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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Stories by SADisticTiger on Medium]]></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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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Stories by SADisticTiger on Medium</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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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一些需要被嚴肅對待的事情]]></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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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SADisticTiger]]></dc:creator>
            <pubDate>Sun, 18 Apr 2021 20:00:59 GMT</pubDate>
            <atom:updated>2021-04-19T07:33:43.660Z</atom:updated>
            <content:encoded><![CDATA[<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12-AKJzhMsu4ClOqLBC4_Q.png" /></figure><p>發個牢騷，完全針對Das Kino波電影（和呱吉）。​</p><p>​問題從來就不是什麼東西可以拍，或是什麼東西不能拍。​</p><p>​我的立場就是所有素材都是合適的，包括那些最暴力、最色情、最背德、最下流的。​</p><p>​但我同時也認為有些東西是不可以用某些方法去拍的。​</p><p>​死亡就是那些東西，那些真正嚴肅的電影無可避免會觸碰到，然而同時也處理得好的題材。​</p><p>​至少對我來說死亡這件事情是莊嚴的，或者說（我認為）電影工作者有著不使其輕浮、不使其庸俗、不使其工具化的義務。​</p><p>​我因此接受Emir Kusturica在《地下社會》中（Underground, 1995），他如何呈現Marko和Natalija的死亡的方法：[1]​</p><p>​在熊熊燃燒的輪椅上相擁而亡，無止盡地在十字架前兜圈。​</p><p>​而在這之前，Marko曾像個罪人一樣承受他的弟弟Ivan含淚的杖擊。​</p><p>​鏡頭在Blacky的眼睛從護照上抬起時就一路向後退，退得遠遠的，這是導演的寬容和仁慈，它將空間讓了出來，不只讓位給了Goran Bregovic的〈War〉[2]中悲傷的第一詩節，也讓位給了Marko的兄弟，Petar “Blacky” Popara：​</p><blockquote>​Hej stani , stani, Ibar vodo（停下吧，停下吧，伊巴爾河）​</blockquote><blockquote>Hej kuda zuris tako （要去何處讓你如此匆忙）​</blockquote><blockquote>hej i ja imam jade svoje （我也有我的悲傷）​</blockquote><blockquote>ni meni nije lako（而這對我來說並不容易）​</blockquote><p>​也因此在Blacky找到他時，當他一邊哀鳴著：​</p><blockquote>​「Marko，我的兄弟。Natalija，我的摯愛。」​</blockquote><p>​一邊蹣跚的想要跟上繞行的輪椅，甚至脫下外套無濟於事的企圖撲滅火焰，並不顯得可笑。​</p><p>​這是處理死亡的方法。​</p><p>​甚至無關乎演員的表現，僅僅只是一種鏡頭訴說的沈穩和成熟的心態。即使Blacky表現的再笨拙、再滑稽，都不會使他成為迪士尼卡通中，那些跑出懸崖兩三步才意識到應該要往下掉的角色。​</p><p>​而最好的反面例子就是Logan Paul在青木原樹海拍攝自殺者的遺體（Logan Paul的舉止並不輕浮，而他也下了沈重的背景音樂，所以是為什麼？）。[3]​</p><p>​其實還有很多，但沒有比這個例子更直觀的了。我們明明就清楚知道有些事情是不可以被不謹慎對待的，為什麼視而不見？​</p><p>​讓我們試想Emir Kusturica在那場戲中突發奇想，決定要讓攝影機在退到定點後抽搐般的在Marko和Natalija燃燒的屍身上來個光學變焦，或許再加上一點散景，難道需要到這種程度嗎？​</p><p>​那些起手就先「這樣不就什麼都不能拍」的人（呱吉啦）實際上是在混淆焦點，因為重點一直都不是什麼可以處理，而是如何處理什麼。所有的辯駁、論述的競標也應該在這個共識上進行。​</p><p>​他們實際上退了一大步，做法有兩種，第一種是將討論簡單化約為「可不可以拍」，而他們因此站在了那個開放的制高點。第二種則是將反對者扣上「學院派」的帽子，而他們認為「商業電影」有不承受這些批評的特權。​</p><p>​他們為商業電影圈出了一片自留地、一片生態保育區，在這個領域內的一切盡是文化批評不可侵犯之物，在這片領域內的一切正在為台灣電影努力地生產他們的貢獻（票房），讓這片生態保育區繼續成長茁壯。​</p><p>​而我稱這片領域為「鑽石塔」，它用史上最堅固的意識形態所打造，一個任何待過人文學科領域的學子都曾深受其害的，因此也應該積極對抗的「商業化的正當性」或是「商業化的正義」（不是賺到錢就是好的，不是賺到了錢就可以不受批評，也不是什麼都必須要賺到錢，但也不是賺錢就不好，還需要再更杜鵑花節嗎？）。​</p><blockquote>​他們用它來對抗一切會使其受傷的批評，好像只要它（電影）先長大了，那不管長成什麼樣子都好，反正有錢就會快樂了，但事情才不是這樣。​</blockquote><p>​還有很多事情是必須要跟死亡一樣被嚴肅對待的，或許讓我們用一種最不「學院」也最不「象牙塔」的方式來復述這段宣言：​</p><blockquote>​「我們永遠與同性戀者、吸毒者、變性者、精神分裂者、殘障者、智障者、發黴的麵包、有皮膚病的狗、挨媽媽打拿不到零用錢的小孩、工人、農人、窮人、64歲還看不到少年快報的老人、戀糞者、戀吻者等社會底層的弱勢站在同一處默默凝聚。」[4]​</blockquote><p>—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p><p>[1]Marko和Natalija的死亡：</p><iframe src="https://cdn.embedly.com/widgets/media.html?src=https%3A%2F%2Fwww.youtube.com%2Fembed%2FeIEXv9M8Kfc%3Ffeature%3Doembed&amp;display_name=YouTube&amp;url=https%3A%2F%2Fwww.youtube.com%2Fwatch%3Fv%3DeIEXv9M8Kfc&amp;image=https%3A%2F%2Fi.ytimg.com%2Fvi%2FeIEXv9M8Kfc%2Fhqdefault.jpg&amp;key=a19fcc184b9711e1b4764040d3dc5c07&amp;type=text%2Fhtml&amp;schema=youtube" width="854" height="480" frameborder="0" scrolling="no"><a href="https://medium.com/media/7df10ae0fe72ba796d158cb189abee50/href">https://medium.com/media/7df10ae0fe72ba796d158cb189abee50/href</a></iframe><p>​[2]Goran Bregovic — War：</p><iframe src="https://cdn.embedly.com/widgets/media.html?src=https%3A%2F%2Fwww.youtube.com%2Fembed%2FCP2MRNjOTAw%3Ffeature%3Doembed&amp;display_name=YouTube&amp;url=https%3A%2F%2Fwww.youtube.com%2Fwatch%3Fv%3DCP2MRNjOTAw&amp;image=https%3A%2F%2Fi.ytimg.com%2Fvi%2FCP2MRNjOTAw%2Fhqdefault.jpg&amp;key=a19fcc184b9711e1b4764040d3dc5c07&amp;type=text%2Fhtml&amp;schema=youtube" width="640" height="480" frameborder="0" scrolling="no"><a href="https://medium.com/media/9fcdb330fbe7b24f098279ec4e96932d/href">https://medium.com/media/9fcdb330fbe7b24f098279ec4e96932d/href</a></iframe><p>​[3]自行斟酌：</p><iframe src="https://cdn.embedly.com/widgets/media.html?src=https%3A%2F%2Fwww.youtube.com%2Fembed%2F2eyobn43wjU%3Ffeature%3Doembed&amp;display_name=YouTube&amp;url=https%3A%2F%2Fwww.youtube.com%2Fwatch%3Fv%3D2eyobn43wjU&amp;image=https%3A%2F%2Fi.ytimg.com%2Fvi%2F2eyobn43wjU%2Fhqdefault.jpg&amp;key=a19fcc184b9711e1b4764040d3dc5c07&amp;type=text%2Fhtml&amp;schema=youtube" width="854" height="480" frameborder="0" scrolling="no"><a href="https://medium.com/media/221dd55efa1eddc2a3011ccd27b5902a/href">https://medium.com/media/221dd55efa1eddc2a3011ccd27b5902a/href</a></iframe><p>​[4]濁水溪公社，〈20週年宣言〉，2015</p><p>Das Kino波電影的貼文：</p><p><a href="https://www.facebook.com/DasKinoBo/posts/3846106585475733">https://www.facebook.com/DasKinoBo/posts/3846106585475733</a></p><p>呱吉的貼文：<a href="https://www.facebook.com/froggychiu/posts/1990994291039926">https://www.facebook.com/froggychiu/posts/1990994291039926</a></p><img src="https://medium.com/_/stat?event=post.clientViewed&referrerSource=full_rss&postId=818794a18887" width="1" height="1" alt="">]]></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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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消失的情人節]]></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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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電影評論]]></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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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國片]]></category>
            <category><![CDATA[消失的情人節]]></category>
            <dc:creator><![CDATA[SADisticTiger]]></dc:creator>
            <pubDate>Sun, 18 Apr 2021 13:16:51 GMT</pubDate>
            <atom:updated>2021-04-19T08:58:53.251Z</atom:updated>
            <content:encoded><![CDATA[<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8YtIt7A8o6taRUzhthdgUw.jpeg" /></figure><p>因為實在太想知道大家到底在吵什麼了。（結果已經吵完了！）</p><p>先講結論是我並不喜歡《消失的情人節》這部電影。</p><p>不過不喜歡的理由和最近炎上的原因沒什麼關聯（先原諒我把大家炎上的原因簡化為阿泰的行為令人感到不舒服、不道德，以及關於主流意識的再生產這些面向），我知道每個人都是從不同的角度去觀看以及反省的，但就我在網路上接觸到的資訊，這些評論（同時也是讓一些人感到不舒服的評論）主要還是集中在阿泰是個噁男這件事情上面。</p><p>雖然我確實是抱持著「我要來看看是不是真的跟大家說的一樣這麼糟糕」的心態在閱讀的，而且這一因素也讓我在電影的前半部分（時間暫停之前）感到由衷的不耐與煩躁。</p><p>之所以有這樣的情緒，就我自己的角度來分析，是因為我沒有抱持著一種「通俗劇的想像」，雖然我的確知道陳玉勳在《熱帶魚》之後拍過《愛情來了》也拍過《總鋪師》。</p><p>不過由於我最近正在反省自己是否被作者論這種批評取向影響的太深，以至於忽略電影劇組中協作的互動關係（就像有人指出當時拍攝時攝影師、副導會如何如何給出「建議」），所以我盡可能的更開放地去看待這部電影。</p><p>我在此前對《消失的情人節》是有很高的期待的，它看起來非常的有野心，我看到了時間暫停這個奇幻的要素，也看到了渴望愛情的人，看到了一些有關遺失和拾回、關於欠債和償還的暗示。</p><p>這讓我迫切地想要了解這部電影會如何去書寫，遺失的時間、遺失的回憶，是像《王牌冤家》（<em>Eternal Sunshine of the Spotless Mind</em>）嗎？還是像《今天暫時停止》（<em>Groundhog Day</em>）一樣，被困在無窮無盡的循環裡？</p><p>而渴望愛情的靈魂，又怎麼讓人不去想到侯麥的《綠光》（Le Rayon Vert, 1986），它會怎麼樣去呈現楊曉琪的苦苦等待，溫柔地捕捉那個，在冗長的自我辯解中令人感到不耐的、被厭棄的Delphine，活生生地呈現一個真實的人物，可是好像都沒有。</p><p>在一些訪談中和評論中，可以看到陳玉勳導演對於捕捉「日常生活」和「市井小民」有著很大的熱忱，他希望呈現一個「有血有肉」且「活生生」的角色，而他的影迷們似乎也對這一點大表贊同，並且認為在電影中他們確實看見了他為此所做出的努力。</p><p>我想了很久還是覺得壁虎先生的評論非常精準（我不盡然同意他的觀點）</p><blockquote>「……被塞滿每一場戲的譁眾取寵的僅僅稱得上是台灣低俗綜藝節目式的無腦笑點所替換……這些刻板的笑點和對女主人翁傻蠢的機械式的強調，支撐電影的第一大段。」[1]</blockquote><p>我不認為在看到這樣的劇情橋段，會有人感覺到電影有試著捕捉「日常」的努力和企圖，它的宣稱與它的所作所為並不一致。它甚至也稱不上是一種嘲弄式的模仿法（parody），藉著擬造和嘲弄風格中的怪癖來重新肯定正典，它的目的只有單純的引人發笑，而這點令我厭惡。</p><p>就拿在公車上劉文森被幫派兄弟教訓的那場戲來說，它的功能其一是為了補充敘述。因為在這之前阿泰（與觀眾）在暴雨中看見劉文森從豪宅中走出並且拍下了照片（我們在視覺上見證了劉文森的背德）然而暴雨令阿泰聽不清楚劉文森與富家女的談話。而在這場戲中阿泰在駕駛座上聽著另一個傻蠢的受害者天真的控訴，而我們見證著她的親人帶著他的一幫「兄弟」對劉文森施予制裁。</p><p>我們在這邊重新肯認了劉文森就是個渣男這件事情，電影要我們確定這件事情。黑幫兄弟的出現實際上與機械降神（Deus ex machina）並沒有什麼不同，他們唯一的功能就只是出來幫觀眾們確定劉文森是「有罪的」這件事情。而他的敘述甚至是倒果為因的，劉文森有罪並不是因為會計師的天真，甚至也不是因為劉文森拙劣的辯解，而是因為他被暴力懲罰了。劉文森並不是因為有罪而被懲罰，而是因為被懲罰了才有罪。</p><p>而我也看到了一些人指出這些兄弟很「可愛」，這些觀眾指出這代表陳導想要表現出「善與惡的模糊」。</p><p>但我要指出的是造成這些錯覺最大功臣實際上是那個看起來憨厚的高大光頭手上的那杯珍珠奶茶。</p><blockquote>「欸你看流氓喝珍奶好可愛喔他們一定不是壞人」</blockquote><p>這些兄弟因此，在這個場景中實際上是三杯行走的珍珠奶茶，而領頭的那個是會說話的珍珠奶茶。我的建議是把這些兄弟直接換成珍珠奶茶，讓珍珠奶茶去教訓劉文森，不僅可以讓《消失的情人節》維持他一慣的通俗笑點，還更加的貼合它的超現實風格。</p><p>我的厭惡不只是針對那些在《總鋪師》和《大尾鱸鰻》或許還有《國光幫幫忙》和《全民大悶鍋》中，一再重複的了無新意的笑點製造流程，另一方面也在於你宣稱要拍攝的「有血有肉的人」在這些場景中被無意義的消磨。</p><p>而在敘事、在劇情之外，我們也不能不注意到鏡頭的表現是如何地與這樣的內容互相進行火力掩護。</p><p>我們可以在每一場，每一場拍攝人物的場景中，發現陳玉勳選擇使用了淺景深的鏡頭，它讓我們別無所能地將視線的焦點放在那個人身上。</p><p>我對這一點持強烈的批評態度，但理由不是因為我是巴贊（Andrew Bazin）的狂信徒，我對於攝影機應該有怎麼樣去捕捉一個完整真實世界的義務並沒有那麼嚴肅的主張（就像同時我也認為景深鏡頭如同透視法一樣無可避免地具有一種霸權式的性質）。</p><p>但在這裡，在這樣的操作下，人物與背景和他身處的電影世界被割裂了，在縝密的計算之下，它決定了我們在這一秒鐘看到楊曉琪，下一秒鐘看到劉文森，再下一秒鐘看到黑嘉嘉（為了讓觀眾看到我特別請來的圍棋女神我們用景深把李霈瑜擦掉吧！）。</p><p>因此，我們在電影的前半部分始終忽略了站在劉文森背後的吳桂泰，然後在下半段導演因此可以義正嚴辭的向我們宣稱：</p><blockquote>「看！你始終忽略了那個默默在你背後愛你的人！」</blockquote><p>或許有人會說，那是主觀鏡頭的使用，是為了表現在戀愛的人眼中只有對方的形式技法。但事實上不是，因為同樣的手法也被運用在過肩機位。</p><p>也或許有人說，那你認為應該要怎麼去表現？</p><p>必須再次強調，我不是反對淺景深的使用，而是反對這樣的使用方法。</p><p>洪常秀就是擅長使用淺景深的來拍攝人物的導演，而他在《草葉集》的表現我認為就可以說是一種正面典範。</p><p>接下來，或許來談一下我在第一次觀看時最受觸動的，阿泰在時間暫停後登上公車，決定帶楊曉琪去他的「秘密基地」的那個場景。</p><p>對我來說這是全片最有趣的段落，也是激起我最多靈感的一場戲。</p><p>阿泰在上公車前先對著窗戶整理了一下領子、撥撥凌亂的頭髮、遮住半邊腫脹的瘀青的眼睛，滿懷自信的走上公車。然後他蹲下來看向楊曉琪，露出一個「終於見到你」的微笑，教訓一下想偷揩油的色老頭。接著他靈機一動，決定化身導遊，帶著楊曉琪去一趟嘉義東石一日遊……</p><p>然而阿泰帶領的不只是楊曉琪，而是整車人。</p><p>在廣播宣告旅程開始之前，他將所有人的頭扳正，面向車窗。他要大家去看他想為大家展示的風景，就像是一個盡責的導遊會做的事情那樣：</p><p>「來現在往右邊看那是什麼什麼……」</p><p>但他也不是導遊，因為在邀請的同時，他也拒絕了一些人。因此與其說是阿泰，不如說是陳玉勳，在這邊做出了他的裁決。</p><p>你的麵包不重要、你的手機不重要、你……好，愛情蠻重要的，你們繼續。而你，你是個道德淪喪的人渣，你沒資格！你不准看我要給大家看的風景！</p><p>但《消失的情人節》因此成為了反思性的、內省性的電影嗎？恐怕不是。</p><p>陳玉勳希望引導出的符碼（preferred code），在我看來已經在他最近的回應中明白展示了</p><blockquote>「20年前我寫這個故事，就只是想寫很純真的人，大概就是童話故事那樣的純真」</blockquote><p>在指示的層次上，轉動乘客的頭、偷吃他們的麵包，對於不道德的角色，用報紙包著他的頭，輕拍一下以示訓誡，難道不是很純真、很孩子氣的行動嗎？</p><p>我在上一討論變身國王的文章中引用了<em>Michel de Certeau</em>的鐵道理論，或許在這邊可以再次啟發一些什麼。</p><p>很明顯的這是電影敘事結構上的關鍵轉折處，時間紅利被提領的一個關鍵時刻。</p><p>在這個時刻，隨著阿泰開動公車，陳玉勳（在此刻，阿泰正式成為導演的代理人）透過麥克風，透過劉冠廷的嘴巴告訴觀眾，坐穩了，我要帶你們進入超現實的世界了。</p><p>這是這個段落的暗示層次。</p><p>而這才是爭論引發的關鍵點，是的，我認爲是從這裡開始，而不是被眾多人所詬病的那段海邊擺拍、侵入民宅和親吻額頭。</p><p>雨果·明斯特伯格認為（一部好的）電影是操作了時間、空間和因果關係的理想世界。它是自成一格且完整的，而電影跟夢的最大區別也在於它的完整性。一次完整的體驗能夠讓觀眾沈浸在電影工作者所創造的想像世界中，「迷失」在與現實的所需所求脫離的世界。</p><p>因此對明斯特伯格來說，哪怕是阿泰真的趁著時間停止侵犯了楊曉琪、搶銀行、發洩自己的慾望，那也是合適的。因為即使是最暴力最色情的素材，只要它能恰當地結束，在完成「喚起」觀眾心中的激情後，因為藝術作品在形式上的絕對統一，保證了這些素材不會影響到我們的實際生活。觀影體驗是完全自我消融的，就像在電影裡的空間和時間是想像的，電影裡倒錯的時空和因果關係不會影響實際存在的時間和空間，電影中的因果性也不會走入我們的生活。</p><blockquote>「我們在銀幕上看到的那些情感，例如溫柔、暴力、色情、貞潔等，都處於一個終將隨電影消散的封閉系統內。」</blockquote><p>但前提是電影能夠確保體驗的統一性，而很顯然的有些觀眾並不認為消失的情人節「合理」的原因就在於此，因為它不是一次完整的體驗。他不完整的原因，在這個場景中被清楚地自我復述了。</p><p>它暗示著操弄，或者說是一次失敗的「召喚」（interpellated）。我們理應在這個靜止的魔幻時間內，隨著阿泰的獨白，隨著公車的行駛，在腦海中挖掘那些我們偶然遺失的、錯過的珍物，並逐漸被喚起內心中的情感，去體驗一種「情緒寫實主義」（emotional realism），透過一種「悲劇的感覺結構」（a tragic structure of feeling）來達成歡愉機制的喚醒。我們期待在日常生活的經驗中，發現一個具有深刻含義的世界，宛如一個古典悲劇的世界。我們期待電影提供了一種媒介，來把現實組織成一個有意義的對立與衝突。</p><p>但是沒有。</p><p>究其原因，我會把它歸咎在公車上那場失敗的召喚儀式，但就敘事的角度而言，《消失的情人節》願意提供給我們的一些以資共情的基本要素也不足。</p><blockquote>「確實，在電影裡頭有設定一套機制去解釋，透過兩人快慢的設定，透過有點像是錯過與償還的機制解釋他們其實早就有某種（沒有意識到的）交流，而最後時間暫停還有尋找自己消失的一天更像是尋回某種曾經丟失的什麼。陳玉勳透過這個「愛情故事」糾結地表達了很多主題：遺憾、逝去、平凡等等，但是就是沒有一個跟「愛情」有關。」[2]</blockquote><p>之所以和愛情無關，或是和愛情搭不上關係，最主要的是《消失的情人節》將「遺失、拾回」和「虧欠、補償」混淆再一起。電影在最後下的註腳十分精準，但是有一點點小錯誤。並不是什麼「你要好好愛自己，因為有人愛你」，而是「因為我愛你（愛了那麼久），所以你要愛我（要好好補償我）」。</p><p>楊曉淇不是單純的「弄丟了什麼」而已，而是「虧欠了什麼」。這個概念被壁虎出現在衣櫥的那場戲延伸到了極致。</p><p>「遺失」被抬升到了一個不道德的高度，這個暗示在壁虎說出「你爸十幾年前就不被人重視」之後就已經被確立了。被遺失的東西都是不被重視的，而楊曉淇之所以失去爸爸不是因為他爸有心理問題，而是因為楊曉淇不夠重視他。因此楊曉淇這三十年來的孤單寂寞都是自找的，因為她始終都忽略了背後有一個默默愛著她的阿泰。</p><p>老實說發展到這個地步事情還不算是太糟糕，但是在時間紅利的概念出現後就急轉直下了。遺失不只會讓你痛苦，還會讓別人也跟著一起痛苦，《消失的情人節》在這裡建立了一個「遺失有罪論」。也因此很多人不能理解最後的最後楊曉淇到底是在哭什麼，在這裡可以得到合理的解釋。才不是什麼「因為發現自己其實是被愛著的」，而是「我有罪而我要補償你」。楊曉淇的眼淚是死刑犯在受絞刑前聆聽神父禱告時懺悔的低鳴，而我們歡欣地看著一個肉體將被消滅，但靈魂終得救贖的罪人永墮地獄。</p><p>嚴厲一點來說，可以說是十分狡猾的。因為《消失的情人節》只給了你一個泰國渣男和一個閉俗公車司機。而大部分韓劇會給你兩個，《戀與製作人》給你五個，而《櫻蘭高校男公關部》給了你七個。</p><p>延伸閱讀：</p><p>[1]<a href="http://mrgeckopapa.blogspot.com/2021/02/2020.html">壁虎先生，〈新（瓊瑤）健康寫實主義〉</a></p><p>[2]<a href="https://medium.com/%E6%89%80%E6%9C%89%E5%BA%B8%E6%89%8D%E7%9A%84%E7%8E%AB%E7%91%B0%E9%83%BD%E6%98%AF%E9%A6%99%E7%9A%84/%E8%97%9D%E8%A1%93%E4%BD%9C%E5%93%81%E8%A9%B2%E7%AC%A6%E5%90%88%E9%81%93%E5%BE%B7%E5%97%8E-%E5%BE%9E-%E6%B6%88%E5%A4%B1%E7%9A%84%E6%83%85%E4%BA%BA%E7%AF%80-%E7%82%8E%E4%B8%8A%E8%AB%87%E8%B5%B7-1133e0f49a6f">洋紅色，〈藝術作品該符合道德嗎？從《消失的情人節》炎上談起〉</a></p><p><a href="https://tommy990015.medium.com/%E6%B6%88%E5%A4%B1%E7%9A%84%E6%83%85%E4%BA%BA%E7%AF%80-fce04abaf138">既視感，〈消失的情人節〉</a></p><p>「召喚」（Interpellation）的觀念可以參考阿圖塞。</p><p>「情緒寫實主義」、「悲劇的感覺結構」、「通俗劇的想像」參見：英·安恩，《收看朱門恩怨》，1982</p><p>關於明斯特伯格的理論：《電影：一次心理學研究》（The Photoplay: A Psychological Study），1916</p><p>巴贊對攝影和攝影機的意見：Bazin, A., &amp; Gray, H. (1960). The Ontology of the Photographic Image.</p><img src="https://medium.com/_/stat?event=post.clientViewed&referrerSource=full_rss&postId=6c48e4afcda0" width="1" height="1" alt="">]]></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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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變身國王]]></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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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變身國王]]></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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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CDATA[影評]]></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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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SADisticTiger]]></dc:creator>
            <pubDate>Thu, 08 Apr 2021 09:47:34 GMT</pubDate>
            <atom:updated>2021-04-08T18:06:44.932Z</atom:updated>
            <content:encoded><![CDATA[<iframe src="https://cdn.embedly.com/widgets/media.html?src=https%3A%2F%2Fwww.youtube.com%2Fembed%2FA9sEPxLJSDc%3Ffeature%3Doembed&amp;display_name=YouTube&amp;url=https%3A%2F%2Fwww.youtube.com%2Fwatch%3Fv%3DA9sEPxLJSDc&amp;image=https%3A%2F%2Fi.ytimg.com%2Fvi%2FA9sEPxLJSDc%2Fhqdefault.jpg&amp;key=a19fcc184b9711e1b4764040d3dc5c07&amp;type=text%2Fhtml&amp;schema=youtube" width="854" height="480" frameborder="0" scrolling="no"><a href="https://medium.com/media/4eaf0531fc769adfc2dc7d2aeb9c5ce2/href">https://medium.com/media/4eaf0531fc769adfc2dc7d2aeb9c5ce2/href</a></iframe><h3>一、文本盜獵（Textual Poaching）</h3><p>前幾天因為這個片段笑到腰痛，然後把變身國王重看了一兩次，來講一點感想。</p><p>關於這個片段本身，我意識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這段剪輯本身就是有趣的。</p><p>應該說它甚至比整部電影加起來都還要更具有幽默感，而實際上我在看這段剪輯之前早就把變身國王忘得七七八八了。</p><p>不需要前後脈絡的呼應，不需要劇情的鋪陳，也不需要觀眾去代入或是沈浸在角色以及整個變身國王的世界觀中。</p><p>因此這段剪輯本身是一種生產。</p><p>我想借用<em>Michel de Certeau</em>在<em>The Practice of Everyday Life</em>中所提出的一些概念。</p><p><em>Michel de Certeau</em>那段對於鐵路的精彩討論十分具有啟發性，在<em> </em>“<em>Railway Navigation and Incarceration</em>”一章中，他將鐵路描述為管理鐵路的組織機構在仔細琢磨及精巧設計下的一項「策略」（strategy）。[1]</p><p>乘客進入火車車廂中就彷彿進入一間「旅行的牢房」，他們的行動被封閉在一處封閉的空間，一處具有秩序的所在。</p><p>他們被重新組織、被分類，有邏輯地在指定的地方完成他們的身體功能（抽菸、上廁所）。</p><p>而大部分時間，他們都規矩地坐在座位上，看著窗外發呆。</p><p><em>Michel de Certeau</em>將列車上的乘客類比為電影院的觀眾：列車外的世界的運動被車窗所捕獲了，一幀一幀的放映在螢幕上。</p><p>乘客的身體並沒有改變，改變的僅僅只有視覺中組合的各項元素，它們不斷消解又重組。</p><p>而乘客視野中所產生的變化，又不取決於乘客的身體，而是取決於引擎轉動的速度、鐵軌行經的路線，取決於一套精密的機器。</p><p>乘客沒有控制列車速度的能力，就像影院的觀眾無法控制放映機中膠卷的捲動一樣。</p><p>然而在這段變身國王的剪輯之中，乘客從車廂中逃離了。</p><p>我們離開了迪士尼為我們規劃的一趟歌舞喜劇動畫旅程，我們劫持了火車，拿著槍抵著列車長的頭對他說：</p><blockquote>「喂！從這邊開到那邊然後停下來！」</blockquote><p>透過這種對被支配之文化生產的操作方式，我們在主流社會秩序的產業上進行一種次級生產，而這也是它與其他那些Movie clip、BEST scene of xxx之所以不同的地方。</p><iframe src="https://cdn.embedly.com/widgets/media.html?src=https%3A%2F%2Fwww.youtube.com%2Fembed%2FfHKrCs1rFRI&amp;display_name=YouTube&amp;url=https%3A%2F%2Fwww.youtube.com%2Fwatch%3Fv%3DfHKrCs1rFRI&amp;image=http%3A%2F%2Fi.ytimg.com%2Fvi%2FfHKrCs1rFRI%2Fhqdefault.jpg&amp;key=a19fcc184b9711e1b4764040d3dc5c07&amp;type=text%2Fhtml&amp;schema=youtube" width="854" height="480" frameborder="0" scrolling="no"><a href="https://medium.com/media/9d0257bedfdfd8f99d6ec9ada57bc6c0/href">https://medium.com/media/9d0257bedfdfd8f99d6ec9ada57bc6c0/href</a></iframe><p>就像這段經典的（經典之處在於它不是一次挾持，而是打盹之間的片刻驚醒）絕命毒師片段，它始終召喚著觀眾去回憶老白是如何一步一步地成為「海森堡」（Heisenberg）。</p><p>它所具有的是紀念碑式的錨定功能，定位了一個角色的心路歷程、一部影集的電影時刻、一座燈塔。</p><p>然而我們並不關心為什麼那個廚師生氣到要離開，並不關心變身國王中最標誌性的那個視覺母題（Llama）的缺席，也並不關心迪士尼想塞給我們的一個文本之上更宏大的現實、一個更崇高的真理 —同理心的重要性。</p><p>這也就是<em>Michel de Certeau</em>所宣稱的「文本盜獵」（Textual poaching）。</p><blockquote>「他們在屬於別人的土地上漫遊，就像遊牧民族一樣，在他們不曾書寫的田野上盜獵為生。」</blockquote><p>一次轉瞬即逝的意義生產，它的力道遠遠比迪士尼在自己的領土上所進行的，打破第四面牆的罐裝幽默還要更強：</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yXOWjH3h3M1Tx8s0rvbNFg.png" /></figure><blockquote>在庫斯德（Kuzco）被高剛（Kronk）意外丟到貝查（Pacha）的拖車上時，那個依然傲慢且自我中心的庫斯德畫外音暫停了電影的運行，提醒觀眾這是「他」的故事，而不是農夫貝查的。緊接著，他用紅筆圈起裝著庫斯德（這時已經喝下藥水變成駱馬）的布袋，並在貝查身上打了個叉，片刻後又用力的塗抹，試圖將他的形象徹底掩埋。</blockquote><h3>二、《熄滅太陽》與《乞丐王子》</h3><p>但除了這段饒富生產意義的戲碼，我們還必須談一下變身國王本身的問題。</p><p>這部電影給我的第一印象，除了那延續好萊塢傳統的一貫滑稽喜劇類型笑料之外，剩下的大概就是一部「缺少對位」的《乞丐王子》。</p><p>而迪士尼原本似乎也是這麼計畫的，讓它成為一部加上一點印加文明元素以及其他種種大雜燴的音樂喜劇：</p><blockquote>I remember people saying there’s too many elements in the movie. It was <em>Prince and the Pauper</em>. It was also the transformation of somebody into a llama. It was Yzma, who wants to raise the dead, snuff out the light, and have a world of darkness, but she also wants eternal youth and beauty. So it’s like, okay, but which one does she want?</blockquote><blockquote>「我記得有人說電影裡充滿太多元素了。有《乞丐王子》，有一個人被變成駱馬。有伊絲瑪，她想讓死人復活，她想要摧毀太陽，讓世界陷入黑暗，她也想青春永駐和長生不老。」[2]</blockquote><p>庫斯德當然不是仁慈又智慧的愛德華，酗酒暴躁且易怒的約翰·康蒂搖身一變成為落難王子的人生導師貝查，忠心耿耿的攝政公哈佛特則成為試圖毒殺國王的伊絲瑪（Yzma）。不單單只是少了個湯姆，而是變身國王幾乎成為《乞丐王子》的倒影。</p><p>不過我們實在有必要先了解一下伊絲瑪的這首，由Eartha Kitt所演唱的主題曲，《熄滅太陽》（Snuff Out The Light）。[4]</p><iframe src="https://cdn.embedly.com/widgets/media.html?src=https%3A%2F%2Fwww.youtube.com%2Fembed%2F374xW4zZbZA%3Ffeature%3Doembed&amp;display_name=YouTube&amp;url=https%3A%2F%2Fwww.youtube.com%2Fwatch%3Fv%3D374xW4zZbZA&amp;image=https%3A%2F%2Fi.ytimg.com%2Fvi%2F374xW4zZbZA%2Fhqdefault.jpg&amp;key=a19fcc184b9711e1b4764040d3dc5c07&amp;type=text%2Fhtml&amp;schema=youtube" width="640" height="480" frameborder="0" scrolling="no"><a href="https://medium.com/media/7312b0e1d54a0d683d575e657f376d4d/href">https://medium.com/media/7312b0e1d54a0d683d575e657f376d4d/href</a></iframe><p>從歌詞我們大概可以知道，伊絲瑪的父親是皇室的禮儀師，同時也是個魔法師，常常驅使著木乃伊做一些「令人髪指」的事。而伊絲瑪受他的教導也學會了關於亡者的技藝，她希望找到「配方」以獲得永生，並創造一個永夜的世界。</p><blockquote>From the vagaries of time（在無常的時間裡） <br>Every little ray of sunshine robs me of my youth（每一縷陽光都奪走我的青春）<br>Who to blame? Who the one? Who to curse?（誰？該怪罪誰？該詛咒誰？）<br>You know the only on to blame（你知道唯一該怪罪的）<br>Would be my enemy the sun（就是我的敵人，太陽）<br>Snuff out the light, claim your right（熄滅太陽，主張你的權利）<br>To a world of darkness（迎接黑暗的世界）</blockquote><blockquote>Apparitions of eternal darkness（永恆黑暗的幻影）<br>Spiraling in circles through the night（於夜色中升騰盤旋）<br>Creatures of beguiling blackness（陶醉在黑色中的生物）<br>No more squinting in the light（毋需於陽光下半瞇著眼）<br>Bats and owls and coiled sea dragons（蝙蝠、貓頭鷹、蟠虯的海蛇）<br>Crocodile and carrion beasts（鱷魚和食腐獸）<br>Swirling in the growing darkness（在茁壯的黑暗中迷亂）<br>Join us in the coming feast（加入我們，在即將來臨的盛宴）<br>Spectre wraith and apparition（怨靈和亡者）<br>Spirit demon phantom shade（幽光、惡魔、魅影、鬼魂）<br>Salamander serpents, dog-faced devils（火蠑螈、狗頭人）<br>Dance and watch the dying sunlight fade（一起舞蹈，並看著太陽逝去）</blockquote><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500/1*I5Zc1qhDcRNOMgbWMJ9fYg.jpeg" /><figcaption><strong>Mick, Bowie, and Lemmy</strong></figcaption></figure><p>在形象設計中，這首歌將由伊絲瑪以及三位木乃伊歌手組成的三重唱團體——Mick, Bowie, and Lemmy（非常明顯的是 Mick Jagger, David Bowie 和 Lemmy Kilmister）一起合作演出。[5]</p><p>而在《變身國王》的前身《太陽王國》，原欲講述貪婪自私的國王與一個長相和他相仿的農民交換身份，然而在被欲毀滅太陽的伊絲瑪發現後，真正的國王被變成駱馬。農民本受到伊絲瑪的脅迫而服從於她，但因為國王的未婚妻Nina的愛而改變了思考方式。同時，被變成駱馬的國王在這段時間學會了謙卑和自律，並且愛上了負責照顧駱馬的Mata。兩對情侶決定攜手合作要破壞伊絲瑪試圖召喚蘇培（Supay，印加神話中的惡魔）毀滅太陽的計畫。</p><p>這難道不是一個十分振奮人心的且更具有靈光的故事嗎？我們要如何理解太陽？是像《陽光普照》中的那個讓人無處藏身的絕對秩序嗎？是像阿豪說得的那顆太陽嗎？</p><blockquote>「沒有水缸，沒有暗處，只有陽光。24小時從不間斷，明亮溫暖，陽光普照」</blockquote><p>而又怎麼能不聯想到卡繆的《異鄉人》呢？聯想到渴求岩石庇蔭下清涼與安寧的莫梭所試圖躲避的，催促著他，毀掉他僅有的安詳和曾經的快樂的那顆太陽呢？</p><blockquote>「……太陽和它試圖灌入我體內的麻醉劑……一樣的烈日，一樣的光線，白晝在岩漿一般的大海中拋錨……」</blockquote><p>伊絲瑪想要建立的那個充滿蝙蝠、惡魔、狗頭人、亡靈、怨魂的黑暗世界，一個非人世界。與其說是非人，不如說是夜行生物比較合適，是那些無法在陽光下自由的睜開眼，無法在陽光下感到舒適的種群。</p><p>正如同德希達宣稱西方文化是邏各斯中心主義（Logocentrism），正如James Clifford對西方文字文化中「視覺至上論」（Visualism）的拒絕，或許也正如Erik Hondusky痛苦地控訴：[3]</p><blockquote>「這是一個雙手世界！」（It is a two-handed world！）</blockquote><p>邏各斯（Logos）是語言、律法、真理、上帝。它是火、是光芒、是太陽，大公無私的為世界提供秩序。也因此它是有承諾的、不完全的，它建立在系統性的和有爭論的排斥（exclusion）之上。某些觀點佔舉了主導，它的敘述同時也包含了對那些不一致聲音的壓制。</p><p>但這些敘事上的相似性，對馬克·吐溫的諧仿。可能是出於某種亟欲表述宏大現實的衝動 — 身份的轉變帶來內心的變換（以及人性本善） — 讓迪士尼不只決定把伊斯瑪試圖「向太陽復仇」（這個讓我興致勃發的概念）的戲份剪除，同時也似乎讓他們完全忘記（亦或是忽略）要怎麼去敘述關於「一個人被變成駱馬」這件事。</p><p><strong>而在這個向度上，我們應該要想起的是卡夫卡的《變形記》。</strong></p><h3>三、《變形記》</h3><p>庫斯德適應駱馬身體的速度，是使得《變身國王》在去除掉對位農民因而失去階級批判力道的同時，也失去了對這個「人身主導」的社會進行反思的空間的最主要的原因。</p><p>在庫斯德剛從貝查的袋中出來時，他表現得確實像是剛剛清醒的Gregor Samsa——四肢不穩、無法站立，他與monstrous vermin唯一的區別即是庫斯德能夠說出人類聽得懂的語言，因此他能與貝查交流、被理解、表示意見、展現情緒。</p><p>駱馬的身體對庫斯德而言並沒有造成任何的困擾。甚至在最後與貝查一起，和伊絲瑪爭奪變回人類身體的藥水的場景中，為了應付衛兵的追殺，貝查不斷地將不同種類的變形藥水往庫斯德嘴巴裡灌。</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KhLSsPbccxvLb0YgnPJZsA.png" /></figure><p>庫斯德先後變成了烏龜、鸚鵡、鯨魚，最後變回駱馬。而在那個時刻，庫斯德的開心地大喊：</p><p>「yeah! I’m a Llama again!」</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rCoDFdHltWfPqIcKPCttUA.png" /><figcaption>「yeah! I’m a Llama again!」</figcaption></figure><p>變形的技術被掌握在人類手中，就藏在那個伊絲瑪的「秘密實驗室」（secret lab）中。那個實驗室是當伊絲瑪思考著該如何突破她的困境（如何解決庫斯德），也是當庫斯德思考著該如何變回人形時，腦海中出現的第一個念頭。</p><p>「啊！我的/伊絲瑪的秘密實驗室！」</p><p>突破困境的辦法，問題的解方都在其中。就藏在那些彎彎曲曲的管線中，精緻易碎的玻璃器皿中流淌著的是科學的靈藥。</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GjmtU7_Z0JFApXq5XY5KgQ.png" /><figcaption>伊絲瑪的秘密實驗室</figcaption></figure><p>也因此它與卡夫卡所要展示的一個「身體作為工具中心」的現代社會徹底脫離了聯繫。從飛行（鸚鵡）到潛泳（鯨魚），成為不同的身體已經不再是困擾，反而成為了解決問題的方法。庫斯德一開始對形體改變的恐懼，到了與伊絲瑪爭奪「變回人形的藥水」（實際上與人體無關，而是對權位的爭奪）已經蕩然無存，他熟稔的使用不同的身體以對抗伊絲瑪的軍隊，彷彿成為德魯伊（Druid）。</p><p>但是在最後的場景，《變身國王》為我們展示了一個新的可能性，或許是習慣，一種慣性，我不知道迪士尼是怎麼想的，但這個新的方向明顯到無法讓人忽略他。</p><h3>四、手與《泰山》</h3><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2hxmCJcoW0YrJjQXMqfyEA.png" /><figcaption>喝下了貓咪濃縮液的伊絲瑪試圖拔掉瓶塞</figcaption></figure><p>伊絲瑪幾乎要贏了，她拿到了藥水，貝查正一隻手抓著懸崖邊努力向上爬（而洗白的庫斯德此時明顯不可能棄貝查於不顧）。</p><p>她唯一失敗之處在於她打不開瓶子 — 她沒有人類的雙手。</p><p>近乎本能的決定讓她一開始就用口齒去咬，而不是用雙手去行動。</p><p>她的努力徒勞無功，她氣憤的對著那只小玻璃瓶又敲又打，狠恨恨地跳上跳下，最後憤怒的將藥水往牆面一丟。</p><p>而這也是影像開始精彩的部分。</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allWiz-1ZAcRZNGceVBEAg.png" /><figcaption>貝查拿到藥水</figcaption></figure><p>由於高剛的意外殺出，導致原本在伊絲瑪手上的藥水在劃過了一道漂亮的拋物線後，穩穩地被貝查握在手中。</p><p>而這是一個勝利的手勢，一種姿態，這個形象並不隨意，也不容許我們隨意對待。</p><p>它就像是任何意欲表現「勝利」的希臘雕塑一樣，也像任何一個獲得勝利的拳擊手那樣，高舉著手，握緊拳頭。</p><p>它既是在展示相對於敵人它壓倒性的力量，事實上更重要的是在展示「手」作為身體的力量。</p><blockquote>那是一隻人類的手</blockquote><p>而「手」的重要性在稍早前的一個場景就已經被表達，那是一段毫無理由的場景，因為《變身國王》始終沒有交代貝查對「握手」這個象徵儀式如此重視的理由。他在伸出手後，對庫斯德說：</p><p>「不要跟我握手，除非你是真心的。」（Don’t shake, unless you mean it.）</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zauKLDzbt9qNODTOu-_uTA.png" /><figcaption>第一次握手</figcaption></figure><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e3R2Z_oZ22_Hyj8e82k_Zg.png" /><figcaption>貝查把藥水交給庫斯德</figcaption></figure><p>貝查輕鬆的拔開了瓶塞，發出悅耳的「啵！」的聲音，接著他將藥水交給庫斯德。不只是影像上的重疊，在敘事節奏上的編排都讓這兩個場景達成了高度的一致。</p><p>在庫斯德與貝查第一次的握手言和，是在叢林裡的一座湖邊，那時他們剛睡醒。由於庫斯德在半夜感受到貝查的好意（貝查建庫斯德夜裡發抖於是給他蓋上自己的罩袍），也由於昨日的爭執，兩人正處在一個十足微妙的氣氛之下，庫斯德吱吱嗚嗚地表示自己可以考慮不要把夏宮蓋在貝查的村莊。</p><p>而在貝查把藥水交給庫斯德的場景中，兩人先是互相擁抱慶祝勝利的到來，接著因為某種莫名意識到的認知（於貝查而言可能是擔心庫斯德再次背棄承諾）但於庫斯德而言可能是他意識到了心理的變化與身體變化存在潛在相關的可能性。</p><p>結果是它們都是在一陣十足尷尬的沈默中完成了握手的動作。</p><p>而握手成為了一個新的母題，我們想到了《泰山》。</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cupKq9WDmh0b2Jbldu3JIQ.png" /><figcaption>泰山仔細端詳珍妮的手</figcaption></figure><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Uyj0U73mPj3DEVS7YuYXHA.png" /><figcaption>泰山將手與珍妮重疊</figcaption></figure><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jez9O0hK4uRD_xk-d7Yzjg.png" /><figcaption>泰山好驚訝</figcaption></figure><p>彷彿是不用言語的，這段泰山（Tarzan）初遇珍妮（Jane Porter）的場景為我們揭示了新的方向。</p><p>這組鏡頭於《泰山》本身而言的意義是，泰山透過與珍妮（人類）的手的相對，從觀察到認識自己的存在與對方是同一個物種，這個內在認知的轉變。它是關於自我形象的建立，想像的他者對於主體建構自我ㄖ無何起到決定性作用的補述。</p><p>而與之相對的是童年時的泰山，與撫養他長大的卡娜（Kala）在河邊的那次交流。</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BVCEllQY9wEa3Xx5maG7tw.png" /><figcaption>泰山與卡娜的手</figcaption></figure><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8lmZW6j2GqPl4dzrszqVeA.png" /><figcaption>泰山難過</figcaption></figure><p>當時泰山正疑惑著為什麼自己與其他人（其他猩猩）看起來都不一樣的時候，卡娜引導著泰山，帶領他思考他（泰山）與猩猩部落內其他人的相似性。</p><p>而當泰山興奮的說出：</p><p>「我們都有兩隻手！」</p><p>也正是在這個時刻也讓他清楚地意識到，他們的手其實並不一樣。</p><p>這個差距被刻意的放大了，甚至可以說是有點狡猾，強褓中幼兒（人類）的手在成年的猩猩的手面前顯的幼小而脆弱，而那隻與手掌狹長、五指短而粗壯的比例在這個時刻看來竟是某種近乎妖異的姿態。</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ZVgozeRW7BrUPuryytgmow.png" /><figcaption>卡娜剛發現泰山時</figcaption></figure><p>這是某種生物學上的特徵比對嗎？顯然不是，手與手的相對在這裏，一而再再而三地運用—在《熊的傳說》中也可見類似的橋段，包括最後成為熊的肯尼（Kenai）將自己的熊掌印在了山谷的石壁上—已經成為了Geertz所描述的意義之網。</p><p>我們不需要暗示，就能自然明白他們不是在單純的「用手觸碰對方的手」，而是在進行一些毋需語言的交流，這個交流的內容是什麼，意義是什麼視語境而定，但他們肯定互相表述了一些事情。</p><p>因此我才說這是《變身國王》的無力之處，在於他並沒有展現這樣的張力，在天性與理性之間，在自然與文明之間，在荒野與社會之間的緊張關係，甚至可以說連提都沒有提到。他使用著一種既成品（Ready Made）的方式去表現了貝查與庫斯德之間的交流，但卻沒有呼喚出那應該要存在的矛盾心理。</p><p>在《變形記》，在《乞丐王子》，在《泰山》，他們都試圖去描述一個異類的入侵，描述了身體以及心理的變形：一個人類變形醜陋甲蟲、一個王子變形成乞丐、一個人類變形成猩猩。但是在《變身國王》中卻什麼都沒有，我們看到的只有些許伶仃的既成品痕跡，而庫斯德從來就沒有變成駱馬過。</p><p>—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p><p>最後放幾張有點想講但又有點懶得講的。</p><p>第一張是楚浮的《The Wild Child》，這個畫面是被Dr. Itard收養的小孩Victor正在被女傭剪指甲的畫面。</p><blockquote>「在《The Wild Child<strong> </strong>》中，Victor必須學習人類的語言和禮儀以生存下去。他沒有辦法獲得任何能使他在叢林之中如魚得水的技能，也沒有來自原始世界的繼父引領他進入神秘世界。在《The Wild Child<strong> </strong>》中，Victor必須學習人類的語言和禮儀以生存下去。他沒有辦法獲得任何能使他在叢林之中如魚得水的技能，也沒有來自原始世界的繼父引領他進入神秘世界。」</blockquote><blockquote>「Truffaut對科學家的評價要高得多，也因此對自然哲學家所代表的文明發展比較友善。無論他的電影如何質疑Dr. Itard實驗的有效性，他卻從未質疑過它的必要性。這個小男孩要嘛文明化，要嘛死去。」</blockquote><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RVYHaS78CcXqCgVm6O0__Q.png" /></figure><p>下面兩張是猩球崛起中，Caesar向Will Rodman「請求同意」的手勢。</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0Gc3LSc2q51hgjBv8FEjRw.png" /></figure><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6jWcJIJKrjlgU_pbIlDe9w.png" /></figure><p>註釋：</p><p>[1]<a href="https://www.americanpopularculture.com/journal/articles/fall_2004/lennon.htm">Ridin’ the Rails:The Place of the Passenger and the Space of the Hobo, John Lennon</a></p><p>[2]<a href="https://www.vulture.com/article/an-oral-history-of-disney-the-emperors-new-groove.html">‘We’ll Never Make That Kind of Movie Again’ An oral history of The Emperor’s New Groove, a raucous Disney animated film that almost never happened, Bilge Ebiri</a></p><p>[3]<a href="https://www.scientificamerican.com/article/hand-transplants-demonstrate-the-nervous-systems-amazing-adaptability/">Hand Transplants Demonstrate the Nervous System’s Amazing Adaptability, Scott H. Frey</a></p><p>[4]<a href="https://disney.fandom.com/wiki/Snuff_Out_the_Light">Snuff Out the Light</a></p><p>[5]<a href="https://disney.fandom.com/wiki/Mick,_Bowie,_and_Lemmy">Mick, Bowie, and Lemmy</a></p><p>參考書目：</p><p>[1]《寫文化》, <em>James Clifford</em></p><p>[2]<em>Textual Poachers, Henry Jenkins</em></p><p>[3]<em>The Practice of Everyday Life, Michel de Certeau</em></p><p>[4]《文化消費與日常生活》, <em>John Storey</em></p><p>[5]Made in U.S.A.: The American Child in Truffaut’s “400 Blows, Dennis Turner</p><p>[5]《異鄉人》, <em>Albert Camus</em></p><p>[6]《變形記》, <em>Franz Kafka</em></p><p>[7]《乞丐王子》, <em>Mark Twain</em>註釋：</p><p>[1]<a href="https://www.americanpopularculture.com/journal/articles/fall_2004/lennon.htm">Ridin’ the Rails:The Place of the Passenger and the Space of the Hobo, John Lennon</a></p><p>[2]<a href="https://www.vulture.com/article/an-oral-history-of-disney-the-emperors-new-groove.html">‘We’ll Never Make That Kind of Movie Again’ An oral history of The Emperor’s New Groove, a raucous Disney animated film that almost never happened, Bilge Ebiri</a></p><p>[3]<a href="https://www.scientificamerican.com/article/hand-transplants-demonstrate-the-nervous-systems-amazing-adaptability/">Hand Transplants Demonstrate the Nervous System’s Amazing Adaptability, Scott H. Frey</a></p><p>[4]<a href="https://disney.fandom.com/wiki/Snuff_Out_the_Light">Snuff Out the Light</a></p><p>[5]<a href="https://disney.fandom.com/wiki/Mick,_Bowie,_and_Lemmy">Mick, Bowie, and Lemmy</a></p><p>參考書目：</p><p>[1]《寫文化》, <em>James Clifford</em></p><p>[2]<em>Textual Poachers, Henry Jenkins</em></p><p>[3]<em>The Practice of Everyday Life, Michel de Certeau</em></p><p>[4]《文化消費與日常生活》, <em>John Storey</em></p><p>[5]Made in U.S.A.: The American Child in Truffaut’s “400 Blows, Dennis Turner</p><p>[5]《異鄉人》, <em>Albert Camus</em></p><p>[6]《變形記》, <em>Franz Kafka</em></p><p>[7]《乞丐王子》, <em>Mark Twain</em></p><img src="https://medium.com/_/stat?event=post.clientViewed&referrerSource=full_rss&postId=e271b4724e67" width="1" height="1" alt="">]]></content:encoded>
        </it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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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消瘦的靈魂]]></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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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SADisticTiger]]></dc:creator>
            <pubDate>Wed, 31 Mar 2021 19:28:08 GMT</pubDate>
            <atom:updated>2021-04-01T06:36:04.565Z</atom:updated>
            <content:encoded><![CDATA[<h3>削瘦的靈魂</h3><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jM2EPVG6BuUiU8t6EOpqA.jpeg" /></figure><p>剛看完，想到什麼講什麼。</p><p>《削瘦的靈魂》是一部紀錄片體裁式的電影，對象是作家七等生（本名劉武雄）。</p><p>電影的形式，一部分是由我們很熟悉的，會在那種「人物誌」系列中所看到，非常後設的、補充的、說明式的訪談構成。</p><p>採訪的對象包括七等生的前女友、姐妹、兒女、好友以及台灣文壇知名人士，還有一位碩論以七等生為研究對象的學者。</p><p>而另一部分則可能是大多數觀眾比較不熟悉的，或以「藝術電影」泛稱的片段。</p><p>這些片段是由七等生的著作中摘錄出的文字建構而成，以超現實的風格影像再現。</p><p>在一般認知下分屬兩極（現實與超現實）的影像交織成了《削瘦的靈魂》。</p><p>就這個意義上而言，結構是極為精巧的。</p><blockquote>它讓我想起了《幸福家庭殘篇》（I Made You, I Kill You）中，極度壓縮扁平的錄音機人聲不斷走向失真的邊緣，以及紀實的照片和影像被詭異的繪本風格融化所帶來的那種恐怖感。</blockquote><p>並不是因為那些超現實的部分是多麼的驚悚駭人（至少我認為在視覺上並沒有刻意引起觀眾的不適，技術性的驚悚不是它的導向），而是這兩者的交會本身就足以令人心驚。</p><p>我不是很想用什麼「對未知的恐懼」來解釋這種觀影經驗的產生，因為很顯然事情不是這樣運作的。這些情緒應該是經過一些更微妙的衝突、對話並最終達成一個勉為其難的耦合狀態。</p><p>但相較之下我認為《幸福家庭殘篇》在處理上顯得更為高明一些，不過這可能是因為兩者體量上（14分鐘與104分鐘）的差別。</p><p>講一下幾個印象比較深刻的部分。</p><p>一開場的鏡頭是小邁叟（我們暫時假設他是七等生的童年代理人）在海邊將書包、鞋子埋入坑中，然後躺在沙灘上聆聽著海浪聲。接著是兩個軍人的到來，他們（凶狠地）將小邁叟驅趕入岸邊的一處黑色碉堡中。</p><p>這個片段之所以有這樣的力道，是因為上一個片段同樣饒富趣味的調度手法。</p><p>在小邁叟抵達海邊之前，他向著鐵絲網跑去，然後小心地伸手撥開，將身體壓低從下面鑽過。</p><p>不可避免地讓人聯想到的是Jacques Rivette在他著名的那篇〈On Abjection〉中怒指Gillo Pontecorvo執導的Kapo，一部關於集中營的電影，在Riva奔向通電的鐵絲網自殺的那場戲中，攝影機的運動（精確的計算角度以定焦在屍體高舉的手上）是如何地值得我們對其抱以最深刻的厭惡與蔑視（this man deserves nothing but the most profound contempt）。</p><p>而朱賢哲在這裡的做法是，隨著小邁叟俯下身子的同時，鏡頭隨之顫抖著，降低到了一個與之平等的高度，然後再也沒有起過身。</p><p>這個段落的處理富含技藝之處，在於小邁叟躺下後，隨著波濤聲逐漸加劇的低頻嗡響。</p><blockquote>幾乎是耳鳴的，而它也確實暗示著耳鳴這個狀態，一個感覺官能處於一種失效運行的狀態。</blockquote><blockquote>有意義的語彙被大量無意義的資訊所瓦解、擠壓，或者說，聲音從語言（海浪聲、交談聲）回歸到了「聲音」。</blockquote><p>而在同時，在同個向度上，影像的操作與聲音的操作是互相頡頏的。</p><p>在小邁叟躺下後，攝影機也隨之沈睡，沙灘上的視野遼闊，沈穩且鎮定。</p><p>而隨著軍人踏步聲地響起，隨著耳鳴狀態的解除，我們迎來的是另一重困境，閉著眼的小邁叟與睜著眼卻無法轉動視線的攝影機。</p><p>在這個時刻我們意識到攝影機是死物，鏡頭的視野是虛假的視野，景框有其限制，隨著聽覺的復活是視覺官能的死亡。</p><p>不過同樣的我也不是很想用拉岡的理論去解釋這個場景的運作（諸如真實界入侵象徵界引發的精神疾病之類的），原因在於這是一個太大的理論框架，它限縮了我們去感受電影時刻當下經驗的機會，它所做的是從外部去賦予一個給定的真理，然後把它視為核心，儘管富含解釋力，但真正有趣的部分總是會無可避免地被消磨。</p><p>另外一個段落，則是小邁叟與母親牽著手在黑夜中逆著沙河向上溯源。如果仔細看，可以看見星星在夜空中規律地閃爍，同樣也可以看見沙河毫無疑問的在向下游以一種跛行的姿態流淌。</p><p>朱賢哲讓這顆鏡頭成為全片中我最喜歡的一個部分。</p><p>不是因為這顆鏡頭含義悠遠（它可能是但我沒想到），而是透過景深以及透視的調度，小邁叟與母親在那個當下彷彿不是行走在人間，而是正在走「進」去。</p><p>蜿蜒的沙河繞過枯樹後不斷向畫面畫的消失點蔓延，佔據了構圖各半部分的星空與沙洲，在某種古怪色調的對比下產生一種互不排斥的熔融。</p><p>這是七等生的文字所描述的那種「侵蝕心靈的顏色」，或者像是詹明信所說的，安迪沃荷的《鑽石灰塵鞋》「在其作品的外貌上平添了一層『死灰』的姿彩」。</p><blockquote>一種因為歷史化（historicize）的匱乏而導致的「無深度」的平面被透過影像再現了。</blockquote><p>而小邁叟和母親，堅定不移地（這是這顆鏡頭中唯一被清晰表明的運動，相比起星星和河流，它是被明確的）要向一幅畫中的世界進發。</p><p>你可以感受到那股張力，不是存在於整部電影中現實與超現實之間的緊張關係，而是單單這個段落就足以產生這樣的力量感。</p><p>但接著我要講一下我不喜歡的部分了。</p><p>首先就是七等生實在太像王世宗（x）。</p><p>好，是朱賢哲的敘事基調。</p><p>在電影的前半部分，可以說是無聊地建立了一個勇於對抗主流意識形態，孤高、寂寞、不被理解的台灣文壇邪軍（The Horde，見《分裂》三部曲）。</p><p>他不交朋友、自娛自樂、幻想勝過現實、追求精神上的滿足勝過物質生活等等等。</p><p>而在後半部分又了無新意的透過原生家庭的內部創傷來將這個有精神疾病的怪物普通化、平凡人化。</p><blockquote>而它達成這一目標的手法竟是透過七等生本人的自我告解（應該說是宣言：「我（神）跟你們一樣都是凡人」），以及親生子女對他作為一個父親的失職之處的指陳（看，神也會犯錯）。</blockquote><p>光是這種plot twist就已經夠無聊了，更何況是其方式就像是拿著西瓜刀替R2D2行割禮一樣的荒腔走板。</p><p>另外一個點主要是在他摘錄的那段與妻子和父親同處一間暗室中產生的伊底帕斯情結。</p><p>七等生並沒有說出「伊底帕斯情結」，但也差不多了，他描述了對自己的女人遭到父親佔有的恐懼，也描述了對母親深夜時分與父親交合的嫉妒。</p><p>我想戀母弒父情結，應該已經成為了一種與瑪利亞是未婚生子這件宗教知識同樣普遍的大眾認知了。</p><p>因此當我看見這段摘錄時所感受到的只有一種極度的不協調和尷尬。</p><p>我相信應該是摘錄的問題，使得這個部分無趣又無聊。實際上這與女兒的指責是同樣的，用一個很俗套的方式，摘錄一段很俗套的文字，來註解七等生的童年創傷。</p><p>而這種俗套之所以不應該成為一種導演的英明，是因為它同樣發生在隨後的超現實片段，那些應該要展現著智慧、激情與熱誠的片段中。</p><p>包括那一場在海岸旁，一堆蠕動的擬人蚯蚓交媾的畫面，我覺得是很呆板的。</p><p>不過基本上我是推薦大家去看《削瘦的靈魂》的，單單就那幾顆充滿靈光的鏡頭就足以值回票價。</p><p>然後推薦閱讀：</p><p>壁虎先生，<a href="https://docworker.blogspot.com/2021/03/blog-post_37.html">真實域的波濤：從朱賢哲的《削瘦的靈魂》傳出的回授</a></p><p>Jacques Rivette，<a href="http://www.dvdbeaver.com/rivette/ok/abjection.html"><strong>On Abjection</strong></a><strong>，</strong>translated by David Phelps with the assistance of Jeremi Szaniawski</p><p>詹明信，《晚期資本主義的文化邏輯》，p.344–423</p><p>Alexandru Petru Badelita，<a href="https://giloo.ist/video/355?episodeId=358#.YGTP1CJTol0.link">《幸福家庭殘篇》</a></p><img src="https://medium.com/_/stat?event=post.clientViewed&referrerSource=full_rss&postId=506b3e2b9ffa" width="1" height="1" alt="">]]></content:encoded>
        </it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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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針對〈多力多茲人文主義〉和〈健康寫實〉兩篇評論的簡短回應]]></title>
            <link>https://sadtiger.medium.com/%E9%87%9D%E5%B0%8D-%E5%A4%9A%E5%8A%9B%E5%A4%9A%E8%8C%B2%E4%BA%BA%E6%96%87%E4%B8%BB%E7%BE%A9-%E5%92%8C-%E5%81%A5%E5%BA%B7%E5%AF%AB%E5%AF%A6-%E5%85%A9%E7%AF%87%E8%A9%95%E8%AB%96%E7%9A%84%E7%B0%A1%E7%9F%AD%E5%9B%9E%E6%87%89-9592880fa897?source=rss-e8924e842d33------2</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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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SADisticTiger]]></dc:creator>
            <pubDate>Wed, 24 Feb 2021 12:29:16 GMT</pubDate>
            <atom:updated>2021-02-24T14:34:32.824Z</atom:updated>
            <content:encoded><![CDATA[<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qD4-xeOg59HNauODO0ApvA.jpeg" /></figure><blockquote>基本上主要是跟<a href="https://mrgeckopapa.blogspot.com/2021/02/2020.html">多力多滋人文主義</a>的對話。</blockquote><p>當然不是說我全身流淌著一股熱愛台灣電影的血液，像是要捍衛家園的惡狗一樣對著路過的陌生人狂吠不止，並沒有受到那種說不清道不明大家庭的感召。</p><p>實際上看壁虎先生的影評還是蠻舒壓的，而且正如同《<a href="https://open.spotify.com/episode/2pqU3JCkhaXLsCFzESB7uo?si=CSQOUIPpTJWENR8EpQnsWA">字戀男與變焦女</a>》所言，可以稱的上是一種挑戰，在閱讀的行進中總是會不小心被戳到某個痛處的自賤感，如果讀者能夠心平氣和的話，當然是最好的。</p><p>總是會有某部你很喜歡的電影卻被別人說的一文不值的時候，這在影迷的觀影生涯中是必然出現的（雖然這次是整個台灣電影界，整整二十年）。誰沒有在剛走出戲院後一邊瀏覽 MOVIE 版一邊尋找志同道合的夥伴（或者是因為被某種「無法被指認的觀影體驗」所困擾而急欲尋求解藥）時，卻看見心中佳作的片名旁大大的負雷。</p><p>可是就如同Terry Barret在《攝影評論學》開篇中所提到的（記不得原文大致轉述其意）：一個閱讀的社群總是處在進行對詮釋的權力激烈且高密度的鬥爭之中，對於沒有價值的評論大可以一笑置之（諸如「台詞很有深度」「劇情曲折離奇」「高潮跌宕起伏」「男/女主角為什麼不如和如何」），但對於真誠的、有智識的、有見地的評論，也必須以同等的熱情來回應。</p><p>至少當對方洋洋灑灑萬餘字痛陳是非時，你就不能只是輕描淡寫的說別人是在「<a href="https://jy121807.medium.com/%E5%81%A5%E5%BA%B7%E5%AF%AB%E5%AF%A6-81cbbb871530">掉書袋</a>」、「橫向移植的產物」，或不明不白的引介一句「窪地性格」。然後坐在那邊期待對方像水土不良的非原生種自有天收。沒有救世主也沒有神仙皇帝好嗎？</p><p>橫向移植當然有問題，點出這個問題也說不上是什麼深刻的洞見，可能全台灣的大學生都會這一招半式：研究精英社會的就說他沒有關照常民、研究常民的就說他忽略上層階級，強調結構的就說他缺乏能動性、強調能動性的就說他眼睛瞎了沒看見體制。</p><p>取自歐陸用於歐陸的理論當然不能直接套用到東亞社會，那取自東亞用於東亞的理論就可以嗎？我們早就不同意費正清的衝擊反應模式了。當然，這時候有另外一招「西方中心論」可以用。但難道我們最終要期待一個亞裔（最好還有東南亞血統）美國人（曾就讀布朗大學並且對黑人社區有深刻的考察）現在正在歐洲任教（居住在猶太社區中）教授南太平洋島嶼民族誌的馬克士威妖（Maxwell’s demon）來為我們帶來學術界的海晏河清嗎？</p><p>當然不是，一門學科的建立總是誕生在不斷對話的過程，後來者與先行者之間、同輩人之間學科內或跨學科間的對話。這種對話要求學子們熟悉學史（至少知道你的聊天對象幾歲住哪？）的演變，認別一個人的理論傾向源自何處甚至比記清楚他的名字還要再重要一些。這才是具有起碼同等熱情的回應，而不是一句「西方理論」就可以打發的。</p><p>壁虎先生的理論取向應該可以說一目瞭然（人家至少有附註），拉岡、佛洛伊德、詹明信，可能還有阿多諾、齊澤克、馬庫斯？總的來說，精神分析學派和法蘭克福學派可以說是他寫作（批判）的教條了。在這邊不提從形式主義傳統發展到寫實主義傳統的電影理論：巴贊、艾因漢姆、艾森斯坦、克拉考爾…..等理論家的原因一方面是，我不熟（我相信誠實是美德）。另外一方面是，我實際上也沒有打算要回應他所提及的那些諸如關於「電影的本真性」等本體論方面的主張。（當然對於他最推崇的羅伯特·布列松與他的理論取向之間我確實有一些疑問）</p><p>而知道了這些，我們就可以很不客氣的說：將電影文本視為某種可以承載意識形態的容器，或者說，認為電影工業（我們就這樣使用這個詞彙吧）的把持者們無心地做到了這件事情，他們好似在無意中（因為一種名為晚期資本主義文化邏輯的幽靈在作祟使他們可以達成此等壯舉）將主流意識形態從多力多滋文化工廠內不斷塞進被愚弄、被操縱、混沌無知又冥頑不靈的普羅大眾的腦袋，以作為控制我們（對就是我們）腦內意識形態、心中的本真情感的大殺器。</p><p>所以我們要說什麼……？</p><p>……對，我們就可以很不客氣的，也應該要很不客氣的說：</p><blockquote>「這完完全全就是一種源自某種現代主義優越感的絕大傲慢。」</blockquote><p>我首先必須要敬佩他敢於當諫臣的使命感，事實上，一名直言的御史從來也不像某些人說得那麼不堪，當然這個形容無疑是爛到有剩的。但是，容我重新詮釋並試著以一個讀者的角度在閱讀後，「生產」這份聲明：</p><blockquote>你，影評人，不應該將讀者/閱聽者/消費者，視為養殖場內無力抵抗的家畜。</blockquote><p>我首先不認同將電影文本與灌食的管道相聯繫的這種想像（最主要的原因是我討厭類比，而這種類比通常也大有問題），其次也不認同一個始終在不斷創造新文化的實踐者（也就是正在進行文化消費的你我）會毫無保留的，「接受一切來自文本內的原始訊息」（如果有人認為這種東西存在的話）。而抵抗的方式也並不只有「不斷揭發電影文本中運作的主流意識形態」這種方法。</p><p>事實上這種方法無疑是有問題的，只是就現在來說並不明顯，因為他所揭示的主流意識形態的運作至少到今天為止還屬於一種頗為新奇的物件（而這點充其量只能證明政治經濟學派在公共領域的失敗？）。容我舉個例子，就像是不斷向你「揭示」古代中國是如何如何父權、如何如何壓迫女性、如何如何……要是研究與分析僅止於此，那不得不說這個如今蔚為浪潮的女性主義研究肯定是施展了什麼黑巫術或外星科技。</p><p>我希望在這裡做個澄清，我並不是反對壁虎先生在他的電影評論中所進行的任何詮釋。在我看來，確實是有力且高效的論述，就如同我一開所說的，是十分振奮人心的言說。一方面是因為我跟拉岡不熟（宛如行走在泥淖之中，我為了勁量不要誤讀而費盡千辛萬苦），而另一方面同樣是由於我將電影文本視為不同詮釋互相鬥爭的場域，矛盾的、反覆的、辯證的意識形態在這裏競逐。</p><p>分析不該止步於此。法蘭克福學派最大的問題就是將大眾文化與他們的消費者、生產者一同在想像中放逐到遙遠的前現代，或者是後現代。而壁虎先生的問題也在於此，至少那句</p><blockquote>「《迷魂記》看起來因而像是前衛電影，而《消失的情人節》則像是前現代電影。」</blockquote><p>就清楚的表明了在他的符號象徵體系中存在的癥結，前現代是野蠻的、原始的、低俗的，而後現代是混沌的、無所歸的、莫衷一是的。唯有現代存在唯一的真理，世界上一切的美好、文明的精粹、藝術的瑰寶都聚集在這裡。那個被工業化、全球化、大眾化、消費化、享樂化資本主義所庸俗的一切，都將在宛如維多利亞般的黃金現代世界中尋回所謂的「本真」。</p><p>當然這是法蘭克福學派的問題，是阿多諾、馬庫斯和霍克海默的問題，而不是壁虎先生的，就如同主流意識形態的幽靈的侵擾不是鍾孟宏的本意（？</p><p>如果說我們某種程度上，舉個例子，同意《阿豪賺人熱淚的「歸返」是電影對其自身的背叛》中，確實存在著一個「大他者」，同意這樣的溫情主義意識形態確實存在在電影機體中（有機體是另一個問題）。那也並不代表我們同意這件事：喜歡、認同，為之消費的觀眾就是喜歡溫情主義、就是喜歡家庭秩序、就是喜歡倫理道德，就是喜歡有毒的人際關係，而對自由、對反抗一無所知。</p><p>這正是文化政治經濟學派的「二十二條軍規」（Catch-22）。畢竟，倘若，那些「腦死亡的文化殭屍」如果可以在「文化工業巨頭」的暴力灌食法下，依然具有主動性，依然具有創造力，能夠在大眾文化這一公開場域中，不引頸就戮；反而主動伸長脖子去窺探、創造、生產、製造文化的一部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些無可名狀（他們假設的無可名狀）的大他者、律法、秩序、意識形態，宰制的又到底是誰呢？在嚴詞拒絕電影人進入聖堂的時候，是不是同樣拒斥了被強迫當作「文化冤大頭」的大眾（說到底誰是大眾？）。</p><p>或許我們應該問的不是「大眾真的具有那種，以往只出現在菁英、天才、少數人身上的，對創造來說最為重要的那種氣質、稟賦、靈感嗎？」而是問，為什麼在如今始終未曾停止的二創浪潮前，我們還要去否認大眾創造的積極性？或許正如同壁虎先生說的</p><blockquote>「在遊戲的世界中，有更多令人作嘔的3A消費性廢棄物和剝削玩家的廉價跟風之作，但他們依舊用他們自己的方式另闢蹊徑，將自己與其他的東西區別開來。他們的媒介並非特別高尚，他們只是比較好奇，而電影人有的時候，會忘記這樣的好奇。」</blockquote><p>那麼連一款《戀與製作人》都能開出一片耽美花海、同人花海的大眾市場、流行市場，這樣的生命力與好奇心，難道影評人看不見嗎？</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LTEptLFQG2EFlqsVhlNIEQ.jpeg" /></figure><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nopOVBjrRa9feMJOduVYxQ.jpeg" /></figure><p>寫在文後：</p><ol><li>與正文無關的一點感想。</li><li>電影有機體是一個我覺得十分危險的類比，理由一樣有兩個，第一個還是因為我本來就不太喜歡類比。第二個則是如同社會有機體的類比相同，他們都存在一些危險性。</li><li>涂爾幹在《社會學方法原則》中第一次系統性地運用 — 建立在將有機生命體與社會生活相類比的 — 功能概念。</li><li>涂爾幹定義：一個社會制度的功能就是，這個制度與社會有機體的要求（besoins）相合拍。</li><li>一個假設：人類社會的存在，有一些必要條件。如同生命有機體的生存需要一定的條件相同。而且，這些必要條件是可以透過恰當的科學調查來揭示的。</li><li>以生命體而言，由於呼吸和排泄，機體的組成成分（細胞、分子）並不會保持原樣，而是隨時都保持在吸收一部分、排出一部分的動態平衡之中。但是這些組成成分的結構排列並沒有變化。</li><li>而機體結構的延續過程就是生命。而生命過程則是由機體內部各個器官、組織、單元的活動，以及它們之間的互動所構成的。</li><li>如呼吸、消化，生命過程中的某些環節，這些環節的「功能」就是它們（組成單元）在整個機體的生命過程中所起到的作用，對機體生命延續所做的貢獻。</li><li>對生命有機體而言，疾病代表著有機體面臨死亡的風險（結構的解體、不持續），並且干擾著有機體類型特徵的各種活動。</li><li>但對社會而言，相對於疾病的：混亂、衝突、動亂，並不威脅著社會「死去」。（同電影是一樣的道理）</li><li>不同於生命有機體，它能夠轉換其結構類型，或者併入一個更大規模的結構，成為其中的一個組成成分。</li><li>其將繼續致力於獲得某種安定、某種社會健康，而在這個過程中也可能改變它的結構類型。</li><li>但最重要的，還是結構的想像的危險性。</li><li>這種想像將會否定電影各個部分獨立的存在，作為一種結構，它的各個方面應該是按部就班的、有各自應該負責的功能、有失控的風險，相對的，也就會有「比較」優良、比較有效率的結構，以及比較差、比較沒效率的結構。</li><li>這樣的問題不只在於類型學（我認為是有點無聊的）研究的鑽牛角尖，理由是我們必須去問的社會形態學問題：社會結構有哪些種類？有何區別？如何分類？</li><li>另一個理由在於，他有將電影作為一種特殊文本的可能性給抹消的風險，有將既有研究重新疊套入電影研究的風險——如此，電影研究將只作為舊知識的溫習，而從來沒有發展出新的知識。</li><li>文化冤大頭、與相關文化消費的討論參見John Storey著，張君玫譯《文化消費與日常文化生活》</li><li>社會有機體的討論請參閱Radcliffe-Brown，《原始社會的功能與結構》</li><li>大他者、律法、淫穢、再生產請參閱拉岡、佛洛依德、法蘭克福學派（大概吧，我也不甚了了，而誠實是美。）</li></ol><img src="https://medium.com/_/stat?event=post.clientViewed&referrerSource=full_rss&postId=9592880fa897" width="1" height="1" alt="">]]></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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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開水喇嘛]]></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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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SADisticTiger]]></dc:creator>
            <pubDate>Fri, 08 Jan 2021 12:29:52 GMT</pubDate>
            <atom:updated>2021-03-08T10:06:03.846Z</atom:updated>
            <content:encoded><![CDATA[<h3>開水喇嘛—健康衛生？治理的再思考。</h3><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500/1*bmf1YnYUD0c7YFqHNzlxmA.jpeg" /></figure><p>盧彥中導演的《開水喇嘛》，記錄下了四川藏區熊托村的一位活佛、仁波切與信眾之間的互動。攝影機停留在一間昏暗的小房間內幾乎近三分之二的影片時長，在大部分的時候觀眾只能看見信徒跪坐在畫面左側，與不知身在何處的「上師」交流著一字一句。他們詢問著病痛的原因、親人往生後的轉世之地、 需要修什麼法才能讓家庭和睦、身體健康、親人平安等。</p><p>直到在「開水儀式」之前的最後一組信眾前來問事時，開水喇嘛才向觀眾展示了真容。而這樣的安排是有意的，因為也是在這同時，喇嘛不再只是作為心靈上的導師 — 他開始展示他的醫術 — 溫針療法、拔罐放血以及最後潑灑的滾燙的開水。在此之間，喇嘛只負責信眾的心靈困境：對往生者的懷念、對前途的迷茫、對病痛的恐懼。而這些部分對已開發國家地區的觀眾來說，幫親人念經十萬次或許有點麻煩且不知所謂，但大體上來說總是可以接受的一種宗教信仰，不過就是信或不信的區別，沒什麼大不了的。</p><p>這種或許帶點不以為然的俯視感，在喇嘛從滿地的塑膠袋中找出一根不知道用過多少次的彎曲針筒刺入女信眾的背部肌膚時就破碎的淋漓盡致。幾乎是不可接受的，儘管在此前喇嘛也向信眾科普一些關於「心臟的血」和「骯髒的血」就像汽車的機油與汽油等「前現代」醫療觀。但將未經消毒的針筒（還是重複使用的那種）刺入病人身體同時，事實上也刺入了被現代衛生觀念所馴化的觀眾的身體，血流滿地的不只是信眾的身體，同時也是觀者的現代化身體。</p><p>而我們還同時需要了解一點就是，我們所不接受的不是所謂的「野蠻」或「原始」的醫術（因為我們自以為對異文化具有寬闊的胸襟，越來越多人開始「尊重文化」），而是那根沒有消毒的針頭。儘管它的破壞力（感染、發炎）在寒冷的藏區不一定比得上一單開錯的藏藥方（藏藥35還是藏藥25？隨便啦），但至少在那一刻喇嘛從塑膠袋中取出針筒時，我們或多或少都期待著一件事：他至少拿旁邊的蠟燭稍微用火殺菌做做樣子吧？</p><p>但是沒有，這戳破了一件事實，也是在這個轉折之處觀影者應當要明白的。就是在此前將近二十分鐘的諮商過程中，信眾一個一個排隊等待喇嘛的開解、喇嘛的一聲聲詢問：老家在哪裡？有幾個兒子？父親是誰？鉛筆在紙上書些時劃過的聲音。我們只是沒有看到，但喇嘛事實上在做的工作遠不止於交代人誦經祈福、發願迴向。他正在做的事情是醫生的工作：病人等待叫號之後，進入診間問診面對醫生的詢問，而醫生在聽完病人的陳述（時不時的打斷插嘴）後在白紙上寫下藥方。</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959/1*4oysKkHHH6ROpbNuN5Lwcw.jpeg" /></figure><p>這與稍後的「開水儀式」達成有趣的對照。儘管我們也看到了在燃燒的爐火上沸騰的開水，我們也看到了蹲在小屋外的居民將頭低下，露出胸脯彷彿等待接受施洗。但我們總是不會想到開水喇嘛的外號居然是將滾燙的熱水澆在村民頭上吧？嘴中唸著你從開始到現在都無法聽懂的真言，將熱水傾瀉而出，沈默並且感恩的大人們將這場儀式肉身上的痛苦稍稍掩飾了幾秒鐘，馬上就被慘叫的兒童給暴露的一干二淨 — 那是滾燙無比的熱水。</p><p>而正在這場儀式中，鏡頭微妙地捕捉到了旁邊看戲的村民，或許還有正在參與儀式的村民。不只是攝影機在拍攝，他們也同樣在拍攝 — 拿著手機，有些人的手機還有五顏六色的手機殼、背後的防摔拉環、以及三顆眼睛的後置鏡頭。意識到這群人不是什麼與世隔絕的原始人，他們會使用現代科技、會上網、會吸收資訊，知道自己得的是膽結石而不是被惡魔附身，但他們還是會將一旁哭喊著小孩抓到面前接受喇嘛的熱水灌頂。</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pmsGSwSo4QTk0JfgwgDKDQ.png" /></figure><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LTEptLFQG2EFlqsVhlNIEQ.jpeg" /></figure><p>這正是《開水喇嘛》所留下的詢問，只是信或不信嗎？當我們認為宗教信仰在除魅社會中只剩下解救心靈的功能，當我們認為現代科技已經全面接管人們的肉身時。還是有些地方的文化（也許並不是有些，而是很多）宣告著對現代社會的挑戰，不只要撫慰靈魂，同時還要治療肉體。在那間只有喇嘛背後的窗戶透著陽光的小房間中跪伏的信眾看向鏡頭時的表情，幾乎與《亞維農的少女》中妓女看著我們的眼神如此相似。當我們所認為的多元在觸碰到某些誰也說不清楚的底線的時候，面對著這些文化與觀看食人族生食人肉產生的複雜心理情緒可能沒什麼不同。同時之間，不是別人，正是我們在觀看著他們，而不是他們在觀看著我們，難道不是又再一次重複了這個主題嗎？</p><img src="https://medium.com/_/stat?event=post.clientViewed&referrerSource=full_rss&postId=8212fd9b0566" width="1" height="1" alt="">]]></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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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地洞]]></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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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SADisticTiger]]></dc:creator>
            <pubDate>Sat, 02 Jan 2021 13:16:31 GMT</pubDate>
            <atom:updated>2021-01-02T13:16:31.501Z</atom:updated>
            <content:encoded><![CDATA[<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24/1*LJj6whFW9NHQRTYZjVnjaQ.jpeg" /></figure><p>許慧如導演的《地洞》（Tunnel）於2019年拍攝完成，入選2020的台北電影節與雪菲爾國際紀錄片影展。這部三十分鐘的紀錄片講述了劇組工作人員施永鴻在某一天寄給了導演一份劇本之後決定拍攝的日常工作。類似的模式我們是非常熟悉的，從莎翁的《仲夏夜之夢》到《哈姆雷特》，從周星馳的《喜劇之王》到楚浮的《日以作夜》。在戲劇中出演戲劇，在電影中拍攝電影，在表層結構下嵌套底層結構，或者說將底層結構前景化。因此在《貢扎古之死》中身兼編導的哈姆雷特向觀眾預告了背叛者國王的結局，同時親身出演弒王情節，而在《邂逅彭美拉》中看見了慾望、放蕩、背叛、激情和死亡。</p><p>但與之相比又不太一樣，因為我們始終沒有辦法知道，至少在《地洞》中，永鴻所撰寫的劇本究竟描述了怎樣的一個「人豪」。沒有電影的情節，在勘景（Location Scouting）、試鏡（Audition）、演出（Acting）這些電影的前置作業（Pre-Production）中，只能在演出中看到施永鴻蓋著棉被、躺在病床上，周圍是劇組人員的言談：導演正在指示著演出的技巧，灰白色頭髮的醫生背對著我們手背在身後，一眾工作人員就像是正在觀摩手術的實習醫生認真的聆聽。在昏暗的地洞中地下水不斷滲漏，有時向上有時向下，而在最後的最後，兩個與之無涉的人將用作試鏡的白色桌椅搬了回家。</p><p>而實際上最有趣的部分是試鏡的演員聚集在一起去看豪宅的片段，彼此之間毫無關聯的陌生人跟著頗具專業素養、談吐清晰的房仲業者認真的參觀豪宅，有人攜家帶眷，有人形單影隻。正是在此刻會突然想發笑，儘管全片與喜劇沒有一絲一毫的關聯，僅有的幽默也只存於言談中。但我們依舊能夠突然意識到，這些落魄的演員根本沒有人能夠買得起一棟「真正的豪宅」（這句話從房仲口中說出無疑刺耳，他們衡量一棟房地產價值的是景觀，la vue！）。</p><p>你不禁開始質疑這是演出的一部分嗎？一群陌生人坐在沙發上四目相對，「你有帶過很奇怪的顧客看房嗎？」「還是我們就很奇怪。」帶著兩個小孩的演員天生就很適合演爸爸，沒帶小孩的演員也可以是很飄撇的爸爸，但三個兒子的媽媽總說自己希望演兒子。沒有《日以作夜》中的緊湊與繁雜，編劇、導演與演員似乎都不太心急，可能是因為這裡沒有美國人的時間壓力或是奇怪的法國人不斷試圖說服你拍一部色情片。他們慢慢討論著對劇本的想法、對角色的想法，一個奇怪的家庭關係聚合而成，與他們跟著房仲走進豪宅相同，當他們走進劇本裡實際上也是如此的怪異。這種感覺當我們看著那些大牌明星時也有，但不會這麼強烈，就像是在異星入境中看見傑瑞米·雷納一樣（你肯定會感嘆著「啊！鷹眼原來是個物理學家」）</p><p>這種類型的影片大多很有意思，或許就像是那個試鏡的演員（跟一個姊姊借了太多錢以致對孩子感到無比愧疚，他的人生或許比劇本還要豐富的多）說的，他更喜歡「寫實一點」的片子，像是茄子蛋的Music Video那種：「你知道你沒辦法了，就跳海」。他們大多數與觀眾相同，是了解電影的，並且他們同樣善用電影的隱喻來形容自己：「你不覺得這很像那個什麼什麼電影嗎？」。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地洞》的反身性要比《我們的青春，在台灣》還要更高，只是因為它誠實揭示了一部電影的製作過程，我們可以去觀察、去透視它的生產過程、狀態，而這比什麼都還要重要。</p><img src="https://medium.com/_/stat?event=post.clientViewed&referrerSource=full_rss&postId=9e76cb3a9bfe" width="1" height="1" alt="">]]></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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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林祭]]></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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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SADisticTiger]]></dc:creator>
            <pubDate>Sun, 27 Dec 2020 09:11:03 GMT</pubDate>
            <atom:updated>2020-12-27T09:11:03.251Z</atom:updated>
            <content:encoded><![CDATA[<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600/1*E8ktDYo2FaJXE2O1UIKxgw.jpeg" /></figure><p>《林祭》由David Bruckner執導，改編自Adam Nevill的同名小說，英文名稱為儀式（The Ritual）。電影始於Phil、Dom、Hutch、Luke和Rob五位朋友在酒吧中討論假期要去哪裡旅行。Rob建議眾人一起去瑞典健行 — 體驗壯闊的大自然、青山綠水並享受戶外空氣 — 卻遭到反對。隨後Luke和Rob去便利商店買啤酒時卻意外遭遇劫案，Rob因不肯交出他的結婚戒指而被搶匪擊斃，Luke因此留下巨大的心理創傷。六個月後，為了紀念Rob，剩餘的四人在瑞典北部的「國王小徑」（<strong>Kungsleden</strong>）組織了一次遠行，在旅途中卻頻遭意外：扭傷腳踝、抄捷徑趕路、暴雨傾盆、迷失方向，並且在樹林中的神祕小屋過夜後開始遭遇更加離奇且超自然的事件。</p><p>比起一部恐怖片更像是一趟自我救贖的旅程，但只針對Luke而言，這是大多數觀眾都能看見的淺層結構。在樹林中不斷閃現的回憶畫面佐證了這一點，打光打的慘白的便利商店和地上被反襯地鮮紅的血跡，在樹林小屋中以及面對最終的，在森林內也是整部電影中最大的謎團 — 將麋鹿和人類如同蝴蝶標本那樣展示並高掛在樹梢上的神秘怪物 — 霜巨人（jötunn）時重複的出現，提醒著Luke必須要面對內心的恐懼以及提醒著觀眾Luke即將要面對恐懼這件事。</p><p>但我們依舊可以找出一些線索吧？我必須承認是英文片名首先吸引我的注意，就如同《娑婆訶》引誘我的方式一樣。但在《林祭》之中，除了高高掛起的屍體、用鹿角和樹枝製成的無頭雕塑、詭異的夢境、赤身裸體的祈禱以及屋內活死人般狀態的乾屍們之外，神秘的元素以及那最重要的儀式感表現的並不那麼透徹。那麼儀式究竟在哪裡？還是只是一個惡趣味的巧思，代表著這是一趟自我拯救的儀式而將北歐神話與其他同行的三個友人當作是聊勝於無的陪襯？是也不是，在樹林裡崇拜著霜巨人的原始部落民族受到異文化（a.k.a西方殖民者）入侵的情節是喜聞樂見的。《食人煉獄》、《食人族大屠殺》或任何一部你想得到的食人族電影都有著這種清楚的結構：無知的西方遊客誤入禁地、觸犯禁忌最終遭到懲罰，一個或兩個倖存者憑藉著友情、愛情、勇氣以及一點點的運氣逃出生天。但與「殘忍」「野蠻」「落後」的食人習俗不同，神秘以及超然力量的介入使得這種入侵顯得並沒有那麼樣的緊迫感和正當性。前者是逃出生天/被吃掉，而後者則是崇拜以永生或者死亡。</p><p>在Luke火燒殭屍的那一場戲中實際上為我們展示了一次風格化的經典儀式場景，透過一個可以說英文的嬉皮女子讓我們稍微了解這一切。坐在像是基督教堂內的殭屍們即是選擇崇拜霜巨人後獲得永生的部落居民，非常清晰的，用個人的自由換取無限的生命。這些活死人在電影中的表現形式：被布條纏繞、看似靜默卻又發出迴響在內心的哀號。實際上是透過表演呈現了阿諾德·範亨訥普以及受之啟發的特納在《<em>The Rites of Passage</em>》、《<em>The Ritual Process: Structure and Anti-Structure</em>》中所描述的「閾限階段」。將結構上的不可見特徵表現在其乾枯的身體之上，既不再被分類，並且還沒有被分類。只是從通過儀式「進<em> — </em>閾限<em> — </em>出」擷取其中的一個特殊階段成為了永遠的時刻，就像是恩丹布傳說中的國王被永遠的塗抹上漆黑的淤泥並關在無光的房間中一輩子那樣。既不是活的也不是死的，他們狀況模稜兩可，是對所有傳統習慣的混淆。實際上是對一切積極結構性主張的否定，並且因此是反結構的，在分類之間的灰色地帶中尋找純粹可能性的領域。但當然正因為如此，這種可能性在文明的火把面前顯得可笑，諷刺的不僅是僅僅一把火就能攻破一個不知存活多久（畢竟他們是永生）的部落，更是在象徵意義上的，以火焰對抗邪惡的、污穢事物的結構性主張。</p><p>電影的前半部分，如同大多數影評人聯想到的《厄夜叢林》或是《布萊爾女巫》（Blair Witch） — 大城市出身勇敢無畏的年輕人忽略那些令人起疑的恐怖跡象，最終迷失在一片積極獵殺他們的森林之中 — 每過一個夜晚就會失去一些朋友、一些物資的緊迫感加深了解開謎團的期待與希望，不同的地方在於視覺風格方法上的差異：在《布萊爾女巫》中是搖搖晃晃的手持鏡頭，而在David Bruckner手中則是廣闊深遠如迷宮般的幽暗樹林。這種氣質在主角群叢林地小屋中醒來後達到高峰，嗡嗡作響的白熾燈管和鮮血明亮地映襯在黑暗的風景中，在燈光熄滅後顯得更加無窮無盡的森林以及幽魂般纏繞的悔恨感伴隨著新的威脅的到來。卻在後半部分像是發現了新的調味品，像是藍波突然入侵了斯堪蒂納維雅半島信仰原始神話傳統的部落一樣令人教燥不安，黑暗、恐懼、悔恨與被吞噬的希望在Luke於大屋中燃起第一把火開始就被鮮血、火、槍和斧頭所替代：一個動作英雄取而代之，贖罪之旅抵達終點，光明和希望終將勝利。</p><img src="https://medium.com/_/stat?event=post.clientViewed&referrerSource=full_rss&postId=ddc23f9e153a" width="1" height="1" alt="">]]></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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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啊，荒野]]></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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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SADisticTiger]]></dc:creator>
            <pubDate>Thu, 24 Dec 2020 10:49:02 GMT</pubDate>
            <atom:updated>2020-12-25T21:19:25.262Z</atom:updated>
            <content:encoded><![CDATA[<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504/1*6SOh1Zmc_hw5J7INkFDn9Q.jpeg" /></figure><p>由寺山修司原著小說改編，岸善幸導演的《啊，荒野》於2017年在日本上映，並獲得第四十二屆報知電影獎最佳作品與最佳男主角。原著小說設定於1960年代的新宿街頭，而在電影中時間被移置到2021年，也就是東日本大震災（311大地震）以及福島第一核電站事故後的十年。瀰漫在人們心靈深處的不再是二戰後的空虛與遍地硝煙味，而是災後重建十年中的處處漏洞；不是體現在與如今的都市地景別無二致的城市建築空間，而是在隨著地震與海嘯一同瓦解的人際網絡與社會結構中被赤裸地展示。近未來的預言已迫在眉睫，以這樣一部電影作為2020年的結尾實在是最佳的註腳。</p><p>前後兩篇總長近三百分鐘的觀影時間內，講述了兩個拳擊手，「新宿」新次以及「バリカン」健二的故事。三年前因持械傷人、殺人未遂等罪名進入少年輔育院的澤村新次（菅田將暉飾），在出獄後向曾經背叛他與大哥劉輝（小林且彌飾）的裕二（山田裕貴飾）尋仇的過程中，被已經成為職業拳擊手的裕二痛扁了一頓。並在之後與意外路過的二木建二（梁益準飾）一同加入「單眼」崛口的海洋拳擊訓練館，踏上復仇的道路。與此同時，自殺制止研究會的會長山崎敬三（前原滉飾）與社員惠子、七尾正為了苦於社會奉獻法案的青年以及面臨失業危機的中老年人口的自殺問題而四處奔走。</p><p>荒野究竟在哪裡？如果說荒野指的是未來的都市居民一無所有的內在困境，心靈上的一片荒原，那與其說是點題毋寧說是一種喃喃自語的感嘆。在《啊，荒野》中的荒野，事實上更接近美國經典文學中重複出現的複調主題 — 「因為鄰近荒野，自由得以發展」 — 是北美洲敘事傳統中讓個人始終得以不必接受社會系統中的幽閉恐懼症，因為在潛意識中他們始終保持著「向西遷徙的可能性」。那是在《皮襪故事集》、《獵鹿人》以及《湯姆歷險記》中的「另一片世界」，特別傾向於在大自然尋找一個純粹自我傾向的世界，由男人之間的友誼構成，沒有階級、唯物主義和女人等令人不安的焦慮。</p><p>幫助個人逃離社會的是荒野，這種西進可能性的文學傳統促成了西部類型片的興盛。但在同為海島國家的日本，沒有廣大的「西部」也沒有自然的荒野得以讓個人逃離，地理上的客觀因素讓他們別無辦法，在新宿，最能夠代表個人逃離文明的終極目標始終都是海洋。這是在巴黎的安東萬最終只能逃向大海的理由，也是海洋拳擊館之所以名為海洋拳擊館的理由。而這一切的可能性都始於十年前的大震災以及伴隨而來的海嘯。自然的景觀入侵了文明的根據地，成片成片的建築垮塌，海水湧入居所、淹沒一切。如果本來沒有荒野，那就打造一片荒野，我們應該要做如此解讀。災難帶來的不是景觀上的永久變化，街道依舊平整，但人際關係或者說社會秩序被摧毀的一干二淨。在新次的母親在教堂拋棄他之後於新次成為拳擊手後再次重逢時說的「我不會向你道歉，我只是想找回自己的人生」時；在建二離家出走時；在新次的女朋友芳子（木下明里）丟下行動不便的母親時。我們所能看到的是母不為母、父不為父、子不為子，這是離開文明的勝利，拋下一切的人將會在荒野上存活，而死亡的是那個始終渴望與新次「產生連結」的健二。</p><p>健二的死亡是必須的。因為站在荒野的勇士不會輸給歸返文明的叛徒，這才是「單眼」崛口說健二是個叛徒最真實的意義，他背叛了海洋，試圖重返文明。最後的一場拳賽說是海洋拳擊館的復仇或是健二的救贖之旅都只是片面。它就像是一場儀式（只是像而不盡然，更多地介於儀式和遊戲，或者儀式和競賽之間），在擂台上通靈的巫醫不是別人，正是那個在腦袋中了一記結實的拳頭後全身心放空好像進入某種不可說的神秘狀態的「新宿」新次。在雙眼上翻的同時接受了來自自然的靈啟，看見了全片唯一的一處自然叢林、溪流、巨石，以及背對著他的完美女體。</p><p>作為全片的主軸，與性愛場面等量齊觀的拳擊，要如何去理解是像灌食一樣的把性與暴力推到觀眾眼前的做法，或是在什麼樣的解釋下這種重複出現的愛與恨是具有意義的？幾乎是人類心靈最原始的兩種情感，結構上的對映與倒反（雖然我們同樣喜歡愛的相反不是恨而是冷漠這種話），但就像我們可以說性愛是男女之間的拳擊一樣，拳擊也可以說是男性之間的性愛：揮灑著汗水與賀爾蒙、用盡全力的去恨/愛你的對手，區別只在於前者是私密的，而後者被公開展示，而正是展示導致了觀看的發生、目光的焦點，形成了兩者最主要的區別。</p><p>我們幾乎可以把最後一場拳賽看作是巴厘島的一次「深刻」的鬥雞，拳王之戰的semi final，未來的冠軍對上在網咖打工的前職業拳手，忠心耿耿的小師弟迎戰背叛師門的大師兄。相比起新次的第一場比賽，觀眾的數量增加了，並且與兩者都有著宗族的聯繫：戀人、母親、父親、老闆、師傅……，而賭注成倍的增加昭示了其最重要的性質，在天平兩側的法碼是鮮活的生命。必須換一種方式觀賞這場最後的拳賽，因為訓養鬥雞的巴厘島人已經親自下場成為了鬥雞，品味著死亡、鮮血、榮耀、勝利、男子氣概、善良、正直這些被組合（或是用Turner的話來說：事物和行動的濃縮性、所指的統一性、意義的兩極性）而成的支配性象徵符號中，並自我成為了象徵符號，成為了被觀賞的文本。觀眾在這樣一顆旋轉的鏡頭中被一網打盡，他們在這場拳賽中觀察到了自身主體性的其中一個維度：是獸性、自由、荒野、恨意和愛、善良、可望、聯繫。</p><p>聚集了各類日常生活中數不清次數的被經歷，正在發生並且將會發生的現實。人們內在關係的實在狀態一次又一次地被清楚的認識以及感知，甚至入戲過深以至新次的母親高呼著「殺了他！殺了他！」。我們終究無法得知新次的母親究竟是要讓新次殺了間接害死她丈夫的兇手（健夫）的兒子（健二），還是希望讓健二去殺了那個從她拋棄之後便如同幽靈一般糾纏，如今甚至從電視機螢幕內的古井中爬出化為現實的澤村新次。只能知道在一次又一次的重複參與拳賽中的他們終將自己去成為拳擊手/鬥雞，以一種對自己開放自身主體性（不只是觀看，而是盡情的參與，站起身來，叫喊著拳手的名字）的方式慢慢熟稔了這一切：關於是否要成為野獸與社會對抗這件事情，它模仿著戲劇同時成為了最為戲劇性般的演出。</p><img src="https://medium.com/_/stat?event=post.clientViewed&referrerSource=full_rss&postId=883f665416ce" width="1" height="1" alt="">]]></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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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CDATA[寄生上流]]></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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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c:creator><![CDATA[SADisticTiger]]></dc:creator>
            <pubDate>Sat, 19 Dec 2020 15:23:48 GMT</pubDate>
            <atom:updated>2020-12-20T14:23:48.728Z</atom:updated>
            <content:encoded><![CDATA[<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600/1*mjYGTmGSNWay8MlEFLUiLg.jpeg" /></figure><p>《寄生上流》由南韓導演奉俊昊執導，於2019年上映。在第七十二屆坎城影展的官方競賽單元中獲得金棕櫚獎，並在第九十二屆奧斯卡金像獎中拿下最佳導演以及最佳原創劇本等多項大獎。劇情講述居住在半地下室的金家一家四口，因家中長子金基宇（崔宇植飾）的好友敏赫（朴敘俊飾）介紹，得以擺脫全家待業，靠著折披薩紙盒度日的困境。陸續在朴社長的家中擔任家庭教師、司機、幫傭，寄生於上流社會中。</p><p>要談論這部電影好像很容易，我們從低矮的地下室認識到金基澤（宋康昊飾）、忠淑（張慧貞飾） 、金基婷（朴素淡飾）一家四口。他們在狹小的空間中尋找著不需要密碼的無線網路（邁向現代社會的第一道關卡），唯一的社會福利 — 免費的街道消毒 — 甚至也是偷來的，透過那扇在醉漢撒尿時會滲入尿液，暴雨時會淹沒住所的希望之窗。同樣的窗戶在朴社長家中是完全不同的風景，透過窗外看見的景色是翠綠的草皮以及美好的星空。</p><p>階級意識已經非常明顯了，作為觀眾還有什麼可以置喙的餘地嗎？難道不是奉俊昊要我們去觀看一齣懷抱巨石的薛西佛斯從昏暗無光的地下室循著階梯向上攀登，最終被冷酷無情的暴雨一腳踹下階梯的現代寓言嗎？若不是資本主義治理世界的內在邏輯終將導致的階級戰爭，又怎麼會在富人社區豪宅的草皮上，在屋主小兒子的生日派對上，在陽光普照的晴朗天氣時，一眾狂歡的上流社會被用鮮血取代墨跡的變臉羅夏屠殺的抱頭鼠竄。</p><p>沒有名字的朴明勳難道不是被精心設計用來象徵著無產階級群眾面目模糊的普同性嗎？韓國版本的葡式蛋塔和可以招財並帶來考運的奇石，將上行與下行的符號運用的如此刺耳，以致連輕微地失足都可以成為一個足夠強烈的隱喻來預示著最終醜惡地墮落。我們不需要有和朴社長一樣敏銳的鼻子就能夠察覺到階級之間不可跨越的鴻溝，因為在金氏一家半夜從朴社長家落荒而逃，從半山腰的排他性社區一路下降到貧民窟，鏡頭就帶領我們用彷彿倫琴射線的眼光穿透了宛如一條蜷曲巨蛇的首爾資本主義城市的消化系統。</p><p>《寄生上流》的劇情轉折之處明顯地發生在朴家人離開，金家人大肆狂歡的那一個晚上。炆廣在暴雨中夜歸是為了拯救居住在地下室快要餓死的丈夫。與一般的童話故事不同 — 惡龍盤據的城堡最高處居住著高貴的公主，勇者殺死惡龍後終將離開高塔與公主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 金家人居住在城堡中。因此在這裡講的是另一個版本的童話 — 藍鬍子。炆廣打開的地下室門內所藏著的秘密，事實上比起藍鬍子前妻們的屍體更加令人 感到恐懼，是一個只會高呼「社長，respect！」的神經病。</p><p>地下室隱藏的不是城堡主人不為人知的醜惡過往，相反地，是與自己相同處境的人類自囚於此。儘管奉俊昊刻意地模糊了善與惡、上與下、好人與壞人之間的界線使觀眾的道德良知困惑不已，但至少在這個時刻我們與金家人都要面對相同的質問：最終，他們事實上不是寄生蟲而是活生生的人/他們實際上不是絆腳石而是與你相同的人類。兩次情勢翻轉的契機是相同的，第一次是在忠淑說出「我可不是下等人」的時候，第二次則是炆廣與丈夫想像著感受建築師南宮賢子充滿藝術氣息的撫摸。任何形式的越界都會造成無法承受的後果，無論是想像或是言說，從此刻開始金家人無可避免的一路下行。</p><figure><img alt="" src="https://cdn-images-1.medium.com/max/1000/1*V5MaAy7bRdoQbxDz2ZFAPA.jpeg" /></figure><p>但也這是這種無可奈何導致了一種扁平，無論是在善良天真的有錢人與精明狡詐的窮人之間，在上層建築與下層建築之間，在前後兩個家教、兩組家庭、兩次生日宴會……，近乎強迫症地成對關係佔據主導地位，但雙重性並不一定使得事情更加明晰。電影的海報透過簡單的視覺設計展現了這種倒反，一個呼之欲出的問題是：究竟誰才是寄生蟲？是依附著資本家唯唯諾諾用勞力換取薪資的窮人，還是一但離開奴僕簇擁的環抱就連基本生活能力都失去的富人？</p><p>我們最終只能知道確實是對擁有一份體面工作的嚮往驅使金家人一個個進入吞噬人性的豪宅（住在地下室四年的人類將退化成一隻吃著香蕉的猩猩），確實是在最後的血腥派對中群眾終於對後資本主義社會表達他們的憤怒，重新奪回了不滿的權力。最後需要留意的也恰恰是這種沾沾自喜 — — 成為社會不可缺少零件的一部分，像是被鑲嵌在牆上的馬賽克磁磚，或者更常見的形容詞：一顆小小的螺絲釘。在被異化的時間和空間，彷彿一輩子都居住在地下室，最終成為只能用摩斯密碼發出撕心裂肺的「Help！」卻不知道何時才能踏上台階或是更加令人恐懼的被誤讀成「Holp」的可能性。</p><p>儘管觀眾似乎總是能想到無限多的可能性來避免悲慘結局的發生 — 像是把炆廣兩人一輩子關在地下室（如同金基澤說沒有人知道就像沒有發生過），又或是斬草除根，但要做的乾淨且小心（好像金基宇突然間有可能被john wick附身一樣） — 以滿足自己某些淫穢想像。但奉俊昊畢竟沒有實現這種猥瑣慾望的興趣，忠淑幾乎是沒有選擇的將炆廣踹回地下室，最終導致後者的死亡。而面對朴社長的嫌惡，金基澤同樣的好像想不到其他方法只能將殺死女兒的利刃捅進他的心臟。透過強迫觀眾面對令人絕望且無力的結局，《寄生上流》作為諷刺的議題電影同時具備了高度的娛樂性以及真實性。</p><img src="https://medium.com/_/stat?event=post.clientViewed&referrerSource=full_rss&postId=f17d4423fe11" width="1" height="1" alt="">]]></content:encod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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