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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Stories by 林立雄 on Medium]]></title>
        <description><![CDATA[Stories by 林立雄 on Medium]]></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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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Stories by 林立雄 on Medium</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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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我們與傳統的距離《京戲啟示錄》]]></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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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傳統]]></category>
            <category><![CDATA[京戲啟示錄]]></category>
            <category><![CDATA[當代]]></category>
            <category><![CDATA[李國修]]></category>
            <category><![CDATA[王月]]></category>
            <dc:creator><![CDATA[林立雄]]></dc:creator>
            <pubDate>Tue, 25 Apr 2023 09:57:00 GMT</pubDate>
            <atom:updated>2023-04-27T09:31:33.446Z</atom:updated>
            <content:encoded><![CDATA[<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opITmVHU-eSC-HoR8fQtoQ.jpeg" /><figcaption>照片：寬宏藝術 提供</figcaption></figure><p>近期，許多經典作品皆重新登上舞台，舞蹈比如新古典舞團《布蘭詩歌》、雲門舞集《薪傳》，去年即要重新搬演的《京戲啟示錄》因為新冠疫情的影響，直到2023年3月，才得再次開啟巡演的旅程。然而，這些經典作品不約而同地重新搬演，究竟有什麼樣的當代意義？或許，從《京戲啟示錄》我們可以看見其中的一個面向。</p><p>《京戲啟示錄》創作於1996年，正值屏風劇團創立十週年，同時也是李國修開始從自己的生命出發去思考整個創作【1】，劇中的主人翁修國，反過來看也就是李國修自己，劇中有更多人物姓名，更是該飾演演員本人名字倒反，如同鏡像裏頭的另外一個世界，戲台上下，李國修從不避諱，《京戲啟示錄》更像是自己拿著一面鏡子，對自己畫下的一幅自畫像，而這幅自畫像反映著他所在的時代，更是台灣某一群體的一代人記憶。</p><p>關於《京戲啟示錄》的結構、內容，經過近二十年，已有許多評論者討論、批評，而我無意拾人牙慧，更無意再興討論。整體而言，《京戲啟示錄》仍是一部相當好的製作，特別是邀來李小平導演與諸多實力派演員的助陣，全劇在節奏上自是可圈可點、流暢自然，技術層面更是為這部劇增添了更多可看性（如影像的運用）。不過，《京戲啟示錄》的劇情所談論種種，與當代的我們究竟是形成了某種程度的距離。</p><p>李國修用《京戲啟示錄》的創作懷念父親、時代與傳統，然而該戲重現於大家面前，或許有那麼一部份是王月等人對李國修的緬懷，但，有絕大部分應當是對一個時代過去的惋惜。無論是戲裡製作戲靴的修國父親、站在新舊交替浪潮的梁家班，甚至是戲台上那些為了生計、名聲出走的演員，種種具有時代意義的符號矗立於舞台之上，但，這究竟對當代觀眾而言的意義為何？而，隔著海峽兩岸距離的中國樣板戲《智取威虎山》在臺灣人眼中的記憶又該是如何尷尬的存在？</p><p>時至今日我們緬懷過去，對照的不再是我們面對傳統、時代的逝去，觀眾能夠投射的大多是父執輩的精神以及人與人之間的情感流動。至於樣板戲超群的技術導向，放在當代臺灣的京劇演員身體上進行復刻，大多是腳抬不高、節奏紛亂不夠利索，在技術無法到位的情況下，或許更顯得時代已如同逝水，而技術的匱乏反映的不再是演員應不應當多用功，而是這些演員再怎麼用功，似乎趕不上市場的變化、生存環境僧多粥少的現實。</p><p>在臺灣，京劇如今已過了那新舊交替的浪潮，由國光劇團、當代傳奇劇場等團隊的創造下，京劇逐漸走向了各自不同、各有特色的發展道路，然而歷史的巨輪還在轉動著，我們在這些「傳統」都看似即將滅亡的當下，或曾發出怒吼、或曾發出「即將滅亡」的感嘆，但，這些傳統的誕生何嘗不是跟著時代趨勢打破後創新，又再度成為傳統的進程？而新與舊的共依共存，也早就成為當代工作者的共識。既然臺灣已經走出一條與中國不同的發展進程，那麼接納它的新樣貌，或許才是我們這一代最大的課題吧。</p><p>臺灣擁有兼容並蓄的文化，在《京戲啟示錄》中甚至加入了歌仔戲的橋段，然而，這一本土劇種被作為符碼躍上舞台，卻又沒有被妥善處理，弄得像是玩笑或是雜耍，不免令人感到可惜。《京戲啟示錄》的再現再再提醒了我們傳統的重要，更讓我們對傳統產生情感。但，我終究想問，這是誰的傳統？是誰的記憶？或許，在日子日復一日消逝，唯一不變的還是我們對人性的探問與追索吧。</p><p>註1：李國修：〈序〉，《京戲啟示錄》（台北：印刻，2023年3月）。</p><img src="https://medium.com/_/stat?event=post.clientViewed&referrerSource=full_rss&postId=e12da5f52c2c" width="1" height="1" alt="">]]></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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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我們要同情，還是看清？－－電影《誰先愛上他的》觀後]]></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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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謝盈萱]]></category>
            <category><![CDATA[dear-ex]]></category>
            <category><![CDATA[影評]]></category>
            <category><![CDATA[誰先愛上誰的]]></category>
            <category><![CDATA[邱澤]]></category>
            <dc:creator><![CDATA[林立雄]]></dc:creator>
            <pubDate>Thu, 15 Nov 2018 08:51:30 GMT</pubDate>
            <atom:updated>2018-11-15T08:53:18.561Z</atom:updated>
            <content:encoded><![CDATA[<p>文 林立雄</p><p>平常寫了太多看起來嚴肅，用字又有些困難的文章。在這篇文章，我比較希望輕鬆一點，和大家談談我在《誰先愛上他的》 （Dear Ex.）這部電影看到什麼？我怎麼看？以及，我們可以怎麼看？（畢竟我不是專業影評，很難討論運鏡如何等等）私心來說，我是從劇場演出知道謝盈萱的，也一直很喜歡她的表演，謝盈萱基本上應該是所有劇場觀眾的女神，只是，我想也沒想到，自從跨足影視圈演出《花甲少年轉大人》後，謝盈萱也成了影視界知名的演員了，相當替劇場人感到開心啊！</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960/0*pErOYxd4vJVihlyo.jpg" /><figcaption>圖片來源：雀雀看電影（網址：<a href="https://cheercut.com/dear-ex/">https://cheercut.com/dear-ex/</a>）</figcaption></figure><p>《誰先愛上他的》是知名編劇徐譽庭與新銳導演許智彥共同執導，劇本則是金鐘編劇呂蒔媛執筆，邱澤、謝盈萱、陳如山與黃聖球為本部電影的主演。說起來，這部作品其實很簡單，所有的人、情感、故事都包圍在「誰該領取保險金」與「宋正遠的死亡」上。電影一開始，觀眾從稚氣未脫、嗓音初變的聲音便能得知敘事者是一位男孩，他正是劉三蓮（謝盈萱飾）與宋正遠 （陳如山飾）的兒子－－宋呈希（黃聖球飾）。</p><h4>男孩看，男孩說</h4><p>這部作品從宋正遠的死，以及其死亡之後造成的種種結果出發，不過過程中也穿插了劇中人物過去的記憶，與今日現狀的反覆作用下抽絲剝繭，走向釋然、圓滿。整體而言，《誰先愛上他的》無庸置疑是一部喜劇。雖主要由宋呈希述說、觀看，但也分散有劉三蓮、阿傑的個人視角，補足了宋呈希所不能看見之處。然而，大多數的人或許會被阿傑（邱澤飾）、宋正遠二人的情感影響，認為《誰先愛上他的》主要在服務「同性婚姻合法化」、「同志議題」。不過，對我來說，我的關注不僅止在阿傑、宋正遠的情感上，更重要的是，「劉三蓮2.0」究竟是如何變成的，以及宋呈希如何觀看、看待這整件事情的經過，以及從事件中理解、成長。</p><p>劉三蓮在剛開始，被刻畫成一位為了保險金而無所不用其極的女人。就宋呈希的視角來說，劉三蓮的人物刻畫是恰如其分的。大多數的孩子們，或許不一定那麼了解母親，也不一定能夠知道，作為一位母親，他們擔心、害怕、焦慮、憤怒所為何事。於是，宋呈希對劉三蓮的印象，或許就只是一個囉嗦的黃臉婆、充滿負能量又愛錢的婦女。阿傑更不用說，他是勾引父親、破壞家庭的真兇，甚至可能是騙取保險金的大壞蛋，但，真的如此嗎？導演用了相當多的鉛筆線，劃破了電影寫實的鏡頭，讓宋呈希懵懂的小世界展現在觀眾眼前，跟著他，一起看「小三」、「小王」究竟誰才會勝利？誰才是正義的一方。不過，到了最後，宋呈希才知道，探究誰先愛上誰，或許根本沒辦法擦去他心中那千條萬縷的黑色鉛筆線。</p><h4>潑婦與臺客的眼淚與記憶</h4><p>我在看這部電影的開始，所想的並不是劉三蓮有多壞、有多討人厭，反過來，我想的是，到底是什麼讓劉三蓮變成這樣？電影接近結尾處，宋呈希說，「劉三蓮2.0」就是在宋正遠搬離家後才出現的。在電影裡頭，並沒有刻劃太多劉三蓮與宋正遠的相處，只有最後在阿傑的舞臺劇演出時，劉三蓮因為看見舞臺上的風鈴響起她與宋正遠相遇的那天，宋正遠匆忙地在下班時間跑來領取包裹，並送與她風鈴的片段，劉三蓮似乎在此時此刻相信，過去與宋正遠之間的關係仍是有愛的，也理解了阿傑為何拼死拼活都要完成舞臺劇的心情。當然，關於劉三蓮的部分仍刻劃的太少，大多表現出的狀態都是「結果」而非「原因」，但謝盈萱在劇中的種種反應卻彌補劉三蓮這一人物形塑的缺乏。</p><p>不過，換個角度思考，在《誰先愛上他的》的文本中，關於劉三蓮這一人物電影其實已經給了觀眾相當多的線索讓觀眾思考、想像。首先，我們必須理解劉三蓮的身份是多重的，總而言之她是個「中年失婚又必須扶養幼子的婦女」，但又可以細分為一是宋正遠的妻子、二是宋呈希的母親、三則是公司中的一位女辦事員。對於劉三蓮而言，她的教育與價值觀仍是傳統的，尤其是她身邊的同事告訴她必須淫蕩、必須取悅男人，更甚至她從不知道什麼是同性戀（從宋正遠對她告白後的反應即可知），也沒想過曾經愛過的、與他結婚生子的男人竟然是同性戀，完全打破了她既有的價值觀。然而，在頓失依靠，兒子又經歷叛逆期不聽話的情況下，這位中年婦女在社會中還能依靠什麼？所以她捍衛保險金、對土地公陳情呼告，甚至不惜將阿傑是同性戀的事實告知他的母親也是不難想像的，因為當下的她誰都幫不了，唯一能夠捍衛她僅存家庭、孩子的人只有她自己。</p><p>飾演小劇場導演阿傑的邱澤相較於劉三蓮，有了很足夠的篇幅和空間發展，當然相較於過去的影視作品，邱澤在人物的詮釋上也相當誠懇、到位。關於阿傑，在電影初始，觀眾所能得知的阿傑不過是個痞子、看似沒血沒淚的臺客，但在之後的劇情鋪展，我們逐漸從宋呈希的眼中、阿傑回憶中與宋正遠的種種情感經營，理解了阿傑並非是個只為詐領保險金的混帳，而是帶有飽滿內在、擁有豐沛情感的人。整體看來，阿傑的篇幅稍多，夾雜著劇中對宋正遠的種種刻畫，電影帶著觀眾理解社會對於同志的不理解，更看見在社會道德規範下，同志必須面對如何對社會、家人、朋友開誠布公的困境。</p><p>同志並不是不存在，也不是一直以來都沒有，只是我們看不見，甚至是社會刻意地不讓我們看見，即便同志願意，但是華人社會的「盡孝」與「傳統家庭觀」卻困死了這群人，更甚至，他們在無法成為自己、愛自己所愛之外，他們必須偽裝，偽裝成這社會中所認知的「正常」，但結果卻可能像宋正遠一家支離破碎，產生種種家庭問題。最後，阿傑的人物形象在某些時候不免有種過於理想或刻意被形塑成「波西米亞風」有些出格或不夠現實，但劇本對此人物的形塑，那種「被放逐的」、「一匹狼」的形象，或許同時也說明、反映了同性戀面對社會、法規的排除，而選擇溢出、特出、標新立異於社會常規、印象的狀態。</p><h4><strong>誰的是？誰的非？</strong></h4><p>阿傑與宋正遠之間情感的「被強調」或許不能完全被認定為「為了議題而服務」，「愛最大」、「愛能化解一切恩仇」這種說法我覺得不見得是這部作品的主要核心，若只是這樣理解，或許就煞費了創作者的苦心了。呼應「同志議題」的相關作品從以前就不嫌多，比如香港導演王家衛的《春光乍洩》，廣義來說，它確實是同志題材的電影，然而，對青春、愛與慾望的追逐、失落、釋然或許才是這部電影中最核心的重點。《誰先愛上他的》劇名雖然有種強烈的質問意味，但想回答的或許只是簡單的：「重要嗎？愛過，不才是最重要的嗎？」</p><p>《誰先愛上他的》並沒有要引導觀眾站在劉三蓮或是阿傑的角度看事情，小三、小王不過也只是種標籤。即便劉三蓮的篇幅可能描寫不足，但對於理解這一人物的狀態、思路其實只要用點心就能發現。所以說，誰的是？誰的非？真的這麼重要嗎？當我們在思考，我們要站在劉三蓮這邊還是站在阿傑那邊的時候，不妨回頭想想，這一整串的複雜關係究竟是怎麼造成的？是社會？是家庭？還是個人？或許人人心中，都可以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吧。</p><h4><strong>所以我們要同情？還是看清？</strong></h4><p>這部電影看完之後，我們會許會覺得，我好像得站在誰的角度同情誰？誰值得、不值得同情。又或者是更深刻地探討，導演在剪接、製片上、編劇在語言經營上是不是過於「綜藝化」、「娛樂化」而削弱了這一部作品的抒情性，又或簡單來說，大概是作品的議題所具有的種種憂鬱、悲傷、憤慨的情緒被消解了。但從市場、票房思考，喜劇仍舊是大多人較能夠接受的電影類型，又「同志議題」這不一定人人接受的話題，更是需要包裝，才能夠順利傳達、吸引到觀眾。再者，電影中充滿「喜劇」、「娛樂」的安排或許是創作者刻意為之，讓觀眾不時從觀賞的過程中抽出，讓觀眾笑，同時也穿插著傷心，或許後續的思考與發酵就在這其中產生了也不一定，是吧？</p><p>所以我們要同情？還是看清？</p><p>重要嗎？如果在觀看這部電影的此刻當下，我們能夠在其中感受到快樂，感受到悲傷，更能從劇中人物的反應思考問題，或許已經足夠了吧。</p><img src="https://medium.com/_/stat?event=post.clientViewed&referrerSource=full_rss&postId=fbe9db4346ca" width="1" height="1" alt="">]]></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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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逃名才子與貧困才女的奇幻旅程－－讀李漁《意中緣》傳奇]]></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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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李漁]]></category>
            <category><![CDATA[意中緣]]></category>
            <category><![CDATA[戲曲]]></category>
            <category><![CDATA[崑劇]]></category>
            <category><![CDATA[傳奇]]></category>
            <dc:creator><![CDATA[林立雄]]></dc:creator>
            <pubDate>Wed, 07 Nov 2018 03:00:55 GMT</pubDate>
            <atom:updated>2018-11-07T03:00:55.181Z</atom:updated>
            <content:encoded><![CDATA[<p>李漁（1611-1680），可以說是清代相當具有代表性的劇作家之一。無論是否為讀中文系的人，或許都曾接觸李漁的小說，如《無聲戲》中〈男孟母教合三遷〉一篇，又此部小說曾被創作社搬演為舞臺劇《少年金釵男孟母》，至今仍加演不斷。除了讓人出奇不意的小說，李漁更因傳奇而頗具盛名。有別於清代初年文壇多書寫國仇家恨、戰爭離亂、身份認同的劇作家，又與社會寫實、描寫人民疾苦的蘇州派劇作家不同。李漁選擇的創作路徑承繼著明代劇作家最常書寫喜劇、才子佳人劇，但卻是充滿「狂想」的才子佳人大團圓劇。我在這篇文章中想談論的《意中緣》便是充滿著奇想，充滿著創作者對歷史事實的再創造（Recreate） 與個人解讀。</p><p>本篇文章主要從劇情談起，希望能夠讓未曾閱讀《意中緣》傳奇的讀者能夠熟悉劇情，再試圖從文章的分析與詮釋中理解李漁因何創作？如何創作？又在創作中反應如何的創作精神？更希望能夠在閱讀與分析的過程中，讓當代讀者理解李漁在傳奇創作中透露出的社會關懷與個人寄寓。</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960/0*Ci-CxM04Q0nL0lRL.jpg" /><figcaption>《意中緣》書影，取自《古典戲曲叢刊》第六集。</figcaption></figure><h4>此事古難圓 看我把歷史多情虛構</h4><p>李漁的《意中緣》傳奇脫稿清順治己亥年（1659）前，劇中之背景設定在晚明，約在西元1588年左右，與李漁生活的時代相隔並僅近百年，是相當接近當代的作品。劇中的才子、才女確有其人，才子即晚明著名的書畫家、文學家董其昌、陳繼儒，才女則是同樣善摹書畫的楊雲友、林天素。不過，關於楊雲友與林天素在歷史記載，至今留存的並不多。才女黃媛介的《意中緣‧序》：</p><p><em>嗟夫！孽海黑風，茫無岸畔，從來巾幗中抱才負藝者，多失足於此。苟不幸而失足，斯亦已矣，何至銷骨毀之後，尚乞靈於三寸不律，為翻月籍而開生面耶？抑造物者亦有悔心，特請文人補過耶？</em></p><p>或知楊雲友的一生並不順遂。李漁在傳奇第一齣〈大意〉中【西江月】詞寫道：</p><p><em>「才子緣慳夙世，佳人飲恨重泉。黃山豪客代稱冤，筆俠吟髭備拈。 追取月中簿改，重將足上絲牽。戲場配合不由天，別有風流掌院。」（〈大意〉）</em></p><p>從「佳人飲恨重泉」一句可知，李漁對於歷史上楊雲友、林天素之命運不遭感到惋惜。不過，儘管歷史上發生的一切令人感嘆，他都要「追取月中簿改」，試圖在戲中扭轉歷史的悲嘆與無奈。這種欲以筆逆史的精神，同時也帶著對人的關懷，又特別是對「女人」，或是劇中那些我們不常關注的「小人物」。李漁更寫道：<em>「作者明言虛幻，看官可免拘牽。從來無謊不瞞天，只要古人情願。」</em>表明自己並沒有打算欺騙每位聰明的讀者與觀眾，他確實是藉著史實馳騁創作。又或許，他更希望的是，觀眾能夠以「戲」為主，只要情願，劇中之情亦可為真。</p><h4>才子逃名、才女落難 陳繼儒、林天素先訂</h4><p>《意中緣》傳奇如過去傳奇書寫套式（convention），從第二齣才真正進入劇情，先描寫了董其昌、陳繼儒受「盛名」之苦，不堪他人求詩、求畫之擾，決定相約杭州西湖逃名，暫時離開苦悶的官場。二人聽聞杭州一帶有善摹董、陳二人畫作之人，欲藉此尋捉刀代筆之人。劇中另一線楊雲友隨後在第三齣〈毒餌〉登場，擅於繪畫、作詩的她出身在貧寒人家，父親楊象夏是功名不遂的讀書人，家中積欠有債務而不時有討債人時常到家吵鬧、討債。劇中唯一的反派是空和尚是位年少作歹而喬裝隱姓為和尚的骨董商，他的骨董店坐落於西湖湖畔，賣真品也售贗品，楊雲友為餬口，畫作多是賣與是空和尚，是空這位假和尚的不軌之心，也因收售楊雲友的畫作時日漸長，而心生歹念。</p><p>一次，是空到了楊雲友家，發現了楊雲友家常有討債人到場喧鬧的困境，假意要幫助楊象夏還債，但事實上卻是要抓住楊雲友對董其昌的傾慕，連拐帶騙地將楊雲友娶進門，自己收用。他央了因好嫖得病而無法人道的黃天監代為騙嫁，自己則是坐在行往京城（按：晚明京城應在金陵，即今日南京）的小船中，待到了京城，頭髮也長長了，便要親自娶回楊雲友。但，作為一位才女，楊雲友可非省油的燈，他看見黃天監時雖先悲嘆自己嫁了庸人俗夫，但她並沒有讓這悲傷情緒持續下去，而是反過來懷疑，準備給黃天監來場考驗。</p><p>回頭談談董其昌、陳繼儒，他們到了杭州之後，便由當地的名士江懷一接待（註：晚明並無江懷一，據研究表示，江懷一為汪然明之原型。「江」中懷「一」便是汪。），到了是空的骨董店。是空如常地進行買賣，沒有認出兩位名士，過程中，董其昌發現了楊雲友摹仿自己的畫作，卻也從詩中意外讀到作者應為一貧女，但，是空因個人私欲隱瞞了楊雲友的行蹤，讓楊雲友的蹤跡成了謎團。陳繼儒倒是好運了些，在是空預備要隱瞞其行蹤時，林天素的僕人正好到了骨董店寄賣扇子，於是陳繼儒不費吹灰之力順利見到了林天素，兩人更在江懷一的協助下成婚合配。</p><p>但，奇幻之旅才正要展開。</p><h4>落難才女的奇幻之旅 逃名才子的矛盾與無奈</h4><p>楊雲友被騙上賊船後，並沒有氣餒，反倒頗有英雄氣概的對黃天監進行一番試煉。既然她與董其昌是因畫相知，那麼作畫、品畫該不是難事吧？但，黃天監偏偏是個凡夫俗子，他又何嘗能夠完成試煉呢？楊雲友的好運讓她遇上了同樣遭是空設計的妙香，儘管黃天監不斷地暗示妙香幫助，但頗有俠氣的妙香卻選擇站在楊雲友一邊，羞辱了黃天監一番。最有趣的是，是空自掘墳墓，逼黃天監賣身，把黃天監也惹毛了。沒想到楊雲友、妙香、黃天監三人竟連成一線反將是空一軍。楊雲友虛情假意趁機對是空下藥，最後在妙香、黃天監的幫助之下，把是空丟下船，三人權到京中，憑著楊雲友的繪畫能力試圖在京中生活，楊雲友更藉著賣畫，暗裡想著藉此覓尋才郎託付終身。</p><p>林天素雖好運到了，但卻因為需要回閩中料理父母後事而開始奔波。但，一名纖纖女子又如何能支身前往呢？對古人而言，女性若獨自遠遊，難保自己的名譽貞節，男人也可能因此而毀棄背離。不過，林天素過去因行走江湖，假扮男兒對她而言，並非難事，陳繼儒、江懷一更被林天素的裝扮給說服了，皆訝異她生得國色天香，竟能因「氣性」影響身體的表現而讓人產生混淆。但也因此，她在前往閩中的路上經過仙霞嶺被正要找尋寨中書記的寨主劉香老擄走。幸得林天素身邊帶著平頭，平頭協助將信送回杭城給陳繼儒、江懷一，林天素才得救。</p><p>然林天素何以得救？她的信不過就是傳遞到一介書生的手中，但她身處的卻是危險重重的山賊劉香老寨中，書生又何以突破重圍救出林天素呢？陳繼儒得知林天素遭擄，也只能感嘆地唱「<em>空將二目瞠，嘆無能！這拏妙手將誰倩？辜負你堅貞性，密邇情，稀奇行；慚愧我力綿無術將伊拯，只好把遭逢委向紅顏命！細籌妙算靖么麼，休教倒授干戈柄。</em>」（〈請兵〉）廣結善緣的江懷一想起八拜之交的好友為閩中都督鎮海大將軍，於是提議陳繼儒向鎮海大將軍請兵求援。但，天下又那有白吃的午餐呢？江懷一說道，鎮海大將軍頗慕陳繼儒之名與其作，建議陳繼儒畫一扇柄與鎮海大將軍。</p><p>只是，董其昌與陳繼儒到杭城不就是為了「逃名」嗎？怎麼遭逢了急難，還是得用這「盛名」來交換愛人的性命？雖然，李漁在傳奇沒細寫陳繼儒是否覺得矛盾、尷尬，但在讀者的眼中，陳繼儒先逃名，後又用盛名拯救愛人的行為，不免仍帶著矛盾、尷尬，甚至無奈的意味。不過，李漁除了書寫了陳繼儒這般行為外，在第二十四齣〈赴任〉也寫到了董其昌得知楊雲友為了自己遭遇磨難的心情：</p><p><em>【尾犯引】（生便服上）懊悔夙緣無，空把孽名，將伊耽誤……</em></p><p>讀到這裡不免讓人想到張愛玲曾說「成名要趁早」，所以，成名是好？還是不好呢？</p><h4>獨立、自由、勇敢 李漁眼中的楊雲友</h4><p>在《意中緣》傳奇中，雖寫到「名」帶來的個人矛盾與衝突，但男性在這本傳奇裡不具有主導地位。反倒是女性，她們自主、獨立，更有著美貌和才情，特別是楊雲友，她到京中不再靠著摹仿董其昌畫作，而是以己之名販售個人創作維生。楊雲友雖是用自己的名字販售畫作，但李漁也寫到了才女在晚明生活的難處－－男人對女人的不重視、輕視，以及視為掌中玩物的心態。在第二十一齣〈卷帘〉中，李漁描寫了楊雲友賣畫的過程。一群人到簾前買畫，但心中想的卻是想知道楊雲友的長相。妙香言道：</p><p><em>「那些王孫公子，一來要買畫，二來要調情……有幾個尖酸少年要看他面貌，故意造出一段流言，說他平日的畫室隔著帘子畫的，有個男人在裡面代筆。定要他卷一日帘子，好面試一試。」</em></p><p>三位王孫子弟看到了楊雲友的面龐、聽見他的聲音卻又不死心：</p><p><em>（淨）面貌、聲音都是絕妙的。還有一件疑他，只怕是一雙大腳。（眾）怎見得？（淨）既然腳小，為什麼把一條桌圍，遮住了下面半段？（副淨）也說得是。（淨）待我要那丫鬟，教他撤去。</em></p><p>不論楊雲友為了證明自己清白的行為是否得當，但是，這群來買畫的王孫公子對楊雲友的輕蔑可見一斑。無論是明代或是清代社會，對女子的要求都是不能拋頭露面，出閨閣之門的。儘管晚明已有《牡丹亭》帶動的女性自主風潮，但社會中，能夠輕易露面的女子並不多，就算露面了，下場也不見得是好的。楊雲友亦頗有俠氣，在假扮為她丈夫的黃天監遭受羞辱時，挺身而出，告訴貪得無厭的王孫子弟，她要替黃天監捐官等等，不屈不撓的樣子，不免讓人佩服，但也感到心疼。</p><h4>受害生防備 安能辨雄雌</h4><p>楊雲友積極找尋終身相守的伴侶的消息傳到了江懷一耳裡，央了道婆要去和楊雲友說親。誰知楊雲友聽見「董思白」（即董其昌）三字，和妙香就笑了起來，並拒絕了這門親事。不過這也不能怪楊雲友，畢竟曾經遭逢生命的危難，事事都必須有所防備。當然，江懷一也不是省油的燈，想到林天素能夠男扮女裝，又頗有才情，於是便異想天開要林天素辦成男子，前往「騙娶」。果然，楊雲友並沒有看出林天素是女人，不過楊雲友也給林天素出了作詩、作畫的難題，揮灑自如的林天素在答題的過程中也玩了幾個把戲，為的就是最後開誠布公後給自己下的台階。林天素詩曰：</p><p><em>莫道補天非女職，媧皇原不是男兒。（〈設計〉）</em></p><p>沒想到聰明的楊雲友並沒看出破綻，又這麼落入一個新的舊圈套裡。在這裡，不免得稱讚李漁的聰明，使用相同的情節、關目設計沒有讓情節凝滯、無聊，竟達到不同的結果、效果，創造出戲劇張力、衝突，讓讀者又驚又喜。</p><h4>由悲轉喜 從理解人生感受快樂</h4><p>最後的最後，楊雲友當然嫁給了董其昌，林天素也回到了陳繼儒身邊，成了雙生雙旦結合的大團圓結局，不過，在閱讀《意中緣》的過程中亦可以發現，李漁似乎有意在喜劇的整體架構中包裝了種種困難、現實考驗，讓全劇成為又悲又喜的營構，在娛樂的同時，還要賺觀眾之熱淚。再者，李漁是聰明的，把真正想說的話放在中間說，不違背當時的人喜歡觀賞喜劇的審美。套用李漁在本劇末齣的一句下場詩言道「佳人奪取歸才士，淚眼能教變笑容」，無論是「淚眼能教變笑容」，又或是《風箏誤》中的「何事將錢買哭聲」，都強調了戲劇娛人的重要性，當然，娛人也不能只是調笑、嬉鬧，若是喜劇能夠讓淚眼轉笑容，或許也帶有「洗滌」的意味。</p><p>不過，儘管李漁的作品裡有很多精采的情節書寫，以及符合當代思考的內涵，但大多數的創作者、演員都很少看到這一面。民國初年崑劇舞臺上，偶爾會搬演此劇，《郁達夫全集》中〈裡西湖的一角落〉一文中，亦曾提到自己觀看京劇名伶荀慧生演出《楊雲友三嫁董其昌》（即改編自李漁《意中緣》傳奇），另一位名伶筱翠花的劇本收錄中亦有《意中緣》一劇，但在今天的舞臺上，卻難能可見李漁的作品。或許是筆者對於李漁的傳奇有很多的自我投射，也或許我能夠在其中感受到刻意的隱藏與迎合，然而悲傷可以帶來「洗滌」，那麼「笑」的背後呢？是不是有值得再思考的部分？就留待其他讀者再思考、評判了。</p><p><strong>參考資料</strong></p><p>［清］李漁，《意中緣》，收入《李漁全集》（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2001年），第四卷。</p><p>單錦珩編著，《李漁年譜》，收入《李漁全集》，第十九卷。</p><p>拙作，《立基於承繼的新變： 李漁傳奇的編創手法及其演出考述》（新竹：國立清華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論文，指導教授：汪詩珮，2018年）。</p><img src="https://medium.com/_/stat?event=post.clientViewed&referrerSource=full_rss&postId=8c9b53338546" width="1" height="1" alt="">]]></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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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初三看唐美雲歌仔戲團《文成公主》，也讀了阿亮的劇評。]]></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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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林立雄]]></dc:creator>
            <pubDate>Tue, 23 Oct 2018 07:10:55 GMT</pubDate>
            <atom:updated>2018-10-23T07:10:55.232Z</atom:updated>
            <content:encoded><![CDATA[<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774/0*ZhZutS6hQbV3iI8u.jpg" /><figcaption><a href="http://twoperafan.blogspot.com/2016/02/blog-post.html">圖</a>片轉自國家兩廳院</figcaption></figure><p>初三看唐美雲歌仔戲團《文成公主》，也讀了阿亮的劇評。</p><p>看完之後，先不論劇情那些冗了要刪除，又或是音樂太多太滿的問題。阿亮在文章提到的「《文成公主》要說的，其實是一個失敗者的故事？」一句，讓我頗有感觸。我想依著這個問題更進一步地說，「文成公主」這位女人在這個文本中，對我而言比較像是在「隨遇而安」的理想之間堅持和矛盾。她失敗了嗎？又或是成功了嗎？我想，並不是很重要吧。</p><p>最後，三娘與宮女們準備回到長安故國，文成公主卻不願意離開，並堅定地說著，「心在那裡，那裡就是故鄉。」但，對我而言，這句話稱著一張白髮蒼蒼的臉卻是無比的拉扯。與三娘拜謝後，文成公主問，「這是夢嗎？」聽著松贊干布的聲音說著，「這是夢醒。」兩人並肩而歌，走向雪地，逐漸被隱沒。</p><p>這一句「夢醒」，點醒了文成公主，也點醒了觀眾，生命終有盡頭。然而，無論是劇中反戰／主戰、種族、性別、宗教等等的辯證是否看似有一定的立場與思考，又或是文成公主再怎麼努力地想化干戈為玉帛，但是終究逃不過人生終將是一場虛無。然而，真正能夠留下來的，大概就是一些說不清楚的故事，還有一段被美化或是醜化的記載，又或是一臺光燦燦，卻茫茫無際的戲。</p><p>無論是對照政治，又或是社會種種，我想那都是些人類面對生存的種種無力。但，這也並不代表我們該放棄這個世界。或許就像文成公主這樣，傻傻地認為自己能夠藉由努力跨越文化、性別、宗教……在矛盾之中求生，回頭再看足跡與光景，才會顯得不虛此生吧。</p><p>然而，再談到戲裡的種種設定，我不免還是會覺得「因人設戲」終究還是可惜了部分的想像空間。畢竟，文成公主如何將漢唐文化傳入西藏，並影響、衝突西藏，並非是群眾的三言兩語能夠輕易解決的，甚至，如何面對相思（當然也可能沒有），又或是種種文化上的扞格，我想可能會有深入探討的可能。當然，這可能又是另一齣戲了。</p><img src="https://medium.com/_/stat?event=post.clientViewed&referrerSource=full_rss&postId=e28758f9298c" width="1" height="1" alt="">]]></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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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藏在笑的背後，其實是很殘酷的]]></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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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林立雄]]></dc:creator>
            <pubDate>Tue, 20 Mar 2018 06:52:56 GMT</pubDate>
            <atom:updated>2018-03-20T06:52:56.994Z</atom:updated>
            <content:encoded><![CDATA[<p>因為整理資料，於是把《風箏誤》重看了一遍。一開始，我是想著，以旦演丑會不會格格不入，但事實上，卻適合得不得了。對很多人來說，李漁的戲可能就是科諢調笑，炒熱場子而已，但對我來說卻不盡然。如果只是單純把《風箏誤》看作是一部喜劇，那麼就忽略掉李漁在創作中的種種矛盾和無奈了。</p><p>愛美之心人人皆有，自古皆然。但是，上天卻不會因此生給天下人各個好皮囊，這就是其中最無可奈何的地方。對李漁來說，他確實是愛好美色，對美色有所追求的。但，他筆下這些其貌不揚的人，正是他思考這不公平世界裡，反映人生在經過「規範」、「教育」後，種種人心傾斜的最大客體。</p><p>難道貌醜之人不能有慾望嗎？又或是那些好色之人，憑什麼在自己的表準價值，否定他人之天生？正如〈驚醜〉裡的小生韓琦仲，一直以「醜」來嫌惡對方，甚至以對方之目不識丁來嘲笑、調侃，臺下的觀眾，包含我，也都笑得如此開心。回頭思想，我們根本還在這所謂的，被建構出來的主流價值影響著我們的判斷、思考。</p><p>所以，其實這裡頭有個大哉問：人真的生而平等嗎？</p><p>藏在笑的背後，其實是很殘酷的。</p><p><a href="https://www.youtube.com/watch?time_continue=293&amp;v=NMBA7g5QoHw">https://www.youtube.com/watch?time_continue=293&amp;v=NMBA7g5QoHw</a></p><img src="https://medium.com/_/stat?event=post.clientViewed&referrerSource=full_rss&postId=1f38bb566a1c" width="1" height="1" alt="">]]></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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