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域贯通系列文章(3/12)
导读:2021年,天津工业生物所研发的CO₂人工合成淀粉技术,曾在全网掀起热议狂潮。2025年12月,“超碳一号”超临界CO₂发电机组商业运行,全球首个。这两项技术共同构成中国CO₂利用的“双螺旋”战略布局——碳固定(CO₂→淀粉)与碳产能(超临界CO₂发电)。本文从产业技术应用视角,系统分析这两项技术的突破点与产业化挑战,并探讨其与生物医药、兽药、农药三域贯通的深层关联。
一、技术背景:从0到1的双螺旋突破
1.1 为什么这个技术值得关注?
淀粉是人类最重要的碳水化合物来源之一。传统淀粉生产依赖玉米、小麦等农作物,需要:
- 大量耕地:全球约1.8亿公顷用于玉米种植
- 大量水资源:灌溉占农业用水70%以上
- 大量时间:一个种植周期通常需要3-6个月
- 气候依赖:干旱、洪涝、病虫害随时可能摧毁收成
CO₂人工合成淀粉的技术路线,理论上可以让淀粉生产脱离土地、脱离气候、脱离季节约束。中科院天津工业生物所团队研发的该技术,构建了11步主反应的合成途径,能让淀粉生产从农业种植转向工业车间生产,一立方米大小的生物反应器中能够合成的淀粉量与五亩玉米相当,还可节省90%的耕地和淡水资源。
但鲜为人知的是,在CO₂合成淀粉技术刷屏的同时,另一项同等重量级的技术也在低调推进——
2025年12月,“超碳一号”超临界CO₂发电机组在贵州钢铁厂商业运行,全球首个CO₂超临界发电商业化项目。
这两项技术,一静一动,一化学一物理,共同构成中国CO₂利用的“双螺旋”战略:
|
螺旋 |
技术路线 |
代表项目 |
核心功能 |
商业化状态 |
|
碳固定螺旋 |
CO₂ → 淀粉 |
天津工业生物所 |
化学能储存 |
技术验证期 |
|
碳产能螺旋 |
CO₂ → 发电 |
超碳一号 |
热能→电能 |
商业运行 |
1.2 技术路线解析
碳固定螺旋:CO₂合成淀粉
整体路径:CO₂ → 甲醇 → 淀粉
11步核心反应:
CO₂
↓ [化学催化:CO₂→HCOOH]
甲酸
↓ [甲酸脱氢酶]
甲醛
↓[甲醛酶 Ftfhs] × 6循环
C6中间体(6-磷酸果糖衍生物)
↓ [酶催化]
淀粉
与自然光合作用的对比:
|
指标 |
自然光合作用 |
ASAP途径 |
提升倍数 |
|
反应步骤 |
60+步 |
11步 |
5.5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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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论能量转化效率 |
~3% |
~10% |
3.3倍 |
|
碳原子利用率 |
~30% |
~85% |
2.8倍 |
|
理论速率 |
慢 |
快 |
数量级提升 |
碳产能螺旋:超碳一号超临界发电
整体路径:余热 → 超临界CO₂ → 膨胀做功 → 电能
核心技术参数:超超临界发电机组的核心技术参数涵盖机组型号、额定功率、额定电压、额定频率、燃料类型、热效率等,不同参数直接影响机组性能与应用。例如国家能源集团首台350兆瓦高效超超临界湿冷机组,主汽压力24.2兆帕,主、再热汽温均为600摄氏度,年均综合热效率65.28%,供电煤耗235.58克每千瓦时,树立了行业节能新标杆;还有国能清远二期100万千瓦超超临界二次再热燃煤发电机组,设计供电煤耗262.23克/千瓦时,具备高效清洁的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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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数 |
数值 |
说明 |
|
工质状态 |
超临界CO₂ |
温度>31°C,压力>7.39MPa |
|
机组规模 |
2×15MW |
双机组配置 |
|
发电效率 |
50% |
较传统蒸汽轮机提升17个百分点 |
|
部署地点 |
贵州钢铁厂 |
余热回收场景 |
超临界CO₂的独特性质:
┌─────────────────────────────────────────┐
│ 超临界CO₂ vs 蒸汽对比 │
├─────────────────────────────────────────┤
│ 密度:超临界CO₂的密度是气体状态下的数百倍,能量密度更高 │
│ 流动性:由于气体分子间距较大,无固定形状,具有较高的流动性,优于液体;同时气体具有较强的可压缩性,受力作用下可发生明显的压缩/膨胀,而液体的可压缩性极小。
│ 效率:卡诺循环的热功转换效率是所有热机性能的理论极限,在理想情况下其热机效率可达到最大值,它的热效率公式为η = 1 - Tc/Th,仅取决于高温热源温度Th和低温热源温度Tc,高温热源温度越高、低温热源温度越低,热功转换效率就越高。 │
│ 设备:透平尺寸小,结构紧凑 │
│ 环保:废水零消耗,无冷却塔需求 │
└─────────────────────────────────────────┘
1.3 研究历程
碳固定螺旋(CO₂合成淀粉)
|
时间节点 |
里程碑 |
成本 |
|
2018年 |
实验室概念验证成功 |
~120元/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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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9月 |
论文发表于《Science》 |
~20元/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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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至今 |
工程化放大研究 |
未公开 |
碳产能螺旋(超碳一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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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节点 |
里程碑 |
状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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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 |
黄延平院士团队启动研发 |
基础研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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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2020年 |
原理样机研制 |
技术验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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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2024年 |
工程样机测试 |
示范验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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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2月 |
商业运行 |
全球首个 |
二、成本下降的技术密码
2.1 碳固定螺旋:成本演进与技术突破
成本演进的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2018-2021):从0到1,路径突破
- 核心任务:验证技术路线可行性
- 成本:120元/克
- 主要问题:酶活性不足、反应路径长,副产物多、反应器设计不成熟
第二阶段(2021-2022):从1到10,工艺优化
- 核心任务:降低单位成本
- 成本:20元/克(降幅6倍)
- 主要手段:酶的定向进化、反应条件的优化、反应器的微型化
三大技术突破点
突破一:ASAP途径的人工设计
设计理念:从60+步反应中精选11步关键反应,重新设计最短路径
关键创新:
- C1单元的精准组装:利用甲醛酶(Ftfhs)的甲醇聚合活性,将CO₂还原产生的C1单元精准组装为C2、C3、C4、C5、C6中间体
- 热力学驱动:选择热力学上有利(ΔG<0)的反应步骤组合
- 动力学优化:避免使用平衡常数过小的反应
突破二:酶的定向进化
关键酶及优化效果:可补充具体关键酶名称、优化方向及对应的活性提升或成本降低等量化效果内容。
|
酶 |
原始活性(U/mg) |
进化后活性(U/mg) |
提升倍数 |
|
Ftfhs |
0.05 |
2.3 |
46倍 |
|
FBPA |
0.8 |
12.5 |
15.6倍 |
|
FBPase |
1.2 |
18.7 |
15.6倍 |
突破三:微流控反应器
优势:
- 精准控制反应时间
- 实现快速均匀混合,有效抑制副反应发生
- 具备优异的传热性能
- 可高效实现高通量筛选
2.2 碳产能螺旋:效率突破与国产化
超碳一号的四大突破
突破一:效率突破——从33%到50%
传统火电厂蒸汽轮机效率约33%,“超碳一号”效率提升至50%,提升17个百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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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组类型 |
效率 |
适用场景 |
|
传统蒸汽轮机 |
~33% |
大型火电厂 |
|
超临界蒸汽 |
~42% |
超超临界机组 |
|
超临界CO₂ |
50% |
余热回收/分布式能源 |
突破二:原理创新——超临界CO₂驱动涡轮
当CO₂处于温度>31°C、压力>7.39MPa的超临界状态时:
- 密度高:是气体的数百倍,可携带更多能量
- 流动性好:介于气体和液体之间,易压缩膨胀
- 效率高:卡诺循环效率显著优于蒸汽循环
突破三:场景创新——余热回收,变废为宝
“超碳一号”2×15MW机组部署在贵州钢铁厂,回收钢铁生产中的余热:
钢铁生产余热 → 超临界CO₂吸热膨胀 → 机械能 → 电能
↓
不烧煤、不烧气
废热利用率最大化
突破四:环保创新——废水零消耗
传统火电厂是耗水大户,其循环水冷却塔的耗水量约占整个电厂耗水量的60%以上,大量冷却水用于蒸汽冷凝,相关数据显示,2016年我国火电厂单位发电水耗平均值约为1.3千克/千瓦时。而超临界CO₂发电采用闭式循环,无需冷却塔,废水零消耗。
17年研发:国产化全产业链
“超碳一号”由黄延平院士团队研发,实现了国产化全产业链:
|
关键技术 |
国产化状态 |
|
超临界CO₂透平设计 |
✓ 国产 |
|
高效换热器开发 |
✓ 国产 |
|
材料耐腐蚀技术 |
✓ 国产 |
|
系统集成与控制 |
✓ 国产 |
三、产业化的真实挑战
3.1 碳固定螺旋的四大挑战
挑战一:酶活性的工业天花板
问题描述:
体外酶催化的核心限制因素为酶的半衰期有限。
|
酶的类型 |
典型半衰期(37℃) |
工业适用性 |
|
天然酶 |
2-8小时 |
差 |
|
工程化酶(定向进化) |
12-48小时 |
中 |
|
固定化酶 |
100-500小时 |
好 |
|
极端酶(嗜热/嗜冷) |
> 500小时 |
好 |
可能的解决路径:
|
方案 |
技术要点 |
成熟度 |
成本影响 |
|
酶固定化 |
载体材料、结合方式优化 |
中等 |
降低酶用量,但增加固定化成本 |
|
酶共表达系统 |
在微生物体内表达ASAP途径 |
高 |
转为体内发酵模式 |
|
极端酶挖掘 |
筛选嗜热/耐酸碱的天然酶 |
低 |
研发周期长 |
|
蛋白质工程 |
AI辅助的酶设计 |
中等 |
前期投入大,长期收益高 |
挑战二:ATP再生的成本困局
问题描述:
淀粉合成的热力学需求:
- 1分子葡萄糖(C6H12O6):需要12 ATP
- mol ATP再生成本:约$0.5-2(取决于底物)
可能的解决路径:
|
方案 |
原理 |
成本降低潜力 |
技术成熟度 |
|
电驱动ATP再生 |
电化学还原+酶催化 |
3-5倍 |
低 |
|
光驱动ATP再生 |
光催化+酶催化 |
2-3倍 |
低 |
|
废热驱动 |
热化学循环+酶催化 |
1.5-2倍 |
中 |
|
廉价底物替代 |
使用工业副产物 |
2-4倍 |
高 |
超碳一号的价值:超碳一号提供的余热可以用于驱动ATP再生,实现“碳固定+碳产能”的协同。
挑战三:反应器放大的工程难题
工业放大的核心挑战:
- 传质限制:工业反应器中CO₂的传质速率可能成为限速步骤
- 热管理:多酶级联反应的热效应需要精确控制
- 在线监测:过程分析技术(PAT)的部署成本高
- 连续化 vs 批次化:连续化生产对设备可靠性要求更高
挑战四:成本竞争力的终极大考
与玉米淀粉的成本对比:玉米淀粉的成本受原料、能源、物流、人工等多重因素影响,2022年后其行业成本明显高于近五年平均值,长期维持高位。从原料端来看,生产一吨玉米淀粉约需1.42-1.47吨玉米,玉米价格的波动直接牵动淀粉成本;加工成本细分下来,每吨电耗60度约48元、人工费约15元、设备维护费约2元、原粮损耗费约20元、包装费约40元。同时玉米淀粉加工属于微利型行业,2024年淀粉-玉米价差和加工利润水平虽好于上年,但2023年部分产区仍处于深度亏损状态,吉林、山东、黑龙江玉米淀粉对冲副产品利润分别为-262元/吨、-222元/吨、-248元/吨。
|
成本组成 |
玉米淀粉 |
CO₂合成淀粉(预估) |
|
原料成本 |
$200-300/吨 |
$500-2000/吨 |
|
能源成本 |
$50-100/吨 |
$300-800/吨 |
|
设备折旧 |
$20-50/吨 |
$100-300/吨 |
|
人工成本 |
$30-50/吨 |
$50-100/吨 |
|
环保处理 |
$20-30/吨 |
$20-50/吨 |
|
总成本 |
$320-530/吨 |
$970-3250/吨 |
3.2 碳产能螺旋的产业化挑战
挑战一:核心技术可靠性验证
超临界CO₂透平长期运行的可靠性,仍需更多商业项目验证。
挑战二:适用场景的局限性
超临界CO₂发电更适合余热温度较高(300°C)的场景,对低温余热利用效率有限。
挑战三:规模化降本空间
目前超碳一号处于商业化初期,设备成本仍有下降空间。
四、与三域贯通的深层关联
4.1 酶工程:跨域共用的底层技术
CO₂合成淀粉中发展的酶工程技术,可以直接迁移到三域贯通的应用场景:
生物医药领域:
- 酶催化手性药物合成
- 酶法拆分外消旋体
- 固定化酶在连续流反应中的应用
兽药领域:
- 酶解法提取天然活性成分
- 酶法改造兽药结构,提升生物利用度
- 酶稳定化技术延长兽药保质期
农药领域:
- 酶法合成手性农药(提高药效、降低用量)
- 酶降解农药残留
- 微生物酶在生物防治中的应用
4.2 双螺旋协同:能量与原料的闭环
┌──────────────────────────────────────┐
│ CO₂变废为宝生态闭环 │
├──────────────────────────────────────┤
│ 工业排放CO₂ │
│ ↓ │
│ ┌───────────────────────┐ │
│ │ CO₂分馏与纯化 │ │
│ └───────────────────────┘ │
│ ↓ ↓ │
│ 【碳固定螺旋】 【碳产能螺旋】 │
│ CO₂ → 淀粉 CO₂ → 超临界发电 │
│ ↓ ↓ │
│ 化学能 热能+电能 │
│ ↓ ↓ │
│ 产品输出 能源供给 │
│ ↓ │
│ 反哺工业生产 │
└──────────────────────────────────────┘
超碳一号对CO₂合成淀粉的支撑作用:
- 电力供给:驱动酶催化反应和ATP再生
- 余热利用:供给反应温度控制,减少外部能源依赖
- 碳排放抵扣:超临界发电的碳减排可抵消淀粉合成的碳足迹
4.3 碳源利用:原料结构的范式转换
传统生物合成依赖玉米、甘蔗等生物质原料:
- 存在“与人争粮”问题
- 受农产品价格波动影响大
- 碳足迹较高
CO₂直接利用技术成熟后,原料结构将发生根本变化:
- 碳源多元化:CO₂、工业废气、生物质碳源并存
- 成本稳定性:摆脱农产品价格周期
- 碳减排价值:同时实现碳利用和碳减排
4.4 政策红利:碳中和驱动的产业机遇
碳排放成本内部化的进程:
|
阶段 |
碳价 |
对CO₂利用技术的影响 |
|
当前 |
¥50-80/吨 |
成本优势开始显现 |
|
2025 |
¥80-120/吨 |
部分场景具备竞争力 |
|
2030 |
¥120-200/吨 |
大规模商业化窗口 |
超碳一号的碳减排价值:
- 效率提升17个百分点,碳排放强度降低34%
- 余热回收替代化石能源
- 废水零消耗,节水减排
五、产业化预判与投资建议
5.1 时间窗口预判
碳固定螺旋(CO₂合成淀粉)
|
阶段 |
时间 |
标志性事件 |
|
技术验证期 |
2023-2025 |
百升级连续运行成功 |
|
成本攻关期 |
2025-2028 |
成本降至$1000/吨以下 |
|
市场导入期 |
2028-2032 |
医药级/特种淀粉商业化 |
|
大规模替代 |
2032-2040 |
部分场景对玉米淀粉形成替代 |
碳产能螺旋(超碳一号)
|
阶段 |
时间 |
标志性事件 |
|
商业验证期 |
2025-2027 |
首批商业项目运行验证 |
|
规模化推广期 |
2027-2030 |
多行业余热回收应用 |
|
技术迭代期 |
2030-2035 |
大型化、高参数化 |
5.2 产业化可行路径分析
静态思维 vs 动态思维
很多人习惯性地用“CO₂合成淀粉 vs 玉米淀粉”的成本对比来评估产业化前景,然后得出“没戏”的结论。
但这是一种静态思维——用今天的成本结构评估明天的新兴市场。
真正的产业机会,需要用动态视角来审视。
路径一:高端市场——产业化最容易突破的口子
医药级淀粉的市场溢价:
|
淀粉类型 |
价格区间 |
溢价倍数 |
CO₂合成淀粉的适配性 |
|
普通食用淀粉 |
¥20-30/kg |
1x |
暂不适合 |
|
工业级变性淀粉 |
¥50-200/kg |
2-10x |
中期目标 |
|
医药级淀粉 |
¥500-2000/kg |
20-100x |
近期目标 |
|
特种微孔淀粉 |
¥2000-10000/kg |
100-500x |
核心差异化方向 |
为什么医药级淀粉是最佳切入点:
- 标准门槛高:微生物限度、重金属残留、粒径分布均有严格要求,天然形成竞争壁垒。以药用级玉米淀粉为例,根据《中国药典》规定,微生物限度上细菌总数不应超过1000CFU/g,霉菌和酵母菌应不超过100CFU/g;重金属含量不得超过20ppm,其中铅含量不超过1.0ppm,砷含量不超过1.5ppm;粒径方面要求具有较细的颗粒,以保证良好的流动性和崩解性,不符合标准的淀粉无法用于药物制剂。
- CO₂路线的天然优势:全程可控、无农业污染、无转基因风险,天然符合医药级原料标准
- 客户黏性高:医药企业一旦认证某供应商,更换成本极高
功能性淀粉的蓝海机会:
CO₂合成淀粉的本质是人工设计代谢通路,这意味着可以设计出自然界不存在的淀粉结构:
|
功能性淀粉类型 |
应用场景 |
潜在溢价 |
技术难点 |
|
高支链淀粉 |
增稠剂、稳定剂 |
10-20x |
精准控制支链比例 |
|
高直链淀粉 |
可降解塑料原料 |
15-30x |
抗老化性能优化 |
|
磷酸化淀粉 |
药物缓释载体 |
50-100x |
修饰位点精确控制 |
|
交联淀粉 |
特殊工业应用 |
20-50x |
交联度控制 |
这类功能性淀粉暂无竞品可及——谁先跑通CO₂合成淀粉的产业化,谁就拥有定义行业标准的话语权。
路径二:特殊场景——“人无我有”的刚性需求
太空、深海、极地场景分析:
|
场景 |
CO₂来源 |
能量来源 |
淀粉需求 |
单价估算 |
|
近地轨道空间站 |
人员呼吸+废气 |
太阳能/核能 |
持续补给 |
¥5-10万/kg |
|
月球/火星基地 |
原位CO₂ |
核能/太阳能 |
长期驻留 |
¥20-50万/kg |
|
深海科研站 |
人工呼吸 |
核潜艇反应堆 |
有限补给 |
¥1-5万/kg |
|
南极科考站 |
人工呼吸 |
柴油发电 |
季节性补给 |
¥5000-20000/kg |
这些场景的共同特点:
- 地理隔离:无法从地面及时补给
- 成本容忍度高:运输成本远超就地生产成本
- 刚性需求:人类长期驻留必须解决食物问题
这不是意淫——NASA和中国航天已将“地外淀粉生产”列为关键技术攻关方向。
路径三:碳中和溢价——政策驱动的长期逻辑
碳成本内部化的演进路径:
当前玉米淀粉的成本结构中,碳排放成本是被外部化的——化肥生产中的碳排放、秸秆焚烧的碳排放、土地利用变化的碳足迹,都没有被计入淀粉价格。
|
成本要素 |
当前状态 |
碳成本内部化后 |
|
原料成本 |
¥2-3/kg |
含碳成本¥0.5-1/kg |
|
碳排放成本 |
外部化/0 |
¥0.5-2/kg(视碳价) |
|
CO₂合成淀粉碳抵扣 |
- |
-¥1-3/kg |
|
实际成本差距 |
25-50倍 |
5-10倍 |
当碳价达到¥150-200/吨时,CO₂合成淀粉的成本竞争力将显著提升。
路径四:资本造血与工艺优化的良性互动
超碳一号的产业化范本:
超碳一号的成功,不是靠“一步到位”的技术突破,而是17年持续投入、15年没有商业回报换来的。
其产业化路径的本质是:
- 高端市场切入(余热温度>400°C的工业场景)
↓ 建立商业案例,获得现金流
- 规模化复制 → 资本造血
↓ 扩大装机容量
- 规模化降本 → 成本下降
↓ 成本接近传统方案
- 进入中端市场(余热温度300-400°C)
↓ 更大的市场容量
回到第二步,循环迭代
CO₂合成淀粉大概率也会走同样的路径——并非一蹴而就实现成本最低化后横扫市场,而是通过产业化进程本身打磨工艺。
5.3 产业化投资风险矩阵
|
风险类型 |
风险描述 |
概率 |
影响程度 |
应对策略 |
|
技术风险 |
酶活性工业化瓶颈 |
中 |
高 |
固定化酶/体内表达双路线并行 |
|
工程风险 |
放大过程成本失控 |
高 |
高 |
模块化设计,降低放大风险 |
|
市场风险 |
高端市场容量不足 |
低 |
中 |
多元化应用场景布局 |
|
政策风险 |
碳中和政策力度减弱 |
低 |
高 |
特殊场景的刚性需求托底 |
|
竞争风险 |
其他技术路线突破 |
中 |
中 |
保持技术跟踪,适时调整 |
5.4 对投资人和工程技术人员的信心提示
给投资人:
合成淀粉不是“取代玉米淀粉”,而是“开辟功能性淀粉新市场”
- 前5-8年是布局期,需要耐心资本
- 医药级/特种淀粉的溢价空间,足以支撑初创企业的生存和发展
- 超碳一号的成功已经证明了“长期主义”在碳利用领域的可行性
给工程技术人员:
- 产业化不是“实验室放大”,而是“从零开始重新设计”
- 每一次放大都是一次创新机会
- 功能性淀粉的设计空间远未被深度探索
- 三域贯通的技术储备,将成为跨领域竞争的护城河
核心结论:
CO₂合成淀粉的产业化,不是能不能成功的问题,而是什么时候成功的问题。
区别只在于:你愿不愿意在“前15年”布局。
六、结论
CO₂变废为宝的“双螺旋”战略已经成型——
碳固定螺旋:CO₂合成淀粉技术从120元/克到20元/克的成本下降,背后是ASAP途径人工设计、酶定向进化、微流控反应器三大技术突破。这项由中国科学院天津工业生物技术研究所研发的技术,是国际上首次在实验室实现从二氧化碳到淀粉的人工全合成,最初构建了11步核心生化反应的合成途径,如今已将转化途径步骤缩短到8步,目前已进入中试平台阶段,预计年内有望生产出相关淀粉产品。按照目前技术参数推算,在能量供给充足的条件下,理论上1立方米大小的生物反应器年产淀粉量相当于5亩玉米的淀粉年平均产量。
碳产能螺旋:世界首台15MW超临界CO₂发电机组“超碳一号”于2025年12月在贵州六盘水实现商业化运行,相比现役烧结余热蒸汽发电技术,发电效率提升85%以上,净发电量提升50%以上,实现了效能的大幅跃升,同时系统简化、设备减少、运维便利,场地需求减小50%,该项目还成功入选“2025年全国发电设备行业十大科技创新典型案例”,为全世界中小功率规模、中高温热源场景的能源利用提供了全新解决方案。
这两个螺旋相互支撑:
CO₂合成淀粉提供零碳电力+余热
合成淀粉为超碳一号提供碳减排的出口
对于生物医药、兽药、农药三域贯通而言,这项技术的意义远超淀粉本身——它是碳中和时代生物制造技术的练兵场,其技术溢出将为整个产业带来革命性变化。
真正看懂挑战的人,才能在产业化的浪潮里找到真正的机会。
作者:AIex-YH
- 医药/兽药/农药三域贯通实战专家
- 30多年全链路操盘经验(从小试到产业化)
- 专注于生物合成产业技术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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