非常巨大。甚至有些學者將1872-1875年全案定調後的這段期間，以政治劇場來形容。民眾幾乎是用看戲的方式去看這兩人之間的愛恨情仇。女性投票權運動的名聲盪到了新低谷，</p><p>到了最後，畢徹的名聲與地位在毀壞了之後，僅僅能夠撐著。提爾頓的人生則是幾乎一蹋糊塗，從名聲、婚姻到職場，沒有什麼在這次的爆料之後還存留著。</p><p>社會對於不同性別的醜聞容忍度，在那個時候跟現在比起來倒是沒有太多的進步。</p><p>究竟伍德赫爾為什麼要這麼做，許多紀載並沒有給出原因。但在<a href="https://www.theguardian.com/us-news/2016/jul/20/notorious-victoria-first-woman-run-for-us-president">衛報</a>介紹伍德赫爾的文章中寫道，伍德赫爾在選總統時非常缺錢。因此她們會用這些有可能是真有可能是假的故事，去向他人勒索。對方若是沒有付錢，就會把這些故事印在自己與姊妹經營的雙周報上。會選擇畢徹，或許也是因為他身為共和黨成員，卻曾經發表過反對自己的言論。</p><p>這對伍德赫爾的選情沒有幫助。後來1872年的總統大選，在至少每個候選人都有一票選舉人票的情況下，伍德赫爾只拿到一張民眾投票。而那位投票的選民表示，他只是討厭當時投給內戰英雄格蘭特，所以隨便把票蓋給某個人。</p><h3><strong>五．NAWSA，史丹頓與方向轉折</strong></h3><p>1870年代的美國，一方面女性投票權運動分裂成NWSA與AWSA，第十五號修憲案又不包含黑人女性。似乎步入低潮的女性投票權運動，再加上畢徹與提爾頓的案子，讓女性投票權運動似乎又停滯了下來。</p><p>但沒想到，1874年成立的WCTU（基督教婦女禁酒聯合會），在成立之後，在眾多議題之中，也宣布支持女性投票權運動</p><p>WCTU的起源，是美國在19世紀，因許多男人喝酒總是喝到爛醉，衍生出許多家庭經濟問題以及家暴問題後，由美國女人組織的團體。她們主要倡議國家要做酒精的管制，成為後來知名的禁酒令的原因之一。</p><p>有興趣的人，可以看一下Oversimplified的影片《禁酒令》（Prohibition）</p><iframe src="https://cdn.embedly.com/widgets/media.html?src=https%3A%2F%2Fwww.youtube.com%2Fembed%2FAAGIi62-sAU%3Ffeature%3Doembed&amp;display_name=YouTube&amp;url=https%3A%2F%2Fwww.youtube.com%2Fwatch%3Fv%3DAAGIi62-sAU&amp;image=https%3A%2F%2Fi.ytimg.com%2Fvi%2FAAGIi62-sAU%2Fhqdefault.jpg&amp;key=a19fcc184b9711e1b4764040d3dc5c07&amp;type=text%2Fhtml&amp;schema=youtube" width="854" height="480" frameborder="0" scrolling="no"><a href="https://medium.com/media/0f3ce957be84ea9aedb490eb9a528d17/href">https://medium.com/media/0f3ce957be84ea9aedb490eb9a528d17/href</a></iframe><p>1880年代，NWSA儘管還是會有一些更激烈的正面手段，但也逐漸向AWSA靠攏。主要以塑造名聲為主，甚至連支持的議題也逐漸開始收攏。而在1878年，蘇珊起草的女性投票權憲法修正在國會提出，但在1887年在參議院被否決。這也讓NWSA逐漸轉向，從聯邦政府導向轉為州政府導向。</p><p>但州政府的工作仍舊不容易。從1870到1910年，NWSA與AWSA在33州發起過480場活動，但最後只有17州將這一個議題放入投票表決。而通過的州只有科羅拉多州（1893）與愛達荷州（1896）。</p><p>在史東的女兒，艾莉絲（Alice Stone Blackwell）的搓合下，NWSA的蘇珊與AWSA的史東後來開了一次會議，並且雙方都有合併的打算。因此於1890年，NWSA與AWSA合併，成為了後來的全美婦女選舉權協會（NAWSA）。</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800/1*sbvE4C80dW3LcQtKa2SSpw.jpeg" /><figcaption>1910年，NAWSA明信片。上頭寫著「平等投票權是女性與生俱來的權利」</figcaption></figure><p>NAWSA在行事作風上與AWSA更為相近，以州作為工作目標，相對比較不會直接衝突。1890–1920在歷史上被稱之為進步年代（Progressive Era，）也有些人稱這段時光為「女性的時代」，許多的女性開始有了更多的經濟與政治介入，社會權益上升，也越來越多女性出外工作。社會的性別角色正在改變。</p><p>在當時許多中上階層的女性，原先會組成一些讀書會，後來則是從讀書會延伸到各項政治層面上的事情。就成了所謂的女性俱樂部（Women’s club），甚至有個全國組織GFWC。儘管一開始GFWC會迴避各種爭議議題，但到了 1914年，這些有錢的白人女性組成的GFWC也開始贊助起NAWSA。</p><h3>六．對立的聲音</h3><p>儘管1890–1920，女性的各項社會權益與工作都在進步，許多女性甚至在職場與薪水之中找到自己的人格與樣子。但面對女性投票權，對立的聲音始終沒有少過。而這裡就簡單的先從男性開始說起。</p><p>男性反對女性投票權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禁酒令。當時的社會對於酒精的厭惡已經開始蓬勃發展，有些政治人物都是表面上說，私底下仍然喝得爛醉。</p><p>但女性對於酒精的厭惡是貨真價實的。WCTU（基督教婦女禁酒聯合會）成立後，到1890年已經超過15萬會員。許多男性發現女性竟然開始不受控制，如果給她們投票，會不會害自己以後都沒有酒喝？</p><p>除了這個擔憂以外，有些德國路德教派信徒也反對女性投票權。那與他們心中一個美好的家庭應該由丈夫、父親決定大小事情的價值觀互相違背。有些企業反對女性投票權，因為他們怕女性投票反對童工。諸如此類的各種理由，或許可以歸類到一點上：害怕改變</p><p>人對於變動通常是畏懼的。就算那樣的變動是好的，也一樣。</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Il9fudFeEcl17atw6mLEnQ.jpeg" /><figcaption>(從左至右為): Mrs. George Phillips, Mrs. K.B. Lapham, Miss Burnham, Mrs. Everett P. Wheeler, Mrs. John A. Church.，她們是女性反女性投票權領導人，安排了一次在紐約的乘船野餐留影。</figcaption></figure><p>害怕變動，這或許也是某些女性反對女性投票權的原因。這些人宣稱的理由是，女性投票權會</p><blockquote>「減少某些特定的保護、女性影響力的管道，摧毀家庭、增加社會主義傾向的選民」</blockquote><p>於此同時，許多反女性投票權的女性是屬於保守派的既得利益者。既不想要放棄自己與某些政治人物的利益，也不想要直接插手「骯髒的政治」，甚至也有反對的人認為，女性若是擁有投票權，將會失去道德的高地。</p><p>在1916年的紐約公投前，一支由女性率領的，強而有力的反對組織NYSAOWS（全名是紐約州反對女性投票權協會）甚至展開了與女性投票運動極為類似的手段，她們挨家挨戶宣傳，說明給女性投票權會有什麼樣的惡果。並且拒絕男性領導，希望男性看清楚，女性在慈善事業與社會進步層面上所能提供的幫助。而不要將女性拉入這種俗世的政治之中。</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cezpnYFVQKbXH3KpP82QZA.png" /><figcaption>你竟然敢用我的咒語對付我，波特.jpeg</figcaption></figure><h3>七．第十九號修憲案</h3><p>1910年代，幾乎許多的示威遊行開始發生。1912年，15000名示威者上街支持女性投票權。1913年，在華盛頓首府，威爾遜總統上任前一天，5000至10000人上街支持女性投票權。</p><p>整體而言，示威遊行越多的州或領土，也就越先開放女性投票。因此整個的開放進度是從西往東去的。但示威遊行有其風險，包括像是逮捕、毆打等。在文章開頭提到的，28歲的波爾（Alice Paul）就曾在其他的示威遊行遭到逮捕，被關單人房，以便擊潰她的氣勢。</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700/1*46EiSSvlDUOGq3JQsG3vZA.jpeg" /><figcaption>1917年，各州開放投票權進度。白色為完全開放，星號為重要投票開放，點狀為總統大選開放，點狀與X字號為總統大選與普通選舉開放。</figcaption></figure><p>1917至1918，女性在美國參與內戰期間，填補了不少人力空缺問題。而到了1918年，各個州已經有許多開始開放女性投票權。而新時代的女性的概念也已經鋪天蓋地的出來，不僅僅是作為消費主體、文化載體，甚至在那個時代，女性應該要可以享受性愛，而不單純將性當成是繁衍的概念都提了出來。</p><p>1918年，原先不打算處理女性投票權問題的威爾遜總統，在越來越多團體要求改革，以及社會風氣轉變之下，以女性大量參與一戰期間的國內生產作業，對國家有所貢獻，最後也宣布他支持修憲。第十九號修憲案，一部關於女性投票權益的法案於1918年通過眾議院，1919通過上議院，並於1920成功修憲。美國白人女性，第一次在歷史上，有了投票權。</p><h3>八．十九號修憲案成果，種族議題</h3><p>第十九號修憲案通過後，美國政治人物開始將女性在意的事項納入自己的競選口號之中。包括禁酒、兒童健康、公立學校與世界和平（？？？）。但總的來說，在通過十九號修憲案後，大家才發現，女性與男性的投票行為可以說是極為相似。</p><p>女性運動在1920年後，開始慢慢往下走。並不是要面對的問題變少了。因為當時對於女性投票權還是有諸多限制，比如在當時的法律中，結婚之後女性的權利歸屬於丈夫，因此連投票權利都在會結婚後遭到褫奪。</p><p>於此同時，由於州仍然有各種理由去否決投票權益，許多非白人的女性仍就沒有投票權。黑人女性要直到1965年的選舉法案（Voting Rights Act of 1965）之後，才可以實質投票。</p><p>除此之外，要討論的另外一件事情，是NAWSA其實對於種族議題也是相對保守。在1913年的華盛頓大遊行之中，有一些非裔女性也一度想要加入隊伍，但在最後遭拒。整個1910到1920年代幾乎可以看成是1870年的第15號修憲案翻版，某些人的權益或許因為不夠主流，或是其他原因，最後終究遭到延宕。</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qjwUQDKwKXnPb2HuavEGVQ.jpeg" /><figcaption>非裔美國女性投票權女性聯盟</figcaption></figure><h3>九．平等權利修正案</h3><p>在1923年，保爾（Alice Paul，那個組織1913華盛頓大遊行，並且後續在其他抗議場合被逮捕、刑求與關押的社會運動者）撰寫了另外一份修憲案，名為「平等權利修正案」（Equality Right Amendment）</p><p>平等權利修正案，是希望能夠藉由法律層面保障男性與女性在就業、離婚與其他事務上能夠擁有相對等的權利。</p><p>但在1923年提出，並在接下來的五十年經過多次表決併失敗後，這是一個仍然沒有通過的修正案。對於許多美國的性別運動者而言，這也是一個很巨大很重要的里程碑。</p><p>而性別平等還有很長的路要走。</p><img src="https://medium.com/_/stat?event=post.clientViewed&referrerSource=full_rss&postId=28c4845c258c" width="1" height="1" alt=""><hr><p><a href="https://medium.com/%E5%88%B0%E5%BA%95%E8%8A%B1%E9%BB%91%E5%99%B4/%E7%AC%AC%E5%8D%81%E4%B9%9D%E8%99%9F%E7%BE%8E%E5%9C%8B%E6%86%B2%E6%B3%95%E4%BF%AE%E6%AD%A3%E6%A1%88-%E7%BE%8E%E5%9C%8B%E5%A5%B3%E6%80%A7%E6%8A%95%E7%A5%A8%E6%AC%8A%E9%81%8B%E5%8B%95-womens-suffrage-28c4845c258c">第十九號美國憲法修正案──美國女性投票權運動（Women’s Suffrage）</a> was originally published in <a href="https://medium.com/%E5%88%B0%E5%BA%95%E8%8A%B1%E9%BB%91%E5%99%B4">到底花黑噴</a> on Medium, where people are continuing the conversation by highlighting and responding to this story.</p>]]></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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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海地的政治苦難：美佔海地至杜瓦里埃政權（海地系列，四）]]></title>
            <link>https://medium.com/%E9%82%A6%E4%BA%A4%E5%9C%8B%E4%BB%8B%E7%B4%B9%E8%A8%88%E7%95%AB/%E6%B5%B7%E5%9C%B0%E7%9A%84%E6%94%BF%E6%B2%BB%E8%8B%A6%E9%9B%A3-%E7%BE%8E%E4%BD%94%E6%B5%B7%E5%9C%B0%E8%87%B3%E6%9D%9C%E7%93%A6%E9%87%8C%E5%9F%83%E6%94%BF%E6%AC%8A-%E6%B5%B7%E5%9C%B0%E7%B3%BB%E5%88%97-%E5%9B%9B-cc5d888996c?source=rss-8166883c5a9------2</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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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haiti]]></category>
            <category><![CDATA[taiwan]]></category>
            <category><![CDATA[diplomacy]]></category>
            <category><![CDATA[caribbean]]></category>
            <dc:creator><![CDATA[Zyprexa]]></dc:creator>
            <pubDate>Tue, 08 Dec 2020 19:09:07 GMT</pubDate>
            <atom:updated>2025-03-25T06:41:52.167Z</atom:updated>
            <content:encoded><![CDATA[<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800/1*Y0JntRSnEQP1f3kwYJQa5g.jpeg" /><figcaption>本章節歷史總覽。這麼一看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花了將近一萬字還前進不了50年。明明第一章節就直接進展了313年（1491的哥倫布到1804的海地獨立）。</figcaption></figure><h4>上一章節：<a href="https://medium.com/%E9%82%A6%E4%BA%A4%E5%9C%8B%E4%BB%8B%E7%B4%B9%E8%A8%88%E7%95%AB/%E6%88%90%E7%82%BA%E4%B8%80%E5%80%8B%E5%85%B1%E5%92%8C%E5%9C%8B-%E6%B5%B7%E5%9C%B0%E7%B3%BB%E5%88%97-%E4%B8%89-7b9aca3a6e0">成為一個共和國（海地系列，三）</a></h4><blockquote><strong><em>19世紀後期：路德斯事件，德國人與美國人之爭（美佔海地遠因）</em></strong></blockquote><p>二十世紀初期的德國與美國之間幾乎是針鋒相對。德國看見了西班牙島的戰略位置，並且時不時的對海地釋放他的影響力，當中最著名的就是路德斯事件（Lüders affair）。</p><p>路德斯事件發生在1897年，事件經過如下：海地警方接獲通報，要找一位竊賊。經過縝密的搜查後，他們在一艘船艦上找到那名竊盜犯。他是個船員，受雇於德國船主路德斯（Emile Lüders）。</p><p>就在警方逮捕竊賊時，船主路德斯聽到聲音也加入了反抗。最終兩人被判處一年有期徒刑，包括竊盜罪與反抗執法。</p><p>儘管如此，德國大使代辦（就是大使不在時臨時負責外交事務的代表）接到消息後，要求海地政府立刻放人，並且開除那些執法人員與法官。美國不願意見到海地與德國起衝突，因此介入調停，最終路德斯遭到釋放。</p><p>或許是覺得這樣子的外交壓力不夠，在路德斯被釋放的兩個月後，兩艘德國戰艦堂而皇之地駛入海地太子港，也不按照規矩敬禮，其中一艘戰艦船長站了出來，直接向海地宣布德國的最後通牒：</p><ol><li>賠償路德斯兩萬美元</li><li>保證路德斯得以回來海地做生意，不會遭受逮捕</li><li>海地政府撰寫一封道歉信給德國</li><li>向德國旗幟鳴發21響禮炮（在某些特殊情況下向該國政府首腦行禮的禮儀）</li><li>海地總統府（國家宮）必須升起白旗以示投降。</li><li>現在立刻接見德國大使代辦，海地政府有四小時做決定</li></ol><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882/1*1rI4cxZbhFOkGfviKYNI_w.jpeg" /><figcaption>德國明信片，上面的圖畫的就是德國船長交出最後通牒的畫面。</figcaption></figure><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00/1*CqhZD--Ch-Ml2Ixj_gNyOA.jpeg" /><figcaption>德國戰艦SMS Charlotte，就是下最後通牒的船長的船隻。</figcaption></figure><p>海地政府最後全數照辦。這件事情光是聽的就明白，是非常非常屈辱的事。但對美國來說，這也是個警鐘，因為這代表著，德國的手已經相當深入加勒比海了。<br> <br>當時的海地，對外經濟有百分之八十是由德國白人主導。許多德國人和當地的有色人種大家族聯姻，以便繞過白人不得擁有土地的禁令。德國人也透過各種管道滲透海地政治，金援德國在海地的情報單位。<br> <br>這種種一切最終導致美國政府介入，他們的手法十分簡單：支持美國投資客組成財團，由花旗銀行主導，伸手掌控海地的國家銀行，並在日後由花旗銀行與海地國家銀行支持下，把海地的黃金押到美國去，主導海地經濟。</p><blockquote><strong><em>1915─1934：美佔海地，門羅主義的真諦：我的美洲，只有我可以碰</em></strong></blockquote><h4>（1）孤單山姆落難記：美佔海地導火線</h4><p>上一章節中提到，海地從1911年開始，原先以為要更進一步發展，結果沒想到接下來的四年間，陸續換了六位總統，並且幾乎都不是正常政權轉移。這讓海地的政治極其動盪不安。而美國對於海地境內的德國影響力又非常反感。最終終於在1915年，迎來了歷史的一次轉折。</p><p>當時的總統名字叫做孤單山姆（Jean Vilbrun Guillaume Sam），是海地第24任總統。之所以說他孤單，是因為他是一個極其不安的人。他靠著推翻上一任總統上台，並且以高壓手腕鎮壓反對勢力。最慘烈的紀錄是他在1915年7月27日，處死了167名政敵，當中身分最高的是海地第22任總統扎莫（Oreste Zamor）。</p><p>山姆的所作所為，讓他在國內成為實在的孤單山姆。民心來到最新低點，憤怒的群眾衝向孤單山姆，山姆不得已，只得請求法國大使館庇護。法國大使館答應了。</p><p>憤怒的民眾殺紅了眼，不管你是不是法國大使館。他們衝進館內，找到孤單山姆，把他拖出來，打到不省人事後，討論著要不要讓他比自己更早到一樓，最後的結論是好。因此群眾把他丟往法國大使館外的鐵柵欄，在這之後孤單山姆遭到分屍，群眾們拿著他的屍塊遊街示眾。</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500/1*NAKQ11pgCEfQiCm17pUvrA.jpeg" /><figcaption>圖為完好無缺的孤單山姆（Jean Vilbrun Guillaume Sam）</figcaption></figure><p>孤單山姆之死以及海地的暴動，在美國人眼裡，幾乎就是挑戰美國的利益。還記得在<a href="https://medium.com/%E9%82%A6%E4%BA%A4%E5%9C%8B%E4%BB%8B%E7%B4%B9%E8%A8%88%E7%95%AB/%E5%8F%B0%E7%81%A3%E9%82%A6%E4%BA%A4%E5%9C%8B%E4%BB%8B%E7%B4%B9%E8%A8%88%E7%95%AB-%E4%BD%A0%E4%B9%9F%E6%87%82%E7%99%BD%E8%89%B2%E6%81%90%E6%80%96%E5%97%8E-611b50dbd789?source=friends_link&amp;sk=2d7e50f988465f7227e45a7eccc8c9b3">瓜地馬拉的介紹</a>中，提到過的獨裁領導人與聯合果品公司連線嗎？</p><p>在海地，有海地的獨裁領導人，以及海地美國糖業公司。而海地的獨裁領導人孤單山姆，的確也是一個親美的領袖。當時反對他的聲音許多其實是希望海地不要太向美國靠攏。</p><p>不幸的是，孤單山姆之死並沒有改善海地的處境。在孤單山姆死後13天，美國來了330名海軍陸戰隊，打著「重建秩序與和平」的名義，來到了海地。同時當地武裝集團領袖波波（Rosalvo Bobo）試圖掌權，帶領著當地武裝政權與美軍對抗，但卻失敗。</p><p>從這天開始，展開了為期將近20年的美佔海地時期。</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600/1*3uGCGF8cm8J7nTis7Cmypw.jpeg" /><figcaption>美國海軍陸戰隊於海地行軍，1934。 Bettmann / CORBIS</figcaption></figure><h4>（2）美國的金錢樹，美國的新玩具。</h4><p>在許多文獻之中，海地把法國要求的戰爭賠款還完的時間點並不一致。有人說是1947，但也有人說是1879。這當中的差異，大致上就是在於本金與利息。</p><p>當時的海地，向花旗銀行借款，努力還完給法國的欠款後，花旗銀行回頭也在向海地加收那些利息。對於美國來說，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一個借錢不還的國家。如果今天真的放任那些反美的革命份子作亂，讓海地換上一個不還錢的國家領袖，那該怎麼辦？</p><p>當時花旗銀行出手押走海地的黃金，其實也有這個意味。到了今天，既然美國都佔領海地了，那作法就更直接了：</p><p><strong><em>掌控海地的海關、行政機關、銀行與國庫。</em></strong></p><p>在接下來的幾年中，海地一年的國家收入有將近40%都被拿去還錢。</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fULVA4gWyYEGuyBpgmaXaQ.jpeg" /><figcaption>花旗銀行，1812年成立。</figcaption></figure><p>除了強迫還錢外，美國這次佔領海地，其實也想改變點什麼。在上述講到德國白人與當地有色人種通婚以繞過買地禁令的部分，實際上是寫在憲法裡的。因此美國這次佔領，同時也把這條規定從憲法中移除。</p><p>1918年，在美國總統威爾遜（那個民族自決十四點的那位）監督下，新的憲法規章通過。試圖阻擋的海地立法院遭到海地總統解散。而美國企業與投資客也就此可以在海地擁有土地。</p><p>為什麼海地的總統會站在美國那邊呢？因為在美佔海地開始，打從美國打敗武裝集團領袖波波，並且安排海地總統上任後，海地的總統便一直都由美國扶植上台，直到1930年才有了第一次實質意義上的選舉。</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497/1*y3cYMPsv0tK0JEV1CXjbIw.png" /><figcaption>海地總統達蒂格納夫（Philippe Sudré Dartiguenave），不知道為什麼看起來的確像個吊線木偶。</figcaption></figure><p>在美國佔領期間，為了要讓美國能夠更好的使用這塊領土。許多公共建設也開始展開，包括道路、橋樑與港口建設、醫療基礎設備等等。但於此同時，美國也推出徵用令，並非付錢請勞工蓋路，而是讓海地當局強迫民眾出來勞動。</p><h4>（3）海地的國鳥，海地的國人。</h4><p>美佔海地這段期間，有一種鳥被大量的討論。這種鳥的正式名字叫做伊斯帕尼奧拉咬鵑（Hispaniolan Trogon），另外一個名稱叫做Cacos。同時也是海地的國鳥。</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1ZVBiL6m7gVpyNMmfTpHSA.jpeg" /><figcaption>伊斯帕尼奧拉咬鵑（Hispaniolan Trogon）</figcaption></figure><p>會反覆提到這種鳥類的原因，是因為在海地當地，從19世紀起，因為其極端的政治環境，衍生出了許多地方民兵軍團。這些軍團許多都穿紅色衣服或是紅色頭帶，如果在台灣的話，或許會被稱為紅衫軍。但在海地，他們想到的是島上的國鳥Cacos，因此這群類似民兵集團的武裝組織就以Cacos作為自己的名字。</p><p>Cacos在19世紀曾經參與過反對某幾任總統的流血革命，在美佔海地之前甚至有七任總統曾經雇用Cacos參與自己奪權的過程。這些武裝組織多半位於海地北方，擔任地方酋長或是菁英家族的私人傭兵。</p><p>順帶從Cacos再回頭過來看海地的階級問題。從海地建國，南北分治，北方由Henry Christophe統治而南方由Alexander Petition治理開始，海地南北兩地的高階政治人物就有了不同。北方多半是由黑人當道，南方則是有許多Mulatto的地盤。Cacos代表著海地黑人與混血人種之間的衝突產物，武器並不十分精良，有時候甚至只有石塊或是舊的火繩槍。也會靠著半耕半搶維生。也有許多菁英家族與美國人把Cacos當成是麻煩人物。</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600/1*YHuTX27p0nauX4wiJzjm6g.jpeg" /><figcaption>美軍海軍陸戰隊看守海地Cacos成員，圖片取自<a href="http://www.haitianphotos.com/photos/american-marines-guard-haitian-cacos-captured-outside-port-a.html">網路</a></figcaption></figure><p>在美佔海地期間，Cacos一直都是反對美軍佔領的組織，也反覆在1915–1920年間與美軍有過五次的武裝衝突。儘管都是游擊戰，但在武器差異極大情況下，Cacos傷亡非常慘重，在紀錄上死傷數千人，卻只造成美方約100人左右死亡。最後在兩場戰役中，Cacos遭到美軍將領巴特勒（Smedley Butler）擊敗，在此之後也幾乎無法再起。</p><h4>（4）種族歧視在海地</h4><p>美國人對海地黑人的反感與歧視可以說是赤裸裸的直接。在美佔海地期間最一開始，一些軍官與當地的菁英家族還有一些來往。1917年，德國用無限制潛水艇戰術以及煽動墨西哥對美國宣戰未果後，美國宣告加入一次大戰，對德軍宣戰。許多服役於海地的高階軍官調派到歐洲戰場後，剩下來的士官和低階將官軍紀表現，按照海地當地菁英的說法：</p><p>「怎麼能夠這麼自大又沒受教育？」</p><p>低階將官的低素質反映在很多面向上，包括酒醉後的美軍士兵打架鬧事、性侵害當地女性等等。於此同時，也有報告指出，有些海地人會因為持有槍枝而遭到美軍就地射殺，或是用機槍面對手無寸鐵的民眾。許多海軍陸戰隊的弟兄也不把這當一回事，也不在意自己殺了多少的海地人民。這一切也讓當地民眾普遍是相對支持Cacos的。</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652/1*aIoGs5jy-7XQCBVp0kjhOw.jpeg" /><figcaption>Illustration of the capture of Fort Riviere by U.S. Marines (D.J. Neary)，繪畫描述的是美軍拿下Cacos據點Fort Riviere的畫作</figcaption></figure><h4>（5）第二任美佔海地總統、美國共同執政。獨裁還是民主？</h4><p>在第一任美國指派的總統達蒂格納夫（Philippe Sudré Dartiguenave）卸任後，海地的經濟狀況可以說是糟糕透頂。國家負債約有四年的國家收入總額。而接下這個燙手山芋的新上任總統是博諾（Louis Borno）。</p><p>博諾的生平的話，他是一個Mulatto，父親是法國人，母親是海地人。他出生於1865年的海地，所學是外交，曾經赴法留學，擔任過駐多明尼加共和國的外交官，並在之後擔任海地的外交部長。</p><p>在海地被美國佔據前一年，時任外交部長的博諾就曾經拒絕過美國總統威爾遜提出要求控制海地海關與財政的要求。因此在參議院選出博諾擔任下一任總統時，美國其實很意外博諾點頭，並且也接受美國將軍羅素（John H. Russell Jr.）以行政長官（High Commissioner）的身分共同執政。</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640/1*Iw65oJa0Ws-FlMG00WA9vg.png" /><figcaption>海地總統博諾（右）與美國海軍部長Edwin Denby（左），照片攝於海地太子港，1922年6月14日</figcaption></figure><p>博諾上任後做了不少事情，除了基礎化建設的各種實施（1700公里的道路、189座橋樑建設、灌溉設施、醫院、學校等等）、降低出口關稅以增加國家收入，與法國天主教旗下的宗教會眾（Religious congregation）合作提供低廉的高品質教育，甚至允許教育系統使用海地克里奧爾語，都是在他的任期內達成的。</p><p>經濟層面上，原先試圖讓海地藉由經濟作物增加收入的計畫並不成功。對外的出口以糖和棉花為主，也試著引入劍麻（Sisal）種植，但更多的其實是將海地農夫以季節聘用方式帶到古巴或多明尼加共和國幫忙，因兩地的糖產業發展比起海地本身更加成熟。</p><p>外交層面上，博諾對美國的要求是希望美國能夠好好幫忙發展海地經濟，共生共榮。他在1926年曾經出訪美國，也在1929年重新跟鄰居多明尼加共和國重新劃好國家邊界</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952/1*b985sFObr9XT5aiuOdzB5g.png" /><figcaption>博諾與其家人合影。</figcaption></figure><p>儘管在外交與內政上的成就不差，博諾並不是一個對於轉移權力很熱衷的人。在自己任內，他組織了國家議會（Council of State），指派了21位成員，並且在1926年由他們選自己繼續擔任總統職務。在這中間出現的反對聲音遭到他的壓制，也有記者因此遭到囚禁。</p><h4>（6）1929–1934：經濟大蕭條、睦鄰政策、美國占領結束</h4><p>1929年，經濟大蕭條重重打擊美國與海地經濟。根據威斯康辛大學麥迪遜分校教授Brenda Gayle Plummer的<a href="https://www.jstor.org/stable/274462?seq=1">論文</a>，在1920年代末，博諾統治的海地除了高負擔的稅賦、學生對農業學校由美國管理的不滿、咖啡價格下滑、移民古巴的困難等，博諾的支持度非常低落。</p><p>1929年12月6日，1500名農民上街請願，在途中遇上巡邏的美國海軍陸戰隊。被這樣規模的請願震懾的巡邏隊，最後向民眾開槍，造成至少25死50傷的紀錄。史稱萊凱屠殺（Caye Massacre，Caye = Les Caye，海地的地名「萊凱」）</p><p>在美國這邊，除了長年美國全國有色人種協進會（NAACP）鼓吹反對海地佔領以外，經濟面上，有許多人也認為美國統治海地花太多錢，與美國利益相違背。</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9E2nhQFj-RSuaAq62BfDhQ.jpeg" /><figcaption>1926，海地總統博諾出訪美國</figcaption></figure><p>在1930年，美國讓博諾下台，並且開啟了海地的民主選舉。反對美國干政的文森（Sténio Vincent）上台。1933年，深受經濟大蕭條所苦的小羅斯福（簡稱FDR，Franklin Delano Roosevelt，爐邊談話的那個）決定採取與之前自己的堂叔老羅斯福（Theodore Roosevelt, 又稱Teddy Roosevelt，在演講過程中被槍殺還活下來的那個）的巨棒外交（Big stick ideology/diplomacy）不同的做法。採取所謂的睦鄰政策（Good Neighbor policy），開始減少對拉丁美洲各國的直接軍事干預。</p><p>要說到這件事情，得要從更久以前說起。1900年期間，當時還是紐約州長的老羅斯福曾經在寫給朋友的書信中說，他一直都相信一句西非的諺語：「溫言在口，大棒在手，故能致遠」（Speak softly and carry a big stick; you will go far.）</p><p>聲明在這裡，這句話的起源不詳。是不是真的西非諺語也很不一定。但至少老羅斯福是這麼說的。</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820/1*v-b4cCI3a7scnBcrRl8G3w.jpeg" /><figcaption>巨棒外交政治漫畫</figcaption></figure><p>在老羅斯福任內，開始了一系列對中南美洲的軍事干預，從1902年的委內瑞拉危機（這件事嚴格來說是美國幫委內瑞拉譴責歐美對其的海岸封鎖，但仍舊與1823年的門羅主義之中的拒絕歐洲介入美洲事宜相符合）、1903年美國煽動巴拿馬獨立（因為想蓋一條運河，所以讓最可能蓋的地區成為新國家比較好掌控），同年取得古巴的關塔那摩灣（Guantanamo bay）作為軍事基地。後來1913年威爾遜擔任總統時期，一邊對世界闡明民族自決十四要點，支持歐洲列強殖民地獨立，另一邊延續1912對尼加拉瓜的佔領，1914年軍事占領墨西哥的維拉克斯（Veracruz）、1915年占領海地，1916年占領多明尼加等。</p><p>但隨著經濟大蕭條以及美國重新調整經濟政策，與這些國家做生意變得更為重要。因此在1933年，小羅斯福推出了睦鄰政策（Good Neighbor policy），試圖扭轉各國對美國的壞印象。這段期間主打的就是美國反對軍事干預，並且一個又一個的退出之前佔領的中南美洲國家，從1933退出尼加拉瓜，1934退出海地等。</p><p>簡而言之，睦鄰政策到最後在1945年美國進入冷戰後結束。在這之後的外交策略方向再度修改為用盡一切手段阻止蘇聯進入中南美洲。也就有了軍事干預瓜地馬拉、扶植各種中南美洲親美的獨裁政權的事情。</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mSGerUxaHd3rm1pn1_KtOA.jpeg" /><figcaption>葡萄牙出生的巴西明星Carmen Miranda在1943一部大力宣傳睦鄰政策的電影《大夥兒都在》（The Gang’s All here）當中劇照。雖然這些香蕉讓我感覺美國人真的是很直觀的動物。為什麼對你好都直白的寫在臉上。（詳見<a href="https://reurl.cc/d534VD">瓜地馬拉介紹</a>中提到的香蕉共和國）</figcaption></figure><p>總之，基於睦鄰政策的外交方向修改，美國海陸於西元1934年離開海地，結束長達二十年的軍事佔領。</p><h4>（7）總結：美佔海地對海地影響</h4><p>在制度面上，最為人詬病的其實就是威爾遜監督下的海地新憲法。這套新憲法打破以往海地只能夠由黑人擁有土地的規定，讓白人也能夠擁有海地領土。</p><p>在軍事層面上，1915年美國占領海地初期，就下令了戒嚴令並且解散了海地軍隊。在欠缺國家力量下，美國海軍陸戰隊先接手了治安問題，於此同時創建了國家憲兵隊（Gendarmerie）。草創初期的國家憲兵隊由美軍士官出任長官，後續陸陸續續由本地海地人擔任。</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574/1*7_eoYdRbzjw91K_GFHtTRQ.jpeg" /><figcaption>海地國家憲兵隊合照</figcaption></figure><p>海地國家憲兵隊基本上就是美國方的單位，因此在兩次對Caco的大型戰爭中，實際上美方傷亡最慘重的就是海地國家憲兵隊。在美方約100多人陣亡的紀錄中，有7成都是國家憲兵隊的人。</p><p>在1928年，美國開始思考退出海地時，也將海地國家憲兵隊改制，後來的海地軍隊就是承繼著這一個美國成立的武警性質的國家憲兵隊而來。整體而言的軍隊訓練素質、裝備以及組織都比以前的海地軍隊來的精良。</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960/1*3juKZ6CoKHzja2U2G07ynw.jpeg" /><figcaption>海地軍人，實際上在1998年海地軍隊曾經又一次解散。所以與海地國家憲兵隊無實際繼承關係。</figcaption></figure><p>教育面上，美國拆解了法國的全人教育，把教育體制改成了職業訓練。這點也讓一些海地菁英份子感到不滿，認為這是對於海地人民的一種歧視。</p><p>文化上，美佔海地期間，巫毒、殭屍等一系列語詞進入了美國文化。並且在後續美國文化中有著持續的影響。這裡詳細可以參考我寫的<a href="https://medium.com/%E9%82%A6%E4%BA%A4%E5%9C%8B%E4%BB%8B%E7%B4%B9%E8%A8%88%E7%95%AB/%E9%82%A6%E4%BA%A4%E5%9C%8B%E4%BB%8B%E7%B4%B9%E8%A8%88%E7%95%AB-%E9%AB%98%E5%B1%B1%E4%B9%8B%E5%9C%B0-%E6%B5%B7%E5%9C%B0%E7%B6%93%E6%BF%9F%E5%9C%B0%E7%90%86%E6%96%87%E5%8C%96-39af6b86f214">海地介紹文化篇</a>，有著相對完整的敘述。</p><p>外交上，德國在海地的影響力在美國統治下分崩離析，加上1917年美國對海地宣戰。德國曾經掌控的情報／經濟影響力都迅速瓦解。</p><p>整體而言，美國占領對海地的幫助主要反映在基礎建設上。無論是橋梁、道路、碼頭，甚至是開始有了第一台車。海地在這19年裡有了拉丁美洲的第一台電信互換設備，也開始有了公衛系統。整體而言在美國控管下的海地貪汙腐敗程度也大幅下降</p><p>美軍離去的時候留下的權力真空，很快地就把他們建立但無心維持的民主政體給吞噬了。在之後我們會看到，海地的政治仍舊是一個獨裁者換過一個獨裁者，一切都是在空轉。</p><p>在加拿大報紙環球郵報（Globe and mail）的一篇意見之中，用比較單向的口吻去描述了美佔海地期間是海地最黃金的時段。在自由、主權與發展上，或許不能夠用很簡單的『海地只有被殖民才是真的光榮時刻』去講述，但也不禁令人思考，究竟如何理解殖民主義的複雜才是好的。</p><p>或許就像是日本佔領台灣期間，曾經將台灣在思想上與基礎建設上都改造成東亞一個先進的地區一樣。但即便如此，日本對台灣的殖民手段，以及當時日本人將台灣人當成次等公民對待的歧視，乃至於慰安婦等情事，仍舊是必須被正視的。</p><p>海地也有千百個理由痛恨美國（考慮到海地本來還是個主權獨立的國家，這種恨一定比台灣對日本還深）。只是無論對美國的恨有多深，美國仍在1934年選擇離開了。接下來的海地，又是什麼樣子呢？</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676/1*EZ1vvkjaOkEAwpBy2wSNpw.jpeg" /><figcaption>一位美軍在擊殺了海地叛亂軍後擺姿勢拍照。</figcaption></figure><blockquote><strong><em>1937：香菜大屠殺（Parsley massacre）</em></strong></blockquote><p>在美國離去之後，西班牙島上的兩個國家，海地與多明尼加共和國（以下以DR稱之），共同經歷一個兩國獨裁者角力的歷史。在海地這裡的獨裁者，是1930年，在美國安插的第二任總統博諾被迫下台後上任的總統文森（Sténio Vincent）。DR這裡，則是日後被稱為美洲史上最血腥的獨裁者，集恐怖統治、個人崇拜、暗殺、殘忍鎮壓等於一身的特魯希略（Rafael Trujillo）。</p><p>談到特魯希略，很有意思的是，他跟古巴共產黨的獨裁者卡斯楚之間有著想要推翻彼此的惡劣關係，但特魯希略同時也與親美政權的委內瑞拉總統貝當古（Rómulo Betancourt）交惡。貝當古是一個在任內反覆致力於公開中南美洲的獨裁問題多嚴重的總統，甚至在他的第二次總統任期（1959–1964），貝當古推出了「貝當古教條」，聲稱無論左派還是右派，只要是透過軍事力量上台的國家，委內瑞拉與這個國家就沒有正式的邦交關係。</p><p>貝當古曾經公開批評過特魯希略是個惡棍、無賴，為此特魯希略特地派人去委內瑞拉暗殺貝當古，造成貝當古的手嚴重燒傷。此舉也讓美國的艾森豪失去對特魯希略的信任，有非常多證據證明，1961年特魯希略死於暗殺與CIA脫不了關係。</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yJCZw3rwCCtqifwnpGx-8A.png" /><figcaption>圖片取自Vox介紹，影片連結如下：<a href="https://reurl.cc/8nmeeo">https://reurl.cc/8nmeeo</a></figcaption></figure><p>回到1937年的局勢，就海地與DR的人口與面積大小而言，海地的面積大約只有DR總面積的60%，但人口數卻幾乎相同。</p><p>由於人口與土地之間的不均，將近20萬的海地住民前前後後湧入DR國內，散居在DR西北邊的慈寶（Cibao）區域，去找尋農地與工作。海地人其實一直以來都有著移居其他國家，像是DR或是古巴尋找工作的歷史。</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794/1*-FXaZTUZOvD0WWs2VpsPsQ.png" /><figcaption>DR的慈寶（Cibao）區域</figcaption></figure><p>海地與DR之間邊境同時也有著相對鬆散與模糊的空間。在特魯希略上任不久，這樣的模糊邊界必然會帶來麻煩。無論是違禁品的運送，減少的海關收入，反特魯希略的政治勢力藉由兩國邊境的反抗行動與逃亡，或是海地住民移居後會不會讓海地趁機擴展邊界等等。</p><p>除此之外，在特魯希略眼中，海地人是種族低劣的人種。考慮到特魯希略本人的恐怖統治，他大概也需要一份外敵來支撐自己的政治運作。因此針對一樁海地人偷DR的牛的事件，於1937年10月2日開始，在特魯希略命令下，軍隊進到慈寶區域展開屠殺。整個屠殺進程約有20000人遭到殘忍殺害，儘管確切人數因為DR封鎖消息並處理屍體而基本上從沒有辦法知曉。</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592/1*cUUNctyYYk8_g9tXOv3BTw.jpeg" /><figcaption>香菜大屠殺照片</figcaption></figure><p>DR是屬地主義的國家（至少2014年前是這樣），但住在邊境的海地人多半無法證明自己是什麼時候出生在DR境內的。因此在這場屠殺之中，辨認你是不是海地人的方式，主要是以發音去做區分。</p><p>用發音方式作為民族的分辨，在英文上稱之為示播列（Shibboleth，原意是穀物，為聖經中基列人辨認以法蓮人所用的字眼）。在歷史上發生的次數非常之多，像是在關東大地震後日本人開始謠傳朝鮮人在日本作亂，因此針對朝鮮人虐殺的事件中，就是以「十五円五十銭（じゅうごえんごじっせん）」發音中去聽有沒有濁音來判斷是不是朝鮮人。或是在228期間，國軍21師以會不會說中文來逮捕殺人，其他有些台灣本土聚落則以會不會說日文、唱日本軍歌來毆打殺害外省人。</p><p>同樣的事情也發生在芬蘭與蘇聯在二次大戰的交手，當時的芬蘭人用的是Höyryjyrä（蒸氣壓路機）這個只有芬蘭語說得極好的人才能發音正確的字，去辨認對方是芬蘭人，還是喬裝過後的俄國人。</p><p>之所以這場屠殺叫做香菜屠殺，就是因為DR軍人針對辨認對象是不是海地人的方式，是拿著一串香菜，問對方這是什麼。無論在法語或是海地克里奧爾語中，都沒有顫音或彈舌音。因此發不出perejil中的r的，就會當成海地人予以殺害。</p><p>這件事情直至今日，仍舊是海地與DR之間的一個心結。事後DR賠了52.5萬美元給海地，但因為貪污盛行，那些錢也幾乎沒有發下去給受難家屬。</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750/1*uKUADoKQKdESXLo6iub6Ug.jpeg" /><figcaption>香菜屠殺的紀念畫。圖中文字為特魯希略在1937年10月2日發表的演說，左邊文字為特魯希略講述他要如何藉由殺害海地人來幫忙治癒邊境DR人民所受的苦難。右邊圖中的英文為perejil，是香菜屠殺中用來辨別是否為海地人的西班牙單字</figcaption></figure><blockquote><strong><em>1946：政治改革？</em></strong></blockquote><p>即便在美國離開後，美國對於海地的政治局勢還是有一定程度的影響力。1930年上任的總統文森原先試圖把海地打造成自己的獨裁島，但在美國介入之下，最後把位置傳給了萊斯科（Elie Lescot）。</p><p>但無論是文森或是萊斯科，在獨裁的路上走的都是相當穩健的。他們打壓媒體、介入立法、破壞軍隊中立化（原先美軍離開後的海地軍隊是中立組織，但在文森開除了帶頭的美籍長官後，就成為政府的打手了。）。而與文森不同的是，萊斯科基本上就是隔壁DR特魯希略的魁儡。甚至許多證據指出，萊斯科上任過程中能夠拿到立法機構的票券，就是因為有特魯希略出資幫忙。這件事情甚至是在1943年兩人分道揚鑣後，被特魯希略爆出來的。</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575/1*84xHFb8gMMS-xGO5CCiAIQ.jpeg" /><figcaption>兩人把酒言歡照片。左為DR總統特魯希略，右為時任海地的部長級人物萊斯科</figcaption></figure><p>政府的貪污腐敗，外交上對美國的言聽計從，乃至於政治上的極權高壓，都是萊斯科政權不健康的一個面向。萊斯科把許多他的政治壓迫都歸於參與二戰後不得不的戰爭行為。但實際上海地除了賣原料給美國之外，基本上沒有對軸心國開過任何一次槍。而到了1945，二戰在同盟國勝利下告終，海地的政治局勢也變得更加詭譎。</p><p>1946年初，反極權獨裁的左派學生周刊《蜂窩》（La Rouche）出刊，當中充滿理想化的馬克斯思想以及對政府的批評。萊斯科於是逮捕了數位的學生編輯，卻引發了全國性的示威遊行反抗。而以黑人組成為主的海地軍隊Garde，同樣也不滿萊斯科的統治。於是在1946年1月，萊斯科辭職下台。這整件事情被稱為1946革命。</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596/1*Si6R5onSLDmP8mB57dz8SA.png" /><figcaption>1946一月的極左派週刊《蜂窩》的第二頁扉頁，翻譯成英文的版本。意思是「1946會是自由之年，真正的民主會戰勝所有形式的法西斯壓迫／弗朗哥（西班牙法西斯獨裁者）下台／民主運動萬歲／青年萬歲／社會正義萬歲／世界的無產階級萬歲／1804萬歲」，當中的1804指的就是海地的開國精神。</figcaption></figure><blockquote><strong><em>1946–1950: 埃斯蒂梅政權</em></strong></blockquote><p>萊斯科辭職後，先是由海地的軍隊掌權。但因為示威遊行的民眾聲浪巨大，到了最後，軍隊不得不舉辦自由選舉。這場選舉的最後，由平民出身的埃斯蒂梅（Dumarsais Estimé）當選。</p><p>軍隊的不動聲色，讓埃斯蒂梅認為現在是個改革的好時機。但在海地的政治傳統上，有色人種是極佔優勢的。埃斯蒂梅卻幾乎一下子與他們翻牌，先是讓黑人接手本來能夠獲利的政府職缺、開徵所得稅、保護工會成長，乃至於支持正當化巫毒宗教，使其與天主教的地位相同。</p><p>這些手段讓有色人種的菁英階級大為不滿，經濟上的地位下降，甚至像巫毒宗教這樣子的原始宗教（這些精英階層許多的觀念仍舊承繼西方貴族留下來的思想）要拉抬地位，這些都是無法接受的。因此在埃斯蒂梅統治四年後，他遭到了許多怨恨。</p><p>除了有色人種的政治氛圍外，海地每一屆總統的另一個大挑戰，就是個人的政治野心。每一次都會有總統試圖去碰任期長短。埃斯蒂梅在自己支持度低落下，還是試圖去玩這塊。他的不得人心，最後得到的是軍隊的政變。埃斯蒂梅不是沒有試圖控制軍隊，但顯然光拉抬幾個人的官階是不夠的。在軍隊的要求下，他簽約下台，並在軍隊的「護送」之下，落腳了附近的牙買加。</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284/1*zyWYhfDS_B60StMUx5mMQA.jpeg" /><figcaption>圖為埃斯蒂梅的妻子露西安娜（Lucienne Heurtelou），與他結婚時18歲。在埃斯蒂梅死後，露西安娜仍然活躍於政壇，擔任過首任海地駐比利時大使，女權倡議者，曾擔任過「女性聯盟社會行動」（Ligue Féminine d’Action Sociale），並對1950年女性開始爭取選舉權的議題中扮演舉足輕重的角色（最終海地於1957年開始允許女性投票）</figcaption></figure><blockquote><strong><em>1950–1956：馬格洛伊爾政權</em></strong></blockquote><p>發動政變，將埃斯蒂梅趕出海地的，正是在四年前，當萊斯科被顛覆時的軍政府。在埃斯蒂梅被架離的時候，勞動部部長法蘭索瓦（François Duvalier）在遠處，靜靜的看著這一切發生。埃斯蒂梅已經試圖拉攏過軍人了，卻還是阻止不了自己的垮台。軍隊不能信任的結論，開始在那位部長的心中萌芽。</p><p>回到海地，埃斯蒂梅下台後，軍方開始安排選舉。當時的軍隊領袖馬格洛伊爾（Paul Magloire）於是辭去軍政府的工作，並宣布投入總統大選。與1946年，一切都有可能的政治氛圍比起來，1950年的政治氛圍更像是「只有政治菁英與軍方認可的強人才能當選」。在這樣的氛圍之下，馬格洛伊爾幾乎毫無懸念的拿下了海地總統的職位。</p><p>馬格洛伊爾的作風方式大概就是海地傳統政治的一個做法：與傳統的既得利益者交好，鞏固私人權位，並且不斷的中飽私囊。用海地的標準來看，他甚至不是那麼極權的統治者。即便仍舊關押比較有威脅性的政敵、仍舊關閉某些太出頭的報社，但在他任內，工會基本運作還做得到（儘管示威遊行是被禁止的）</p><p>只是1954年，黑茲爾（Hazel）颶風來襲了。</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362/1*RxIuoNnXWS94N5bbYJ3EfA.jpeg" /><figcaption>黑茲爾颶風走向。</figcaption></figure><p>黑茲爾颱風的慘況是劇烈的，它造成了海地共400-1000人死亡，將近五十萬美元的經濟損傷，四成的咖啡與五成的可可作物損失，交通阻斷等狀況也非常嚴重。尤其海地經年累月因為過度墾伐，加上殖民時期留下來的經濟作物破壞環境，樹林幾乎都不存在，水分無法被吸收進入土壤，造成更嚴重的淹水災情。</p><p>在這件事情上，可以看到馬格洛伊爾的弱點。的確他的作風符合海地的政治傳統，但他的貪腐是前所未見的。在此之前，馬格洛伊爾壟斷了國內的劍麻、水泥與肥皂產業，一間一間豪宅興起。而在颶風來襲之後，儘管有一些的基礎建設仍在進行，國外對海地後續的援助，包括了美國、西班牙等救援計畫，以及美國紅十字會的25萬美元，很大一部分都進了馬格洛伊爾的口袋。</p><p>過分的貪腐造就了海地人民的不滿。而且跟前面總統一樣的是，他在任期最後也想去碰統治時間的這一塊。1956年五月，在他拒絕下台之後，他迎來了巨大的示威遊行。即便戒嚴令都下達了，人民仍舊把太子港的街道佔得滿滿的。</p><p>於是和埃斯蒂梅一樣，馬格洛伊爾也決定去一趟牙買加，留下了一幫爛攤子，拍拍屁股就走了。</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400/1*gtmeVYjRFYyBa5QdWac_TA.jpeg" /><figcaption>時代雜誌1954年2月22日的封面人物，海地第31任總統馬格洛伊爾（Paul Magloire）</figcaption></figure><blockquote><strong><em>1957: 即便以海地的標準，這段時間的政治仍然是極其動盪的──維基百科</em></strong></blockquote><p>在馬格洛伊爾去牙買加Long stay之後，海地經歷過大概一年多的混亂政治慘狀。三位臨時總統有兩位被軍人逼退，一位自己辭職。而到了1957的總統大選，在軍方的監視下，最後只剩下兩位候選人，一位是有色人種菁英推出的戴朱瓦（Louis Déjoie），而另一位，則是想辦法獲得軍方支持的前公衛部長法蘭索瓦（François Duvalier）</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nnCJg0prrlJgr-_ZIAXsfQ.jpeg" /><figcaption>法蘭索瓦（François Duvalier）照片</figcaption></figure><p>在長期以來的政治動盪不安中，你不難想像，像法蘭索瓦這樣的人會多麼多麼的受歡迎。他是醫師出生，曾經參與過美國防止疾病擴散的計畫，包括傷寒、雅思病（Yaws，一種熱帶地區盛行，螺旋體病毒反覆感染造成的皮膚硬化、畸形、潰瘍與骨痛的疾病）、瘧疾等。</p><p>他在政治上熟讀馬基維利與凱末爾的哲學，因此多年以來都是透過文字而非槍桿子去爭取支持。</p><p>在文化上，法蘭索瓦也熟知巫毒的歷史，他不以傳統那種獵奇、或貶低的視野去看待巫毒。反而將巫毒看作是一種海地的民族象徵那般重視，甚至在跑選舉時，他曾讓巫毒的洪甘（不知道洪甘是什麼的看<a href="https://medium.com/%E9%82%A6%E4%BA%A4%E5%9C%8B%E4%BB%8B%E7%B4%B9%E8%A8%88%E7%95%AB/%E9%82%A6%E4%BA%A4%E5%9C%8B%E4%BB%8B%E7%B4%B9%E8%A8%88%E7%95%AB-%E9%AB%98%E5%B1%B1%E4%B9%8B%E5%9C%B0-%E6%B5%B7%E5%9C%B0%E7%B6%93%E6%BF%9F%E5%9C%B0%E7%90%86%E6%96%87%E5%8C%96-39af6b86f214">這裡</a>）替他背書。</p><p>他完全明白，海地黑人明明覺得自己的國家該是黑人的國家，卻總是由少數有色人種把持的那種心理不平衡。而他在此之前，完全向這些黑人投其所好。</p><p>一個誠實、謙遜、不受強烈意識形態把持的總統候選人，你幾乎找不到比這樣的人更好的總統了。不是嗎？</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E4K67VOjsCLcDBQiKLOTvA.jpeg" /><figcaption>法蘭索瓦照片</figcaption></figure><p>法蘭索瓦的對手，戴朱瓦（Louis Déjoie），另一方面，則是個實在的有色人種富二代。除了利益裙帶關係以外，實在什麼也不剩了。</p><p>1957年9月22日，同時也是第一次海地女性也能投票的日子，法蘭索瓦以壓倒性的差距，68萬張票對上戴朱瓦連25萬票都拿不到的情況，取得了勝利。</p><p>這一切看起來美好極了。海地終於也要走向一個新的希望了。或許在那天晚上，許多法蘭索瓦的支持者興奮的睡不著。沒錯，或許之前的埃斯蒂梅也給他們類似的感覺，但是埃斯蒂梅畢竟不像法蘭索瓦。法蘭索瓦甚至有個很可愛的暱稱，醫生把鼻（Papa Doc），他對於社會責任，必然會比埃斯蒂梅來的好。只要他不要像埃斯蒂梅那樣，政治上那麼脆弱，應該就好了……</p><p>想到這裡，或許有些人會微微擔心。但這那樣的擔心可以明天再考慮。今天終於可以睡個好覺，長久以來的壓迫與痛苦，彷彿都有了意義。</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770/1*Gd9F79ahd7GIDgAUxSJ4mw.jpeg" /><figcaption>法蘭索瓦畫像，by Pablo González-Trejo</figcaption></figure><p>他們不知道的是，法蘭索瓦的政治能耐，比起埃斯蒂梅，是恐怖的多。</p><img src="https://medium.com/_/stat?event=post.clientViewed&referrerSource=full_rss&postId=cc5d888996c" width="1" height="1" alt=""><hr><p><a href="https://medium.com/%E9%82%A6%E4%BA%A4%E5%9C%8B%E4%BB%8B%E7%B4%B9%E8%A8%88%E7%95%AB/%E6%B5%B7%E5%9C%B0%E7%9A%84%E6%94%BF%E6%B2%BB%E8%8B%A6%E9%9B%A3-%E7%BE%8E%E4%BD%94%E6%B5%B7%E5%9C%B0%E8%87%B3%E6%9D%9C%E7%93%A6%E9%87%8C%E5%9F%83%E6%94%BF%E6%AC%8A-%E6%B5%B7%E5%9C%B0%E7%B3%BB%E5%88%97-%E5%9B%9B-cc5d888996c">海地的政治苦難：美佔海地至杜瓦里埃政權（海地系列，四）</a> was originally published in <a href="https://medium.com/%E9%82%A6%E4%BA%A4%E5%9C%8B%E4%BB%8B%E7%B4%B9%E8%A8%88%E7%95%AB">台灣邦交國介紹計畫</a> on Medium, where people are continuing the conversation by highlighting and responding to this story.</p>]]></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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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成為一個共和國（海地系列，三）]]></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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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caribbean]]></category>
            <category><![CDATA[haiti]]></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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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Zyprexa]]></dc:creator>
            <pubDate>Tue, 21 Jul 2020 11:48:50 GMT</pubDate>
            <atom:updated>2025-04-16T13:28:51.529Z</atom:updated>
            <content:encoded><![CDATA[<p><em>附註：從這個單元開始，要是這些歷史事件真的找不到一點點相關的圖的話，為了讓大家不要讀我蹩腳的敘述讀到崩潰，我會放幾張無關那個主題的圖片。</em></p><p>海地系列，一：<a href="https://reurl.cc/d0N37y">https://reurl.cc/d0N37y</a></p><p>海地系列，二：<a href="https://reurl.cc/62omNb">https://reurl.cc/62omNb</a></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800/1*Rd5eBvqAhmHIMhGOxHzNbQ.jpeg" /><figcaption>海地歷史Part 2</figcaption></figure><p>在上一篇的故事裡，我們說到杜桑的戰敗、被捕與死亡，也談到後續拿破崙試圖重建奴隸制引起海地民眾不滿。1803年，海地全面性的跟法國打了一場，各地開花，戰局僵持不下。而在黃熱病的推波助瀾下，法國軍隊最後全數撤出海地。1804年，海地正式獨立。</p><p>這裡簡單回應一個問題：或許有人或許會好奇，為什麼黃熱病都挑白人身上發作。此外當初法國在海地與英國交戰的時候，英國在「大舉推進」（The Great Push）時，黃熱病殺了將近十萬人，而法國為什麼卻都沒事呢？</p><p>這個問題的解答並不困難：海地當地黑人對於黃熱病是相對有免疫力的。當時英國大舉推進期間，法國的援兵並不多，新上任的法國總督辛托恩納斯（Léger-Félicité Sonthonax）底下的軍隊多半是當地的黑人。而1793年法國全面廢除奴隸後兩個月時，杜桑就倒戈加入了法國方，成為與英國作戰的主戰力。因此才會看到像是佩蒂翁的炮兵炸毀兩艘英國風帆戰艦的事件。</p><p>同樣的，到了1803的獨立戰爭期間，當地的黑人幾乎都在海地這邊，法國要拿回殖民地，不得不派出來自歐洲的士兵參戰。而這整個結果就與海地士兵和英國的交戰結果十分雷同，三月開始的黃熱病幾乎殺光這些外來者。</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uqsYcEEmA9qqz_HNujDjaA.png" /><figcaption>上方的字寫著的是「自由或是死亡（Liberté ou la mort）」，這是海地獨立戰爭期間所用的旗幟。</figcaption></figure><blockquote><strong><em>黑人共和國的困境（1）：國際孤立</em></strong></blockquote><p>時間稍微往後推個一年。1804年1月1日，海地獨立，領袖德薩林將新生的國家名稱命名為Ayiti，後續寫成Haiti，取自泰諾語的「高山之地」。</p><p>剛獨立的海地有著非常多的挑戰要面對。首先是海地的國際地位問題。在海地介紹第一篇的經濟部分我就說過，海地獨立的時候缺乏國際認同到了一個可怕的地步。這裡簡單舉個例解釋。</p><p>在1804年前後，海地在加勒比海與中南美洲扮演的角色，是所有獨立運動之友。但是大哥倫比亞共和國（Gran Colombia）獨立後，1826年在巴拿馬舉辦的區域獨立國家會議，卻獨獨缺了海地。同樣的，北美洲於1789獨立的美國，也一直沒有承認海地的意願。</p><p>究竟為什麼海地打進世界如此艱難，有歷史學家指出，當時的歐洲王國仍舊掌控著許多加勒比海殖民地。而那些殖民地裏多的是構建大西洋三角經濟基石的奴隸。因此海地的存在，以及海地革命過程中的理念價值，對於這些歐洲王國來說是芒刺在背。因此他們與海地之間是完全不想交流的。</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700/1*HS88qoGwGl77H1K3cqsaRw.jpeg" /><figcaption>在上一篇用過的圖，同時也能夠用來解釋為什麼許多國家不願意與海地有所來往。</figcaption></figure><p>這些國家看海地時，只有看到奴隸革命，與黑人共和國。作為奴隸主的他們，還沒有做好準備與海地互動。</p><p>這樣的外交困境擺脫的十分緩慢，從1825年到1862年的這段期間，海地才逐漸的被納入世界。而在這之前的海地，唯一的合法交易對象，實際上是英國。儘管外交上仍舊不承認海地，但英國在這段期間裡，是唯一允許合法與海地交易的國家。</p><blockquote><strong><em>黑人共和國的困境（2）：自由的思索</em></strong></blockquote><p>海地獨立初期，對於自由是什麼的想像就已經分歧了。對於海地的人民而言，他們想像的自由，是能夠獲得自己的一畝田，然後過著自給自足的小經濟，再也不用受到壓迫。</p><p>但新生的海地政府並不那麼想。是那些識字、有思想的菁英認為，自由意味著海地能夠免於外國干涉，而軍隊的背後就是國家經濟，因此建立一個經濟強大的國家是必要的。</p><p>這一套邏輯起自上一章節提到的海地革命期間最重要的領袖，杜桑（Toussaint Louverture）。他在革命期間，讓那些離開農園，獲得自由身分的黑人奴隸重回農園工作。而承接著這樣想法的新生海地政府，同樣的也陷入強迫人民耕種的情境出現。</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J9GiMyyJSGveujZsBaMEmA.jpeg" /><figcaption>杜桑雕像，2010年由海地魁北克協會贈送給魁北克市，坐落於拉丁美洲公園，地址為300 Boulevard Jean Lesage, Québec, QC G1K 8K6 Canada</figcaption></figure><blockquote><strong><em>黑人共和國的困境（3）：野蠻、文明與教育</em></strong></blockquote><p>於此同時，有一股國族主義的氣氛圍繞著海地。海地想要證明，黑人與白人一樣具有文明，同樣具有運作一個國家的能力。但是在討論他們文化的根、來源時，海地政府對於文明的想像與歐洲貴族差不了太多。他們一邊把「野蠻」成分去除，一邊以複雜的文學敘述包裝美化非洲。另一方面，也把革命期間付出良多的前奴隸逐漸篩出歷史。轉向把重點放在黑人菁英與有色人種的奮鬥上。</p><p>新生的海地對於海地的絕大多數民眾而言，並不是那麼理想的。他們僅僅只是不再身為奴隸，其他的基本公民權幾乎都不存在。最大的問題在於教育上，身為一個由前奴隸構成的國家，提供教育給絕大多數不識字的人是絕對必要的。但政府在教育這一塊做的極差，也造成許多人無法參與政治，因為根本看不懂法語。</p><p>對，新興的海地儘管許多平民百姓說的是海地克里奧爾語，但正式的官方語言，在最一開始，只有法語而已。</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XqDjY3yBFU4fY0tplPGmQQ.png" /><figcaption>現今的加勒比海島國平均成人識字率高達90%，相較之下，海地仍然只有62%左右，教育仍舊是這個國家必須克服的一大課題。</figcaption></figure><blockquote><strong><em>1804大屠殺</em></strong></blockquote><p>在正式進入建國後的歷史，我們得先回頭過來面對新生海地比較黑暗的一面。</p><p>時間是1804年一月，甫剛建國的海地，開始針對島上的白人進行種族清洗。在德薩林的統治之下，士兵挨家挨戶地逮捕白人，進行酷刑，然後屠殺。先是在第一波行動中殺害了白人男性，然後開始第二波針對女性與兒童的屠殺。</p><p>屠殺進行了整整四個月。而且是無差別的屠殺。德薩林走訪了整個海地，每到一處，先是講述之前的白人怎麼對他們不好。然後要求所有士兵動手，他尤其會要那些相較之下不願意進行屠殺的有色人種士兵下手，而被屠殺的白人甚至有許多是當初對海地人的處境抱持同情的人。</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U0OJBcigCE0RSuW7535HeQ.jpeg" /><figcaption>1804海地屠殺示意圖，取自維基百科</figcaption></figure><p>在屠殺中不得不提的是性暴力。在這場大屠殺中有些女性活了下來，但極其痛苦。先是遭到強暴後，又在被威脅的情況下嫁給黑人，才得以保存性命。但儘管如此，在屠殺後期，仍舊有許多白人女性遭到殺害。原因甚至極為可笑：</p><p><strong><em>「如果不殺死白人女性的話，未來她們還會繼續生下法國佬」</em></strong></p><p>這整場屠殺下來，總計約3000至5000人不正常死亡。除了少數非法國人的白人得以平安無事以外，幾乎所有的白人都死光或是逃走了。</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YSVyijtBeB-1SpxPbRoIHw.jpeg" /><figcaption>1804海地大屠殺圖畫，繪於19世紀</figcaption></figure><p>屠殺帶來的後果有兩點：第一點是在1804年後，海地社會的種族敵意拉長了非常長的時間，第二點，則是美國對海地的恐懼。</p><p>由於屠殺往往是在德薩林到場後才變得激烈，許多白人在得知消息後立刻逃離海地，最後成功逃到美國。這件事情在美國被稱為「恐怖聖多明哥」（The horrors of Santo Domingo）。</p><p>當時的美國發生了什麼事呢？1789年獨立的美利堅合眾國正在開始討論要不要繼續蓄奴。北方的自由州的經濟以工業為主，南方的奴隸州則是以棉花產業為主。伴隨著擴張與爭議，後續在1861年至1865年終於開始了美國內戰。</p><p>當時的南方奴隸州的論述之一，便是恐怖聖多明哥。海地的血債血償嚇壞了這些奴隸主。一想到要是廢除奴隸制，隔天自己會不會被割下頭顱插在茅上，妻子被輪暴，孩子被分屍。光是想到這些畫面就不禁打哆嗦。海地針對白人的屠殺與清洗讓他們不停的問，「給予奴隸自由究竟是對還是錯」。</p><p>也因此，海地與美國正式建交，是在南方全面退出合眾國的後一年，1862年才發生的。</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tZKycgQ6dRCRIPmwo2wCJA.jpeg" /><figcaption>這裡有一個小故事可以說。這張圖是南北戰爭前的美國參議院，被打的那個參議員是後來一手促成美國承認海地的麻州參議員薩姆納（Charles Sumnar）。他在參議院上嘲諷南卡羅來納州的參議員，大意是說「如果奴隸制度是個女人，那她是非常醜的女人，而南卡羅來納州的參議員還想當個英勇的騎士去上她。」。幾天後，南卡羅來納州的參議員布魯克斯（Preston Brooks）拿拐杖在參議院上把薩姆納打到昏厥，然後揚長而去。</figcaption></figure><p>回到屠殺。這場屠殺可以視作從1791年黑奴革命開始的暴力的延續。領導的德薩林在上一章節中就有說過，他被稱為「永不妥協的將軍」，永遠都是堅持以血債還血債的人物。我們也有提到過他在後期曾經進入海地角後，一次吊死一百多個投降而且歡迎他的白人的事。這並不是無法想像的惡行。</p><p>研究這段歷史的學者吉拉爾（Philippe R. Girard）提出了幾個關於這場屠殺背後的成因，除了顯而易見的種族、殖民、階級與仇恨之外，也有兩點有意思的背景：</p><ol><li>海地革命從法國大革命中學到，為了價值與理念而犯下的屠殺是完全可以被正當化的。</li><li>海地獨立後的黑人為了經濟元素仍舊被要求回農園耕作。為了洩恨與改變農園經濟背後的受益者（從富有白人變成黑人將軍），殺戮是必須的。</li></ol><p>在這場屠殺後，海地基本上除了極為少數的波蘭與德國白人以外，可以說所有的白人都死絕了（為什麼會有波蘭人與德國白人請參照<a href="https://www.facebook.com/james.kung.10/posts/3023597547694395">這裡</a>。）。隔年在憲法上，德薩林也就定調，海地所有的公民都是黑人。</p><blockquote><strong><em>1804：海地第一王朝、海地分裂：王國與共和國之爭</em></strong></blockquote><p>1804年年底，經歷了上半年的屠殺後，統治西班牙島西三分之一的德薩林決定稱帝，這一個決策其實也是仿造法國的拿破崙。在看到拿破崙把革命法國的脆弱展現在眼前後，德薩林在1804年九月將國家改制成為選舉君主制（Elective Monarchy），並在同年十月稱帝。短短不到幾個月，新生的海地就成為了海地第一王朝（First Haiti Empire）</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_7WYgFpJy_0FcmJ_tpK3DA.png" /><figcaption>海地第一帝國國旗，黑色象徵死亡，紅色象徵自由。圖片取自維基百科</figcaption></figure><p>德薩林稱帝的時間並不久。他的絕對統治引起了底下將軍的不滿。當時主要反對的將軍有兩位，一位是有色人種的將軍佩蒂翁（Alexandre Pétion），另一位則是黑人克里斯多福（Henri Christophe）將軍。兩人在1806年，德薩林出兵西班牙島東部失利後一年，暗殺了德薩林。</p><p>德薩林的死造成了海地第一王朝的權力真空。而佩蒂翁與克里斯多福對於國家未來的想像並不相同，兩人的不和最終造就了海地的分裂。克里斯多福帶著他的部屬回到北方成立海地國（State of Haiti），而南方則是海地共和國（Republic of Haiti）。</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30DvacnAmCYF-aMu_Nh-WA.png" /><figcaption>西邊三分之一部份，北方為海地國的法文，南方為海地共和國的法文。儘管東邊寫著Santo Domingo，但實際上是由法國實質掌控。而在歷史上也有些人會把整座島嶼畫成全數由海地統治。無論如何，東邊三分之二也是要到1809年才正式變回西班牙領土。</figcaption></figure><p>克里斯多福作為北方的海地國的總統，採取的經濟措施與之前德薩林或者是杜桑並無二致。在他的國家裡，儘管土地重新分配給農民，但卻強制農民必須要耕種大範圍的農園。於此同時，對外的政策上，克里斯多福允許各國之間的貿易往來，與英國、美國交易盛行。並且允諾不會鼓動這些國家的奴隸起來反叛。</p><p>在南方太子港，佩蒂翁遵循的是更為民主的措施。他仿造美洲的第一個共和國：美利堅合眾國打造國家體制。身為一個共和國的總統，他知道自己作為有色人種其實是相對不利的，因此他在經濟上允許農民形成社群為主的耕種模式。這也讓海地共和國的經濟比不上北方的海地國。但也因此，這一個政府成為北方而言更加包容的政府。</p><p>但無論是克里斯多福，或者是佩蒂翁，最後都明白了權力必須要拿的牢的道理。克里斯多福於1811年廢止了海地國，並建立了海地王國（Kingdom of Haiti），也加冕成為海地的第一任，同時也是最後一任國王。而佩蒂翁，對於參議院的設計感到太過厭煩，也在1816年將自己的總統就職時間更改為一輩子。</p><p>佩蒂翁後來死於黃熱病。而克里斯多福的統治在後期漸漸不得人心，尤其是強制勞動的部分，總是讓當地黑人想起共同的奴隸時期。禍不單行的是，在1820年8月，克里斯多福中風。幾乎半邊全攤。得知消息的政府與軍隊最後都叛離了他，於是在兩個月後，克里斯多福舉槍自盡，享年53歲。</p><p>克里斯多福死後，南方海地共和國的總統重新統一北方，14年的分裂也宣告到一個段落。</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zVQ_owWZa3VlyzEtMd9fcw.jpeg" /><figcaption>聖蘇西宮（Palais Sans-Soucis），位於北部海地角南方的米洛小鎮附近的遺跡。</figcaption></figure><blockquote><strong><em>南美洲獨立推手</em></strong></blockquote><p>在這16年的分裂之中，除了南北對立之外，其實也有一件值得注意的事。那是發生在1816年的事，委內瑞拉裔的將軍，後世人稱南美獨立之父的西蒙．玻利瓦（Simón Bolívar）落魄潦倒的逃亡至海地。</p><p>對，南美獨立之父不是拿破崙。雖然我們都知道他在沒有注意到的情況下對南美各國獨立有多大的影響。</p><p>西蒙當時去的海地，是南方的海地共和國。他在南方和南方當時的總統佩蒂翁交上朋友，佩蒂翁也派出了自己的軍隊、武器與金援，資助西蒙回去南美洲繼續搞革命。唯一的條件是，他要西蒙在革命之後，廢除奴隸制度。</p><p>西蒙的確做到了，西蒙革命成功，建立大哥倫比亞共和國（Gran Columbia）後，他廢除了中南美洲的奴隸制度。但或許是因為在1821年末到1822年初海地吞併了海地島東部，又或許是因為西蒙波利瓦對於奴隸制度的推翻其實也沒有那麼喜歡。1826年廣邀中南美洲獨立國家的巴拿馬會議，海地並沒有受邀出席。</p><blockquote><strong><em>1822：西班牙島統一</em></strong></blockquote><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792/1*5Gp04GzPAvUO20mx269frQ.png" /><figcaption>進到下一段落前，我希望再確認大家都明白這些地理名詞是什麼。這個章節最重要的概念是西班牙島（Hispaniola）。這是一章簡略地圖，左三分之一是海地，又三分之二是多明尼加共和國。而這兩個國家所在的這整座島，就叫做西班牙島。如果要更古早的名字，大概就是Ayiti，高山之地了。</figcaption></figure><p>19世紀的初期，不只海地動盪不安，海地在西班牙島上的隔壁鄰居也是。在談到1820年後的海地前，我們必須先看看多明尼加共和國的人們，發生了什麼事。</p><p>時間先倒退到1795年，那年反法同盟與法國簽訂了布賽爾條約（Treaty of Basel），割讓西班牙島東部給法國。整座西班牙島也因此實質操控在法國手中。但後續1803年開始的最後一波獨立革命，讓法國最後丟失了原本經營了一百多年的西邊殖民地。從1803年至1809年，法國仍舊統治著西班牙島的東邊。</p><p>1809年，一位在法國統治時期逃亡到西屬波多黎各的地主，帶著西班牙人重新拿回了東邊的島嶼。這之後西班牙對西班牙島東邊的十一年統治，歷史上稱為「España Boba」。</p><p>España意旨西班牙，而Boba指的，則是白癡。</p><p>會這樣稱呼這段歷史，是因為西班牙對多明尼加的控制非常薄弱。當時的西班牙仍舊處於被拿破崙攻滅的狀態，至少西班牙國王斐迪南七世從來不在位置上。除此之外，當時的西班牙正在全力發展他的另一個殖民地──古巴。而甚至連多明尼加，在政治層級上都屬於古巴的領地範圍內。</p><p>多明尼加的經濟並沒有變好，因此他們在那十幾年裡多次反叛自己帶進來的西班牙政權。西元1821年，他們成功的脫離了西班牙統治，獨立成為一個國家：西班牙海地共和國（Republic of Spanish Haiti）。</p><p>創意在哪裡？至少不在這裡。</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675/1*N5KfrX8mG2Lo0eowDVsTIQ.png" /><figcaption>西班牙海地共和國國旗。</figcaption></figure><p>這個共和國在歷史上只存在了九周。從獨立的第一天開始，國內就開始大吵架。吵什麼呢？我們要加入海地，還是大哥倫比亞共和國（Gran Colombia）。</p><p>大哥倫比亞共和國是西蒙．玻利瓦在1819年建立的國家。它的全盛時期勢力範圍大約是今日的哥倫比亞全境、厄瓜多、巴拿馬、委內瑞拉、祕魯北部、蓋亞那西部與巴西西北部。這是一個從建國的那一天開始就幾乎是世界強權的國家。周邊仍被殖民的地區一個又一個的想脫離母國並以聯繫邦（associated state）的身分加入大哥倫比亞共和國。</p><p>在西班牙海地共和國獨立時，他們就有一番辯論是否要成為大哥倫比亞的聯繫邦。帶領西班牙海地共和國的總統希望成為大哥倫比亞的一部份，而西班牙海地共和國的黑人與有色人種則期盼著海地的到來能夠開展社會改革與奴隸廢除制度。雙方的利益開始產生衝突。</p><p>更讓西班牙海地共和國總統跳腳的是，北邊奇寶地區（Cibao）的將領，以及政治上中上階層的菁英家庭也比較想要海地的經濟發展以及政治穩定。因此同樣的反對加入大哥倫比亞共和國。</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1no4ZDtqCagO2eatTlN2oA.jpeg" /><figcaption>電腦遊戲文明帝國六的角色西蒙．玻利瓦，大哥倫比亞共和國創建者。</figcaption></figure><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845/1*Q2a8I4C5zwE_iJD6cGVWkw.png" /><figcaption>大哥倫比亞共和國地圖。</figcaption></figure><p>究竟取得西班牙島東部對於海地而言有什麼好處？當時統一了兩個海地的南方總統鮑爾（Jean-Pierre Boyer）有兩個考量：</p><ol><li>東邊的領土未來要是被法國拿走，就無法保證海地長久的獨立。</li><li>廢除整座西班牙島上的奴隸制度。</li></ol><p>於是在西班牙海地共和國獨立之後的兩個多月內，鮑爾帶著兵一個一個收服西班牙島東邊的城市，並且在1822年二月份，進入了聖多明哥（現多明尼加共和國首都）。西班牙島到1844年的這些年間，均數海地管轄。</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460/0*BiHgIDmqBkUqwFye.jpg" /><figcaption>1820年統一海地，1822年統一整個西班牙島的海地總統鮑爾（Jean-Pierre Boyer）。圖片取自維基百科</figcaption></figure><blockquote><strong><em>1820–1843：鮑爾的二十三年，國際認可的尋求。</em></strong></blockquote><p>鮑爾是一個參與過海地大革命的人，他的父親是白人裁縫師，屬於上一章節中提到的Petit blanc，母親是黑人。因此實際上他算是有色人種，在上一章的故事中談到的利刃之戰中，他就是選擇站在敗戰的將軍，南方的里戈（André Rigaud）那方。</p><p>海地獨立之後分成的兩方，他跟隨著佩蒂翁來到南方，並在他之後成了海地的總統，先是南北統一，再來東西統一。要說鮑爾是個承先啟後的人絕不為過。</p><p>他認真思考一個獨立的海地究竟如何才能夠延長國祚，外交與國際承認到頭來仍然是很重要的選項。鮑爾於是做了三件事情：</p><h3>希臘</h3><p>時間是1821年，希臘發起了對抗鄂圖曼土耳其的戰爭，這場戰爭持續了十年，並且在英國、法國幫助，俄羅斯實質讓土耳其雙邊開打的情況下，於1830年結束。希臘達成實質獨立，成立第一希臘共和國。</p><p>在希臘的獨立上，第一個跑過來表態支持與認同的，就是鮑爾執政的海地政府。鮑爾在寫給希臘總統的信上把希臘人的革命與海地革命相互呼應，認為希臘人追求自由的姿態與正義是得以讚揚的。</p><p>但儘管如此，鮑爾也表明，自己國家現在經濟情況實在不樂觀，從軍隊到金援可能都無法給出。某種程度上海地只表明了口頭上的友誼，而非實質上的金錢幫助。</p><p>另外有意思的是有些人提出說當時鮑爾提供了25噸的咖啡，也讓某些志願士兵去打希臘獨立戰爭。結果在地中海被海盜劫走了。這個部分就比較是鄉野傳奇，並沒有實際證據可以佐證。</p><p>雖然想像希臘獨立戰爭期間的站哨士兵有海地的咖啡可以喝感覺很有趣。</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0*ejgDIWQ-fOHOqRTj.png" /><figcaption>希臘第一共和國（1822–1832）國旗。</figcaption></figure><h3>美國</h3><p>從18世紀末到19世紀初，美國的自由黑人其實越來越多。當然美國的奴隸制度與公民權力實際上要等到南北戰爭戰後、進入二十世紀後的馬丁路德金恩推動的選舉法案 (Voting Rights Act of 1965)，才逐漸受到保障。</p><p>自由黑人在1800年前後，並不是最好的一個時代。儘管並非奴隸，但最關鍵的憲法保障，第13-15修憲案也都還沒有出現。那個年代的自由黑人的公民權與投票權自然都沒有得談，幾乎是時好時壞。而許多的白人也仍舊認為黑人就是種族上低人一等。</p><p>在這之中，有個名為美國殖民協會（American Colonization Society）的組織，幫助推動了一項計畫：回到非洲運動（Back-to-Africa movement）。</p><p>先說結論，整個計畫內容像極了什麼宗教的放生活動。</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760/0*zYA2tB3kDTHwu8o3" /><figcaption>1896年前往賴比瑞亞的船隻，即便在14，15修憲案通過後，種族歧視仍然昌盛，且仍舊沒有更明確的法律保障他們的投票權。這一切加上當時的泛非洲主義，促使一些黑人選擇前往新天地。圖片取自維基百科</figcaption></figure><p>回到非洲運動的計劃簡述大概如下，這些黑人是從非洲來的嘛，那讓他們自願回非洲就好了啊！因此美國規劃的一塊地，名字叫做自由之地（Liberia，1847年獨立，中文翻做賴比瑞亞），並且不停的推廣要黑人回到他們的家。這當中最尷尬的事情是，其實許多黑人並不確定自己的祖先究竟是住在非洲的哪個地方，因此對於那塊自由之地的當地部落而言，他們見識到的是世界上幾乎是最獨一無二的黑人殖民者。</p><p>勘比1492年的殖民創舉，這次從大西洋彼端而來，降臨到了非洲之地上。在接下來的一百年，賴比瑞亞政府甚至規劃出種族隔離政策，唯有受過西方教育並且轉化成為基督教的黑人，才得以加入政府那一邊的族群。</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800/0*4CvXsR9XPHKknlYX.jpg" /><figcaption>賴比瑞亞國旗，可以明顯看出與美國之間的關聯。</figcaption></figure><p>撇開賴比瑞亞不談，同樣的事情也發生在英國殖民地上。幾乎同一個時間，賴比瑞亞東南方的土地獅子山（Sierra Leone）也發生同樣的事，獅子山共和國現今首都名字自由城，就是這麼來的。</p><p>接著美國想到，對啊，不是還有另一個前黑人奴隸構成的國家嗎？</p><p>在19世紀初，亟需國際認同的海地答應美國，願意給予來到這個國家的黑人土地。將近六千多名黑人進到海地尋求發展。但這項計畫最終也因為海地當時的經濟狀況實在太差而宣告失敗，數千人黑人再度回到美國發展。</p><p>順帶一提，當時留下來的人找到了自己與海地之間的連結，也發現自己在工作上的語言優勢：英語（海地常用語言是法語以及海地克里奧爾語，會英語的人彌足珍貴）</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937/0*_F_g-O52bY7qXV36" /><figcaption>Gaëlle Bien-Aimé（左），海地喜劇演員。</figcaption></figure><h3>法國</h3><p>鮑爾在1825年選擇與法國談判，要求法國承認戰敗與他們的獨立。法國答應了他們，海地在1825年正式被法國承認獨立。海地也正式被多數強權國家承認，除了美國以外。</p><p>但就如同第一章節所說的，這份承認並非毫無代價。作為交換條件，鮑爾答應賠償法國九千萬法郎（原價是一億五千萬法郎，是到1838年法國才答應減價），一筆讓海地從1825年還到1947年才還完的帳。海地到今天為止仍然是西半球最窮國家，與這筆債務脫不了關係。</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750/1*2eX7CRamc9yNfSQE2YNHTA.jpeg" /><figcaption>海地總統包爾接受法國國王（對，當時的法國又走回帝制了）查理十世的律令，承認其之獨立。1825年7月11日。 （圖片取自法國國家圖書館）</figcaption></figure><p>這筆金額開始壓在海地身上，讓鮑爾也是進退兩難。他在隔年1826推行了鄉村法典（Code Rural），在規範上試圖把勞動者與農莊綁在一起，不允許他們離開土地，進入城鎮，自行開店或是自己耕種。試圖用這種方式重新逼出海地的經濟產值。</p><p>這個法典的效力非常有限。就如同當初海地人民在獨立前反對杜桑把他們叫回去農莊工作一樣，現在的海地人民也不願意重新去做那些奴隸般的工作。經濟輸出仍然持續下滑，直到1840年，海地完全不出口糖了。剩下的糖僅供內需，用來釀造朗姆酒（<em>taffia</em>）。</p><p>海地在咖啡項目上的出口倒是持續成長，並且超越糖產業。畢竟咖啡需要的人力不像糖產業那麼勞動密集。</p><blockquote><strong><em>1842–1844：海地角大地震、鮑爾統治終結、多明尼加共和國獨立</em></strong></blockquote><p>鮑爾究竟為什麼可以長時間執政，大概跟佩蒂翁把總統改成終身制有脫不了的關係。在鮑爾侵略了東邊的西班牙島後，他就自稱「國家最高統領」（Supreme Chief of the Nation），並擁有選擇繼任者的權力。</p><p>但歷史並不留情。西元1842年5月7日，這天，是個星期六。下午五點時，位處於板塊交界帶的海地迎來一場毀滅性的災難：海地角大地震。</p><p>這場地震的震度非常強烈，按照麥卡利震度分級，是屬於震度九的地震。維基百科上的敘述如下：人民普遍恐慌／未周密考慮抵抗外力類建築物隨時倒塌／建築物可能脫離地基。</p><p>伴隨著地震而來的是海嘯，大概在地震後沒多久，海水往後退了整整六十公尺，接著高約4.6米的大海嘯朝著海地角衝來，到了岸上後仍然維持約3.1米的高度，吞沒了海地角這座城市。</p><p>地震與海嘯分別帶走了5000–10000人與200-300人，海地角等北方沿岸城市嚴重毀損，而上面談到的南北對峙時，北方的海地國王克里斯多福居住的聖蘇西宮（Palais Sans-Soucis），也遭到這次海嘯破壞，之後再也從未重建。</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McMfzbog-Xi7xpRlO3Jb3Q.jpeg" /><figcaption>海地的歷史與地震息息相關。圖為2010太子港大地震，更下面會介紹</figcaption></figure><p>鮑爾的不得民心其有來自，上述提到的鄉村法典之外，他也養著一支腐敗的軍隊與公務員，使得在城鎮之中握有權力的有色人種（mulatto）與住在鄉下的黑人平民之間的分裂更加明顯。</p><p>而在地震後，鮑爾始終沒有前去海地角查看狀況，更造成當地對鮑爾的不滿。在1843年，佩蒂翁的前部下帶兵推翻鮑爾，並且成功立憲。此舉讓海地陷入了四年多的政治動盪。一直要到1847年，才由另一位曾經參與過海地革命的將軍蘇魯克（Faustin Soulouque）擔任總統。</p><p>鮑爾在那之後逃亡至牙買加，接著前往法國。最後在巴黎過完餘生</p><p>很微妙，說真的。當初海地獨立時可是做過針對白人的種族清洗的，鮑爾竟然有辦法前往法國過完餘生。</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6FZ2jielrGGTJnjQvV2jnA.jpeg" /><figcaption>鮑爾墓，位於巴黎拉雪茲神父公墓（地址：16 Rue du Repos, 75020 Paris, France）</figcaption></figure><p>時間稍微往前推一點，回到鮑爾還在位的時候。（1820–1843）</p><p>海地統治底下的多明尼加，社會規則略有不同。白人被禁止擁有土地這件事情，對於許多地主而言是從未有過的。為了自保，他們很多到最後決定前往西班牙統治的古巴、波多黎各等地，也有人選擇前往大哥倫比亞共和國。</p><p>海地的軍官對這些事情非常贊同，一手鼓勵他們離開，另一手佔領他們的土地。</p><p>另外海地的經濟情況在獨立後逐漸下滑，1825年的法國賠款更是讓海地雪上加霜。時常得不到薪餉的海地軍隊也開始決定從多明尼加人的身上多拿點什麼，多沒收點什麼好過日子。</p><p>於此同時，鄉村法案在政府效能好的地區特別有效，像是多明尼加共和國的首都聖多明哥。而那也是獨立戰爭的起源之地。</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DN0wUtbMtjQe6Xvxif0hZQ.jpeg" /><figcaption>多明尼加三位開國元勳。就不介紹他們是誰了（建交以解鎖更多介紹）。圖片取自維基百科</figcaption></figure><p>時間來到1838年，上面三位多明尼加開國元勳在聖多明哥建立地下組織拉特里尼塔里亞（La Trinitaria，意譯的話是基督教的「三位一體」）。</p><p>這幾個人的做法很細緻，他們觀察到西班牙如何用戲劇激勵大家，激起情感，於是決定用戲劇的方式推廣獨立思想。</p><p>這一個做法很成功，也因此接下來幾年，幾位多明尼加共和國的開國元勳陸陸續續遭到海地政府流放。但在鮑爾不得民心的情況下，1843年，拉特里尼塔里亞也投入了推翻鮑爾的行動，在鮑爾被推翻，新任總統（這裡指的是佩地翁的前部下）上台時，拉特里尼塔里亞與海地政府再度鬧翻。</p><p>1844年2月27日，多明尼加共和國宣布從海地獨立。接下來的獨立戰爭，海地與多明尼加打了12年整，海地以三倍以上的死傷，最後敗給多明尼加共和國，並且讓他們獨立。</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0*EzrKizBg2oHJrcom.png" /><figcaption>多明尼加共和國國旗，同樣是地下組織拉特里尼塔里亞的大家設計的</figcaption></figure><blockquote><strong><em>1847–1859：拿破崙做得到的，我也可以！蘇魯克與海地第二王朝</em></strong></blockquote><p>時間再度回到1843年，隨著鮑爾的下台以及隔年多明尼加共和國的獨立，海地陷入了4年的政治動盪。1847年，曾經參與過海地革命的將軍蘇魯克（Faustin Soulouque）上任。</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0*-FRFKn0D0nKNSzIX.jpg" /><figcaption>蘇魯克（Faustin Soulouque）畫像，取自維基百科</figcaption></figure><p>簡單介紹一下蘇魯克這號人物，他出生於1781年的小戈阿沃（Petit-Goâve），母親是一位奴隸。1793年，他十二歲時，法國在殖民地全面廢除奴隸，他也成為一位自由人。</p><p>時間來到1803年，海地革命的最後階段，帶著野心的拿破崙試圖重建奴隸制度。當年22歲的蘇魯克也投身進入反抗軍。</p><p>西元1843年，鮑爾被推翻後，海地在這四年裡有著許多的暫時總統，每一個都做不太久。直到1847年，總統再度過世後，蘇魯克成為當時被許多人視為駑鈍且無知，應該很好操控。因此他被拱上總統一位。</p><p>但蘇魯克是個城府很深的人，他順著這些人的想法摸上總統位置後，立刻回過頭來拒絕被操控。在《群島之陸：尋找加勒比海之命運》中，美國作家馬庫蘭斯基寫到，蘇魯克組織了私人民兵「辛格林」（Zinglins），並以這支武力殺害、逮捕與燒死那些反對他的人，尤其是有色人種。他在1848年4月16日於太子港針對有色人種的屠殺，更是把海地黑人與有色人種之間的種族衝突推高許多。</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485/1*cfOH2H5nYOU1I2neI8Cjhw.jpeg" /><figcaption>蘇魯克一世。London News, February 16, 1856</figcaption></figure><p>蘇魯克的野心自然不是僅僅侷限於總統一職。他擔任總統的時間，對內任用忠於自己的官僚，以暴政統治海地，壓迫與自己意見不同的人。並且在當上總統後兩年，1849年，他宣布海地第二王朝（Second Haitian Empire）成立，並效仿拿破崙，成為了蘇魯克一世。</p><p>是真的效仿拿破崙。他甚至拜託商人去巴黎買一件戲服，讓他登基當天能穿上跟拿破崙一樣的服裝。</p><p>蘇魯克的偉大，自然必須要有功績襯托。因此他決定，對外，他必須得幹下一件大事：統一西班牙島。</p><p>在上一段我們知道，1844年的多明尼加共和國獨立，並且打了許久的獨立戰爭，就是和蘇魯克打的。從1849年登基開始，蘇魯克就把隔壁的多明尼加共和國上的白人與有色人種視為「海地既有的敵人」（Natural enemy），並且從1849年起，持續入侵鄰國多明尼加共和國。</p><p>西元1856年。多次侵略多明尼加共和國的戰爭行為最終以失敗告終。蘇魯克的民心來到新低點，並在三年後，蘇魯克遭到他分封的公爵熱弗拉爾推翻。海地第二王朝也在此宣告終結。蘇魯克最後流亡牙買加，再也沒有登上歷史舞台。</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9-_1gbGfn_1QX_4sE3K21w.png" /><figcaption>海地第二王朝（1849–1859）國旗。</figcaption></figure><p>蘇魯克在政治外的建樹，大概就是一個公開的巫毒信徒。在他任內，身邊總會有幾個巫師（bocor）與曼波（mambo），給予巫毒這個從建國之初就有著汙名的宗教，一個半官方的宗教地位。在他任內，在太子港公開從事巫毒信仰是完全沒問題的。</p><p>可惜在他被推翻後，後來的總統仍舊認定巫毒是邪教。直至今日，這樣的印象仍然沒有太多反轉。</p><blockquote><strong><em>1859–1915：海地局勢穩定，世界交流深化</em></strong></blockquote><h4>（1）巫毒、天主宗教及梵諦岡。</h4><p>在蘇魯克倒台後的二十年，日子相對比較好過一點。新上任的總統揚棄了蘇魯克的巫毒宗教，回去信奉天主教，並與梵諦岡達成協議。儘管政權轉移仍舊不平靜，連續兩任的總統都被政變下台，但整體的經濟與發展都逐漸在進步。</p><p>先是1867年的憲法確立了國家的政體型態，安定民眾，到了1874年的新任總統更是帶來一部更貼近人民的憲法，並且在之後達成了一次和平的政權轉移。</p><p>儘管十九世紀後期的海地整體狀況看似有在進步，推翻蘇魯克的熱弗拉爾（Fabre Geffrard）在宗教上卻是十分嚴苛的人。上述提到的揚棄巫毒並梵諦岡重返海地就是他的作為。</p><p>在熱弗拉爾在任期間，發生過一件事情叫做<strong><em>affaire de Bizoton</em></strong>，Bizoton是地名，是一個距離太子港約15公里的地方。在1864年的一個周六，死了一個六歲的小女孩。</p><p>當地的故事寫得沸沸揚揚，鉅細靡遺的描述了一個名字叫做佩勒（Congo Pelé）的男子，為了取悅巫毒的羅瓦，獻祭了自己的姪女。</p><p>巫毒的污名，或許可以拿這件事情做例子。在各個意義上，直至今日，巫毒都與迷信、原始、血腥做連結。對於許多人而言，巫毒的存在證明了黑人共和國永遠不可能是文明的。</p><p>嗯，雖然白人的上帝也讓人們把他的兒子釘在十字架上流血致死、允許多次的戰爭，用鮮血榮耀他，或像是第四次十字軍，用兒童榮耀他。</p><p><a href="https://medium.com/%E9%82%A6%E4%BA%A4%E5%9C%8B%E4%BB%8B%E7%B4%B9%E8%A8%88%E7%95%AB/%E9%82%A6%E4%BA%A4%E5%9C%8B%E4%BB%8B%E7%B4%B9%E8%A8%88%E7%95%AB-%E9%AB%98%E5%B1%B1%E4%B9%8B%E5%9C%B0-%E6%B5%B7%E5%9C%B0%E7%B6%93%E6%BF%9F%E5%9C%B0%E7%90%86%E6%96%87%E5%8C%96-39af6b86f214">邦交國介紹計畫──高山之地（海地經濟地理文化）</a></p><p>總而言之，一個六歲小女孩之死對於熱弗拉爾而言，是件非常重大的事。但整個審判的全文至今日已經遺失，唯一剩下的文字只有一個英國人留下來的紀錄，而記錄中描繪的海地，是個謀殺與食人行為盛行之地。也讓巫毒的名聲更加聲名狼藉。</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804/1*NBi9jLoTAY4BLiX9OkzZbg.jpeg" /><figcaption>熱弗拉爾（Fabre Geffrard）畫像，倫敦新聞，1859</figcaption></figure><h4>（2）熱弗拉爾與美國內戰</h4><p>在美國內戰這裡，熱弗拉爾公開表明支持美國方。西元1861年至1865年是美國的南北戰爭，而早在1859年，熱弗拉爾就公開弔唁過美國的廢奴主義者約翰．布朗。</p><p>這邊稍微岔題一下，講到美國內戰，其實很多人會以為那不就是四年期間的戰爭嗎？其實不然，早在美國建國之初，到底要不要廢奴就已經是一個大議題。而當時南北方的政府在美國往西擴張時，更是非常努力的拉攏新州成為自己的陣營。當時的堪薩斯州正好要舉行投票，決定是否廢奴。來自全美國的廢奴方與蓄奴方都趕往當地參戰。而當中最凶狠的，就是約翰．布朗。</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416/0*O34IbziV85BCI70t.jpg" /><figcaption>沒鬍子的約翰布朗。</figcaption></figure><p>約翰．布朗是個行動主義者，而這裡的行動主義者，是他會為了廢奴殺人。西元1856年，民主黨議員燒掉了廢奴方的一座飯店，兩座辦公室並且四處打劫。約翰布朗為了報復，在兩個月後，帶著他的兒子跑去蓄奴方的駐紮地拿著近戰武器籠手劍砍死五名移民者。</p><p>對，是近戰武器。不是槍。</p><p>這個行為在之後燒了五年，從1856年開始的暴力，到1861年間的這五年（有些地方會說是從1854開始），被稱為流血堪薩斯（Bleeding Kansas），約莫將近兩百人死於這次的衝突之中。</p><p>1859年，他又突發奇想，要一個人拿下奴隸制度。他計畫拿下奴隸州的哈珀斯費里（Harper’s Ferry），搶得武器，並且帶著黑人以武力解放整個美國。</p><p>高貴的思想，蹩腳的計劃以及更爛的執行面，讓他在最後被南方最強戰將李將軍包圍，逮捕，並且絞死。</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876/1*J72EBtT6LSeo2KcOcJQyHw.jpeg" /><figcaption>堪薩斯州議會大廈壁畫《悲劇前奏》（Tragic Prelude），圖中一手步槍一手聖經的就是有鬍子約翰．布朗</figcaption></figure><p>回到海地。隨著美國南北戰爭於1861年開打，南方成立了美利堅邦聯（CSA）脫離美國（USA）後，美國在1862年與海地建交。在南北內戰中，海地是加勒比海諸島中少數幾個站在美國這方的。提供美國一個據點得以封鎖佛羅里達海峽。</p><h4><strong><em>（3）海地的十九世紀後期</em></strong></h4><p>海地在十九世紀中葉做的算是相當不錯，從上述提到的熱弗拉爾以降，漸漸開始有了正規的憲法，後續甚至在1874年有了第一次和平的政權轉移。</p><p>之後的總統好壞均有，辭職、逃亡、任內死亡（還真的有一個）都有。總之每次的政權轉移都是一次的動盪不安，永遠都有總統試圖延長自己的任期，然後失敗逃亡。</p><p>儘管如此，這幾任總統任內，海地大抵還是和平獨立的。而到了1911年，勒孔特（Cincinnatus Leconte）透過革命，推翻了時任總統。</p><p>這位勒孔特是海地的開國元勳德薩林（Jean-Jacques Dessalines）的曾孫，他在任內裁軍、鋪路、建立電話線等，被稱為海地這四十年來最透明乾淨的政府。但或許也是因此，在一年之後，海地國家宮一場巨大的爆炸奪走了他與七百名士兵的性命。儘管眾說紛紜，許多人認為是暗殺，但最終他的死亡並沒有被定調究竟是意外還是預謀。</p><p>接下來的四年，海地有過六任總統，要嘛被刺殺，要嘛被迫流亡。政治局勢變得相當不穩，也讓原本得以好好發展的海地社會變得更加動盪不安。</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240/1*jTqo3G0lZPOhOMGbC61qFQ.jpeg" /><figcaption>海地郵票，上頭的人物即為勒孔特（Cincinnatus Leconte）</figcaption></figure><img src="https://medium.com/_/stat?event=post.clientViewed&referrerSource=full_rss&postId=7b9aca3a6e0" width="1" height="1" alt=""><hr><p><a href="https://medium.com/%E9%82%A6%E4%BA%A4%E5%9C%8B%E4%BB%8B%E7%B4%B9%E8%A8%88%E7%95%AB/%E6%88%90%E7%82%BA%E4%B8%80%E5%80%8B%E5%85%B1%E5%92%8C%E5%9C%8B-%E6%B5%B7%E5%9C%B0%E7%B3%BB%E5%88%97-%E4%B8%89-7b9aca3a6e0">成為一個共和國（海地系列，三）</a> was originally published in <a href="https://medium.com/%E9%82%A6%E4%BA%A4%E5%9C%8B%E4%BB%8B%E7%B4%B9%E8%A8%88%E7%95%AB">台灣邦交國介紹計畫</a> on Medium, where people are continuing the conversation by highlighting and responding to this story.</p>]]></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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