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森林里的参禅

Vali和Nebelung的新专辑，估计是今年期待度最高的两张新民谣类唱片了，可惜听下来都颇为失望，毕竟两者的首专都是不可多得的珍品，Vali的新专几乎拥有之前所有的美妙元素：丰富细腻的吉他织体和优美动人的弦乐插入；只可惜有形无神，虽不至味如嚼蜡但也是淡如白开水。至于Nebelung，《Vigil》的大气和忧郁，让许多平时不听新民的朋友都感叹着新民谣的美丽，Nebelung也颇有种在新民谣界普遍低迷的时候崛起成为中流砥柱的感觉。德式新民谣胜在英武之气，是优点也可以变成缺点，毕竟新民谣还是以民谣为主干，而非纯粹的军工音乐，太过英武便是僵硬了，不过，如果是以这股英武气质为底子而哀婉忧伤、温暖叙事起来，那便是铁汉柔情，格外动人。记忆里最美好的三张德式新民谣专辑，Forseti的《Erde》，Nebelung的《Vigil》，Seelenthron的《Heimkehr》，都有这种感觉。但是在这张专辑里，Nebelung却有股偏向虎山行，扬短避其长，怎么不优美动听怎么来的气势，简直是投其所不好…….

不过，如果放下疑虑，斗胆揣测一下其动机的话，Nebelung这种转变的意向性还是挺明确的，他们很坚决的舍弃至少意味着他们很明确自己想要什么，估计在他们眼里，意境的营造已经优于旋律的优美动人了，而且除了吉他和大提琴这些木质乐器让人联想到森林湖泊的通灵感、民谣这种古老形式带来的时间感等等这些新民谣的固有性质之外，这次他们的野心显然希望给听众更复杂的感受（想想在森林里散步的德国哲学家，哈哈哈）：那些不断重复到让人觉得有些乏味的双吉他和大提琴段落，像极了反复念诵的经文，以及那长度超过10分钟的曲目，也只能让人把整张专辑理解成一次在阴暗森林中的参禅。至于那些静心打磨的细节：从钢弦原声吉他忽然到古典尼龙吉他的切换，《Aufgang》结尾里东方味道清亮音色的忽然降临，暗地里波涛汹涌的大提琴旋律，都像是从一种境界顿悟到另一个境界的暗示。

但是，Nebelung显然没有给够我们足够多的甜头，让人愿意在这片又冷又暗的森林里陪他们从头到尾、一遍又一遍的冥想：《Vigil》里伤感但优美的人声旋律不再，吉他构造的更多是晦暗的结构而非明朗的旋律，大提琴那般克制的铺垫着氛围显然也没法抬头编织出更瞩目的线条。而且，就算捏着鼻咬着牙全神贯注的听下来了，那份入迷和顿悟到底会不会真的如期而至？毕竟，音乐不是钻木取火和XXOO，通过重复的来回运动就一定能碰出火焰和带来高潮。

但让人鼓舞的一点是，身处在新民谣这个颇有点固步自封的种类里，不过精彩与否，至少Nebelung没有简单的重复自己来做任何讨巧，在《Vigil》里他们已经示其能了，所以也算是积累了足够的资本来这般尝试，而且如果把首曲《Mittwinter》和倒数第二首《Wandlung》单独拎出来的话，那股更加晦暗和思辨了的Nebelung气质，还是很迷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