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台灣人在瑞士創業(未成功)的故事

[05 人群]

在熙來攘往的會場裡

主辦單位特別請來DJ炒熱氣氛

在音樂聲光效果強力助陣下

C勉強地在我耳邊喊了幾個字

『 名片拿好 跟著我 』

於是我們穿越層層的人群

到了一個攤位前

這是瑞士一間世界知名的藥廠

而就在我和C停下了腳步的同時

一位西裝筆挺的工作人員立刻上前招呼我們

『 歡迎光… 』

還沒等對方說完

C打斷了對方

不苟言笑地說道

『 我要找他不是找你 』

並用手指了指向攤位中央

我沿著C手勢的方向看了過去

是一位年紀比較資深的人

正和另一位訪客談話

旁邊還有三四個人在排隊等待

我回頭望向剛接待我們的工作人員

暗暗想著C的行為是否有些許不禮貌

突然間C拉著我

一個箭步插向隊伍最前面

『 你好我們是XXX新創公司 』

C一邊說著一邊遞上自己的名片

並且小小聲提示我

『 喜瑞 給他名片 』

我回過神來

迅速雙手遞出名片

對方先是看了看我手上的名片

又上下打量我一番

接著令我意外的事情發生了

他把目光回到C身上

並開始了對話

沒有接下我的名片

難得炎熱的九月

公司受邀出席一年一度的世界AI盛會

全程三天兩夜不包吃不包住

位於瑞士北方名為巴塞爾的城市

從洛桑搭火車車程約兩個半小時

C打算提前一天駕車前往

只為完美地帶上自己燙好的西裝

而我在為了即將來到的社交場合感到緊張之餘

也期待著與瑞士德語區的第一次接觸

搖搖晃晃了幾個小時

終於抵達了位於市中心的會場

下榻的旅館就在會場對街

到房間裡安頓好行李後

便打算前往會場領取明天的入場名牌

一出旅館的同時

突然被三四名性工作者圍繞

不停向我推銷著服務

還有一位似乎和我講著韓文

誤以為我是韓國歐巴

這時候C從遠方跑快來

低聲地用德語請他們走開

並氣喘吁吁地告訴我

『 喜瑞你要小心這邊的妓女 』

我就這樣非自願地被解救了

大會如期順利展開

來自世界各地的人不停湧入會場

按照不同的主題

再分流至一個主廳和多個不同的小廳

我懷著期待的心情

聽了一個上午的演講

但內容卻和我預期的不太一樣

由於我之前參加過會議多是學術性質

所有的主題都是技術導向的

而這場會議主要是讓公司間做交流用

台上的講者多半是某某公司的CEO

宣揚公司的願景和威能

技術分享的成份幾乎是零

幾天下來

我發現與會者的重點其實不在於聽取演講

而是等待著各個演講間的中場休息(coffee break)

只要休息時間一到

人們便不停地搭訕著身邊的人並交換名片

或衝向上一場演講的講者社交一把

老實說我不是很習慣這種場合

只好跟著C或Z當小跟班

在會場間穿梭搭訕

一整天下來可以發完一整盒名片

也收集了一整盒

第二天下午

C和Z在會場巧遇了一位女生N

便也順勢介紹給我認識

他們彼此似乎熟識

但我卻從來沒有聽過公司內部任何人提過N

簡單的寒暄後

C提議晚餐後和N出來小酌一杯

我雖然不是非常有興趣

由於也沒有其他打算

便欣然答應

但也因為這個小插曲

讓我意外了解到公司的一些內幕

很快到了晚餐後

C卻因為臨時有客戶要見面

就只剩下我和N兩人

尷尬地開聊

『 那我們先喝酒吧 』

N來自南亞的一個大國

在歐洲念完博士之後便留了下來

嫁給了當地人

目前在一家生技公司當顧問

『 你是怎麼認識C和Z的? 』

我好奇的問道

『 說來話長耶 』

『 簡單說C先找了我之後才找Z 』

N一邊說一邊撥弄著自己的髮尾

『 所以你算是第一代的員工囉? 』

我迫不及待地想要了解更多

『 嚴格來說我不算第一代員工耶 』

『 在我之前其實還有一個俄羅斯人 』

『 只是他後來沒有留下來 』

N的語氣開始嚴肅起來

『 為什麼沒有留下來呢 』

我馬上追問

『 所以一開始就只有C帶著我和Z在見投資人 』

N有點在閃避我的問題

基於禮貌

我沒有重複問題

但也沒有繼續拋出問題

N似乎意識到我還在等待上個問題的答案

『 俄羅斯人和C起了爭執 』

『 還差點鬧上了法院 』

『 C指控俄羅斯人竊取公司機密 』

『 而俄羅斯人寫了封信告訴大家C是個騙子』

N嘆了一口氣繼續說

『 你聽聽就好 不要說我跟你說的 』

我當下其實沒有太多想法

一來是資訊量太大

還來不及消化

二來是商場如戰場

充滿爾虞我詐

哪些是事實

哪些是操作

需要經過謹慎的思考

與此同時

我也準備祭出最關鍵的一問

『 那妳又是為什麼離開 』

N露出了一個耐人尋味的微笑

『 因為C真的是騙子 』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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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初探]

『 …你是我們最重要的資產 』

『 我會竭盡所能地幫助你在這裡生活 』

C一邊對我說著

一邊扯鬆自己的領帶

不論場合總是西裝筆挺的他

在這家位於市中心義式披薩餐廳裡

顯得特別的突兀

『 謝謝你的幫… 』

我還沒說完就被他打斷

『 所以投資人很重要 』

『 我會讓你發大財 』

C用桌上的餐巾擦汗的同時喋喋不休

也許是語言隔閡的關係

我們的談話總是他一個人的獨白

而且邏輯不甚連貫

久而久之我也就習以為常

而此刻喧嘩的餐廳裡

還是一如往常地只有我一個華人

C是公司的CEO

少少的頭髮

微胖的身軀

資深的外表

配上厚重的西裝領帶

加上一口流利但文法錯誤百出的英文

讓人初次見面就敬畏三分

C來自瑞士的鄰國

根據他的自我介紹

年輕的時候曾經在美國工作

也曾任職於世界四大科技龍頭之一

擁有工程學位

知識包山包海

說起話來滔滔不絕

就連和我第一次的跨海通話

足足講了兩小時

其中不乏許多醫學專有名詞

讓我一度懷疑自己的能力是否不足

由於我一個人在異地生活

C想幫助我熟悉並融入環境

甚至在我搬入的時候來幫我裝燈泡

生病的時候主動提議載我去看醫生

在路上看到年輕女生未經我同意幫我跟對方要電話…

無微不至的照顧

就像是我的親人一般

精通法語的C在當地生活了幾十年

對環境相當自在

常常邀請我到餐廳吃飯

愜意的氣氛

加上歐洲人浪漫的個性

在餐前就喝酒喝到微醺是再正常不過

導致我在瑞士的第一週沒有一天晚上是清醒的

開工的第一週

工作內容與過去大相徑庭

相較於坐在電腦前盯著螢幕一整天

我的工作則是馬不停蹄地開會

和不同國家的客戶或投資人

在各種高級餐廳裡

口沫橫飛地說著人工智慧的前世今生

以及未來發展趨勢

由於我的背景是工程師

沒有一般銷售員的油腔滑調

取而代之的是領域專業術語的轟炸

加上西方人刻板印象中亞洲人都是數學天才

投資人似乎特別吃我這套

不久後公司也因為我的加入

成功融資了數千萬台幣

至於為何我如此肯定融資成功是因為我的加入呢

請待我在稍後的篇章揭曉

到了第三週

我終於有空到辦公室看看設備

設備全速運轉的噪音

伺服器高溫產生的淡淡塑膠味

以及陣陣的悶熱感

雙手擺上鍵盤的同時

一股久違熟悉的感覺襲來

『 阿這感覺真棒 』

我一屁股坐上了高級真皮電腦椅

開心地轉了一圈

順勢按下開機鍵

眼前的景象卻出乎我所料

— 所有的設備都是全新

完全沒有使用過

僅接上插頭通了電

我撇過頭看了看在一旁工作的Z

小聲問道

『 這邊是不是有些電腦是全新的呢？ 』

Z的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打字

淡淡地說道

『 我們有做了一些初步設定… 』

Z和C在我加入的前幾個月

就已經在這個辦公室開始工作

很多前置作業我並沒有參與到

例如這些硬體的設置

然而Z的這個回答

並沒有解開我心中疑惑

因為這些設定

連初步的水準都還達不到

我花了點時間仔細端詳了辦公室的設備

粗估大概花了三百多萬台幣的預算

而所有的伺服器以及桌機

連最基本的內部網路都尚未架設

遑論開發人工智慧的平台

此時我轉身望向Z

也就是公司的CTO

他依然在位子上迅速地打著字

這次我看得比較清楚

他用的是自己的筆電

而不是公司的設備

此刻我好像懂了什麼

卻希望事實不是我猜測的那樣

如果不是公司的設備有問題

就是沒有人知道怎麼做設定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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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新居]

『 恭喜你耶 』

『 直接到了夢想中的國度工作 』

『 那是我退休之後想去的地方 』

朋友對著我說道

『 誒其實瑞士不是我的夢想耶 』

做好被翻白眼的心理準備

我勇敢回答道

身為自幼接受美國強力文化殖民的台灣人

懷的當然是美國夢

『 那你之後會在哪個城市？ 』

朋友好奇問道

『 Lausanne 』

『 中文好像是…洛桑…又好像是琉森 』

『 我得查查 』

我從來沒想過

高中把地理課本拿來打蟑螂的舉動

會在多年後得到報應

對於即將前去的地方

一點概念都沒有

不如

先來學個瑞士語吧

首先

沒有瑞士語這種東西

瑞士的官方語言有四種

分別是

德語 法語 義大利語 外星語

沒錯

沒有英文

而我即將前往的城市是洛桑

位於左下角的法語區

是瑞士第四大城市

擁有許多國際組織的總部(例如國際奧林匹克委員會)

下方則是大名鼎鼎的日內瓦湖(當地人稱呼萊芒湖)

沿岸是瑞士法語區的精華地帶

許多名人都曾居住或長眠在此地

奧黛麗赫本 卓别林 佛萊迪墨裘瑞 舒馬赫 基努李維等

推薦想要到瑞士觀光的朋友

可以從日內瓦機場搭火車一路沿岸玩向東

日內瓦 — 尼永 — 莫爾日 — 聖敘爾比斯 — 洛桑 — 瑋沃 — 蒙特魯

( Geneva — Nyon — Morge — Saint-Sulpice

— Lausanne — Vevey — Montreux )

也可選擇水路搭船來回這些城市

或是向南橫越日內瓦湖直達法國

拜訪超貴的礦泉水 — Evian 的家鄉

有數個水龍頭可以喝免費的喔

說了那麼多觀光聖地

其實我住的區域離這些地方都很遠

是一個位於山上的住宅區

只有兩班公車有經過

附近是洛桑著名的酒店管理學院EHL(Ecole hôtelière de Lausanne)

我也常被誤以為是學生而被搭話

據說這間學校的學費非常昂貴

也難怪我在公車上碰到的華人

幾乎都穿金戴銀

說著一口流利的英語

自信滿滿聲音宏亮

和畏畏縮縮的我有著天壤之別

使得剛搬入此區的我

覺得格格不入

反而是鄰居的瑞士老太太們

每次在地下室公共洗衣間遇到我的時候

都很熱情地跟我搭話

用極不流利的英文互相傷害

而選擇此地點的考量

是因為我的辦公室就在三分鐘車程之外

公司有兩個辦公室

一個是給約聘員工以及實習生們待的

離市中心比較近

另一個則是給C字輩(CEO, CXO)及共同創辦人用的

在地鐵的最終站

非常偏遠

大概就是台北車站到新店的概念

上工的第一天

懷著滿心的期待

搭公車抵達了公司所在的園區

並照著手機上的地圖

以及唯一會的一句法語 “Bonjour”

一路走到了位於B1的辦公室

迎面而來的

卻是兩個人的聲音

以極大的音量對話

一個咄咄逼人

另一個則是低沈而有耐心

『 我覺得不應該這樣做 !』

『 你不了解一般企業的流程… 』

『 這跟了不了解沒關係 ! 』

『 你聽我說 根據我多年的經驗… 』

『 你不要說了 !不然我們等喜瑞來一起投票表決 ! 』

『 你不懂… 』

這時我悄悄推開了門

尷尬地和兩人四目相交

他們分別是來自瑞士鄰國的CEO老先生

以及先前提過的Z

也就是CTO

而最讓我驚訝的

並不是這個 “特別的” 歡迎儀式

而是先前在信件中對我不假辭色的CEO

竟然是一個說話慈祥且有耐心的老人

然而先前溫文儒雅的Z

卻是如惡狼一般

以狂暴的語氣和及極大的音量

在近十坪的小辦公室中

恣意發揮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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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台灣人在瑞士創業(未成功)的故事

[02 夥伴]

『 不要太在意 他就是個很急的人 』

『 我會再跟他聊聊 你沒有做錯任何事 』

『 希望你不會因此不想加入我們 』

『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像你這樣優秀的人 』

要不是你當初耐心的鼓勵

我是真的想過放棄

就在收到CEO嚴厲的郵件之後

我難過到當晚睡不好

反覆地反省著自己可能犯下的錯誤

由於是這輩子第一次處理這種跨國合約

所有步驟我都戰戰兢兢

按照瑞士CEO的指示

盡全力做到完美

尤其這個合約不僅只是我個人顏面的問題

還有幫我牽線那位醫生朋友的信譽

經過了一夜的思索後

我回了信

大意是以極委婉的方式說

我覺得我沒有錯做

對方醫院也沒有做錯任何事

但是不管三七二十一我先道歉

結尾再道歉一次

體現臺灣人的謙恭有禮(?)

但同時我也思索著

如此出師不利

加上父母本來就不是很贊成

我到底還要不要去冒這個險

於是

我開始懷疑自己了

就在我萬念俱灰的同時

Z撥了通電話給我

不停表達歉意以及鼓勵

於是我們有了本文開頭的對話內容

Z是公司的CTO

身材高高瘦瘦說話溫吞

年紀比我大個幾歲而已

眯眯的眼睛配上乾淨的平頭

說著一口流利但腔調頗重的英文

他來自一個共產國家的小漁村

自幼就懷著美國夢

大學畢業之後到美國念生物PhD

過程不甚順利

之後輾轉到了瑞士改讀人工智慧

畢業後便留了下來

『 喜瑞 你有什麼夢想？ 』

Z在我們的第一次面試交談

就猛然拋出了這個問題

我心想

竟然不是技術問題

這個刁鑽阿

正當我還在想怎麼回答可以獲得高分的同時

Z緩緩地說道

『 那我先回答好了 』

『 我想幫我和我女朋友買個大房子 』

喔不早說

原來是要交心啊

『 那我…想要一個女朋友 』

Z是我在這趟旅程的第一個朋友

也許我們都是在學術界待過很久的緣故

個性上一拍即合

雖然偶爾講到政治他會失控熱淚盈眶

但大致上相處融洽

在我初次抵達日內瓦機場的時候

也是他來接我

之後我們還成為室友

每天一同上下班一起做飯

週末他怕我一個人無聊

都盡量邀請我參加他和女友的活動

讓我在異地工作的第一年

沒有感覺到太大的困難

而這次我和CEO的問題

就是由Z一手調解的

雖然誤會算是暫時平息

但也在我心中埋下了疑惑的種子

Z又對我說

CEO的個性問題很多

以後如果我有問題

不需要直接跟CEO反應

跟他反應就好

加上我剛到瑞士的時候

英文能力還沒有好到可以跟人吵架

Z的出現真的是我在異地能堅持下去的最大助力

然而誰也想不到

在九個月後

他即將和CEO鬧翻

還上了法院

成了第一個離開公司的人

你大概已經知道

Z在公司不恰當的行為

迫使我必須對他提出民事及刑事的法律訴訟

Z將被即刻開除

他的行為已經是犯罪

調查即將展開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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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台灣人在瑞士創業(未成功)的故事

[01 家庭]

『 你不要以為你是台大畢業的很聰明 』

『 你看電視 有多少念到博士的被詐騙 』

『 你又沒有多厲害 怎麼可能有人要出那麼高價請你 』

『 為什麼你就不能老老實實地在台灣工作？ 』

『 在國外出事了誰能照顧你？ 』

『 你…會講英文？ 』

在拿到 offer後的半年裡

日子過得沒有想像的順遂

除了申請工作簽證漫長且未知的等待

還要應付來自父母出於關愛的言語壓迫

原來

想要走出舒適圈

並不只是一個人的事

而是所有人的功課

我出生在一個平凡的公務員家庭

同輩之中不是老師就是警察

可以理解家族對職涯發展的保守心態

當年考上警大沒去唸

已經對他們投下了一顆震撼彈

而現在要丟的這一顆

我想大概是核彈等級的

所以會得到如此激烈的反應

也非意料之外

身為一個外國人

沒當地親屬或學歷

要到歐盟的國家工作實屬困難

而難中之難

號稱就是瑞士

自從收到offer的那一刻起

前前後後大概六個月

跑了幾次在信義區的瑞士駐台辦公室

才終於收到我的工作簽證

根據幫我申請簽證的人員說

公司填寫了近百頁的報告

向政府說明為什麼需要從那麼遠的地方

聘請一個外國人過來這裡工作

難道國內找不到嗎

然而呈交報告只是第一步

再來公司又動用了關係

找了個當地的官員寫了推薦信

才讓我在短短半年就拿到了工作簽證

據說有個朋友的朋友

在瑞士拿到學位以後找到了當地工作

申請了工作簽

等待十個月

簽證卻沒有通過申請

只好背著行李回家

你問我有沒有曾經懷疑過

這一切會不會其實是一場騙局?

老實說當然有

嚴格說起來

招募我的人我一個都不認識

而團隊成員也都來自不同的非英語系國家

聽起來是不是很像印度的詐騙電話機房哈哈哈

那我又為什麼會義無反顧地相信呢?

在漫長的生命中

人們都會有幾個脆弱的瞬間

彷彿所有事情都沒有希望

相對的也會有幾個確信的瞬間

非常肯定自己正在做對的事情

就像是天命一般

你已偏離航道太遠

上帝把你強行放回跑道上的感覺

而出國工作這件事

我可以感覺到

就是我的使命召喚

面對家人質疑的聲浪

即便亮出了百頁的正式合約和從辦事處發來的正式文件

依舊無法平息

最後我也只能淡淡地說

『 至少我沒有繳上任何一毛錢 』

『 我就一個人 沒財沒色 最慘就是馬上坐飛機回來而已 』

看著我堅定的樣子

父母也漸漸從質疑轉為祝福

而我也慢慢地開始和身邊的朋友們透露未來的去向

甚至還在出發的前兩個月

就在台灣找到了未來可以合作的對象

一間知名的綜合大型醫院

透過我一位優秀的高中同學牽線

他剛好是該醫院的眼科醫師

很快的我也到醫院去和院方主管開了幾次會議

一切看似順利

卻在最後即將完成簽約的時候

瑞士的CEO發來了一封聲色俱厲的信

抱歉喜瑞

我想你不懂智慧財產(IP)以及合約的價值

保密協議(NDA)的審核通常需要律師花費至少一週的時間

而此合作又特別是跨國合約

雙方的保密協議(NDA)其實都是無效的

唯一有效的合約是瞭解備忘錄(MOU)

但你有給對方看過了嗎？

如果沒有這些文件保護我們的智財權

我們的投資人將不會接受

哇這麼生氣

該不會

還沒開始就要結束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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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台灣人在瑞士創業(未成功)的故事

[00 背景]

那年我 28歲

拖著剛入手不久

還帶有一點塑膠味的淺灰色登機箱

獨自在巨大的國際機場間來回踱步

反覆對比著手中的機票是否和機場的班機資訊對上

或許是深怕錯看了一個字錯過班機

也或許只是找點事做填滿等待時間

好讓焦慮和不安沒有太多蔓延的機會

廣播響起

『 航班編號 BA 0032 的旅客 請準備登機 』

低頭看看時區還來不及調整的錶

再望向手中握著年薪十多萬歐元底薪的合約

懷著忐忑不安的心

航向未知

創業對我而言

一直是熟悉卻又陌生的名詞

小時候認知的創業就是開鐵工廠的老闆在做的事

大學及研究所時期

學校創業的風氣很興盛

甚至有許多專門教授創業的課(但我一門都沒上過)

不知不覺

創業也就默默變成一種使命

好像總有一天能夠憑一己之力

對這個世界能有所貢獻

但事情總是說得容易做的難

碩士畢業後

主修人工智慧的我

進了國防部當了一年的陸軍資訊兵

退伍前夕很幸運地拿到一家AI新創公司的offer (強者同學幫忙內推)

領退伍令隔天直接公司報到

展開了為期將近兩年的菜鳥工程師生涯

接著有幸受到了另一家剛起步的嵌入式硬體公司CEO的邀請

希望我幫他們建立一個AI團隊

在他們開發的硬體常態性地注入人工智慧

於是我的眼界從菜鳥工程師

往上了一小步

日子看似精彩

天天都有新的挑戰接踵而來

但在我的心中

一直有個缺憾

我從小的願望就是希望能夠到世界各地走走

認識不同的人

說不同的語言

當然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利用在學的時候到國外唸書或交換

但卻因為我不夠勇敢以及不果斷的個性

一再地錯過機會

隨著年紀漸長

肚子越來越大( 頭髮還是很茂密)

工作越來越忙

這個缺憾好像也不這麼嚴重

只有夜深人靜的時候

思緒會不受控地溢出

我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

再輕輕地塞回

深怕被人知道自己沒有為夢想而努力過

2018年的農曆年前夕

我的通信軟體彈出了一個訊息

『 喜瑞 我瑞士的朋友在找技術合夥人 你有沒有興趣了解呢 』

發訊息給我的是一個前公司的女同事F

F是一個有著雙碩士學歷的高材生( 其中一個碩士是在瑞士 )

除了在校成績優異之外

在職場的實戰能力也是不在話下

想當然她推薦的職位肯定是充滿競爭力

雖然訊息開頭聽起來很像直銷

我還是決定試一試

反正不用錢

『 好阿 』

我故作輕鬆地回答

在為期幾週的反覆遠端Interview後

( 以下省略千字 )

拿到了offer

至此

我的人生

即將開啟看似華麗卻又暗潮洶湧的篇章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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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由於本文提及的人事物眾多

牽連甚廣

小至情感糾紛

大至訴訟官司

為避免節外生枝

會視需要調整故事角色及情節

若有雷同

就是在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